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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反击不能经由腊戌至曼德勒铁路,在他看来,要在国军系统中保住秘密,最好连他们都瞒住,坂原不止是很好的军人,实际上也是情报头子出身,对付他,必须得加倍小心。
熊向晖接到了由一架联络机扔下的一卷命令,要求他迅速集结203和204师,与本日夜间进行必要伪装,凌晨出发,势必以一切可能向曼德勒战场靠拢。
随同命令一起扔下来的,还有详细的行军路径。
原本部队正在筹备过年,听到了前方失利消息后,士气都有些低落,因为听说是日军的不败战神板垣征四郎亲自指挥,大家都有些顾虑,生怕敌人重演一次去年的天长节奇袭,这样十万大军就又要走野人山了。
熊向晖将两个师的高级军官召集到指挥部,宣读了缅泰战区司令官褚亭长的命令。
最后,他还附带念了一份,褚司令夜观天象后,做出的局势预测。
预测中,他认定将坂原乃是白虎星下凡,此人牵连日本国运,918后,中国一路吃败仗,就是拜此獠武运卓绝所赐。然而褚夜观天象,白虎衰微,或将陨落。此一战如能击败坂原,则中日间胜负大定。
褚亭长不是第一次夸大某一次战斗的战略意义,进行战前鼓动,他知道这种鼓动,对提高士气总是有效的。让他们觉得自己站在了历史转折的风口浪尖上,就会在胸中升起由衷使命感,这种使命感,可以让未经一战的新手们,克制住战前的忐忑,让他们爆发出勇气,变得果敢。
果然,年轻军官们纷纷被褚亭长一激,难免壮怀激烈,纷纷请缨率先出击。
熊向晖指派刚刚提升的独立运输团黄天仰团长担任先锋,以他的汽车兵以及战斗工兵为先导,为后续部队开拓出运兵通道,同时击溃沿途一切拦截之敌。第5军直属的侦察部队,会在进攻途中予以配合。
用汽车兵和工兵直接作为进攻先导,显然是冒险之举,工兵和汽车兵,都不适合特种作战。不过这是褚亭长能够想到的最快的行动方式了。他觉得最大的优势在于出其不意,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军事原则。
黄天仰在清迈打过一仗,算是这里的老兵,此战势必用他。而且他的家族从马来亚逃到缅甸后,正是一路从毛淡棉沿着泰缅边境山区向北投奔祖国,这一线的道路去年时走过一遍。
熊向晖取出威士忌来,想要给黄大少壮行,不等斟酒,黄大少抢过瓶子,自己灌了半瓶。然后摔了酒瓶,唱着走调的满江红,打着酒嗝出去了。
远在90公里外,徐冲已经在路上了。他知道褚亭长这次行动的难度极大,又得倚重自己。去年日本人之所以敢走这条通道,是因为南机关花了两年时间,研究果这里的道路,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一路上有几个要害地方,都是去年日本工兵在山谷里修建的桥梁。一旦褚亭长意图暴露,敌人将桥梁破坏,三天杀到曼德勒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另外,这一带并不是没有日军主力。日军在这里控制了好几处钨矿,有至少一千人的守备部队,在矿区守备。另外,还有数量不详的征粮队正在附近劫掠。这些都可能给计划造成麻烦。
夺取这些桥,最好的办法是用伞兵,但是褚亭长又不想让美国人知道这次行动,所以只能用他最信任的直属侦察部队,来进行这些特种作战。
他的部队不需要修整,山地行军也是拿手好戏。接到命令后一小时,徐冲率领麾下70人,带着两天口粮就开始了急行军。这次行动显得很盲目,没有无人机和秦小苏支持,该地区敌情也很混乱。唯一精确知道的,是日军的那些桥梁位置。
穿越边境时,他们看到了远处大火映红了天际,他们从火海边绕过。注意到被点燃的是一处掸族村寨,寨子里哭声、喊声,枪声响成一片。侵入村寨放火的,应该是缅甸独立军的乌合之众。他们正在执行坚壁清野的行动,同时对世仇的山地民族进行报复。
日出前,他们行进了20公里,但是距离最近的桥,仍然有25公里距离。
此时,喝过头的黄团长仍然在卡车副驾驶席上呼呼大睡,过了南展,很快就会进入日军控制区。与徐冲一样,他也是两眼一抹黑闯进了敌占区,完全没有提前的侦察。不过他没有徐冲那么紧张,他小时候算命,算命先生说他吉人自有天相。
