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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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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主意,说这只表暂时先存在戈先生手中,俟等见了伯锡,再交给他也是一样的。蓝田玉鼓掌赞成,说这主意最好了,就是这样办吧!戈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又纳入自己衣袋中。孙先生吩咐开饭,三人同坐饮酒。蓝田玉又问安大本的下落,说方才先生曾说伯锡有信由他转交,料想他现在何处,先生一定是知道的了。孙先生未曾答言,先叹了一口气,方才说道:“安大本这个人虽然是三韩之民,却堪为我们全国人民的模范。他本是天主教信徒,平日戒律守得很严,真可称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在社会中总算是一位洁己爱人的君子,而且胆识魄力无不加人一等。自从朝鲜覆亡之后,他真是泣血椎心,时时刻刻不忘恢复祖国。无奈同志的人太少,他又不敢露真名实姓,却冒充我们中国人。自从在日本毕业之后,他并未回过高丽一次。二三年来,只在东三省游历,以贩卖笔墨为生。因为他书法很好,自己又能造笔,到各处很受欢迎。他说一口东三省话,所以无人疑惑他。其实他醉翁之意并不在酒,不过借此遮掩身子罢了。他前两月与我通信时尚在吉林长春府二道街福星客栈。可是他信上说,下月便要往哈尔滨去。并且他那信上隐隐烁烁地说,此次到哈尔滨抱着很大的志愿,如果目的得达,也为祖国吐一口怨愤之气。虽身化骨、骨化灰,皆非所惜。我看了他的信,很动感情。因为不止这几句话,他在信的后边还郑重地注了一行小字,写的是:‘再者,此信恐成最末次之通函。承先生厚爱,无以为报,但愿保存此手迹,他日见信,如见我也。’他可始终不曾提明到底是图谋什么事,因此我很不放心,想要到东三省访一访他。倘或能见着面,我好探听一个底细。如果可做呢,我也未便阻拦;倘然有商量的余地,我总不愿他轻于牺牲。老弟你以为何如?”蓝田玉听了,也为之吁气道:“先生的话何尝不是,我也是这样想呢。既然先生要去看他,何妨挈带着我,咱们一同去?如能见着他,倘然有用人辅助之处,赴汤蹈火,我蓝田玉誓不推辞。”戈德此时也学中国人挑起大拇指来,连声赞道:“好朋友,好汉子!”连孙先生也招笑了。
  三人正在高谈阔论,忽然帘笼启处进来一人,一进门便哈哈大笑道:“我今天真可称不速之客了。”孙先生见着这位,仿佛见了亲人一般,立刻站起来同他握手,戈德也起来握手。蓝田玉见此人生得面如少女,只是太瘦弱些,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只是急切间想不起来。只好也站起来,想同他握手。谁知此人却认得蓝田玉,脱口便喊着他的号叫道:“秀生!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今天可称得小聚义了。”说罢抢过来同蓝田玉握手。蓝田玉灵机一动,才想起便是大名鼎鼎的宋樵夫,自己也不觉哑然失笑道:“原来是樵哥,我这脑子可真坏透了。”二人握过手,宋樵夫也入了座。戈德便给他斟酒,樵夫也不逊让,一连饮了三杯白兰地,方才开口先问蓝田玉什么时候到的上海,近年做何事业。蓝田玉又略略地说了一遍,樵夫叹道:“我那伯锡大哥也算得智勇深沉了。”回过头来又对孙先生道:“东三省之行可以作罢了。”孙先生诧异道:“这是什么道理呢?”樵夫道:“天下事不到一处,不知一处。幸亏先生谨慎,没敢以身试险,先派我到东三省,做了一回探马。要不然,便真真陷入网里去了。”大家忙问东三省近况何如?樵夫又饮了一杯酒,才慢慢答道:“东三省的情形与前二年又迥不相同了。前二年增祺做将军,他是一个无能之人,胡子闹得很凶,他既不能剿,又不能抚,终日敷衍了事,所以胡子横行。就是我们这一班革命家也有立足之地。如果同胡子勾连好了,倒很有机会可乘。没想到自去年冬天,将军换了宋耳顺,这个东西,就很难缠的。又添上一个东边道张和銮,此人是行伍出身,能上马剿贼,下马划策。彼此拿定主意,专门与我们革命家为难。胡奴又嘉奖他们,因此他们益发放手去做。最近两件事情,提起来真叫人灰心丧气。”众人忙问什么事情,樵夫叹道:“当日北京大学堂被革的两个学生,一个叫张容,一个叫潘智谦,这二人孙先生总应当还记得吧?”博士忙答道:“怎么不记得,这全是我们同盟会中的健全分子。听说潘智谦被革之后,已经埋头不出。这也怨不得他,因为他家中有老亲在堂,再迟几年出头,也还不晚。那个张容是奉天人,听说他被革回家,仍然进行革命,不肯罢手,却不知他近况何如?”
