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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带着眼镜,略显瘦削的年轻军官站在船头,微笑着向下面殷勤欢迎的日军招手。船上日本记者赶紧按下快门拍下珍贵的一刻。
为了体现日满提携,共存共荣,溥仪皇帝特别把他的亲弟弟担任指挥官的禁卫第一营派到了印度。当然,初衷只是来装装样子,敷衍一下日本人的要求。再者日军百战百胜的消息,让他耳朵上听出了老茧,显然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他虽然不喜欢这位弟弟,但是皇室人丁单薄,安全还是要考虑的。队伍从大连启程前,伪满外交部特意发表了公报,提及皇帝陛下在天津时,与泰戈尔大师一面之缘的感人场面,当时,皇帝与诗人互勉:各自为自由而斗争。现在,到了皇帝陛下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559狂妄计划()
白崎保持敬礼姿势,看着满洲国禁卫军从船上走下来,他们每人都背着小山一样的行军装备,脸上堆满阿谀的笑容。满洲军的夏季常服仍然是长袖的,显然不适合这里炎热的气候。不过这不要紧,白崎心里想,说到底只是廉价的炮灰,还管他袖子长短?
他上前向,第一个走下来的爱新觉罗溥杰敬礼,口称殿下。着实让溥杰受宠若惊,在伪满洲国也没人公开称呼其为殿下,那是犯大忌讳的。两人曾有一面之缘,正要寒暄,远处传来爆炸声。正趾高气昂列队的满洲国军一时有些混乱,因为听上去爆炸似乎并不太远。反倒是18师团军乐队显得十分稳健,队形没有乱,还在演奏北国之夜。
“殿下,师团长阁下还在前线,未能远迎,委托我来迎接贵军前来助战。”
白崎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师团长现在是死是活,反正能骗先骗吧。
“参谋长阁下,我奉命带领满洲健儿,前来为亚洲解放事业”溥杰结结巴巴说道,说话间,一架英国飞机摇晃翅膀从他们头上飞过,大概就是刚才投弹的那架,根本没有高射炮对它射击。
惊得他溥杰忘记了下面的话了,他来时,打听的清清楚楚,印度的英国势力马上就要崩溃,不可能有什么反击,军政部还催他赶紧动身,说路途遥远,得赶紧出动,好歹能打上一两个小仗日本人那里也好交代。一路上没有消息,一直担心赶不上作战,不料到了这里,日本人连制空权还没搞定?他刚才入港时就有些纳闷,整个港内空空荡荡,只有一支军乐队和两艘很小的军舰。不是说联合舰队刚刚在这里痛击了英国舰队?把他们打回好望角去了。
“啊,难缠的皇家空军,总是不愿意面对失败。”白崎轻描淡写道,就要像在说邻居家调皮的狗一样。
“哦,原来如此,看来敌人还是不服输啊。”
“岂止不服输,哎”
白崎欲言又止。
“怎么了?难道战斗还在加尔各答附近?”
“倒也不是,只是牟田口师团长率领主力追击,走的远了,有小股敌人挟机动能力,绕到加尔各答,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如今这城里,只有三千多兵力。”
“这”
眼看着溥杰的脸色变得煞白起来。
“殿下放心,其实只是一小股牵制兵力,实力不足道哉,我这里一千人就能抵挡住。现在南海支队已经到了了。只是英国飞机常来虚张声势,有些麻烦。”
“哦,原来如此。”
溥杰连连点头。看来虚惊一场。
“我这里有一份信,是皇帝陛下托我带给师团长阁下的。”溥杰赶紧取出贴身藏的那封信,信他看过,就是委婉提醒牟田口,不要让自己去危险的地方。
白崎恭敬接过信件,踹到怀里。
说话间,第二艘船上的矶野部队开始下船,这支部队像是杂牌,除了士兵还有战马,军服挺旧,军容远较满洲国禁卫军要差,身高也矮一截;当然禁卫军那是选过的,自然看着光鲜漂亮。
当然白崎是明白人,一眼望去,就发现这支全部由蒙古人组成的骑兵部队,疲疲塌塌之中倒是还有些杀气,与刚才那些精气神十足的禁卫军下船时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知道这支部队曾经与苏联交战过手,也算久经战阵。当然按照溥仪的想法,矶野部队虽然在伪满洲军序列下,其实他指挥不了,不如送给日本人做人情,这支部队才是来打仗的,自己的皇弟带一支禁卫军是来装样子的。他的这位皇弟,目前是支应日本人的万金油,除了联姻,还能带兵出征,算是为大东亚共荣算是鞍前马后。
