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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帝国-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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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秀轩打断了两人的争论,拍板去上海最高的饭店,至于是不是完全为了便于通讯,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三人想在贝当路上找到5路车站,查看了站牌,从海格路始发,终点站是老北站,沿途经贝当路、霞飞路,经敏体尼荫路出法租界,进入公共租界西藏路穿过南京路向北,这是一条贯穿租界南北的线路,大约可以到国际饭店附近。

    问了一下路人,这班电车大约15分钟一次,刚才开走一班,所以还有得等。林秀轩闲不住,四面走了一圈,倒是在路口看到了一左一右两个报摊,位置靠得很近,互别苗头的意味很强。但是其中一个围着不少人,另一个报摊人气则不太旺,生意差了很多。于是,他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过去看看,先走到人少的报摊边上。

    摊主的报纸杂志码得整整齐齐,都用镇尺压住。价格从一毛到几毛钱不等。大部分的报纸都在头版突出位置上,刊载了77事变4周年的纪念文章。其中有一些文章从题目看,还有对战局发展,有比不切实接,过于乐观的期待,没有看到伪政府发行的报纸。

    林注意到,中美晚报的头版文章的超长标题是:中日战争爆发四年之极,美英荷等过即将对日实施更严厉制裁,日本帝国战争机器恐难维持。

    标题下面还配了一副漫画,一辆老爷坦克一路行进,后面的七零八落的零件掉了一地,一个留着仁丹胡子的日本兵,坐在坦克上正在挠头,显然是讽刺日本人的侵略战争将难以为继。不过作者显然对外部世界过于看重,他大概想不到几个月后,日本连这些国家也一起收拾了。

    他顺手翻了翻,这封报纸有关正在进行苏德战争部分内容很少,全部转述英文报章。关于日本近卫内阁,与罗斯福政府间的谈判进程,也语焉不详,看得出该报的国际新闻板块没什么料。

    随报赠送的副刊星期特刊上,是满映的女星李香兰即将抵沪参加新片拍摄的花边新闻,还有电影天涯歌女的大幅海报。

    在另一份正言报上,刊载了一篇题目叫做中华灾祸何时是头的文章,文章坐着提醒读者,不休止战事已经四个年头,如今中原水祸、兵祸横行,河南安徽等地,来年恐有饥馑。

    文汇报则预测年底之前日军必将收集兵力,再由岳阳一线犯长沙,而此战之结局,将会影响全盘之局面。报章中还有一篇论述局势的文章,以“撼山易,撼薛岳将军难”开篇,介绍了前一次的长沙会战,薛岳将军痛歼日军的详细过程。

    林秀轩扔了几个铜板,将几分报纸夹到腋下,然后多做了几步,到另外那个人头攒动的报摊,远远看见那里挂着很多花花绿绿刊物,封面上都是女人脸蛋儿和大腿,周围站着流连的的人群,大概都是冲着这些去的。看摊子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早就看到林在隔壁买了不少,是个潜在的买家,于是不等林道近前,就卖力吆喝起来。

    “走过来看一看,国报,平报,宇宙风,南风大明星李香兰昨日抵沪,即将出席中日文化交流大会,周璇新片恼人春色来月上映走过来看一看,一毛钱一份上海杂志,美利坚泳装美女,法兰西天体海滩,大量插图。”

    光是听他吆喝什么平报国报宇宙风,林秀轩就知道都是伪政府的报纸,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不少不三不四的色情刊物。走到跟前,发现挂在上面的下流画报还都没什么价值,于是低头看下面的时政报纸。有趣的是这里的所有报纸没有一份提及抗战爆发四周年,似乎这两个报摊的互相对峙,除了生意上的竞争,还有政治立场的对立。

    他拿起一份大陆新报头版耸人的大标题是:重庆特工潜入租界滥杀无辜。文章谴责租界当局,滥用治外法权,数年来默许军统特工在租界内横行,报纸称只要重庆的报纸、银行、法院,还留在租界内一天,这就将是租界的乱源;日本军人牺牲生命,致力于重建东方,没有理由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伟大的进程。

    他刚才的猜测被证实了,看来这里的报纸发行,确实存在着汪伪和重庆两条截然不同的渠道,所以立场也是截然相反的,林秀轩庆幸马强没在边上,他要在,说不定会掀翻了这个报摊。