  樵夫听到这里,将手中一杯白兰地酒完全淋在地下,高声唤道:“张容之魂,张容之魂,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孙博士一听这几句话,登时脸上颜色惨变,手中的玻璃杯不知不觉扔在地下,摔了一个粉碎。忙问樵夫道:“你你你快说,张容怎么样了?”樵夫此时早滴下几点英雄泪来,哽咽说道:“可怜这位烈士被恶官僚暗算了,已经不在人世了。”樵夫的话尚未说完,孙博士早已放声大哭,哭着说道:“他一个人是东三省革命的种子,他既不在,我们对于东三省的希望便算完全断绝了,但不知他是怎么被人害的。”樵夫道:“一言难尽。张容在东三省本是富家,他又好客,平日在他家吃闲饭的说不下二三百人。他是往者不追,来的不拒。他家中有快枪二百支,原为防备胡子,后来他回到家中专与胡子结交,彼此往来得很是密切,因此快枪倒用不着了。在他的意思本想联络一班胡子,遇着机会,便可以揭竿起事。却没料宋耳顺招抚了一帮胡子,内中有与张容接近的,便完全卖了底。宋耳顺得知此信,便小题大做,秘密地申奏清廷,说张容是一个胡子头儿,若不剪灭此人,将来必为大害。清廷见了此奏,吓得屁滚尿流,立时便传了一道密旨,限于一个月内务将张容擒获正法。宋耳顺安好了根,便同张和銮商议擒张之法。张和銮设计,所招安的胡子仍行投往张容家中,里应外合,先将住在他家的人游说好了,许以升官发财。本来那些人还讲什么信义,平日见张容家中有钱,便涎垂三尺,只是碍于情面,不好下手。如今得着这样机会,正中下怀,全预备好了。却将官兵扮作胡匪模样,夜间明火执仗,硬砸进张家去。张家的住房原有园子,不易攻入。只因内中有人作线,早将出路入路绘图说明,自然一攻而进。始而张容还不介意,以为家中有这许多快枪,又有住闲的朋友,大家齐心努力,足可将外贼打跑。哪知这些人操起快枪来,不往外攻,却往里打。张容一看情形不对,连忙率领自己家丁,保护眷属逃生。哪知来的人偏要追他。张容的枪法极好,一连被他打倒了四五个。这些人全想要生擒他,好去擎功,因此不肯还枪。后来见生擒他不着,自己倒赔上了七八条性命,实在有些不合算,这才开枪还击。可怜这位张烈士身中四枪,独自以一人抵挡这一班狐群狗党。他是枪不虚发,直打死了十三条人命。那些人见他中枪不倒,全有些畏惧不敢上前,因此他的家眷倒得安然逃出虎口。可怜后来一个枪弹正中他的脑海,方才倒地身亡,一点英魂不知飞向何处去了。第二天他的家眷回来,这才收尸殡殓。查点家中,所有金钱细软早被搜掠一空。他并无弟兄,只有一位未出阁的姐姐。这位女豪杰为弟鸣冤,告到将军署中,将军却置之不理。听说近来已经上北京,呈诉于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还不知如何了结呢。这真是一种奇冤,我们革命家的不幸。更有一件事,是东三省的胡子领袖章春林,竟被宋耳顺说降了,如今投在他的麾下去做统领。我们从前对于此人的希望也算完全消灭。听说他投降之后很替满人效力,专与革命家作对。凡到东三省去的,只要口音不对,形迹可疑,多被他们拿去。博士请想一想,我们还能去吗?”
