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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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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千妥万稳的妙法。想到这里,便向载兴道:“大哥!此次到英国出使,打算何日由天津动身?”载兴道:“这哪有一定呢?多玩几天,便晚动身;少玩几天,便早动身。”段毓芝笑道:“要是不玩呢,一定明天便可动身了。”载兴道:“既来到这里,哪有不玩的道理?”段毓芝道:“小弟有几句直言,不知大哥肯听不肯听?”载兴道:“你有话只管说,哥哥没有不听的。”段毓芝道:“大哥此次的差使,关系两国邦交,甚为重要。老佛爷因大哥是凤子龙孙,所以才派你去,所为叫外人瞻仰我国的天潢贵胄。如今距加冕之期已经近了,倘然动身太晚,误了庆贺大礼,佛爷知道,岂不见怪?再者天津可逛的地方美不胜收,大哥草草一看游兴未足,反倒招了不痛快。莫若出使回来,在天津住上一两个月,小弟天天陪着大哥出去,凡天津好玩的地方,咱们挨家走过,一处不剩,岂不畅心悦目?比这般匆匆忙忙的不好得多吗?”一席话说得载兴闭口无言。段毓芝看这神气,生怕把他说僵了,便从烟榻上立起身来,附在载兴耳旁叽叽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但见载兴笑逐颜开,说果然如此,我便晚两个月再逛也不吃紧。于是两人说说笑笑,直谈到四更,段毓芝方才告辞去了。临行时,载兴又嘱咐他:“明日早来,我后天便要动身,咱们哥儿两个痛痛快快地再聚谈一宵。”段毓芝连声答应。第二天午前便来伺候,其实载兴尚未睡醒,只好在前面等候,同随员闲谈。当日项宫保在署中预备了一桌燕菜席给钦使送行,作陪的也有段毓芝,掌灯之后,他二人才同车而来。宫保知他明日动身,便传谕京奉路局把车预备好了,伺候开行。此时俄国的西伯利亚铁路早经造成,凡到欧洲去的,无须航海了。
  次日午后,钦使方才动身,本埠各官少不得又到站送行。载兴乘车出关,一路倒很平安,只是入了俄国境界,在火车之上不能自由抽大烟,只好吃药搪瘾。怎奈他的瘾大,不容易搪,后来吃了一个烟泡儿,仍然是不舒服。实在无法,只好同随员翻译商量,恰好翻译中有一位通俄语的,他挺身出来同查票的商量。好在载兴同随员翻译是包的一辆头等车,并没有外国人,说好说歹,算是送了查票员三百块卢布票(按:彼时的卢布票合中国一元尚需贴水,到后来则渐渐不值钱了),准他开灯吸烟,载兴这才得了活命。先到圣彼得堡,下车之后,便有中国使馆的公使等前来迎接,将一干人俱都迎至使馆。好在使馆的房子很多,不必另设行辕。此时俄国的外交大臣也来问候,足见列强的外交手段非常周密。要按礼说,载兴本应当觐见俄皇,怎奈他未曾见过大局面的外人交际,仅仅将光绪皇上的相片呈与俄皇,自己却推病不肯觐见。外国人心实,还以为他真有病,俄皇特派御医来给他诊脉,倒弄得怪不好意思的。好在吃大烟的人,总带三分病,糊里糊涂便过去了。在俄国休息了三日,然后德奥瑞典全游历了一番,最后到法国巴黎。有人带着在巴黎乐户人家足逛了一回,无奈言语不通,自己觉着没有什么趣味。又兼加冕的期限已近,便往英伦去了。