    他翻开一本名字叫做南风的杂志。在开篇的按语中,主编柳雨生写道:如果没有日本,亚洲漆黑一片。

    林秀轩顿时觉得一阵晕眩,他有时候也会对那些迫于生计,委身于敌寇的文痞报以一些同情,但是这么让人作呕的吹捧,他也是第一次领教。

    他草草扫了一遍内容,无外乎都是指控爱国者为贼的隔空挖苦文章,似乎还点了租界内几家报纸的名字,其中一段是这样形容的:“无非是一群顶着美英的招牌,叫嚣着中国的战争;躲在租界里用笔逞凶,却不敢走出去直面日本人的懦夫”,显然这段指控,暗示的是亲重庆的中美日报和大英日报;林粗学了一些近代史,知道这些爱国报纸全部为中国人所办,甚至有cc背景,之所以顶着一个不伦不类,半中半洋的名字,是因为上海陷落后,日本给了租界当局巨大压力,要求停办租界内所有中国人报纸,于是才有了拉虎皮换名称的变通做法,这些爱国报纸也称作洋旗报,当然这样的身份,自然给了汪伪媒体口诛笔伐的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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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本杂志中,还有一篇(伪)行政院副院长褚民谊访谈,提到了中租界内即将举行的,由日本兴亚院,与(伪)中华民国外交部牵头举办的,由多位中日文化界名人出席的,巡回交流活动,时间将由7月8日至7月15日。

    下面的名单中就有不少电影明星,交流地点,就在租借内的各大饭店。

    看摊子的小孩儿见林秀轩翻来翻去就是不买,也摸不准路数,不过看林的穿着,应该是一个饭馆跑堂之类的角色,这路人他见得多了,自信能够摆平,于是这个小屁孩开始着重推销起各色格调低下的黄色杂志。

    “大家来看一看,色友2角钱一份,春心5角,名家绘本,美国大腿”小屁孩子口若悬河,眼睛瞄着林秀轩,“小爷叔,这里还有金品梅绣像集萃都是画片,大字不识也能看。”

    被这么个小孩儿看扁,着实让林秀轩心中不快。

    “小赤佬,有没有字林西报?”他用地道上海话开口道。

    “爷叔,那是英文报?”小孩儿当场呆掉。

    “millard'sreview有伐?俄文生活日报也行。”

    “这些都没有啊,爷叔,你说的这些,只有大饭店,高级洋行里才有。”被林秀轩一唬,小孩儿立即老实下来。

    远处一辆9路有轨电车驶来,林秀轩随便买了一份南风起身离开,那边马强已经大包小包,跳上了车,电车也不多等,自顾自开动起来,但是也不快,林秀轩小跑过去,纵深一跃,上了电车。

    电车沿贝当路驶过上海最繁华的霞飞路,道路两旁载着法式梧桐树,较之他小时候见过的,要细了不少,那些他记忆中作为文物保存下来的,锈迹斑斑的老式消防栓,此刻还刷着红漆,马路也没有有厚来的淮海路宽,但是腐烂、优雅的法兰西情调,是独特的,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各种外文名称的高档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奢侈品;国泰大戏院的巨幅海报上,人猿泰山正在捶胸呼喝,下面的小牌子写字,今日四场已满座,敬请明日光临;马路上的法式咖啡馆外的遮阳伞下,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们悠闲地喝着咖啡;仿佛租界外面的战争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中国半壁没有沦陷,而法国也没有投降。

    法租界与公共租界只有象征性的边界,电车跨界行驶,已进入公共租界,就可以看到右面大世界外长龙一样的排队人群,都是等着买票看戏的,明天日场上演的是盖叫天的狮子楼。

    左面的跑马场外更是人山人海,等着下注,不光是中国人,金发碧眼的洋人也不少。

    3个人在乱哄哄的南京路下了车,马强的箱子差点被人群挤掉,此刻正是下午5点,是外滩洋行下班,各路餐馆开张的时刻,而这座所谓远东不夜城的夜生活也即将拉开帷幕。

    实则从早上出来,他们三个人一路颠簸,提醒吊胆,还都么有吃饭,现在投宿然后赶紧联系要紧,也没心思找个饭馆,他们直接冲着那幢最高的大楼而去。

    419号潜艇上,程大洋这才开始有些着急起来,因为他彻底把林秀轩的小组跟丢了。从林秀轩跳上电车的一刻起,他就知道要坏事。无人机倒是可以一路监视电车,但是到了繁华路段上下的人多了,难免看花眼,最后谁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车上,或者什么时候下的车。。

    程大洋难免又开始职责林秀轩:“你们看他这个样子,哪里有办点搞情报的样子?人家李白同志都知道找个僻静地方发电报,他倒好钻到人堆里去了,他这是要见识见识旧上海有钱人怎么过日子?还是要结识电影明星?置同志安全与不顾?彻头彻尾的无组织无纪律。”

