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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他们从过河地点,再次渡过锡唐河,回到中国军队防守一侧。渡河过程中,每辆战车上都发现了一两个被打穿的弹孔开始冒水。
这次袭击没有遭遇一人阵亡,唯一的损失是副连长后脑勺隔着钢盔挨了一刀,导致了一些轻度脑震荡,但是侦察获得的情报价值却是惊人的。
回连部的路上,可以看到铁路上,又一列军车赶到。板车上装着t26型坦克,显然独立装甲团的其余装备陆续到了。从运输的角度讲,中国军队掌握了这条铁路确实算是一个优势。在蒋纬国过河看到日军真实的补给线后,加强了这种看法。
他们刚到连部,还来不及洗一洗,远远一队吉普车就已经赶过来了。为首的吉普较之满大街的威利斯吉普大一些,这种道奇中吉普整个缅甸每几辆,史迪威总部就有一辆。虽然史迪威本人担心袭击,从不乘坐这辆车,不过这辆车载着通讯设备,实际上成为了移动指挥部,他还不得不随时带着。假以时日,附近的日军坐探就能看出名堂。
少将一下车,重重甩上车门,就向这里过来。蒋纬国不理会他,继续背对着他洗脸,他习惯于有恃无恐,当然也因为他今天收获的情报,有足够分量。
“你知道,今天你的罗长官和杜长官,向我的指挥部打了多少电话?”史迪威隔着七八米,就开始喝问,“你真该听听那位中将颤抖的声音,你应该感到自豪,你真是整个缅甸最伟大的上尉。”
蒋纬国转过身来,他一脸的自信让冷嘲热讽的史迪威暗吃一惊。
“将军,侦察部队有独自行动的传统,也有选择在适当时机进行通讯,或者不开电台的权力。”
“又给我来灌输这套不需要纪律性的狗屁,这是你们中国军队传统,在美国军队,从来没有擅自行动的借口,也没有委托指挥权。除非上级授权。”
“我说的是德国军队传统。在德军的观点中,侦察连一向是特殊单位,具有相当的自主性。”
史迪威一时语塞,他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讨喜的角色,很多人背后骂他。但是敢于当面顶撞他的,蒋纬国是第一个。而且抬出了他的德军教条。
“看来你今天的冒险有了收获?”他减低气势,开始问正事。
“不错,我们打了几个遭遇战,掌握了以下几点情报。”
他将史迪威引向桌上的地图以及缴获的日军证件,可以看到这些物品上都燃着血,有一些还有弹孔。
“首先是我们对敌人序列的掌握已经严重滞后,敌人33师团已经完整上岸,而不是在海上。他们已经在这一带建立了后方兵站,甚至有了第一批需要治疗的马匹。”
史迪威俯下身子查看地图,他看到那些箭头的时候,立即把不愉快的事情忘记了。
325火车出轨()
“将军,还有这份敌人筑路计划。我们打死了敌人一名少佐以下12个人。”
“这么说,你确认这是直属饭田的野战筑路部队?不是55师团的工兵大队?”
“我可以确认,携带的器材完不同,他们在进行野外地形测绘,而不是铺路架桥,如果是工兵大队,最高指挥官通常只是一名大尉。”
“天哪,这份日本人的地图,为什么比英国人提供的要更精确?”
“因为这些年,日本人一直在秘密测绘边境地带,具体说就是锡唐河东岸。他们在上缅甸的地图精度就明显差些。”一旁的褚艾云补充道。
“看来,你们这次过江还是有收获的。但是,为什么他们只有2个师团,就敢妄想这么长远的计划,从侧翼包抄曼德勒?”
“因为他们有本地人的支持,这些因素不应该在我们的兵力统计中被忽视。本次侦察中,我看到了本地人把我们错当成日本人时的那种场面,我感觉这里的民风并不是英国人告诉我们的那样单纯和柔弱,缅族已经表现出强烈的反抗情绪。”蒋纬国说。
“是啊,日本人有一天会为他们煽动这些情绪复出代价。但是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拯救亚历山大的仰光。”
“从今天的侦察看,日军的后勤绝对不容乐观,他们未必能投入很强的兵力进攻仰光。”
“实际上我希望他们投入更多的兵力,”史迪威从地图上直起身子,眼镜片上闪过一丝光芒,“现在你们的主力装甲部队已经到了2个连,200师599团明天也会到;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绝对的机密,英军第7装甲旅主力皇家第二装甲团也已经通过夜间行军,提前到达仁安羌。这是日本人绝对想不到的。”
“说起日本人绝对想不到这件事,我十分怀疑。”蒋纬国微笑着说道,他觉得在脚下这片土地奢谈行军保密,实在有些自欺欺人。他一路过来,对这里的民情比史迪威有更加深刻的了解,这里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日本人的眼线。
“好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有了总计150辆坦克和装甲车辆,而日本还没有装甲兵力。这是我们解围仰光的本钱。”
“你打算从两方面展开进攻?”
