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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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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正在游移无主,忽见慌张张进来一个一人,见了善祥的面,便抱怨道:“二哥,你办的这是什么事,怎么连谭老板的烟具也扣起来了?烟具在哪里,快快交给我给人家送回去,别等王爷自己来要,那可就担架不住了。”善祥看这人,认得是巡警总厅的勤务督察长岳大谊,彼此也是老朋友。这岳大谊是北京的老住户,家里开着很大的药材店,在商界中也要算数一数二的财主。他弟兄十几位,差不多全做商业,唯有大谊想做官,运动了几年,总不能十分得志。后来敬亲王做民政部尚书,他想运动敬王,在巡警总厅弄一份差事干干。始而托的是兴贝子,迎头便碰了敬王一个钉子。因为兴贝子是敬王的晚辈,又兼他素日的行为,敬王很看不起,他保荐的人,当然没有商量余地。岳大谊运动不灵,便也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也是活该他官星高照,这一天,他家老太太做寿,在福寿堂唱堂会戏,点名约谭鑫培唱《四郎探母》。老谭推说有病,不乐意去,大谊便驾着马车,亲自到大外廊荣谭家去速驾。老谭才吃过早饭,正在吸大烟呢。将大谊让到他的卧室,彼此谈着闲话。老谭一个人躺着,自烧自装。大谊便问道:“老板不是有伺候烧烟的人吗,上哪里去了?”老谭道:“不要提啦,我那烧烟的小四子,不知听了什么人的愚弄,偷去我许多的东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也不敢再雇烧烟的人了。”大谊一听,连忙就到床前,同谭老板对脸躺下笑道:“我补小四这份差事吧。只怕烧得不好,不可老板的意。”老谭忙拦道:“我的十爷,你这是怎么了,我谭鑫培可实在担架不起,提防着折了我下半世的草料吧。”大谊道:“谭贝子二爷老板,我巴结还怕巴结不上,你怎么倒说这样话呢。”老谭听大谊管他叫谭贝子,不觉沉下脸来,说道:“十爷,你怎么也乱叫起来?谭贝子三个字,不知是什么人造的妖魔。我终日提心吊胆,怕因为这三个字打一个奏案,所以连穿衣服全要表示出我是唱戏的来。要不然你看如今还有谁穿月白袜子、鹿皮马褂镶云头的?这种匪气样子,难道我自己不觉着难看吗?到底是我们唱戏的本来面目,还可也压压外间的口面。假如我要往体面里打扮,只怕都老爷的招子,早递上八个去了。”老谭说着,大谊早把烟替他装好,双手递过去,一气吸光,拱手道:“多谢多谢,十爷烧烟的本事,果然不弱。”大谊很高兴的,说老板何必那样多虑,凡是打奏案的,不过仓库两行,几曾见戏界的朋友,受过那种牵连。也不是我说一句狂话,像老板名满天下,真是戏曲中集大成的伟人,那些奶黄未退的亲贵,如何比得上?你不要说贝子,便是亲王,也可以居之无愧。老谭道:“罪过罪过,这样抬举我,我可实在受不了啊。”他嘴里虽然这样说,究竟心里谁不愿意戴高帽子。大谊见把他哄欢喜了,大烟瘾也过足了,便再三恳求,无论如何,今天得赏脸,到福寿堂消遣一出。老谭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便一同前往。