    “我觉得,也不能怪他,下只角地方鱼龙混杂,也未必就安全,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

    政委劝慰道,潘春华这个人对林没太大成见,如果林在场他会有意站在艇长这边,如果林不在,他也会为林说几句公道话。

    “你说的自然也有道理,不过你看他们三个,除了老陆的衣服稍微体面一点,林秀轩和马强这两身行头要进了高级地方,太过显眼。”

    “我想,林处长是老情报,应该有他的道理,我们就开着电台等着好了。”政委继续为林开脱,他对林总是保持信任,当然,要是他知道林要投宿国际饭店,大概就不会说以上这些话了。

    “老潘,你知道他们这次责任重大,要是出了纰漏,我们这里跟着一块儿完蛋,早上无人机发现了杭州湾出口有大片黑色烟雾,疑似日本舰队,要不是两架无人机倒换着跟踪他们,这会儿就该去看看。你也知道我们在这里藏不太久。台风一过,渔民迟早会靠近。”

    繁华的南京路上,三个人提着行李从人群中走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大部分光鲜体面,即使天气已经很热了,还有不少人西装革履,至少也是衬衫短裤球鞋,并没有穿布鞋的。三个人上岸后,几经周折改头换面,才将自己隐藏到了人群里,不过到了这条街上,又好像又藏不住了。

    应该说,旧上海的西化程度,甚至甚于后来,即使南京路上的女性还有不少穿旗袍的,但是男子极少有如同水手长那样穿长衫的,倒是林秀轩和马强的粗布短褂不算太扎眼,街边有擦皮鞋卖报卖香烟的,很多也穿着成这样。

    一行人从培罗蒙西服店门口走过,这是林秀轩一直心仪的老牌子,他曾经也有过一套培罗蒙的西服,所以知道这家店定做一套西服要多久,显然不赶趟。又从先施百货公司门口走过,里面吹出的冷气,愣是让毫无准备的林秀轩一哆嗦。

    “我操,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坏话?”林说道。

    “怎么还有冷气?”水手长也吃了一惊,能在他爷爷还在学徒做皮匠的年头,吹到空调,实在让他有一种反复穿越的错觉。

    旁边一个大腹便便,叼着雪茄的中年路人正好经过,听到了水手长的这声惊叹,以及藏不住的金山口音,忍不住嗤笑一声,然后对旁边衣着时髦,还烫着头的女伴说:

    “侬看到伐,这种乡下人,碰到冷气吓死了哦?真正一点世面都没见过。”

    “拎只破箱子,龌龊死特了,”女伴不屑道,“一副样子,戆的臭要死,讲不定是刚刚从江北逃难过来的。”

    “你”马强正要发作,被林秀轩拉住。要不是组长拦着,他恨不得把一拳把两个狗男女打到百货商店橱窗里。

    “走,买好衣裳,到永丰吃饭。”

    “切,永丰有啥好去呃?还是到凯司令吃法国菜。”

    这对男女莫名其妙数落了路人一顿,然后勾着膀子,溜溜达达进了大门,走上电动扶梯时,那个男的还回头看了一眼,丢下一句话:“侬看着好了,这几个乡下人不敢进来的,伊拉最怕通电的地方。”

    林秀轩原本还真的没打算进去,听闻此言倒是触动了心事,他们一行从南京路下来以后,他就觉察到了这身行头已经很难隐藏自己了,或者在徐汇的破弄堂,工厂区附近还能走动,但是在这里肯定不行,尤其水手长的旧长衫都显得与周围完全不搭调,显然改换门面已经上升到最急迫的任务了。于是他带着水手长和马强大模大样走了进去,直接到了一楼成衣部,按照这一路他的观察,选了几件中等价位的麦斯托牌立领衬衫,配几双浅色皮鞋和凉鞋,这样基本可以融入人群。

    林自己不是很喜欢成衣,他一向对衣服比较挑剔,如果有时间的话,他希望能够在培罗蒙订做几套,那样才像正经特务,不过时间耽误不起,只能先换了这身跑堂穿的衣服再说。他还特别买了一套西装配了两根领带,马强和水手长都很抗拒西服,这个月份火辣辣的日投下,实在不适合多穿一件外衣,不过马强可能要在身上藏枪,还必须得买一件比较大的外套。

    三个人花了一个小时,才换好了行头,这店员的服务态度确实不错,一点儿不找急,脖子上挂着皮尺左量右量,衣服左换又换,不比裁缝轻省多少。

    马强过于高大的身材成了一个麻烦,大尺寸衣服套到他身上,袖口还都短一截,西服是买不到了,换了一套牛头牌夹克,还算合身,并且衣服不是很贴身,面料很硬,差不多能藏一把mp5k冲锋枪,店员说这个尺码通常都是给洋人留的。