“不错。你们自东向西,突破当面这个敌人联队大勃固,英军自仁安羌向东打通仰光,亚历山大的英缅第1军从仰光反攻。这样我们既可以解围,也可能在机动中歼灭敌人一部,我的目标是一个联队;目前敌人的兵力是如此的分散,如此的违反军事原则,我们应该有很大的机会。”
史迪威大致讲了他的计划,他的阶级观念很强,不过上尉蒋纬国是一个特例,不仅仅是他的背景,也因为他今天给自己挣到了信任。
褚艾云很清楚史迪威的想法不切实际,至少在特别小组介入前就是如此。日本人敢于分散兵力,是对自己情报系统的卓越能力,以及战斗部队致死不退的自信。除非有特别小组在情报上进行支持,否则百十辆坦克,很快会被做好准备的日本步兵干掉。不过这里并没有他说话的份。
“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是坦克不能失去步兵依托。”蒋纬国说道。
“杜将军愿意提供一个最精锐的599团,应该有协同坦克的经验。”
“当然,599团是200师的基本部队,实际上独立装甲团原来隶属于200师。配合不会有问题。”
曼德勒以西,林秀轩小组监听到南机关将对铁路采取行动的大约10条电文,但是具体计划还不详细。
日军在对仰曼铁路的军事行动上,始终显得有些犹豫,似乎有很深远的计划。实际上,只需要地面适当的引导,日本陆航就可以炸毁这条铁路上的一些关键节点,比如多达11座的关键桥梁,这个年代其实自有这个年代的精确武器,就是俯冲轰炸。日军也不是没有炸毁过,云南境内由炮兵严密防守的功果桥或者惠通桥,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对铁路下手。唯一的解释是日本人的心思很长远,他们想要完整夺取这条铁路,炸毁桥梁会使得后续攻占缅甸变得困难,日本人爱护这条铁路并不亚于中英双方。
但是现在,饭田显然对不断南下的中国军队有所忌惮了,从往来的电报看,他希望至少能短暂地瘫痪铁路,阻止中国据对南下,但是又不能破坏太严重,而南机关对这项要求加码,希望能同时获得一些情报上的收获。
按照林秀轩对铁路沿线中英军队接洽的的电报分析,每天大约有一个团的兵力南下。通讯一般不涉番号,但是可以推断出大致兵力。他有理由会怀疑,敌人可能想趁机窃取一些中英双方联络的密码本,或者暗杀高级军官,这将对接下来的战役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
他无法继续坐等更确凿的信息,因为敌人未必将完整计划通过电台上报。他将通讯站部署到了一座隐蔽山头后,留下秦小苏和贺明负责监听和转发情报,自己带着其余两人驾驶一辆小型吉普车,靠近敌人可能实施计划的曼德勒以南地带,看看能不能提前破坏敌人阴谋。
沿途他发现,中英军队对铁路的防御还算是完善的,装甲列车时常打着探照灯,在铁路上巡逻,附近的骑兵巡逻队周期出现,那些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游击队,即使能短暂靠近铁轨,也很难有时间掘开路基,埋下炸药;除非南机关的人员亲自动手。
不过在他们赶到铁路前,南机关的阴谋已经实施了,不是如他预料的使用炸药炸毁铁路,而是卑劣的行径,敌人的内鬼偷偷进入了铁路信号系统,发出错误信号,导致轨道上的一列夜间列车在彬文那以北山区地带撞上了一辆巡逻的装甲列车,时间是晚上9点。
秦小苏监听到了出轨列车出发出的求救呼叫,随后又监听到了附近日军电台发出的第二阶段行动指令,他向林秀轩转发了情报。
既然,敌人还有第二阶段,林秀轩不能坐视不管,他迅速地向列车出轨地域前进,他知道的历史中曾经发生过类似的火车出轨事件,虽然时间对不上,但是手法很像,当然历史上那次,最后是罗卓英背了黑锅,大部分英美军官的回忆录都这么写。
林秀轩几乎成为了最先到达现成的一队人。横七竖八的火车车厢散落在铁轨里那个,死者与装备散落的到处都是。大约一大半的人仍然可以行走,并且在积极展开救援,这大概这得益于相撞前,两列火车都进行了减速。
远远看到前面星星点点的火光,猜测是附近的救援部队赶到,通过夜视仪可以看到这些人穿着国军服装,却都在脖子上缠着白毛巾。他们在高地上留下一个机枪小组,其余人向下方移动。林秀轩立即意识到这些很可能就是实施第二步行动的日军特务,但是目前不情况混乱,他的小组很难即时做出应对。
这伙特工迅速冲下山坡,也不投入救援,附近上千名忙着自救的伤员根本没有顾及到这些人,他们自顾自穿过人群,爬上中央的车厢,显然是乘乱来偷窃情报,或者暗杀高级将领的。