等这里下完人马辎重,日本运兵船急匆匆掉头离开,它们要赶回实兑,那里有55师团一个联队正在待命上船,得赶紧来救援。
白崎把这里的危机情况,轻描淡写完全隐瞒了,他已经构想出了庞大计划,妄想用一手烂牌,把加尔各答守住,立下不世之功。
昨天夜里的空城计把穷凶极恶的褚亭长的坦克部队唬住,确实增加了他不少信心。除了希望第2师团靠拢,形成犄角之势,现在就还缺汪伪首都师的两个主力营到来了。
与溥仪一样,汪精卫十分重视这次向日本人邀宠的政治宣誓,特地将首都警卫师的师长李讴一派来指挥这两个营,但是该部队还在外海,今天到不了。
周有福正在距离加尔各答城区不到30公里的指挥部内挨骂,他的进攻保守,导致未在第一时间封锁城内外道路,使得南海支队两个大队黎明前进城。当然褚亭长早知道敌人动向,也是故意没有提醒周有福动手,因为夜战会导致混乱,减低机械化部队威力,如果周有福真要打,他还会拦,周有福自作主张停下,而不请示他,才是挨骂的原因。
周有福在电台里认完错,然后提及如太靠近,容易被敌人舰炮轰击的问题,褚亭长没有正面只告诉他,他自由办法。
周有福气呼呼从离开指挥车(一辆装着电台的道奇吉普车)。到了前面看地形。他实在想不出,敌人两艘巨舰上16门356毫米主炮怎么破解。他倒是听说,前一阵师座玩了一手绝的,那敌人重巡干掉一艘,但是那是敌人巨舰陷在江里行动不便,现在敌人在海上,来去自由,根本没有直瞄射击机会,而且单单比拼火力,即使英美中在印度的所有火炮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当然他生气的另一个原因是受了骗,敌人夜里整的闹哄哄,他以为有几个大队,带着战防炮挡在前面,结果早上英军空中侦察和己方侦察兵情报一汇总,说是其实没有多少兵力。战壕挖的很浅,甚至用木桩架着木板冒充战防炮,放置在要道四周,简直把自己当傻瓜。倒是褚师座远在50公里外蚊帐里,也不用侦察,就掐指算到城里日本人没多少兵,也没多少炮,是在耍诈。他恨自己没有听师座的。不过刚才电台里,褚亭长又说,既然错过时机就不要强攻了,等后面炮兵得了。看来师座算无遗策,实乃神仙。
他不断派出侦察部队去进行试探,敌人没有兵力防御如此宽阔的防线,所以一定是有虚实的,所以他得先试探出来,等大炮来了,就可以展开攻击。
褚亭长训完老周,就督促自己机修部队,赶去抢修日军遗留的大炮,其中有6门96式150炮和9门105炮,是敌人军级炮兵,可是宝贝,当时故意只炸坏了行走部分,现在得赶紧修复,还得把当时埋在路边的弹药挖出来。褚亭长提醒手下动作要快,严防本地农民先到把大炮当零件拆了。
他的担心果然有先见之明,部队赶到时,看到看到几千名本地农民先到了,正在现场施工,企图将大炮上的金属零件和胶皮轮子砸下来,大概是用来打造农具,更有甚者还在试着用铁锨拆炮弹。附近草草掩埋的日军尸体也给挖出来,衣服和鞋子都给扒走了。
部队朝天开枪,将印度人赶走。赶紧展开修理。部队带来了修理坦克的10吨级起重机,修理日军5吨左右大炮正用得着。一些损毁的轮子,直接使用美军105炮备件,由于日军为减重,将火炮设计的十分简易,工作很快就得意完成。
褚亭长这才给维维尔发去电报,他当然知道现在得用到英国人飞机了,要不然怎么对付两艘金刚级战列舰。
维维尔正在指挥所看前方汇总情报,他刚刚得知,有9成的可能,牟田口师团长被击毙了。而这个褚亭长似乎翻了天了,真的把强大的18师团击溃了。这次极具偶然性的胜利,大概缘于皇家空军一次投弹,据罗奥少将说,牟田口被炸死时,有蚊式飞机在起指挥部附近。现在这个褚亭长竟然昏了头,在敌我仍然纠缠的状态下,既不去救加拿大旅。也不见好就收,从战场上撤回来。这一个白天不知道在磨蹭什么,电报也不来一封。
在他看来,只有从未接收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忘记集中兵力的原则,要知道18师团并未被歼灭,还在殊死抵抗中,而附近援军正在逼近。