果然唱了一出全本的《四郎探母》,并抖擞精神,较比在戏园中尤其要好。这总算大谊善捧的功劳。从此以后,他便天天到谭家给老谭烧烟,直伺候了半个多月,把这位谭老板伺候得舒舒服服,大有一日离他不得的神气。在大谊本是有心。这一天将老板的烟伺候完了,两人对躺着谈话,老谭道:“十爷真是造化,家有那样大买卖,成千论万地分银子,一点事也不用你做,逍遥自在活神仙,也不过如此。哪像我们戏子,指着叫街吃饭。可见人生来的福气,万不是勉强的。”大谊叹了一口气道:“老板但知其一,不知其二。别看我表面上很舒服。其实骨子里边,比世人全难过。”老板很诧异的,说这话怎么讲呢?大谊道:“我们亲叔伯弟兄,一共是十八位,老买卖虽然赚钱,轮到个人名下,也不过一千八百。如今又都同居各爨了,从前过大日子过惯,一时哪里减得下来。这千把银子到手里,不够过三个月的,只好在外边拉亏空。亏空越掏越大,利钱越出越多,将来怎么是个了局?弟兄们有本事的,全都想生路:四爷在山东候补,蒙抚台委了他官乐局总办,他借着这个机会,居然在山东创立很大买卖,如今每年能赚上三五万银子,足够他家中费用了。七爷是在天津自立了买卖,也很发财。唯有在下我,稂不稂,莠不莠,专指着吃祖业,面子上已经很难堪,再加上日度为难,将来如何是个了局。”老谭道:“凭十爷这样精明人,就是不做商业,运动个一官半职的,保管能一帆风顺,指日高升。”大谊听老谭的话已经入了港,便赶进一步,故意做出很难过的神气来,叹气道:“算了吧,老板不提做官还好,提起做官来,真真叫人伤心。”老谭忙追问有什么伤心之处,大谊便将怎样托兴贝子,怎样运动敬王,怎样碰钉子的话,详细对老谭说了一遍。老谭哈哈大笑道:“我的十爷,你真是走背运,放着近道儿不走,却绕这八千多地的弯子,还是南辕北辙,越绕越远。你生长在北京城,难道不晓得兴大爷的历史?当日在我们这胡同口里,因为要抢人家的闺女,被善公爷打了他一顿。后来闹到宗人府去,依着敬王的主意,要把他圈高墙,是老恩王再三认不是,才从轻罚他去守陵。这些难道你都忘了不成?怎么如今却想托他去运动敬王,明是可以成功,经他一说,也要根本破坏。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来寻我呢?你别看我是个唱戏的,要当面托一托敬王,他还不好意思驳我的面子呢。”老谭说到这里,大谊立刻立起身来,朝他深深请了一个大安,说求老板的栽培,我要早知道老板同敬王这样要好,又何必满市街乱钻门子呢!老谭忙还礼不迭,说这一点小事,也值得十爷如此客气,你三天以内,敬听好音吧。大谊又再三称谢,方才告辞去了。果然未出三天,巡警总厅居然正式下了扎委,委岳大谊为勤务督察员,每月一百四十元的薪水。大谊真是喜从天降,赶忙到厅谢委。此时的厅丞还是朱其秦,见了面倒是很客气的,说你老哥既有敬王爷赏识,一定才干优长,以后兄弟借重地方很多,暂时先屈为督察员,等有机会,定然特别超折。大谊谢委下来,当然又买了一份厚礼,送给谭老板。从此谨慎当差,未到一年,便升了勤务督察长。督察长在警界中,地位很高。大谊为人很精明,又兼他生在北京,对于地方利弊,风俗人情,无不洞彻。有时候发生重大案件,他经手去办,莫不敏捷漂亮。因此在总厅中,成了第一个红角色。