  此时不但孙先生白瞪着两眼,无计可施,连蓝田玉在旁边也犯起踌躇来了。迟一刻,孙先生又问道:“这两件事固然是我们的失意,但是我此番派你到东三省去,一半也为访问安大本的下落。此人现在何处,有无危险,你可知道一二吗?”樵夫道:“提起安大本来,我倒同他盘桓了七八天。他现住哈尔滨天主教堂旁边一个极小的客栈内,终日背着包袱到各家去卖笔。有一点工夫,便到教堂去瞻礼。我还同他到教堂去过几次。每逢进了大堂,不知不觉间有一种严肃之气,还夹着无限和爱之风沁人心脾,不觉令我五体投地。我从前本不信宗教,自经受了他的熏陶渐染,近来很有倾向宗教之心。我出堂后问他祈祷什么,他两眼垂泪,只说早晚叩求上主,速速叫我脱离苦海。我问他抱着什么宗旨,他又不肯对我说。过了几天,他便催我急速回南,不必在此逗留,免得将来受了他的带累。其实带累不带累我倒满不放在心上,只是他想做什么事业,要达什么目的,无论如何,我总想从他嘴里讨出一句实话来,才不辜负这一回的山川跋涉。”樵夫才说至此处,忽见一人匆匆进来,向大家道:“你们可知道东三省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吗?”要问新闻为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烈士三枪只身酬祖国 神父数语热泪洒天涯
  上一回小说,用的是借点法。蓝田玉并未亲到关外,也不曾与安大本会面谈心,可是阅小说的已经知道安大本到了哈尔滨,还抱着很大的目的,全从旁人口中叙出来。既省事又省笔,并可为这一回小说安根。然后再叙到安氏本人,也不显着突兀,这乃是一种巧于过脉的法子。上面既将伏线说明,这回可以不必再缠绕蓝田玉了。他们屋中所得的新闻,即是哈尔滨发生的实事。原来安大本自从毕业之后,虽然告诉朋友不曾回家,却也曾偷偷地回了一次祖国。来至汉城,不敢公然回家,住在一家小客栈中。当日夜间几乎被日本巡查逮捕了去,幸亏他日本话说得很熟,自称是贩笔客人,才从日本回来,学生二字始终未敢说明。次日回家探望,一进门便觉着情景全非,凄凉万状。他父亲早已去世,家中只有母亲同他两个弟弟。他二弟已经娶过亲,名叫安大成;三弟才十二岁,在小学读书,名叫安大柱。弟妇金氏,人极贤淑。不料安大成犯了革命嫌疑,被某国宪兵捕了去,收在狱中,已经一年有半,尚未释出。他母亲李氏因为思子情切,哭瞎了一双眼睛,因此安大柱也不敢上学了,终日在家中帮着他嫂嫂服侍母亲。他家中原来殷富,后因高丽灭亡,某国派依腾来做总监。依腾到了汉城,便大施其搜括手段,什么房捐、地捐、家捐、铺捐、奢侈捐、牲畜捐,这还不算,又挨户稽查。你有多少家私,比如你有十万,他便硬要去七万,美其名曰储蓄,替你放在银行中吃息,其实高丽人哪敢到某国银行去讨息,与生抢白夺是一样的性质。过三年两载,告诉银行你亏折,所有存款便一律干没了——可怜安大本家中原有七八万家私,怎当得一气便被人占去了五万,再加上这样捐、那样税,已经所剩无几。偏巧安大成又被人捕了去,他母亲李氏买上买上,又花了一大宗,从此便算家产尽绝。幸亏大成的岳家金姓是汉城著名的财主,不时送过银钱来,供他婆媳母子的嚼用。此时除去住宅一所之外,别无所有。大本回至家中,一见这情形,益发觉这无国的人实在罪孽深重。他母亲见大儿子回来,又是喜,又是悲,不免哭诉别后的景况。大本只得强作欢颜,安慰他母亲不必着急,我既回来,必然设法将二弟救出。少时弟妇三弟全围着他哭哭啼啼,催他赶紧设法救大成出狱。大本只得满口应承,这时寂寞的家庭倒增了几许春气。但是大本心中何尝有一些把握?
