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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轩在城外监视了一会儿,确认今天日军绝对踏不进腊戌半步,但是坏消息是秦小苏监听到了第5飞行师团给下属几支轰炸机部队下达的决死炸毁惠通桥的命令。确保惠通桥特别小组无能为力,并且林秀轩知道,只要日本人放弃了对那座桥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么它一定会被炸断,这只是个决心问题。
趁着夜色,两艘日本航母穿越了布干维尔与舒瓦瑟尔岛之间的狭窄水道,向南快速挺进。它们得到了布干维尔岛上侦察机的支持,循着美国航母消失的方向追去,不过航线一会儿转向西,日出后又折向东南。程大洋在海底全程观察这些复杂的套路,也不得不啧啧称赞。
威克岛交战以后,日军航母编队的作战技巧又有了长足进展。它们的作战计划,已经完全不受累赘的战列舰拖累,在大洋上横冲直撞,后面紧跟着几艘加速很快的巡洋舰,这说明他们的对现代海战的理解又进了一步,日军战列舰很可能会从此退出一线海战序列,成为一种近海支援舰。
美军航母正从拉纳尔岛赶来,距离已经不远,白天双方似乎都在等着一件事,就是等自己被对方侦察机看到,然后引诱对方过来,试探较之昨天更加大胆些,似乎距离打上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为了藏住阴谋,日军两艘飞龙级留在后方,既没有参与袭击莫尔斯比港,也没有与两艘祥鹤级太靠近。不过声呐可以监听到拉包尔起航的一支驱逐舰队开始向乔马德水道航行,它们将会绕过新几内亚最东端突出的罗尼德角,转向西。一旦这支舰队对莫尔斯比发起攻击,还会得到单独作战的凤翔号航母支持,日军的兵力优势使得其它们在澳大利亚西北的群岛破碎地带,横行无忌地展开兵力,这必然给与美军极大压力。无论美军以歼灭日军航母为目的,奔向第5航战,还是以拯救新几内亚上几万澳军为目的包抄日军驱逐舰队,都将处于兵力劣势。
不过,日军的主力舰队之间的协调仍然不是很默契,虽然他还没有必要冒险伸出一根天线去监听敌人动静,但是程大洋可以从不同舰队之间即时的航线做出判断,至少两艘飞龙保持无线电静默状态。
“政委,日军还是攻其必救的后手啊,这样美军再谨慎也还是要上钩。”程大洋说道。
“穿越者一定给日本海军做出了非常周祥的建议,如果美军嫌这里距离拉包尔太近,不上钩的话,他们就顺手拿下莫尔兹比了,那样,盟军的损失就要堪比第二个新加坡了。”
“是啊,敌人现在是何等的优势,何等的主动,真不知道原先怎么会打成那样?”
程大洋摇头道,以他对目前局面的判断,日军其实只要步步为营地展开进攻,凭着两三艘美国航母不大可能翻盘。夺取新几内亚的战略意义自不必说,并且战役上还可以调动美军舰队靠近更有利于日本海军战区。但是原来历史中的日本人还在遥远的珊瑚海打了第一仗。
“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不利,双方都没有意愿在夜间交战,而我们在白天的行动大大受限制,既无法使用无人机,也不能用桅杆探测敌人通讯。”政委说道。419当然希望双方在夜间靠近,这样有利于419从中做手脚。但是本时代航母夜间起降显然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所以双方达成了默契,夜里明显都回避。
“是啊,现在敌人第5航战比较远离第2航战,周围只有几艘秒高级重巡,正是交战的窗口,我看我们应该冒一下险伸出桅杆,给美国人透点情报。”
“我有不同意见,”一直沉默的舒平突然插话,“今天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等晚上回收了无人机信息,对明后天的气象情况做一个判断,再实施计划。”
程大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舒平的谨慎不无道理,如果万里晴空,无风无浪,飞过的飞机很也许会看到天线深度的潜艇,尤其只露出桅杆,无法使用警戒雷达,模拟日方通讯也需要很长时间来模拟不同舰只间的电报,才能像那么回事。只要是低空云层,或者下雨、浪涌中有一样,潜艇在白天靠近水面就要安全很多。即使419的传感器可以监视巨大的海面,只要浮在水上,潜水水中的舰船都逃不过她的监视,但是这艘潜艇每每靠近水面,都有一定的暴露风险。
