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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吧,我会让18师团尽快投入战斗。”
饭田忍气吞声道。虽然他有三个师团在前面,但是损失都很大,尤其18师团,虽然是编制很大的甲种师团,前后几次与远征军(主要是合成营)交手,几乎打残了2个联队,正等着补充。现在不能喘息了。
辻政信兴冲冲地回去了,他预料此战必胜,因为二战军史专家浅野说过远征军一触即溃,会自己逃进胡康谷地,接下来,就可以调动兵力向西,去进攻防守一团乱的印度了。浅野的时间表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留给日军任何修整的时间。
这天下午,日本飞机从泰国和缅甸机场起飞,向密支那扑来,英国人在克钦山区的雷达站仍然在起作用,从昆明和印度东部汀江机场起飞的中美飞机起飞拦截,双方在空中大战一场,日军以数倍的损失勉强夺取制空权。99式轻型轰炸机蜂拥而至,对密支那进行了几次轰炸。因为没有地面目标指示,飞机只是对密集房屋区进行投弹,造成了大量的平民伤亡。
远征军在定下南下策略后,仍然没有行动,等待前方侦察。褚亭长也是心急,但是很难用自己掌握的情报,说服这里的人,廖耀湘和其他军官拒绝相信,这支部队竟然还有4000人规模以及保存着重武器。他们会想,也许只是深陷后面的部队为了主力来相救,而故意夸大了实力?在国民党军队中,这种猜忌总是难免的。
密支那陷入一片火海,几个月前,这里的华侨涌上街头为远征军筹钱募款购买卡车和粮食,不少人加入了南洋机工队为远征军运送物资。但是转眼间,大军溃败至此,现在日本飞机也尾随而至了。没有人责怪远征军,但是市场上凄凄惨惨的景象,着实让有血性的军人气馁。原本想着在南方打一仗,没想到沿着铁路一路退到这里,还连累了这里的百姓。
轰炸过后,日军分几路开始进攻,中国军队仍然有一些轻型炮火,火力仍然不输给强弩之末的日军。日军前线指挥官发回电报,希望司令官慎重行事,尤其敌人目前后勤断绝,粮食无法补充,似乎围而不战更加明智,也好修整一下自己。但是饭田受到了来自辻政信的强大压力,要求奋力拼搏,一口将敌人吃掉。
两支疲惫之师在密支那以南的外莫恩大战一场,日军稍占上风前进了几公里。中国军队后卫部队退守萨尔温江东岸,所有的迹象看来,中国军队会在一两天内放弃这里,沿江向北而去。当然这也是浅野拍着胸脯告诉辻政信的。
472回马枪()
马强自打入夜后,开始侦察日军的阵地。他透过夜视仪,可以看到日军大车队一趟一趟拉着弹药来,返回时,有将伤兵死尸拉下去,野战厨房也已经开始准备,看情形进攻时间会在拂晓以后,这与日军以往习惯符合,不过大战后没有修整就急着进攻,看上去日军上层对完成战役阶段性胜利的时间压的很紧。徐冲则将统计到的日军可能发起进攻的出发阵地,和预判的进攻时间的情报向褚亭长报告,关于日军的进攻规模,这些天他们在外围观察,有了一些了解。如果日军急着在几个小时后发起进攻,那么会是一场十分艰难的战斗,他们显然把堵赌注压在远征军会在战斗中先垮掉,当然以往日军用这种,不惜代价死缠烂打的方式,也确实屡屡收获胜利。整个二战中,最不吝惜自己士兵生命的国家,中日两国不出前三。
密支那城南前敌指挥部内,几名将领正研究反击。从目前的形势看,日军还在咄咄逼人地进攻,虽然越战越弱,但是远征军这边士气也是越来越低下,每次交锋还都处于下风,如果明天日军发起进攻,或许就能打进密支那,到那时,远征军可能就会失去组织,彻底崩溃了。这等同于从根本上,动摇了褚亭长反戈一击的想法。战争这种事,总是越胜越勇,越挫越颓。即使褚亭长的方案已经获得了认同,但是这会儿,随着昨天200师的一场败仗,远征军内部意见又开始纷纷扰扰,在有些人看来,粮食还够吃几天,往北跑至少能暂时甩开日军,如果现在就反击,明天凶多吉少。
褚亭长一直坐在那里,听着其余人议论,戴安澜组织防守有些耽搁,还没有回来,所以会议没有正式开始。
大家主要的疑虑在两个方面,首要的,是后面日军数量。已知来了三个师团,当然不可能很完整,但是估算可能有2到4万人,折中算也有3万,这是何其强大的对手,中国军队靠防守挫败过更大规模的进攻,但是正面交战中取胜这样规模的敌人还没有过,尤其最宝贵的重火力已经不存在了。