  这一次老谭的烟具,被税关扣留,回到家中,越想越气,亲自通了两个电话:一个打到敬王府中,一个打到滔贝勒的卧室。敬王此时心绪不佳,对于这件事,倒不十分起劲;唯有滔贝勒因为目前有一出戏,急待老谭来配搭,特意拍电报到天津,将老谭催回来,却没想到才一下车,竟会出了这种岔子。他听见这个信,心里怎么不急?立刻给巡警总厅打电话,吩咐派人到前门税关,把谭老板的烟具要出来,即刻送到他家,不得迟误。一面又用电话通知瑞公爷,叫他即刻把前门税关的坐办撤差,将经手的巡查斥革重办。瑞公爷全一一答应了。巡警厅丞朱其秦,本是一位老官僚,自项子城到京,摄政王去职,他便一心一计地巴结新贵,似乎滔贝勒这种角色,早已成为过去人物,本无敷衍之必要。然而老朱却另有一种打算,他知道谭老板的手眼通天,不止旧人物同他要好,便是项子城左右的一班新人物,同他相好的也很多。保不定我自己,也有借重谭老板的时候。要等他托到项府中人找我说话,这个人情,岂不完全重在他人身上。莫若作为我自动地把烟具给他送回,天大人情便是我一人承受了。想到这里,即刻把岳大谊叫上来,告诉他如此这般。大谊早知道这个信了,正在着急想法子,忽奉到厅丞面谕,直如得着圣旨一般,骑上快马,即刻跑到前门税关,将烟具要出来,马上送回谭宅。谭老板也顾不得问话,先点上烟灯,把瘾过足了,然后才问大谊,是怎么要出来的。大谊说是滔贝勒爷给厅丞打电话,厅丞交派,硬向税关要回的。老谭点点头,说滔四爷真热心,我在天津时候,就拍电报叫我回来,我还不晓得是什么事呢。大谊笑道:“滔四爷请老板回来,还有旁的事吗?不定又想学什么戏,求老板指教。”老谭叹了一口气道:“他们这班亲贵终日跑到我家来,死缠活缠,学了这一句,又要学那一段,也不知是为什么,难道说唱戏还当得了军国大事吗?假如我姓谭的,要是天潢贵胄,处在这样时局,办正事还办不过来,不要说学戏,连听戏也没得工夫啊!”
  两人正在闲谈,忽听家人喊道:“四爷来了!”老谭知道是滔贝勒,连忙迎出来,深深请安道谢:“谢爷挂念,烟具已经送回来了。怎么还劳动爷亲自走一趟。”载滔大声说道:“善祥这个混蛋东西,真真可恶,我已吩咐瑞公撤他的差了。”老谭忙拦道:“那可使不得,人家办的也是公事。”此时大谊也过来请安。载滔道:“老十是你亲手送回来的吗?”大谊忙躬身回道:“是的是的。”载滔一壁说,一壁从怀中拿出一份请帖来,双手交给老谭。老谭抽出来看了看,不觉皱眉道:“这小子跟谁一套近就没有好事,要再下帖送酒席,更是插好了圈子,想圈人了。四爷何必多他的事呢!”载滔坐下笑道:“老板,你把他的历史说一说,怎见得不是好意呢?”老谭道:“他的事四爷不知道。前年孙老菊到北京来,给老恩王做生日,住在西河沿奎元栈。才下车的头一天,他就知道了。当日晚上,便送了一桌燕菜席过去。老孙听说是他送的,又不好意思不收,勉强收下了。紧跟着他跑了来请安,一见面就把大叔叫得震天响。老孙只得敷衍他几句,说你父亲故去也快有二年了,难得你还成着班子,在北京混得很好,总算箕裘克绍,很不易了。哪知老孙这几句话,倒把刀把儿递给他了,立刻单刀直入地说道:‘难得大叔这样惦着我。其实小侄儿有什么本事,自从我父亲故后,就仰仗众位叔叔大爷捧我的场,这才对付着叫半碗饭,要不然早就给我父亲摔牌了。难得大叔到北京来,这真是小侄儿露脸的机会。好在我那文明园,空气既好,光线又亮,大叔可以随便消遣几天吧。’老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没说认可不认可,哪知第二天红纸金字的大海报子,就贴遍九城了。什么上海新到、超等名角,内廷供奉,前辈第一老生、老乡亲孙菊仙,准在文明圆开演生平拿手杰作。哈哈,这报子贴出去,果然轰动了九城。本来老孙有十年没到北京了,如今忽然在文明出演,大家怎能不稀罕?