很快他们又从车门处出现,其中两人架着一名已经失去意识的军官,后面的人则拎着着几只箱子。看情形他们绑架了一名军官,并窃取了若干情报。林秀轩不能在这里动手,以免把局面搞乱,他带着他的人小心紧跟其后,准备在适当的时候袭击这支日军特工。
他们紧随其后,利用夜视仪进行追踪。敌人在黑暗中有交替掩护,使得特别小组几次没能下手。从行动方式看,这股鬼子是山地战老手,显然在中国历练过。
终于凌晨时分,这股鬼子渐渐远离了搜山的中国军队,也开始松懈下来。并且其指挥官似乎对缴获的情报有些心痒痒,于是在森林里暂歇,分派出几个小组作为暗哨,侦察四周,几名核心特工在头上撑起雨衣,开始用手电筒查看文件。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不过这些伎俩,在真正的猎手追踪下,都不是那么保险。
特别小组摸到敌人跟前准备行动。徐冲先从外围,解决那些爬在树上的敌人暗哨。实际上无论是热像还是微光夜视仪在背景复杂,连星光也不漏进来的茂密丛林地带有一些局限,尤其当敌人总是爬到树上的世上,他必须要时刻注意那些晃动的树枝,以确定每一名敌人的位置,最好不要漏掉。有一个家伙坐在树杈上纹丝不动,不时还发出几声几可乱真的猫头鹰叫声,向后方报平安,这使得他最早暴露出来,看来这些老手来到缅甸后对这类联络方法也有改进,即便是徐冲也听不出与本地鸟类的不同了,他知道每隔几百公里,同种鸟类的叫声就会有细微的差别。
他使用消声武器,在50米距离上轻松敲掉第一个。不过尸体从树杈上滚落下来,压到了不少枝杈发出了一连串的响声。
果然另一边传来野鹿受惊的叫声,仍然是人模仿的。徐冲赶紧回了一下猫头鹰叫声,对方又回应了一声,他循声找过去。看到一根树枝在颤动。一个人正站在那上面。他在慢慢地转动头部,显然在倾听,显然有些警惕了,也许刚才的应对有些偏差?他不知道日本人怎么约定的,总之可能会出这样的纰漏。
远处发出一声树枝被踩到的声音,也许是某只野兽也许是马强,树上日军端起了枪。徐冲的子弹先到。第二名外围哨兵重重落下。
326战斗升级()
马强得到外围已经清除干净的信号,开始慢慢包抄。林秀轩要求务必全歼,缴获敌人电台,那名国军军官最好也能救下来,在他看来有些困难,尤其远处的云层中开始滚滚放电,并传来隐隐的雷声,这绝对是一个不祥之兆。
他远远看去,敌人首脑正钻在雨衣里,并开着电筒,这种手法当然可以挡住可见光,不过对于热像仪反而是一种可见的辐射源。
他转向另一侧,看到一名日军正蹲在树下,给捆成一团的国军军官喂水。一只手拿着水壶,另一只手上是手枪,当然是在威胁他不得叫喊。另一边一名日军正在摸黑发报。几十公里外的秦小苏,应该会记录下这名发报人员的发报手法特征,这些细节,或许将来给南机关发送错误信息,添乱时可以用得到。
他慢慢靠近,与在高处的徐冲分配目标。敌人太多,要完全完成林部署的任务有些困难,拯救那名军官的性命不可能太靠前。
由于担心留下不合时代的弹壳,特别小组至今的所有行动,都只用冲锋枪和狙击步枪,没有使用突击步枪。这使得他们即使装备夜视仪,在面对数量较多的敌人时,也一样有些危险。这会儿,林秀轩自己正在从山的另一侧包抄,一旦敌人有漏网的,得靠他来解决。他尽量不去参与主要战斗,他知道自己的身手不如那二位,一旦搞出声音来就不好了。
天空中开始电闪雷鸣,看来雨水马上要下来了。雷雨天对于特别小组是一个额外的威胁,当然不是因为可能被雷劈,而是电闪的瞬间,会对微光夜视仪产生干扰,而敌人可能借助闪光看到夜里本该看不到的威胁。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雷声可以掩盖一些行动的动静。
马强悄然接近到距离敌人营地很近的一处暗哨,营地内敌人小声谈话都清晰可见,在这里使用一支声音很轻的消音手枪也不那么保险。他必须等待机会。他默数着一串闪电过去了大约十秒,滚滚的雷声连续到达。他索性将手枪插进腰里,从敌人背后摸过去。
警觉的日军哨兵仍然洞悉了危险,立即转过身,但是一切已经晚了,他听到的只是轻柔的沙沙声,那是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马强捂住他的嘴,看着他慢慢倒下。
看来只有提前动手,一旦雨水下来,夜视仪的优势就不明显了。
他必须在10秒钟内,打光第一个弹夹,解决一侧几名敌人。这期间敌人一定会发现不对劲,但是再精锐的敌人也需要大约10秒钟察觉目前处境,这功夫就交给徐冲来解决另一侧最具威胁的几个家伙。
“哎,藤原,你那里怎么样了?不会在打瞌睡吧?”