第二个问题是己方士气还行不行,能不能一战?大家心里没底。一路败一路撤,确实让部队士气受挫了,即使200师也出现了临阵脱逃,这是军心彻底涣散最明显的预兆。
当然他们不知道,尾随而来的日军三个师团,其实能打的只有一万多人,因为要应付张灵甫在松山的部队,55师团主力没来。另外,饭田也正在为辻政信定下的时间表犯愁,他被迫将一些部队留在后面兵站附近稍微修整,等着远征军一进入缅北,就向调头西去,免得来回走太多冤枉路。辻政信向他保证,远征军一进入缅北,就会自生自灭,他只能选择相信,某种程度上,也间接受了浅野的影响。
戴安澜急匆匆走进来,众人这才掐了烟,安静下来。
“诸位,时间不多,不要废话了,有没有方案?”已然代理了军长的戴安澜开门见山道。
“我看,日本人明天拂晓就要进攻,只能在这里依托地形拼一下。如果打赢,向南向北,怎么走都成,如果打不赢,都是扯淡。”廖耀湘说道。
戴安澜点头,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依我之见,不如先撤,把密支那扔给日本人。日军目前后勤吃紧,就等着抢劫密支那的粮食,我们临走前,把密支那一把火烧了,来一个坚壁清野。等他们追不动了,再回军一战,或许能有胜算。”
有人提出了一个毒辣的建议,似乎更加可行。
“我们自己把密支那烧了?”戴安澜抬起头,“我们吃了多少败仗,丢掉了多少城池,国内的乡亲,缅北华侨跟着我们受罪,到头来,我们自己把打仗的烧火棍炸了不算,还要去烧毁百姓的房子和粮食,怎么还下得去手?真这么做了,我们还当不当得起中国军人的名字?还是不是人?”
“但是战争时期不计小节,委员长可是连黄河”
“不要说了,我不会同意。”
众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如此,我们就在这里和日军决一死战吧。”有人说道。
“对,和鬼子拼了。”
似乎共识已经达成了,就要在这里拼死一战了,这里还有七万多人,和三四万鬼子(错误情报)倒是还有一拼,但是这个兵力比,以往还并没有胜利的战例存在。
“且慢。”角落里,有人说话,众人转身看去,翘着二郎腿的褚亭长慢慢站起来。
“各位长官,何必硬拼?这里山势崎岖,日军新到,未必掌握地形,我前几日在附近钓鱼时,访到几名山民,得知有山间小径可以出一偏师袭击敌人侧翼。”
他摇头晃脑说道,按说以他的军衔没什么说服力,但是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神奇战绩。
“你还有闲心钓鱼?快,把路指出来。”戴安澜说道。
褚亭长过来,不慌不忙在地图上指出一条道路。看着七拐八绕,确实能绕到敌人背后,如果拂晓日军发起袭击,他从后面袭击敌人后方,敌人自然会乱。
“路是现成,但是敌人会没有防备?你看看这里山势,敌人在两边部署一个中队,光是交叉火力,我们死一千人也过不去。这个险不能冒。”廖耀湘头摇的跟拨浪鼓。
“亭长,你有把握可以过去?”戴安澜说道,他好像还在犹豫,但是也觉得日军如有常识,就按廖耀湘说的,部署一支小部队,就能控制山谷。当然事到如今,冒险似乎也是无奈的选项。
“我有一些把握。”
“但是这些天,你一直在指挥部,并未带人过河侦察啊?”戴安澜问道。他一直听闻褚亭长善于侦察,传的神乎其神的,但是这里没有他的一兵一卒,他也不可能对进军路线进行侦察。
“呃”褚亭长有些语塞,这件事他确实没法儿明说,敌人确实守住了大部分路口,但是并不严密,缅北山势险恶,敌人地图不详细,兵力又不足,,实质上无法完整守住。当然这是马强和徐冲侦察到的,不能直说。
“这是我昨日打卦算出来的。”
他一咬牙,又开始胡诌,他知道这样说十分冒险,骗骗半文盲周有福是一回事,骗一群高级将领是另一回事。
“哦,灵不灵?”胡献群喜形于色地追问道,亏他还是技术兵种长官。
“嗨,这种事,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天机不可细参。”
“信啊,我信你,你的那些事迹早有耳闻嗨,你有这手,不早露。我们都指着你活命了。”胡献群说道,在他心里这些怪力乱神,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简直无稽之谈。”廖耀湘一脸怒容喝道,“作战乃是死生之事,怎么如此儿戏?”他真没想到形势紧迫,这里所有人明天能有几个活着都都知道,竟然有人出来活跃气氛。