  却说此时驻英的中国公使,名叫张善伦,乃是一个汉军旗人。当初还是李文忠公派到英伦学海军的学生,毕业回国很受文忠公知遇,派在北洋海军当舰长。甲午之役,张善伦率自己的战舰很同日本人见了几仗,还击沉了日本一只炮船。可惜主将调度乖方,又不肯听他的话,所以落得一败涂地。事后他将自己的战略,开了一个详细清折呈与李文忠公,文忠很是叹惜,便密保他才堪大用,所以被简为驻英公使。他自到了英国,既长于交际,又遇事敢争,所以英国政府很钦佩他。此次英皇加冕,他电奏朝廷请特简王大臣前来庆祝,所为是敦睦邦交。后来电旨到了,告诉他简派载兴。他听了心中好不烦恼,想这载兴,乃是著名纨袴恶少,既不通英文英语,又不习外交礼仪,派他来这不是活丢人吗?后来又接到恩亲王一封信,是托他处处照应,千万不可失仪丢脸。他看见信益发为难,要不管吧,有王爷的托嘱,再者国家的体统攸关;真要管吧,从来王爷崽子是不听好话的,徒然惹气,也未必与事有济。左思右想,到底还是公家为重,纵然得罪了他,把官坏了,也不能随着丢人。主意拿定,这一天电报到了,知道钦使已到巴黎,便三番五次地去电请他速到英伦,不要在巴黎留恋。好容易才接到他复电说是明日准来。本来伦敦同巴黎只隔着一道海水,一苇可航,有几个钟头便可拢岸。张公使率领使馆人员在码头迎接,船靠了岸,公使上去同载兴相见,先跪请圣安,然后又请了王爷的安,彼此才叙话。载兴因为张使是汉军旗人,便拿他当奴才看待,张口便叫着他的名字说:“善伦你替我预备好了公馆吗?”张使听了心中大不自在,我不过是汉军旗人,又不是内务府褒衣,你张口便呼我的名字,也太难为情了。就连老王爷写信,还要称我的号,你难道比老王还大吗?心里不乐意,面子上又不好带出来,只得含笑应道:“已经预备好了。”
  话未说完,忽听一阵马蹄嘚嘚的声音,举目观看,见远远地来了数十名警察,头前三位官长也全骑着马,直奔钦使的大船而来。载兴忙问张使这是何人,张使道:“这必是英国的警官前来迎接钦差的,我昨晚曾给他外部去一个照会,说明钦差今日到伦敦请他保护,这也是他们应尽的责任。”说话之间,三个长官已经到了船边,张使一看连忙跳上岸去。这三人也下了马,一一握过手,便将三人引上船来,对载兴说:“这三位一位是英皇的御弟亨利大公,一位是外交次官罗俊,一位是警视总监杜讷,他们是奉英皇敕旨前来迎接钦差的,请贝子爷同他们行握手礼。”载兴一听早有些胆怯了,便叫张使替他挡驾,张使发急道:“我的爷!人家老远地来接你,已经上了船,怎么挡驾呀?你请进来见见,我替你当翻译,还不成吗?”载兴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与三人相见,挨着个儿握一握手。载兴见头一位长官年纪很轻,身穿短装,蟠着横三竖四的金线,挺着胸脯,看神气很威武的。只见他嘀嘀嘟嘟的,向自己不知说了些什么,张使代翻道:“亨利大公问钦使一路平安,又说今日到了敝国,非常荣幸。又说自己是贵胄,钦使也是贵胄,一见面就如亲弟兄一般。”载兴想了半天,不知答什么话才得体,只好派张使全权替他答话,张使便用英语答道:“敝国的钦使,说一路之上仰赖贵国大皇帝同大公的福庇,很平安。今日得瞻贵国,也是非常荣幸,并承大公不弃,引为弟兄,深厚之情,尤为感谢。”紧跟着外交次官同警视总监也都应酬了几句,依着大公的意思,叫搬到他府里去住。载兴一想我有鸦片烟瘾,怎好到人家去住?便叫张使替他辞谢了,仍定规住在伦敦大旅馆,此时警视总监已令人备好了许多车辆,大家下了船,便请载兴上车。忽见远远地站着两个中国人,一个有四十年纪,一个不过二十上下,全是学生打扮,在那里站着窥看。张使一见,立时变颜变色的,催载兴赶紧上车。一面又向警视总监杜讷翻了几句,杜讷立派警察前去干预那两个中国人。两人见警察过来,便抹头去了。