  次日清晨,只得先出门探访一切。不期无意中却遇着留学时的一位教习,此人名叫高桥大郎,乃是法学博士。当日同安大本感情甚好,如今无意遇着,彼此握手谈心,十分亲密。大本询问他现做何事,高桥自称现充汉城高等检察院的检士。大本灵机一动,忙把他拉到料理店中请他吃饭,乘间询问他安大成的案子。高桥笑道:“此案恰是我经手。因为始终不曾检查出真凭实据,依我的意思早就开释了,偏偏检士长不肯,所以悬搁到如今。”大本便乘势求他设法,哭诉他这二弟是未毕业的学生,为人极其谨慎,万没有革命的事,这全是有人挟嫌诬陷。如果释出来,他再有不法形迹,我安大本情愿领罪。高桥道:“既然是令弟,我理应设法援救,你自管放心。不出一个星期,必有好音。”大本谢了又谢。二人分手,回家便对他母亲说知,老太婆自然欢喜。金氏同大柱也全笑逐颜开。果然过了两天,法庭来传大本,叫他具结将弟弟领出,以后要安分求学,如果再有嫌疑,兄弟二人一律同罪。大本将大成领出来,回至家中,母子兄弟夫妻久别重逢,大哭了一场。偏偏李氏老娘因为两个儿子全回家来,欢喜得过了度。人喜极则气降,一时降下去,再也升不上来,便呜呼哀哉了。他家世奉公教,连忙请神父来补行终傅典礼,在家停了一个星期,便同他父亲合葬了。
  大成、大柱余哀未尽,终日哭泣。大本倒劝他们说:“我们是无国之人,母亲活着,又不过多添些气恼,反不如早升天堂,同父亲相聚,倒可免去人世的愁烦,你们何必哭泣?如今做哥哥的有一种提议,不知你们肯听不肯听?”大成、大柱同金氏全说愿遵长兄的命令。大本道:“我们不能在此久住了,这汉城的人早晚休想有一个得逃活命。母亲在世,因为她老人家年纪高迈,恋土难移。如今她已升天,我们难道也在此等死不成?据我看,咱们弟兄三人得要远走高飞。弟妇不愿跟随,尽可回娘家去,也省得随我们受苦。”金氏怫然不悦道:“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虽系女子,自幼也曾谈书。既然嫁了你兄弟便当从一而终,他走到哪里,我便跟到那里。海角天涯也不嫌远,赴汤蹈火也不畏避。岂有回娘家过一生的道理?况且三弟大柱年纪尚幼,母亲临危也曾再三托付我。必须将他抚育成人,才对得起死去的婆母。哥哥你不要小看我们女子啊!”安大本听了,立刻跪在地下说道:“弟妹你不可错会了意,愚兄的话实在是试探你的志向。你既始此,可称是坚贞慈爱,四美俱全。我那小弟弟便托付在你身上了。”说着便一把拉过大柱来,叫他一同跪下,又含泪说道:“三弟啊,你年纪太小,做哥哥的此后海角天涯,不能时刻跟随你,抚你成人。咱们的母亲又下世去了。你从今以后只在二哥二嫂身旁过活,你诸事要听从哥嫂的命令,不可任性,敬奉嫂子便如敬奉母亲一般。你可不要忘记了做长兄的话。”说罢泪如雨下,大柱也放声大哭。此时金氏也早跪在地下,大成也陪着下了一跪。金氏哽咽道:“哥哥自请放心,此后大柱弟弟我必时刻经心,比我亲生子女还要加倍教养。如果口不应心,自有上主监临。”四人说完了,又叩求上主保佑,然后起来,商量逃走的事。