“廖长官,这种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啊”胡献群立即提出反对意见。
“是啊,如果死马当活马医,不如信亭长兄所言,或许大家能挣到一条生路。”
一时间会场又开始闹哄哄起来。褚亭长偷眼观瞧,发现戴安澜只是双手撑着沙盘,眼眉紧缩,观看那条通道,如同入定一般,没有加入讨论。
“都住口。”戴安澜大喝一声,众人安静下来,他头上青筋暴起,一脸威严走向褚亭长,以至于他副艇长有几秒钟还以为,戴安澜可能喊人把自己绑出去崩了。
“亭长,我不信你神神道道的鬼话,不过你的计划么先说说你的想法。”
褚亭长走到沙盘前,咳嗽一声。
“我预计,明日拂晓,敌人会从这几个地方发起进攻,昨天他们已经夺取了几个桥头堡。所以现在一定在曾兵。”
他将马强他们的侦察的结果直接当做自己的判断说出来,说到兴起,还从边上找来小旗子,将敌人进攻路线一一标起,所有人看着他。
“我可以在1个小时后出发,带一个骑兵营,就从这条路过去,今天农历二十三,下半夜残月,贴东面山头,而江水只有几尺深,我们可以在敌人出发阵地以北2公里渡河,不惊动他们。天亮前绕到敌人侧后。如果你们听到对岸枪声响起,说明我军暴露,计划失败,一切就按原计划部署。如果枪声未响起,说明我军突破成功。”
“那么?你的意思,敌人一出动,你就从后面扫荡其后方?”
“不错,等第二梯队半渡之时发起攻击,日军运上来的75山炮,射程有限,一定部署在河边,我可以将这些坛坛罐罐砸他个七零八落。”
戴安澜不言语,呆立原地,这是一次典型的褚亭长式的机动作战,没有机械化部队,他也要用骑兵。杜聿明曾经评价褚亭长为机动战超天才,众将领中不少喝过洋墨水的自然不以为然,但是看过他的作战报告后,也都觉得奇特,每每穿插必成,还都能直捣要害,简直如神。最后大家总结出一些看法,认为虽然打的漂亮,但是战斗规模太小,如果大兵团作战,很难在敌人不察觉的情况下,将大部队送到敌后,所以借鉴意义不大。
“但是亭长,如果不是营连一级作战,而是穿插1000名骑兵,你有把握?”
“哎,其实我没有太大把握。”褚亭长叹息一声,悠悠说道;他知道计谋已成,不宜继续装逼,得收一下。
“那你还去?”
“昨日与日军沿河一战,4个半钟头,我们就折了1800人。给我1000人,权当去赌一把,如果我判断错了将来胜利了,记得我和弟兄们葬身在那里。”他说着黯然将一面小旗子插在那条山谷里,他自己差不多被自己感动的鼻酸了。
“好样的,当得起中国军人四个字,我把第五军剩余的骑兵都给你,给你凑出1000人马。等你穿插到敌后,搅它一个天翻地覆。”
473机动作战之王()
“亭长自当肝脑涂地。”副艇长挺胸说道。
“来啊,拿酒来。”
有人捧过威士忌来。戴安澜要给亭长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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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褚亭坐在马上,沿着河向北走,他很清楚要去的地方,也知道可以轻易过去。实际上,日军来的不多,又要准备进攻,防备根本不严密。如果他不走这步棋,明天决战,远征军7万人打日军1万几千人,远征军也有胜机,但是赢面不大,因为近来士气折损太多,即使昨日200师599和600团断后,也吃了个败仗,尤其部队里还有一些杂牌,战斗力更是不济,说不定日本人一冲锋,哪里就垮了,最后连累全线崩溃。这种事在以往也是不止一次发生。
他带着骑兵营来到江边,等着一轮残月掉到山后面,耳听潺潺江水,众人不知水文,不敢下水。褚亭长也不派人侦察,第一个纵马跳进了水里给大家当了表率,马强侦察到日军骑兵可以过,自然无需太多怀疑。
这些江水源头是上游雪山,每天中午流量最大,凌晨水量最小,可以过人马,副艇长从小在海边长大,确实也不怕落水。骑马的本事是最近学的,合成营虽是机械化,却也有马匹,在山区侦察比汽车更有用。。