  这里载兴坐上车,大家随着,来至伦敦大旅馆。张使在旅馆中早已预备停妥,一共包了三十间楼房,另外租了十几间下房。载兴一个人占了四间,一间卧室,一间餐房,一间办公室,一间会客厅。在客厅中,大家又周旋了一番,亨利大公深恐钦使腹饥,催旅馆替他开饭。哪知载兴饿倒不饿,瘾是真瘾,立时鼻涕眼泪一齐出来,外国人错认他是想家呢,说了许多安慰话。张使翻给他听,他满没听见,立时催他的侍卫跟人,快把烟具拿出来,把烟灯点上,下人只可照办。张使一听,心说如果叫这外国人看见成什么事体,再说人家旅馆中,从不准开灯吸烟,这却如何是好?急得他抓耳挠腮,忙向载兴拦阻。哪知载兴倒急了,大声喝道:“你莫非要看着我瘾死不成!”外国人见钦使瞪眼高呼,不知何事,忙向张使打听。此时下人已将烟具拿出,张使料想隐瞒不过,只得红着脸向外国人说了。外交官罗俊哈哈笑道:“这有什么?既然钦使有瘾,自请吸烟。贵国的人要全不吸烟,敝国的印度好货却向何处去销呢?”杜讷也说道:“敝国旅馆虽然不准开灯,到底这条警律也只能适用于本国人及寻常人,岂敢管束贵国的贝子殿下?”说罢也哈哈大笑,唯有亨利大公默默无言。张使听他们这半讥半讽半奉承的话,闹得面子上愈觉难过,到底不能不佩服人家外交手段的灵活。三人见此情形,不便久坐,俱都告辞去了。张使对载兴道:“并非是我不准爷吸烟,实因人家警律森严,怎好由咱们破坏?如今他那警视总监,已经亲口允许了,以后自请随便吸吧。”载兴哼了一声道:“他多大的胆子,敢不许我吸烟!”张使见他这样浑,只好不理他。但是一切礼节,不能不预先传习。头一件是觐见英皇,依张使的意思,请他绾起发辫来,改为军式短装,又显着雄武,又与外国人随和,免得招他们歧视。载兴不乐意,说放着天朝官衣不穿,倒扮成洋鬼子式何必呢?我仍然是靴帽袍套、宝石顶、双眼花翎,张使拗不过他。又问他见了英皇行什么礼呢?载兴道:“他也是皇上,自然应当三跪九叩首了。”张使连连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外国没有跪拜礼,觐见时,只是三鞠躬。况且大使代表君主,爷是代表当今来的,不但不可行跪拜礼,连三鞠躬全可以免去,只用一鞠躬同他握手,这便是不卑不亢、平行的礼了。”这一条载兴答应了。然后提到翻译一层,张使说:“带来的翻译全靠不住,临时我随同上去,权且做一名翻译,免得答错了话。随员翻译,叫他们随着见一见,须嘱咐他们不准多言。”这一条载兴也答应了。休息了两天,英皇传谕请中国大使在温德宫觐见,定的是上午八时,把名单开上去。头一日张使便住在伦敦大旅馆,是恐怕载兴起晚误了时刻。
  第二天,天还没亮便唤他起来,哪知唤了几次,他只是酣睡不动,把张使急得乱蹦。挨到快七点了,他仍然呼呼大睡,张使可真急了,便用力掐他的肉。他梦中觉疼,方才醒了,直眉瞪眼地问张使道:“你掐我做什么?我的觉还没睡好呢!”张使发急道:“我的爷!今天是觐见的日子,你难道忘了吗?”一句话提醒了载兴,想要爬起来,如何挣扎得动。原来他有被窝里的早瘾,必须在被窝里吸过二十口,才能起得来。下人见他醒了,把烟具拿过来,烟已装好,他一连气吸了八大口。张使拦道:“别吸了!再吸就要误事了。”