他借着这一块老招牌,又赚了好几千。其实老孙唱了半个月,仅仅得了他五六百元。四爷您请想,这小子有多么坏!怎么如今又下帖请我,我可决不能上他的当。”载滔听老谭唠唠叨叨的,说了这许多话,便插言道:“老板你先不要胡猜疑,究竟我来替他下帖,为的是什么事,你还不知道呢?你先猜一猜再发议论。”老谭扑哧一笑,说这有什么难猜的,不过约我唱戏罢了。载滔道:“唱戏诚然不错,但是约你唱什么戏,你能猜得着吗?”老谭道:“也不是在下说一句狂话,凡皮黄中文武老生的戏,敢说是一脚踢。只要我肯唱,不拘那一出,敢说点到不回。”载滔道:“老板的戏虽多,但是这一回全用不着你唱。这回请你唱的,保管你想三天三夜,也想不出。”
  老谭听这话很诧异的,说:“怪啊,既是我会唱的戏我怎么想不出呢?算了吧,四爷别打哑谜,请你直截了当地对我说吧。”载滔道:“眼前我们北京有一出最时髦的戏,差不多前门外的园子,就没有一家不唱它的。说来也真怪,只要贴这出戏,准能上满座。从前还是梆子唱,现在连皮黄班也一律唱了。”载滔说到这里,岳大谊便抢着问道:“四爷说的这出戏,可是《杀子报》吗?”载滔道:“对啦,你怎么一猜就着呢?”大谊道:“他们各家园子天天得到警厅呈报第二天的戏,我们在厅中是全要过目的,怎能不知道呢?”老谭道:“怪极啦,我怎么倒不晓得呢?”大谊道:“老板前几天到天津去,当然不晓得。再说你在家时候,终日不出大门,你又不爱看报,哪能晓得外边唱什么戏呢?”老谭道:“怎么无缘无故,又想起唱这出戏来?皮黄中从来没有这出戏,并且这戏也不是北京戏班子编出来的。”载滔、大谊忙追问这戏是谁编的。老谭道:“这话说起来很长啦。那一年我才二十几岁,因为在北京唱不红,赌气投到乡班,去唱野台子戏。虽然挣钱少,倒也逍遥自在。我们那个班叫人和班,是开天和店刘家成立的。班头姓王,外号叫王丑儿,是一个秦腔中唱小花脸的。他最出名的戏,是《打城隍》《捉懒汉》《盗蔓菁》《何先生教书》。这四出戏,真是他生平的绝调。不要说乡班中再寻不出第二个来,便是北京各班,也没有能赶得上的。这一年,在通州北街法华寺后唱戏,正在四月,天气很长,晌午两点钟歇一次台,大家休息一个钟点再唱。王丑儿在寺前柳树底下坐着乘凉,正同我们一班人高谈阔论,忽见从东边来了两辆囚车。囚车上坐的人不伦不类,一辆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另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却不曾上着刑具。那一辆车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和尚,一个六十向外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大家见了,全都很诧异的。说这是一桩什么案子呢?正想要打听打听,偏巧两名解差因为天气太热,渴得实在难过了,看见庙旁边有一个摆茶摊子的,立刻叫车夫把车子停住,招呼茶摊,沏了两壶热茶。解差同车夫四个人,全坐在茶摊上喝茶。另外沏了一壶,交给未上刑具的老太婆轮流着斟给众囚犯喝,偏偏就是不斟给和尚,和尚两眼盼茶只盼不来。彼时我们看了这种情形,很怀疑的。王丑儿生性本好多事,又兼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便慢慢地凑了过去,同解差在一桌上喝茶,搭讪着问道:‘两位上差,是从哪里来的?’内中一人答道:‘我们是从三河县来。’王丑儿便套近道:‘原来是近乡亲,我老家也在三河。但不知两位解的是什么案?论理我们本不应当打听,但是我看神气,绝不是明火盗案,似乎还没有什么不可说的。’那一个解差道:‘咳,不要提了。也是咱们三河县的风水不好,才出这种不近人情的案子。说起来真真令人可恨。’此时我们也都凑到旁边听,解差这样说,益发要听个下回分解。