在从军后火箭般提升,以及半月前因为成功堵截了日军装甲部队,并获得了一枚四等云麾勋章后,他越发觉得自己无往不胜。
很快他就将面对瑞丽河支流上的一座桥,这座桥原本是暂55师修建,去年被日军一举夺取。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防守。驾驶员将黄团长叫醒,黄天仰命令驾驶员超越其他车辆,开到最前面去。他谅日本人不会在自己的行进路线上埋地雷。
晨曦中,守备桥梁的一个小队日本工兵,正在加固桥梁。他们昨天得到了上级的命令,要求他们迅速加固桥梁,上级当然不会向小队长解释原因。不过猜想,应该是曼德勒即将大胜,坂原想用一支奇兵再次从这里杀到中国军队侧后,所以必须提前加固桥梁。
黄天仰部队赶到时,小队长正带着大部分人上山砍伐木材,守备桥梁的只有一个机枪小组。日本人并不担心会受到突袭,因为桥北面有缅甸独立军一个连,如果有战斗,那里一定会先打响。不过误打误撞,独立军一个连一早上进山去执行,他们最喜欢的抢劫山民的任务,并没有撞见突然杀到的汽车部队。
黄天仰就在车队第一辆车上,他在挂了出一面日本旗子,他才不管什么交战规则,日内瓦公约之类的,和日本人打仗,讲什么规则。
桥头日军有些发愣,眼看着雾气中,一辆卡车冲到跟前,反光镜上挂着日本旗子,但是那辆车是美制十轮大卡。
775坂原的误判()
三人机枪组中的一名士兵跳出掩体,挥舞信号旗,企图阻止军车。其余两人继续发呆,卡车到了跟前,车顶上机枪突然扫射,将机枪手干掉。挥舞信号旗的傻子,来不及躲闪,被撞下大桥,掉到河里。
第一辆卡车迅速冲过桥梁后,刹车停下,嘴里叼着烟的黄天仰从副驾驶位置跳出车外,举起斯登冲锋枪对着窗户就是一梭子,将木屋里正在摇电话的日军少尉干掉。后面士兵跃下,扫荡桥头敌军。很快占领了第一座桥。黄天仰从未担心过,自己的行动可能会失败,从小到大,习惯了成功,从来没有过逆境,人生唯一的屈辱,是在新加坡沦陷后,因为没有对日本兵脱帽行礼,被赏了两个大嘴巴。这件事没有让他感觉到挫败,相反的,让他产生了极强的报复欲望。他一脚踢开门,冲进小木屋,对着蚊帐里跑出来的衣衫不整的缅甸妇女,扣动扳机扫射。凡是与日寇合作者,在他眼里都是敌人,他可以单枪匹马对抗坦克,也不在乎杀死几个亲日的平民,军法对他没约束力。
后面的汽车没有停顿,一辆接着一辆,冲过桥梁。控制木桥的士兵则熟练地剪掉了电话线。这样附近日军就来不及将消息传递出去了,他们或许可以步行通风报信,不过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骑车轮子。
与此同时,在40公里外。徐冲还在艰难寻找另一座桥,日本人在这一带广布矿点,挖掘钨矿,虽然日本人加工钨合金的能力有限,但是在当初长谷川留下的长远规划中,钨被列为重要战略资源,大本营贪婪地挖掘这些资源,送到本土囤积起来。
远远望去,徐冲已经可以看到需要占领的桥梁,好消息传来,第一座桥已经被203师先头部队于行进间占领,现在他们的车队正迅速赶来。
去年,56师团秘密从这一带穿过,绕到远征军暂55师后方,用了八天。当然他们是以骑兵和骑自行车的步兵为先导,紧跟着这些战斗部队后面的是工兵,其后才是大约400辆英美卡车搭载的摩托化步兵,所以行动仍然比迟缓。这一次,褚亭长给自己部队穿越这段山区规定的时间是70个小时,完全没有留下沿途停下来战斗的时间。既然路是现成的,褚亭长觉得这个时间足够了。
徐冲用望远镜观察了山谷中的桥梁,看到日本工兵正绑着保险绳,从桥上荡到下面桥墩处,似乎在安装什么。
他暗叫不好,看日本人分明在安装炸药,看起来,没有侦察和准备的时间了,必须快刀斩乱麻,立即进行夺桥战斗。实际上,他的判断有些失误,日本人并非在安装炸弹,而是在检查桥梁,准备进行加固工程。板垣征四郎计划在夺取张灵甫的兵站后,迅速分兵切断远征军退路。对于坂原而言,同一个贱招用两次,并没有什么不妥,因为他觉得中国将领,都是不长记性的。他见识了太多次中国军队互相拆台,互相逃跑的场面,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什么改变。