褚亭长电报一到,中将带上单片眼镜,仔细看了三遍,脑袋嗡的一下,要不是副官上来扶住,几乎晕倒。
褚亭长一反昨夜急电求援时的消极潦倒,竟然变得神气活现起来。他异想天开地要分兵几路,一路去对抗比18师团更强的第2师团,一路去攻加尔各答。剩下兵力就地监视被分割的18师团。他还要求英国军队,提供空中掩护,压制海上的敌人一支由两艘战列舰组成的第三战队。
这是什么样的神经病才能想到的计划?日本军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军事机器。通常在军事会议上,参谋提及日军王牌师团时,也会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在褚亭长的电报里,好像在谈论一群待宰的猪样一样。即在不久前,维维尔与史迪威的一次互相交底的面谈中,史迪威认为褚亭长的200师可以抵挡日军一个乙种师团,而孙立人的部队可以抵挡两个联队,当时他还不太相信,而现在褚亭长竟然要同时对付两个日军主力师团外加一大堆配属部队,足足是他这个2万人师的2。5倍(还未计算印度军)。
他复电要求褚亭长不要做狂妄之想,同时将自己的空军司令,罗奥少将派去褚亭长指挥部,去探探虚实。
2个小时后,罗奥少将亲自驾驶一架飓风战斗机,降落在褚亭长指挥部附近的简易机场上(其实只是一片草地,褚亭长刚刚派人把悠闲的牛赶走了。)
560攻城1()
罗奥少将与褚亭长有过一面之缘,在缅甸战役时,当时还是营长的褚亭长提出用飘雷顺流而下攻击敌人浮桥的,从而将敌人主力分隔在河两岸的建议。最后建议通过,是他的轰炸机投的弹,结果还真的成功了。这个异想天开的点子,使得他对褚这个人映像不错,觉得这个人和其他陈腐且慎言的中国军官不同,很有鬼点子。
当然起来之前,他对褚亭长的全盘计划是有保留意见的,认为这次不止是异想天开而是疯狂了。从缅甸一路败到印度,盟军对于日军已经到了噤若寒蝉的地步,无时无刻不是想着靠纵深、靠兵力、靠气候、靠疾病,慢慢消耗日军锐气,以求在长期化的战争中耗死工业薄弱的日本。针锋相对的战斗,那是想都不敢想了。
但是褚亭长这次就是要与多于自己敌人正面交锋,而且还要分兵制敌。维维尔原本准备趁着敌人肠道疾病爆发,又分兵恒河两岸,偷袭一下加尔各答,结果偷鸡不到蚀把米,被围住了一个旅。没想到褚亭长何止要偷鸡,他还要偷牛。他这次来,就是要明确告诉中国人,他的皇家空军无法配合这样缺乏理性的行动。
少将昂首走进指挥室,发现桌子上堆满了美军空中侦察拍摄的照片,第14航空队的侦察机倒是配合,完全按照200师的要求侦察敌人。
少将背着手走过来。发现很多都是港口照片,港口看上去空空如也,几乎没有日本军舰。
褚亭长转过身来,向少将招了招手,以示打招呼。
“指挥官,维维尔中将让我到你的指挥部来协调空地作战事宜,我来了。”
“乔治,你来的正好。”褚亭长也不管只见过一两次,跟人家根本不熟,直呼其名。“我这里要有一次大行动,绝对可能扭转整个反法西斯战争的局面,非常需要你的飞机。”
“我得到的消息,今天夜里,敌人主力第2师团就要从东面杀过来,而你却浪费了一整天没有及时后撤。现在情势已经很危险了。我的空军只有一百多架飞机,一半无法起飞,也无法阻挡敌人地面部队。”
“不,歼灭第2师团的战斗,不用你的皇家空军,交给我来。”
“歼灭第2师团?”少将倒吸一口凉气,“你知道这是日本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吗?”
“这个倒是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个师团参加过37年卢沟桥事件,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有仇必报,所以必须由我来对付。你们不要插手,要不然我要翻脸。”
罗奥一时无言以对,只好干咳两声压压惊。
“是这样,今天请你来,是另有一桩事情要商量。”
“那还有什么可以商量的?”
“是日军战列舰。”
“战列舰?”褚亭长思维跳跃之快,让他又吃了一惊。
“我刚才说了我们有句老话叫有仇必报,我想你们也还记得威尔士亲王号被日本飞机击沉的仇恨吧?”