金氏道:“咱们既想离开汉城,这房子是用不着了,莫若交给我娘家掌管,便算典给他们,至少也可要他三千块钱。我们有这三千块钱,到外国去谋生也容易了。”大本赞成,便即日照此进行。金家居然给了五千元,又另送给女儿一千元作为路费。安大本见有了这六千元,便同大家商议:“我们万不可住在一处,最好你们到南洋去。菲律宾是美国属地,法律宽松,谋生又易,某国的势力绝对不能伸张到那里。至于我孤身一人,到处是家,海角天涯不定巡游到什么地方。分手以后,也不必互通音信。如果箕子有灵,将来祖国得以恢复,我们还有见面之期。要不然,愚兄这一把骸骨也不定葬在何方。你弟兄二人千万不要忘了祖国。虽然寄身海外,如果有了机会,也要纠合同志,轰轰烈烈地做一场。这就是愚兄最后嘱托。我先设法将你们送走,然后自己再打主意。”
  大家收拾了收拾,先到仁川,乘了一条邮船来至中国上海。在上海并没敢久居,又换船到南洋去了。从此安大成、安大柱同金氏总算脱离了虎口,剩下大本一人。他在那六千元中并未动用分文,只有他母亲身后有二三百元积蓄他拿了去做自己盘费。心想我到什么地方呢?灵机一动想到东三省与我国接壤,所有我国的志士多半流落在那里,并且我又能说东三省土话,假扮是中国人,决然不能看出破绽。我就是这样办吧!主意打定,便乘船先到大连。此时大连还在俄国手中,大本住了两个月,觉着无事可做,自己本国同志也未遇着一人。眼看手中的钱一天比一天少,心想这不是长久之计,我须先想一样事业做做,寻出自身的嚼用,然后才能发展别的志向。苦心焦思,忽然想起自己从幼年学会制造毛笔,我何不就以此为业呢?主意打好,先向大连询访制笔的原料。有人告诉他,此种原料出在长春,你最好到长春去,因为吉林打生的最多,所有狼毫鼠胡等取之即是。大本心里有了底,一刻不肯停留,便来至长春城中。先下了栈房,将自己的意思对本栈财房说知。财房胡先生十分赞成,说我们这长春造笔的原料甚多,可惜造笔的工艺太不发达,因此本城的笔店无论花多少钱,总买不到一支好使的笔来。你先生来此,既有这一种手艺,将来买卖定然可以发达。至于收买材料,我可以做介绍人。大本听了大喜,次日便随胡先生到各家去看材料。虽然比不上湖州的冬紫毫,那狼毫、羊毫尚称适用。大本先买了五十块钱的原料,又从笔店中匀了几元钱的笔杆,拿回栈房,他自己便安心制造起来。先制了十几种大小笔样,又由胡先生介绍,送与几位善书的大家品题,都说制得精妙,果然较比本地货高得太多,真可与李鼎和贝松泉并驾齐驱。从此一传十、十传百全知道了。各家书铺笔店多有来约他的,情愿每月送几十元的薪金,好专这利。大本却不肯,因为他志不在此,本是借此遮掩身子。后来又知道他书法甚佳,登门求字的益发络绎不绝。大本在长春住了一年,除去嚼用之外,倒剩了四五百元。因为求字的人太多了,他实在应酬不及,便有意换一换码头。
  偏巧此时又得着一种消息,说是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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