徐冲迅速将他的机枪分队,部署到制高点上,他自己领着一队人从桥梁一头展开进攻。他的人迅速穿越山脊,撞见几个正在奋力伐木的日本人,双方对峙了两秒钟后,日本人轮着斧子冲了上来,立即被冲锋枪撂倒在地上。
守备日军中队长立即用望远镜观察山上,他所处的正西位置,正好与东边升起的太阳形成反光。徐冲迅速瞄准,从250米外,一枪打死了指挥官。
与此同时机枪手开始射击,掉在桥下的日本工兵,无处可逃,被打成了筛子。
日军迅速移动桥头重机枪,因为原来的射界对准北方而非东方,等他们将机枪移动到东侧,徐冲最快的一个小组已经冲到30米外,连续扔出几个手榴弹,将机枪小组消灭。整个战斗持续了10分钟,如果日本人真的安装了炸弹,这个时间足够他们炸毁大桥二十次。
坂原指挥部的一名中尉接到了大桥守备队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第102野战道路保障部队,报告大约一个排的敌人,正在进攻一座代号107的桥梁。参谋握住电话,花了半分钟才在地图上找到桥梁,但是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了,只传来枪声。他不敢怠慢,迅速向上级报告了这项重要情况。
坂原正在前方观战,等待第56和第2师团的最后合围。中国军队退却很快,几乎跳出了他预设的包围圈。但是他的第4坦克大队还是抢到了前面,堵住了敌人以谢尔曼坦克为核心的突围部队,一辆勇猛的97改坦克连续摧毁了两辆谢尔曼,把中国军队揍回去了。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他必须立即拿下敌人的兵站,并歼灭其大部分兵力,然后就能回头对付褚亭长。当然第4师团汇总来的情报表明,褚亭长西进不是很积极,他的部队沿铁路进攻,每天进展只有两公里。照这个速度,倒是完全不构成威胁。看起来,褚亭长完全被高估,他如同其他中国将领一样,习惯于冷眼旁观友军毁灭,一个无法站在全局的高度看待战争的将领,显然没什么了不起的。
坂原用望远镜观察着他的炮火延伸打击到了敌人后方,可以看到烟雾缭绕中,自己的一支紧追而来炮兵正在快速部署,几乎将大炮顶到了敌人屁股上了。
第2师团和第56师团,补充了很多新兵,但是表现还算让人满意,当然如果是自己的老部队第5师团,可能已经围住了敌人。最近一年,他听闻了很多传闻,说在缅甸的中国军战斗力迅速提升起来,参谋本部很担心美国巨大的工业能力和中国无限的兵员结合,会成为了日本帝国的梦魇,一些悲观的分析认为,缅北的几个中国军,已经可以与三联队的乙种师团一对一较量而不落下风。现在看起来,自己用了两个师团,就围住了3万人的74军,可见其表现也不过尔尔。
参谋长绫部橘树中将气喘吁吁跑来,绫部亲自来,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坂原一屁股到一边弹药箱上,等着绫部报告。
“司令官,东面掸邦高原的一座桥附近,发现敌情。”
绫部说着,在地图上将那座桥给指了出来。
“司令官,如果这座桥丢了,您的反攻计划,就很麻烦了。”
“是那支部队袭扰了我军?”
“还不清楚,很可能是褚亭长的部队,他很善于用小股部队渗透的战术,扰乱我们后方。”
坂原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敌人应该是看穿自己可能重占腊戌的杀招,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摧毁桥梁?
绝不能让褚亭长得逞,坂原觉得,可以出动正在泰国待命的空挺部队,将桥梁夺回来。他也不喜欢出动屡战屡败的空挺部队,不过现在这是他手上出动最快的兵力了。
“就让水谷的空挺部队去夺回桥梁,这么决定了?”他环顾周围将领。
“我看,还是让空挺部队带上炸药,必要时可以炸毁桥梁?我觉得敌人可能是想夺取它,而非炸掉它。”一边影佐祯昭插话道。
“不能浪费时间准备炸药了,我担心的是时间。”坂原立即否定了影佐的建议,他心里想,影佐是不是昏了头了?