52() 
临走,林秀轩还买了一顶礼帽扣在头上,他照了照镜子,自觉已经像一个可以混迹十里洋场的特工了,最多还缺一块怀表什么的。

    三个人出了百货公司,直奔国际饭店,除了马强拎的那个破皮箱外,他们周身衣着已经已经不成问题了,林还特意在街边擦了擦皮鞋,一个卖报的小孩跑到面前,还特意冲着他多喊了两句:“northadailynews。northadailynews。”

    他从这些细小的反应上,可以看出问题不大了。三个人又多走了几步,就到了国际饭店门口。

    南京路上的这家豪华饭店,林秀轩曾经来过很多次,建筑本身变化不,最大的不同是后来的玻璃幕墙没有了。

    他点了一根烟,压低帽子死嘬了一口,然后大喇喇走向旋转大门,那派头,还真像揣着支票本的百万富翁。当然从这一刻起,三人的角色分配又起了一些变化,水手长不再是乡下老板,也不需要走在前面了,不过马强依旧还是跟班角色,最沉的行李仍然由他来提。

    立即有两个穿得像马戏团仪仗队一样的服务生跑过来,要替马强拎箱子:anythingidoforyou;sir?

    马强正要护住箱子,林秀轩回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就让他们来搬,于是马强将箱子往地上一放。一个小子手快抢过来一提,竟然没动,显然这只箱子的重量,超出了他预先的判断,然后他改用两只手再提,才把箱子拎起来,这小子心里也打鼓,这里面装的是不是金条?待会儿小费不会少吧?

    林秀轩走到门口,将剩下的大半截烟头扔到地上踩灭了,走到旋转大门旁,先停了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注意到他颇有风度地谦让了半步,朝他微笑了一下。

    旁边走过的另外两个英国人,此时正在用英文交谈:

    “你认为苏联的局势会怎么样?”

    “我认为,让俄国人和德国人互相杀来杀去,才最符合我们的利益,感谢上帝,伦敦的轰炸终于停止了,这是我此生唯一一次想要感谢布尔什维克。”

    “艾伦,我认为你的看法非常缺乏远见,联合王国目前的处境并没有”

    林秀轩与他们擦身而过,走进饭店大厅后,他注意到偌大的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不少男男女女,其中一些还穿着和服,正在互相寒暄。显然他们不是住客,大概今天饭店里还有其他什么活动,他一抬头,才看到头上悬挂的巨大横幅:“日中各界名流文化交流周,开幕大会,晚餐招待会,将于本日晚7点,在本饭店三楼大会议厅举行。”

    他看到周围也有人抽烟,于是又掏出一根烟点上,故意驻足停了一会儿,希望从周围日本人的私语中,收集到有用的只言片语。

    “私は聞くところによると,今日交流活動は,周作人さんも出席なさいますか?”

    “うそ?こんなすばらしい人たちが来て?”

    他不做声走向登记台,前面的一名法国客人正在退房,并不停地抱怨隔壁住了一家德国人,那家男主人还别着一个纳粹徽章。

    林秀轩看到一侧的大钟上的时间是下午5点,显然距离这个文化交流大会还有一会儿,他问了一下服务员,24楼还有房间吗?服务生说,顶层还有不少朝北的房间,似乎饭店生意并不是很景气,他示意水手长过来付钱,预支了30块大洋后,三个人在服务员引导下,走向电梯。马强一直走在提箱子的小子旁边,双眼不离开他的箱子,看的那个小子心里发毛。

    等候的时候,林听到背后有两个中国人的谈话:

    “雨生兄,这里有件急事,太田中将也要出席,赶紧把主席台的席次改一下,不然可要是出错麻的,日本人可是很计较这些东西的。”

    “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号大人物,也不提前说一下?”

    “还有,国泰影业刚来电话了,周璇称病也不能来,唉这些人一个个都不赏脸,冈崎参事在我这儿可是提了好多次,想见见她。我都给打了包票。”

    “什么东西,一个卖唱的歌女,也知道当骑墙派了,留着租界里的重庆报纸,真是害人不浅啊,这些目光短浅的戏子,还真以为那边能打回来?也不看看时局。”

    “还有一件事,你也得张罗一下。”

    “你说?”

    “这次,上海工商界,文化界该请的可都是请了,要是他们不来捧场,下面稀稀拉拉,我们可不好交代”

    “可以让闻兰亭多找些人,我就不信满租界找不出几体面人来凑人头,最不济从外面找些人来,坐满就行。我这会儿有空白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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