怒江上,由七根钢筋铁锁连接而成的惠通桥上,一辆十轮大卡缓缓驶向对面。这座铁锁桥目前几乎就是中国连通外界的唯一通道,作为一座吊桥,用来运输实在勉为其难,随时只能有一辆装满货物的卡车通过,所以两岸都有宪兵把手,一则负责控制桥上次序,通过旗语协调来错开往来车辆,二来是在距离铁桥两百米外的检查站,对每一辆卡车进行检查,除了检查军统核发通行证还得盘查人员,这一带是日军间谍机关重点关照区,每天都能抓到几个刺探军情的间谍,但是挡不住日本人白花花的大洋买通,总有人铤而走险。
卡车上站满了士兵和背后插着汉奸牌子,五花大绑的犯人,这些人就是半天前为日本轰炸机指示目标的南机关特工,除了6名头领移交给了军统进一步追查,其余十人都在这里。卡车行驶到桥梁中央时停下,士兵向天开枪,将两岸抢修道路,挖掘防线的军民注意力吸引过来。车上匪谍预感到命运不妙,开始哭爹叫娘起来。天空中响起嗡嗡轰鸣声,似乎是日本人该死的飞机又在靠近,不像重型轰炸机。空袭在即,来不及宣读军事法庭的判决,十名人贩,被从车上提下来,一个个扔到了怒江里,两岸军民无不拍手称快。
排列整齐的日本轻型轰炸机从云层里钻出来,一架架翻滚下来,迅速进入近垂直的俯冲姿态,可以看到每架都只挂了一枚炸弹。
两岸的防空阵地同时开始开火,使用苏罗通或者厄利空高炮进行拦截,随着敌机靠近,一些守备部队的马克沁也开始加入射击。毫无疑问,这个地方是整个中国防空最严密的地方,小口径火炮的密度肯定超过了重庆。当然日本人也知道高空轰炸全然无效,所以必须派出俯冲轰炸机来钻火网。对于日军来说,炸掉这座桥并不是问题,只是取决于决心,第5航空师团随时可以找出几十个愿意在天皇诞辰日用自己命来撞击铁桥的人。
99轰炸机投下炸弹散乱落在两岸,密集的高炮分散了日军飞行员的注意力,无法发挥精度。两架轰炸机被击中后拖着烟向东南逃走,它们得尽量向南跑远一些才能跳伞,只要是飞行员落到中国人的地面上,随时被整村的老百姓用扁担拍死。
桥边的宪兵和军统缉私部队,正在四处躲避炸弹,场面出现了一些混乱。一辆在北岸排队的卡车突然冲出车队向桥边冲来,它直接撞开宪兵挡在路口距马,旁边士兵有驳壳枪射击,全然挡不住了。
正从桥上驶离的74军卡车见状,立即加大油门冲过去,就在距离大桥引桥20米地方撞向那辆可疑车辆。这次果断撞击,瞬间引爆了车上炸药。两名日本特工与中国卡车上十几名中行刑队士兵一起灰飞烟灭。
北岸守备军官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日本人是来拼命的。
防空警报一直没有停歇,空中第二批呼啸而来的日军轰炸机又到了,再次展开俯冲投弹。但是这回,机头喷涂着鲨鱼嘴的美国战斗机及时赶到,加入了战斗。如果日本人轻型轰炸机丢掉炸弹,甚至可以与p40周旋一下,但是日本飞行员怎么舍得提前扔了炸弹,他们从高空下来,只是微微修正目标,使得自己如同一个完全不机动的理想靶子。很快旧有三架日军拖着黑烟坠落到江里,每一架日机在坠毁前,都试图修正航线像撞到桥上,但是都失之毫厘。
随后赶到的两架日军飞机不再从高空进行俯冲轰炸,而是远远降下高度,紧贴着怒江冲向那座铁索桥。高处的p40果然不敢下来,这倒不是飞虎队不敢低空交战,而是美国飞行员十分忌惮两岸密集的防空火力伤到自己。
两岸防空阵地的大部分高射炮部署在了制高点上,现在出现了射界不足的问题,日本飞机甚至低于了大部分高射炮的炮口。只有步兵的马克沁和dp机枪可以扫射到他们,但是99式轰炸机的装甲,可以暂时抵挡这样的火力。
一架飞机在前方拉起,将火力吸引过来,这架飞机随即被摧毁吗,并撞到附近山头,另一架稳住方向,奋力穿过剩余的火网,带着一枚250公斤炸弹一头撞到铁桥中间。巨大的爆炸过后,日机残骸掉落江中,但是大桥似乎还横亘在两岸之间,一些士兵甚至准备扑上去灭火,但是随即一侧的一根钢索断裂,重重坠下滚滚江水,随即第二根第三根开始断裂,桥面开始向一侧倾斜下来。两岸火力稍微一放松,又有一架飞机从天上坠下,即使它在钻进火网时被打掉了尾翼,但是仍然成功地撞到了桥上,这次整座桥上最后四根钢缆齐刷刷断裂下来。如林秀轩所预料,惠通桥命运在日本人下决心炸毁它之后,就已经注定了,日本军队几乎可以肯定是人类有史以来最疯狂的武装犯罪集团。
430退守松山()
腊戌城内,一片惊慌失措,早上还在庆祝天神显灵压住了日本皇上淫威,这会儿坏消息传来,日本人疯狂的勇气再次逆转了局面,他们竟然将断断续续炸了几年,都一直横亘怒江上惠通桥撞断了?