载兴无法,只得挣扎着起来,头也顾不得梳,脸也顾不得洗,匆匆忙忙地登上靴子,穿上袍子,系上带子,披上褂子,戴上帽子,外边警视总监杜讷已经套车前来迎接,等了好多时了。载兴迷迷糊糊,如驾着云一般,大家把他装进车里,一直拉进皇宫。所有英皇左右近臣,全要看看中国的天潢贵胄。到了宫前下车,便有皇宫卫侍把他们引进宫中。不大工夫,传出话来说请,仍由卫侍引进温德殿。英皇身着海陆军大元帅制服亲自迎上来,张使向载兴道:“这就是英皇,快行一鞠躬礼!”载兴平日烟色并行,身子本是淘得空空的,又兼临时大烟瘾没有过好,本就觉着头重脚轻。今见英皇汉仗高大,威仪凛凛,犹如天神一般,心中又一惧怯,才弯腰鞠躬,便觉身不由已,扑哧一个前抢便伏在地上。仓促间,倒把英皇吓了一惊,连忙亲自用手把他搀起来,一面打着英语问:“钦使莫非是有病吗?”张使忙代答说:“无病。”英皇便过来同他握手,二人脸对脸一握手亲近,立时间,英皇颜色改变,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要知所为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 怕刺客乔装回祖国 被拘囚患难遇良朋
  你道英皇乔治为何忽然倒退几步,原来外国人最重洁净,何况身为君主,对于清洁卫生尤为注意。偏巧今天遇着一个不讲清洁的载兴,载兴平日沉湎于酒色大烟,非常的懒怠,什么洗脸漱口换衣服,这种种的勾当,他是一概不讲究的。在家时候,有他几个姨奶奶不时地催逼着叫他洗洗脸,漱漱口,换换衣裳。他被逼不过,方才照办,但能搪得过去,他也决不肯为。如今到了外洋,既没有姨奶奶跟着,底下伺候人谁管他这闲事。无论怎样肮脏,也就由他去,谁都不闻不问。因此他离京一个多月,仅仅就洗过两次脸,至于沐浴更衣,更说不到了。他本来口臭,又兼上抽大烟,那嘴中的气味,益发难闻。脸上挂着一张鬼脸,青黄二色,外加黑滋泥。手上沾的大烟,是黑一块黄一块的,好像打了多少锅子。嘴里喷出去的臭气,又腥又臭又酸,离着一丈多远,就能把人熏倒。此次觐见英皇,因为起晚了,来不及净面漱口,只好把这团臭气,原个儿地带上殿来。方才因为鞠躬趴在地上,英皇亲自下手把他扶起来,扶的时候,就觉得隐隐有一般臭气刺入鼻端,还以为是殿里不曾洒扫干净,万也想不到是从钦使身上发出来的。及至同他对面握手,英皇见他手这般的脏,有心不同他握手,又想国交为重的,耐着气儿略略碰了碰手,便赶紧缩回去。偏巧这位兴大爷适才摔在地上,摔得喘不上气来。如今立定了,足足地换了一口气,直冲着英皇的面孔便喷出来,端端正正,出我之口,入尔之鼻,足足地叫英皇闻了一个饱。英皇觉着一股奇臭之气,从对面喷出来,直钻到自己的鼻孔中。立时五脏六腑,同周身的寒毛,全随着翻了一个过儿。要呕呕不出来,要咽咽不下去,他这时可真气急了,立时倒退了好几步。口中打着英语说道:“什么地方来的臭人?把我的殿全脏了,改天再会吧。”说罢,三步两步便出殿去了,立时传御医,用换气筒换肚子里这一口臭气。一面又叫左右侍卫,立催中国钦差急速出殿,好用药水药面消除殿中的微菌疫气,一时间闹得翻天倒地。把一位素有志气的张公使,真气得目瞪口呆,面如白蜡。载兴站在那里,白瞪着两眼,还茫然莫知所为,张使拉了他一把,说咱们走吧。载兴巴不得这一声,立时拨步出殿,一面问张使,怎么觐见这般容易,未交一语,便算完事了。张使道:“英皇胆小,见了钦使的威仪,闻了钦使的臭味,早把他吓坏了,所以没敢说一句话,就赶紧退避三舍。”载兴信以为真,洋洋得意地回到旅馆。进了门便吸大烟,张使也不理他,赌气回使馆去。这一次觐见失仪的笑话,那四名翻译虽然心里明白,究竟面子上谁不想讨爷的欢喜,焉肯说这败气话。所以载兴丢了这大体面,自己却始终不明白。