附近日军小声喊道,马强已经闪到一边,电闪中,走进的日军看到树上有一滩血。他第一时间从皮带上拔出刺刀,这是一个老手能够做到的最好的反应,第二步必然是报信。马强在咫尺外举起手枪,对准他的太阳穴扣动扳机,一枪将其撂倒。这次没能踩准雷电的时间点,正在发报的日军察觉到了枪声,他从电台后面站起身来,被一个短点撂倒。制高点上的日军探出头来,等待着下一次闪电好查看下面情形。这是一个最棘手的目标,干掉他或许会制造出很大动静,但是徐冲没有选择。他一枪打中目标胸口,祈祷他向后倒去。但是事与愿违,死尸倒下后向前滑落,从山坡滚落下来的过程中,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那些正在查看情报的日军全都钻出了雨衣。马强几步上前,向着大致胸口的高度扫射。3名日军摇晃着中弹倒地。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国军军官大声喊叫起来。但是看守他的日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马强侧转过去,将那名日军打死,然后就地打几个滚,远远避开。他刚才的扫射一定暴露而来自己的位置,敌人不会没有反应。果然,连续的爆炸声传来,炸起的枯枝烂叶和土块,劈头盖脑砸下来,那是日军扔过来的手榴弹。
徐冲居高临下,连续点射,优先干掉了起身投弹的敌军,他在5秒内投出了2枚手榴弹,有一个差点炸到马强。此人倒下,其余人缩起来不敢露头了,他们大概觉得遇到鬼了,怎么会如此被动。
“我是摩步营林承熙,弟兄们,别管我杀鬼子。”
倒地的那位还在喊叫,但是听声音,已经很虚弱了。
马强从一边鬼子尸体上摘下一个手榴弹,在一侧石头上磕了一下,向仅仅十米开外趴在地上的鬼子处扔过去。爆炸的同时,他起身扫射,打死2名敌军,但是仍然有2名敌人起身逃脱,向下山的路闯过去。他们以为只要跑远些,就可以隐入黑暗。不过他们去的方向,恰好会撞到林秀轩的枪口上。
马强与从树上下来的徐冲,闯入敌人营地给那些还在挪动的家伙补一枪,然后看看那名军官还有没有救。
徐冲上前打开手电查看伤势,显然已经没救了。
“你们你们是那部分的?”林营长气若游丝问道。
“我们是特别行动队的。”
“这么说是军统的队伍,鬼子抢走的军事机密在那里务必”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就咽气了,手也垂了下来。
远处传来短促的冲锋枪扫射声,一共两次,然后是两次手枪射击,看来林秀轩那里也得手了,虽然听上去拖泥带水。
过了一会儿林秀轩提着枪赶了过来,手臂处衣服竟然还有些破损,似乎是被刺刀划的,显然战斗不是那么一帆风顺。
“组长,全部歼灭了?”
“嗯,全干掉了。”
“我给你报扎一下?”
“哎,不用了,看看他们都抢了些什么东西?”
徐冲展开一份地图,竟然是第200师南下作战的计划,这么绝密的东西走铁路显然比电报安全,但是日本人还是想到了办法,在一次人为的出轨事件中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情报,对手很可能不会警觉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