某种程度上腊戌这座城镇的存在,就是因为身后这座建于清代的铁索桥。如同横断山脉的大部分河流一样,两岸绝壁间崩腾而过的怒江绝不是一条驯服的急流,江上行船风险很大。没有桥梁,意味着退路的大抵断绝了。
林秀轩监听到日军祝捷电报时异常镇定,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即使没有日本穿越者来添乱,日军的疯狂勇气也让他们获得了超越这个时代的精确攻击能力,这种能力使得他们在战术上加分,有时候甚至可以时战略性的优势。
远处炮声有气无力地响着,56师团投入的进攻明显减弱了,渡边应该已经知道了惠通桥被炸断了,他再怎么操心费力的表演,也没什么功劳了。
“组长,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是不是白费了?”马强垂头丧气地问道。
“不,未必是坏事。”
“这还不是坏事?”
“至少让远征军统帅部知道,那些大炮带绝对不回去了,这样可以让他们早些做出决定,轻装去密支那,密支那是英国铁路最后的一站,可以在那里获得喘息,而从哪里仍然有机会回国。”
“这里的两个团会怎么样?现在裹进来的中国军队可比之前更多了?”徐冲插话道。
“竹内师团很快会把眉苗到这里的通道切断,将远征军截断成几部分,但是这里其实问题不大,囤积的物资足够这里主力部队坚守,如果他们能够逐次抵抗,及时放弃腊戌但是守住松山,同样可以起到巨大的战略作用,至少可以多拖住几个师团的日军,使之无法全力转向西面进攻印度东部,将来反攻会非常容易。”
“想法总是好的,但是原来为什么会没守住松山?”马强问道?
“据我所知,远征军在全面溃败时处置失当,指挥失灵,没有对腊戌一带守军发出命令,结果他们就私自逃回国了,非但腊戌的屯集物资全书落入敌人手中,而且日军利用简陋的度和器材一路冲过江打到了龙陵;这些甚至还都是次要的,最严重的问题是丢失了松山,这给后来的反攻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但是现在事情仍然在按着这样的脉络演进,现在来了这么多华人特务,情况更乱,而我们却不能代替统帅部发号施令。”
“必要时,我们当然应该介入挫败日本穿越者计划,只是必须巧妙些。”
“可以通过电台给张灵甫发一个假命令,让他退守松山?”徐冲突然有了一个点子。
“我也正在考虑这件事,但是该怎么做的稳妥。”
“不知道,副艇长那里的情况会不会恶化,现在我们帮不到他了。”
“是啊,局面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这件事我必须检讨,”林秀轩无奈叹息一声,“我更多的参考了历史,却没有料到影佐祯昭这个变数,南机关铃木绝对没有这样的能量,搞来这么多汪伪系统的特务,这件事只能是他干的。现在看来这部分人的破坏能力,绝对超过一个日军师团。我想,副艇长目前应该也在头大这件事。”
缅甸中部蒙育瓦矿区。褚亭长和他的部队驻守在这里已经两天,他和他的人马很可能是这个早上,整个远征军序列中最镇定的一支,除了继续派出周有福搜寻英国人宁可藏起来,也不告诉你位置的仓库,另一件事就是收集其他部队的散兵。他已经好久没有接到杜聿明的任何信息了,从统帅部发来的最后通讯是两天前,给他指了一条已经被难民占据的公路。从那以后,就只能接收到幽灵22师和38师的一些零星通讯。
早上他将人手撒出去,在各个通道上设立检查站和竖立路牌,尽量让自西向东溃散的散兵游勇,本地华侨义勇军向自己靠拢。他深知要在中部形成一道防线,阻挡饭田截断中国军队向西去印度退路的战斗,光凭自己的部队不够,需要多多收集人马。
上一次攻势受挫后,因为日军进攻以及己方命令错乱而流落缅甸的部队,散落在西北部比比皆是。收容这些士兵,并重新组织的工作,原本应该是指挥部和宪兵队的分内事,但是目前到处都一片混乱,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宪兵了。布鲁克甚至破坏通讯纪律,直接呼叫史迪威总部,但是也找不到。他和他的美国通讯分队,正沮丧地试图联络英国人,不过英国人越跑越远,也快找不到了。日军使用华裔特工的这一手确实十分老辣,林秀轩评价其作用大于一个师团,绝不为过。