  却说英皇回到后宫,把御医召来,喝药水,换新气,折腾了一天一夜,心里还觉着不舒服。又过了几天,是英皇加冕之期,在宫内大摆筵席,宴请各国大使。外交部把名单次序开上去,呈英皇御览。所开的席次座次,第一座是罗马教廷的大使,第二座是德意志的大使,第三座是俄罗斯的大使,第四座是美利坚的大使,第五座是法兰西的大使,第六座是意大利的大使,第七座是日本的大使,第八座是中国的大使,这八座为第一席。以下第一座为奥地利的大使,第二座为西班牙的大使,第三座为瑞典国的大使,第四座为比利时的大使,第五座为葡萄牙国的大使,第六座为荷兰国的大使,第七座为丹麦国的大使,第八座为瑞士国的大使,第九座为希腊国的大使,第十座为墨西哥的大使,第十一座为巴西国的大使,第十二座为暹罗国的大使,这十二座为第二席。第二席以下,第一座为土耳其国的大使,第二座为塞尔维亚国的大使,第三座为门的内革罗国的大使,第四座为布加利国的大使,第五座为秘鲁国的大使,第六座为智利国的大使,第七座为委内瑞拉国的大使,第八座为古巴国的大使,第九座为乌拉圭国的大使,第十座为高丽国的大使,这十座为第三席。第三席以下,第一座为菲律宾的大使,第二座为越南的大使,第三座为马达加斯加岛的大使,第四座为爪哇的大使,以下所排如印度、埃及、非澳二洲及加拿大等,全是英人自己的属国,一共也有二十几座,这乃第四等没有主权的国。英皇阅罢,用笔将中国从第一席内圈出,放在第三席第二座土耳其之下,塞尔维亚之上,却将奥地利提入第一席的末座。外交部见了,只得照此预备。预备好了,忙着印成知单,分请各国大使列席,照例是先送到各该国使馆,然后由馆转达大使知道。
  却说我国张使接到了这个知单照会,从头细看,看了半天,却还没有中国的字样。心里很是疑惑,怎么这第一席中没有我国的大使吗?及至把第二席看完,仍然没有,心说这一定是漏掉了。不能呀,外国人办事向来仔细,何况这是关系国交大典的事,岂有遗漏之理。只得耐着性儿再往下看,没想才看到第三席,过了土耳其帝国,便是大清帝国。这一来可把张使气坏了,好一个小看人的英国,竟把我堂堂大清帝邦放在三等国内,还将一个蛮野无道的土耳其硬压在我国头上,这明明是成心开玩笑、作践人,我不免得到外部同他争论一回。随吩咐套车,立时来到英国的外部,名刺投进去,立即延见。接待的是外交次官罗俊,两人寒暄了几句,张使便把来意说明,言外很露不满的意思。罗俊哈哈大笑,一面向张使道歉,一面将英皇御笔圈改的事,详细说知。又辩白道:“我们外部怎敢小看贵国?无奈皇帝陛下他硬改了,叫我们也无可奈何。况且这事据小弟看,倒不是敝君主有心作践贵国,实因贵国钦使不讲卫生,浑身的气味过于难闻。那第一席与敝君主接近,敝君主平日身体孱弱,实在禁不住恶味熏蒸。再者同座的俱是欧美讲卫生的强国大使,若坐在一处,必至闹得全席不欢,故此屈尊在第三席。好在土耳其的人,从来不讲卫生,他那大使一定与贵国钦差彼此引为同调,臭味相投。这乃是敝君主一番选配的苦心,决没有丝毫小看人的成见,务请公使格外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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