“当然,但是我们没有任何飞机可以执行这样的任务。攻击敌人海军需要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本战区却没有这样的飞机。只有一些水平轰炸机和战斗机”少将没有直接驳褚亭长面子,而是以非常技术的辞令来回绝。
“不,你有6架波弗特鱼雷轰炸机,还有6架贼鸥俯冲轰炸机。我都了解清楚了,而且水平轰炸机也不是帮不上忙。”
罗奥大吃一惊,这个人刚才看着冲动而无理智,没想到对他的压箱底武器如数家珍,数量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波弗特鱼雷机倒是刚到,性能平平无奇。贼鸥是非常失败的舰载机,机动性尚可,投弹精度很糟,俯冲时抖动很大几乎要散架,拉起来时则很笨,需要比手册多留500英尺余地,哟啊不然飞机有直接栽倒地面或者海面上的风险。海军撤离时把几架贼鸥飞机仍在这里,目前只有几名失去战斗机的飞行员在飞,并不执行任务,只是保持飞行熟练度而已。但是褚亭长怎么知道自己有这些东西的?
“但是据我的情报,他们的战列舰躲在茫茫大海上,即使我有这些飞机,我也需要情报才能制定计划。”
“乔治,这很容易,只要我的部队对加尔各答展开进攻,它们就一定会赶过来。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我的飞行员缺乏训练,很难击中行驶中的敌舰。”
罗奥习惯性地否决,但是不知为何,胸中涌起一丝涟漪,攻击日军战列舰的荒唐提议,似乎触动了他心中的某种欲望。
“另外说道飞行员,他们还有2天时间来练习。”褚亭长说这话还装模作样看了看表,“也许这次上帝会站在咱们这边。”
“怎么说?”
“运气这种事总是很难说,说不定它们的船会坏在海边。或者你们的潜艇能伏击到它们,让它们变成为一个不动的靶子,总之我觉得它们要倒霉了。”
褚亭长继续信口开河,完全说不出稍微合理的理由。但是少将有些心动。根据他得到的报告,早上一架蚊式投弹竟然击中18师团司令部。,这简直是中彩票般的概率。也许冥冥之中,上帝真的会站在自己这边。
“好吧指挥官,如果敌人战舰出现在海边,我会尽力试一试。我会研究一下战术,让小伙子们做好准备。”
“我保证它们会来的。你把你的那些桑德兰侦察机派出去,同时做好袭击准备,如果找到蛛丝马迹,随时可以攻击,而不要手忙脚乱。”
“好吧,我会做好准备的,但是你真的要在阻击第2师团的同时,向加尔各答进军?”
“当然,我什么时候打过败仗?”褚亭长冷笑道。罗奥少将没花几秒钟就回忆起了缅北的撤退,严格意义上当然是败仗,不过他不止一次从空中看过褚亭长撤退的纵队,也见过部队损失的报告,从未发现他的部队吃过什么大亏。
“我这就回去做准备,但是如果你的部队不能阻挡住敌人地面部队,那我可帮不上什么忙,我的人能炸到18师团师团部,其实只是幸运,你不能指望我的飞机,还能碰巧炸到第2师团的指挥部,好运气可不会重复。
“18师团怎么成了你的人炸的了?”
“我询问过下面,当时一架蚊式正在投弹。”
褚亭长不想争辩,总不能实话实说,他将少将送出,开始准备进攻,剩下的,就交给419了,他在艇上管过射控知道一发鱼雷要恰到好处击中某个部队,其实有些难度,但是可以实现。这个人情送给英国人也有些不舍,但是他现在没有火力可以伤及战列舰。
收发室收到戴笠发来的一封密电,确认爱新觉罗溥杰可能已经出现在东印度。出了鬼,军统竟然比419早得到了情报了。显然敌人没有通过电台互通这方面有无。很快周有福的侦察兵发现了驻防中的满洲国禁卫军,他们的军服太光鲜,又插着满洲国旗子,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
褚亭长亲自与前方通话,提及上峰要求注意敌人禁卫营营长溥杰。他的原意当然是不想打死皇亲国戚兼政协委员,不过周有福的传令兵是广东人,话传下去走样,说是要特别将敌禁卫营营长以下打成扑街。
修复的重炮在汽车牵引下,送到了周有福的部队中,老周不敢怠慢,亲自勘察敌情,仔细准备起来。他刚被褚亭长痛骂过,这会儿真的急于找回场子。既然说要那这支敌人练手,那就算他们倒霉了。
这片战场,一周前他们就来过,当时打了一晚上炮,褚亭长见防御无懈可击就撤了。现在敌人主力已经不在。日军将七拼八凑的杂牌部队顶到前面,希望用他们拖延一些时间。周有福迅速制定了火炮延伸,步兵步步紧逼的战术,步炮协同是褚亭长部队除了穿插外,最拿手攻坚绝活。最精锐的日军也很难适应,今天就拿来考一下满洲国军。
溥杰上尉和他的人刚吃了中饭,以为可以休息几天,却被白琦派到最前沿。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