林秀轩转移后,褚亭长只能接受到秦小苏破译并转发的日军通讯,不再有直接指导,不过他一直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他很清楚,此刻如果没有一个人站出,登高一呼,将指挥责权扛下来,混乱一定如同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陶明章一早上出发,发现日本特务比他们行动更早,已经趁夜在路上插了很多指向错误方向,故意制造混乱的路牌。这让他省略了制作路牌的功夫,直接修改一下就行。当然追查被打乱建制部队中混杂的敌人并不现实,只能先全部轰去营长那里,由他和周有福来想办法。周有福对识别汉奸特别有一套,陶明章自愧不如。
一上午矿区防线扩充了一千多人,大部分士兵来自38师和200师都是精锐部队,都是在援救英军途中,拜盟军突然逃跑所赐,才陷入混乱,但是这些部队大部分保持了连排组织,保留了武器,并自发向东撤。另有一些来自49师94师的人就乱成一团了,出现了不少抢劫本地居民的事情,大部分都把武器搞丢了。褚亭长没有这么多武器重新武装这些人,好在矿区不缺锹镐,就发现去让他们挖掘工事,干掉樱井以后,日军时刻准备报复,正在不远处集结。
下午时,周有福的汽车连先行返回,他与一辆半履带车因为多搬了机箱罐头,落在了后面,一路上,他兴冲冲想着如何向老大报告好消息,这次他又立了一功,淘来一门缺了轮子的火炮和几百支步枪。这些英印军17师淘汰下的武器就囤积在仓库里,原本准备转移交给本地克钦游击队,不过印度守卫提前跑了,只留下大门洞开的仓库,好在他第一个赶到,他有时候正的佩服自己搜掠的天分,每次都快过本地土匪先到一步。
他想怎么表述才能显得自己能耐大,但是把克钦人揍跑这件事不能说,说不定上峰会追求殴打盟军的责任。一抬头,却看到一群宪兵就在前面路口安插指示牌,他觉得哪里不对劲。第5军直属宪兵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了,怎么又出现在这里,衣服还出奇干净。他正要停车,对方先把他拦住了。他将座位边冲锋枪保险打开,回身用胳臂肘撞了一下后面站着的m2机枪手,算是提了下醒。最近这里特务暗杀军官,破坏通讯的事不少,所有人都留着心眼。当然特务直接冒充宪兵的事,好像还没听说过。
然后半倚着座椅,居高临下与下面挎着mp18的宪兵打了个招呼,却没有下车,他知道一旦有事,7毫米厚的钢制车门可以抵挡一下。
为首的宪兵中尉倒是是神态自若,先扔了半包烟上来,两人一个车上一个车下攀谈起来,周有福试探了第5军的人事,结果对方对答如流,没有破绽,但是这个家伙身后几个人却显得有些紧张,其中一个的手放在中正步枪扳机上,另一个手枪木盒打开着,可以看到击锤在击发状态,保险杆解脱。
那名中尉似乎对合成营很有兴趣,话题每每被周有福扯开去,他就会把话题引回来,追问合成营的驻地和火力配置之类的问题。
“你们褚营长现在是全军皆知的人物,想来将来高升,老兄你也一起跟着沾光。”
“嗨,他要是个知恩图报的,自当如此,我老周是救过他命的,不过天下小白脸就未必有好心眼的”周有福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老弟,听你口音和我们营长很近啊。”
“哦确实近,他是漳州,我泉州。”对方敷衍道。
褚亭长从来不提自己哪儿的人,周有福也不知道具体地方,只知道是个国语不错的福建人。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知道。
“那个矿区我们前些天刚路过,记得有个山头,你们的指挥部不会就建在上面吧。可要当心日本人空袭。”
“不怕,22师4门苏罗通快炮就在边上。”
“哦,原来如此。”
“上个月,我在敏建和你们李健如营长打了几圈,他可是高手以后不敢再和他一桌了,抢钱吗”
“你说他呀,玩牌不用带钱,这不前些日子和弟兄们打几圈,还记得那一把清一色十二台,然后是连庄八仙过海,三家通赔一底十六抬,我都没见过手气这么好的。”
“老弟,你这算法是台湾麻将吧?”
对方面色一闪烁,场面稍微僵持了一下。
“老弟不我这儿还得回去复命,改日再聊。”
“改日,改日。”对方点头道。
周有福将一个烟头弹出车窗的同时,突然从从车窗里伸出冲锋枪。对方毫不迟疑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