  王丑儿一壁让茶,一壁催他快说。解差说:‘在通州河东,不过四十多里,有一座徐旺庄,虽是三河县的辖境,却跟通州紧交界。这个庄子也有三百多户人家,内中有一家姓王,种着有一顷四五十亩好地,有住房,有菜园子,在本庄中总要算中上等的财主。家中的主人,叫王保业,娶妻徐氏,便是囚车上坐的那个妇人。夫妻两个全有三十六七岁了,膝前一儿一女,儿子叫瘦头,女儿叫花妞。瘦头今年十二岁,花妞十五岁了。也是活该有事,今年正月,王保业因病身故,只撂下孙儿寡妇。其实守着过,还是好日子,偏偏徐氏要给丈夫念经超度,约了本村金花娘娘庙的和尚色空作佛事。这色空本是一个极不安分的和尚,平日拈花惹草无所不为。自给王家念经,更安了坏心,也不知是怎么三勾五搭便勾上了这个孀妇。始而还避人眼目,总是妇人借着烧香还愿为名,到庙里同和尚聚会,后来索性明目张胆,把和尚叫到家中,三天五夜地住着。瘦头看见这情形,心里很气愤,不时同和尚打闹。花妞大几岁,明白一点世故,却敢怒而不敢言。妇人因为儿子碍眼,下狠打了两顿,以为小孩子定然害怕,不再闹了。哪知瘦头气性很大,并不因此畏缩,反倒在街门外,同和尚对骂起来,和尚因此吓得两天没敢来。徐氏便把自己的儿子恨入骨髓,自言自语的,我非杀了这小畜生不出这口怨气。这句话被花妞听在肚里了。他姐弟两个,本在一间屋里住。瘦头白天上学,教书的是一位老贡生,叫李桂丹,为人品学俱好,村中没有不佩服的。教着十几个学生,最喜欢的便是瘦头。因为他聪明,又肯用功,这位老先生,直拿他当自己儿子看待。瘦头晚上下学,同他姐姐在一屋中睡觉。花妞劝他,以后不要多管闲事。这孩子偏不服气,反倒同他姐姐吵起嘴来。第二天徐氏跑到庙中,去了一天。回到家来,对于瘦头,忽然变了一种面目。说你这孩子,同姐姐一屋睡觉,她饶不照管你,反倒同你吵嘴打架,来来,还是同为娘的一屋睡吧。瘦头天真烂漫,还认他娘是好意,便要搬过去。是花妞暗地阻拦,说你先忍这一宵,明儿再搬不迟。又对他母亲说,瘦头已经睡下了,他今天有些头疼,别再冻着,明天再搬吧。徐氏很不痛快,又骂了女儿一顿,方才睡下。当夜花妞便暗暗告诉瘦头,咱母亲要害你,你可要提防着。瘦头吓哭了,花妞便给他出主意,如此这般。瘦头第二天上学,不肯回家。李先生问他,因为什么事?瘦头哭诉一切,跪在地上,求先生援救。李先生本是一位道学家,他说母子天性,万不会有这样的事,你只管放心回家,事事不要违背你母亲的意思,你母亲决不会害你的。瘦头听老师说的很有理,便坦然回家。不料第二天竟自不曾上学,李先生不免有些狐疑起来。晚间放过学,便亲自到王家打听学生为什么旷课。徐氏对先生说瘦头上他姥姥家去,不定几天回来。李先生察言观色,见花妞面上带一种凄惨形色,徐氏脸上也很不好看。老先生动了疑心,第二天又到邻村徐家,打听瘦头曾否到姥姥家来。徐家只有一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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