第5军骑兵队的这些三河马,身材不高,泅渡能力不如日本马,一跳入刺骨的河水,开始嘶鸣起来,一时间队形大乱。可以看到下游灯火通明,日军正在准备明天进攻。可是就隔着大约几里地。褚亭长不禁担心,他毕竟不是神仙,云山雾罩蒙人是一回事,这些战马和骑兵从来没有夜间泅渡的训练他倒是没想到。空中响起滚滚雷声,看来就要下雨。雷声掩盖了乱成一片的渡河声响。
马匹与人一样,多少人来疯,夜里视力还好,眼见前面马队都下去了,似乎能漏出头来没事,也就踏实下来。后面骑兵跃入河水,水流并不湍急,一千多人马迅速渡过河去。
上到对岸,褚亭长带着两个通讯员跑在了前面,以示身先士卒。当然他也为了拉开与众人的距离,方便接听通讯。马强正在高处观察,可以看到日本人那边有巡逻队过来,还远着,正在山里乱转。立即与褚亭长通话。褚亭长决定不多等,加速穿过山谷。
骑兵的一个好处是夜间行军不用打着灯,马匹的夜间视力不错,它们可以跟上前面的队伍。
褚亭长用力夹住马腹迅速从这里通过。后面从整个第5军各系统拼凑出来的骑兵,一起跟上,他们通过同样地段的时间,远比步兵要快,绝不拖沓。
即使残月已经落下山头,但是士兵们仍然可以看到两侧黑黢黢的高山。如果那里埋伏下几挺机枪,山口再有一个机枪连堵上,不知道多少人命要丢在这里。但是一路通过险要地形,始终没有遭遇伏击。众人心中渐渐有了底,一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这个褚亭长或许真的如同传说,是个有造化的世外高人。
日军来的确实凶猛,正面硬抗200师也输了一阵,显然正兵难敌,看来只能来邪的办法了。关于带队的这个褚亭长,远征军战士们都有耳闻,说是一个能掐会算的奇人,虽然刚才一见面,发现比传说中说的要文弱,但是长得白净,儒雅中透着道骨仙风的感觉。当然众人当时仍然心存恐惧,因为没听说这么打仗的。根据苏联顾问建议,国军中各级都配置骑兵,但是大部分只是作为侦察兵力,也有作为通讯单位,送个信传个令什么的。在各国军队,骑兵也早已经不再作为突击兵力使用,所以这里三分之二的骑兵没有马刀。对于侦察骑兵,通常最危险的任务是火力试探,基本任务是在敌人枪响后掉头就走,也没有硬淌子弹冲的。大家都知道这位褚营长以往可是干装甲车的,骑兵这活儿他也行吗?
对于褚亭长而言,他最需要的是机动性而非装甲和火力,实际上他早就发现骑兵在山区的机动性远强于依赖道路的摩托化部队。
紧跟褚亭长的两位,他都认识,当初国军考察团在毛淡棉附近被南机关蛊惑的村民围住,就是廖耀湘领着骑兵来救的人。这二位当时在先遣队中,对褚亭长的神迹最为了解,知道当时他抄起一部范围只有几公里的电台,愣是呼叫到了20公里公里外的部队,从而搬来救兵,并阻止了英国人炸桥。
马强站立山上,盯着日军那个小队在山间跌跌撞撞乱走,日军发起进攻时,搞定了曼德勒以南下缅甸最精确的地图,不过大本营历来缺乏远见,所缅北的地图当时没有仔细收集,如今十八师团手上的也是几十年前的,很不精确。但是日军将领对行军打仗还都是内行,见了这十万大山,必然无法处处设防,心理还是感觉到后怕,他们在中国吃的亏,都是在江西山西这样多山地带。即使无力派兵守住各个山口,也派出一些巡逻队四面巡查,敌人大规模过来,不可能撞不到。他们没有预料中国军队大规模出动骑兵,以往没有这样的例子。
一行骑兵迅速通过,期间一两匹马胆怯嘶鸣起来,山坳那边日军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加速过来,但是夜里山地不熟,隔着道山梁也过不去。等他们绕过去了,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为首的日军也并不纳闷,最近这里打了几仗,双方跑散的战马也不少,保不准就进了深山,额保不准是对岸小股骑兵来侦察,总之不会是大部队。
一千一百名骑兵,迅速到了指定位置,全然无事。即使河对岸,忐忑等待的远征军众将领,也开始奇怪褚亭长果然不是平常之辈,怎么就从日军边上过去了?日本人以往的狡诈都不见了。这当然给了远征军上层很好的心理暗示,他们觉得明天一仗有门儿了。
这边开始卸下武器。一部分战士离开马匹,作为步兵加入战斗,他们还携带了一些迫击炮和机枪,任务是翻过山梁袭扰敌人后方兵站。褚亭长召集众连排军官在路边开会,他挥舞一把蒲扇赶散野地里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