影佐在决策上说不上话,只能退下,不过他立即赶到通讯部队,给远在泰国的铃木敬司发一封电报,周有福的部队刚把电话线给刨断了,与泰国方面具你的联络只能通过电报了。他要求铃木立即派遣部队监视清迈中国军队动向。重点调查周有福师以外的两个师的位置。他对褚亭长的警惕心远远比坂原要高。当然在他得到的情报里,褚亭长的另外六个师还只有架子,不可能投入战斗。殊不知在褚亭长得到熊向晖后,他的军队组织速度又上了台阶。
十六架日军运输机迅速起飞,带着一个中队的空挺部队飞向掸邦高原。这次空投,来自于坂原的突发奇想,没有任何的实地和气象侦察,就要把200人丢到沟壑纵横的山区。不过在坂原不在乎伤亡,既然那座桥远具有战略意义,多死一些士兵就是无所谓的,反正执行任何行动都会有伤亡。
徐冲夺取大桥后4个小时,一架日军侦察机就出现在了附近空中,以至于徐冲以为敌人要靠自杀战术,破坏这座木结构大桥了。这会儿,黄天仰的部队还在30公里外,行进不是很快。
这条日军修建的公路,大半年来没有任何车辆行驶,很多路段,已经被迅速生长的草本植物淹没掉了,所以黄天仰的行动没有预计的快。即使没有敌人阻击,有时候他也必须停下来,在一人高的荒草里寻找道路,好在一路上有不少去年日本人丢弃的大车和破自行车可以作为识别物,他还只是稍微落后于褚亭长的时间表。车队一路上,不断放下工兵,修建损坏的地段,为了让后面车辆通畅前进。
日军运输机飞临山谷,发现根本没有符合空投条件的区域,除了群山、河流就是森林。但是水谷少佐还是坚持要求空投下去,他急着要一个机会证明空挺部队的价值。
776乱拳打死老师傅()
徐冲迅速做好防御准备,眼看着日军在大桥上方开始空投下伞兵,他本人是伞降老手,当然知道在风向不定的山谷空投完全是蛮干,也不知道日本人是怎么想的。果然,空中散花打开后,从大桥上方掠过,随后随着气流向河流下游飘去。
徐冲估算,以伞索开伞的高度,应该会票到一两公里外,大约三分之一人会掉到河里,而且他观察到空投武器的去向和伞兵完全背道而驰。他决定不让敌人有组织和收集武器的机会。于是留了一半人守桥,带着另一半人主动去找敌人降落地点,要给永远不得空降要领的敌人上一课。
日军空挺部队再次倒了血霉,如徐冲预测,山谷气流会将他们带向下游,很多士兵直接掉进了湍急的瑞丽河里,被无法松脱的降落伞缠住淹死。另有不少挂到峭壁上的岩石或者树上。徐冲的部队一路搜索,并射杀这些在高出晃来晃去的活靶子。安全落地的伞兵也找不到武器,日军扔下武器时机稍晚,结果从武器掉到了几公里外。落地伞兵只得到了少数轻武器。
徐冲的老手们在对讲机的支持下,不断森林里打出精确的配合,以一股兵力在森林深处开枪,吸引日军注意力,然后其余人从敌人背后杀出,痛击刚刚集结的小股日军。
水谷的整个中队,最后能够集结起来的只有二十几人,被徐冲的一次冲锋击溃。只有中队长水谷和少数几个人带着一部电台逃进深山。
日军空挺部队屡战屡败,出动规模也已经越来越小,水谷原本想借此战振作一番,不料再次折戟沉沙,这次作战唯一的收获是飞机在空中时,看到了远处正在靠近的汽车车队。水谷用被打穿电池的电台,向上级发出一封电报,随后电台就不起作用了。
影佐祯昭收到电报,电报内容乱七八糟,主要描述战斗失败,守桥敌人强大,电报最后提到敌人支援兵力正乘车赶来。
他继续呼叫水谷,不再有回应了。褚亭长扩军的这段时间,他正在东京,对这里敌情掌握不足。他只知道褚亭长半公开地域重庆决裂,投靠了美国人,随后开始自行征兵,但是他也预料不到,褚亭长能这么快建立起一支能打的部队来。他带着电报赶回前线,必须立即说服板垣征四郎正视威胁。
坂原正在研究目前的局面,孙立人的新一军正在积极东进,但是被他的一个独立旅团挡住了,东面褚亭长进攻有气无力,这让他稍微安心,但是很快影佐祯昭给他带来了坏消息。
坂原看了水谷的电报两遍,警觉事态正在变得严重。这条道路是他下一步计划最重要的通道,但是褚亭长怎么可能抢先夺取这里?
“司令官,这个人绝不可以等闲视之啊,按照牧野君的说法,他多半就是来自中方的穿越者。”
“穿越者又如何?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部队来?”坂垣背着手道。
“也许,来袭的兵力并不强,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派兵去拦截一下。我建议暂停对74军的进攻。”
“有道理,但是这里的兵力不能动,先让航空队加强夜间侦察。你的第二旅团即刻出发,先和敌人接触一下,试探一下实力。”
坂垣在山西作战时,曾经与阿部指挥的第二旅团配合过,这支部队给坂垣留下不错的印象,所以他将该部队作为预备队,这也是他发起本次战役后,手上唯一预备队。
“司令官,第二旅团兵力太单薄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