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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下一步行动前,必须先确保能逃出日本飞机的追击。
他四下寻找,在机尾的铁柜子里找到弹药箱,然后重新给两挺机枪装上子弹。东面的海平面已经微微发亮,夜幕的掩护正在消失。这架飞机有两座机枪塔和几各机枪射击孔。射界最好的的还是后面那座,如果必要他必须坐在那里,利用口径优势,将敌机驱赶到射程之外。
荒芜的奉贤乡下,日军33师团的骑兵中队正在想着远处的一片火海驰骋。不过枪声早已经停歇,骑兵队紧赶慢赶,还是晚到了一步。他们在基地内借用海军电话,与指挥部建立了联络。四方凉二大佐命令他们立即分队出击,追击每一股逃敌。此刻距离敌人撤离,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他们只能从敌人刚才所在的阵地找到一些踪迹,另外,四方还有一个模糊的映像,敌人会从海路跑,这是他分析了最近几次蹊跷的袭击后得出的结论。
虹口陆军司令部内,四方谅二大佐在通讯室里走来走去,这样可以比在办公室坐等电报快一些得到一手情报。
他的存在给正在收发电报的通讯参谋们施加了无形的压力。大佐创造性地想出了用水上飞机的长航程优势进行空中侦察,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在乡间追逐游击队这两种战术。但是在今夜,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甚至于连累海军刚刚修建的军港也被敌人端掉了。他越发觉察到了这股敌人的不简单,他们每次出现,必然搅得一个鸡飞狗跳。
原以为八月份的扫荡初见成效,这伙嚣张的敌人从上海周边消失了,自己也算是大功一件,但是怎么到了九月份又出现了,这样糟糕的情况,如何让自己向远在东京的上级交代?他并不缺乏政治上的敏感,被抢走飞机这件事,完全可以与出云被沉没或者司令部被炸这样的事件等同起来,会形成相当轰动的宣传效果。
“大佐,一号线路有您的电话。”
“什么?”
四方不由得浑身一哆嗦,他知道那部直通东京的电话意味着什么,陆军省只有一个人会在凌晨5点打电话来,就是派他倒这里刷履历的大人物。作为海外最重要的据点,上海周边治安战的每一次失败,都失败会牵动东京的神经,自己显然又让恩师失望了。
224不圆满收场()
四方转身离开通讯室,接连走过两扇大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进门后重重关上大门,以免自己被臭骂的样子被外面的值班军官看到。
他整了整衣领,郑重地走向电话,伸手握住话筒时,感觉拎起了一样千斤重物。
“阁下,我又失败了。”
话筒那边愣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冷酷的声音开始说话:
“怎么,追查不顺利?”
“是的,我们击落了一架敌人飞机,抓住了飞行员,我差点顺藤摸瓜,查清整件事,但是海军那边被敌人抢了一架飞机逃走了。无论如何,我的责任不可推脱。请阁下允许我自裁以谢天皇陛下。”
“说什么傻话。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让你失去了信心?”
“这”
四方谅二意识到,恩师打来这个电话似乎另有目的,不是专程来臭骂自己的。
“听着,我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身边没有其他人吧?”
“请放心,只有我一个。”
“东京最近的事情有所耳闻吗?”
“听说又出现了赤色分子?”
“近卫快完了。他身边的小圈子被敌性国家渗透的千疮百孔。现在整个东京完全找不到可靠的人,从外务省到参谋本部,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共产党。”
“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不过,至少尾琦秀实是抓了现行犯,竟然还是影佐祯昭抓到的。”
“尾琦,他不是总理的私人秘书?”
四方大吃一惊,即使他并不算反应灵敏,不过这会儿也猜到上海这边的惨败不会被追究了,因为东京发生了更大的事情。
“没错,尾琦是躲在近卫身边的苏联特务,可能还不是最大的。我不能放心所有和近卫有关系的人,必须从海外找一些可靠的人来帮我,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阁下,拿到口供了吗?”
四方试探着问道。
“还没有。不过搜到了特务用的窃听器材。你立即来东京,接管宪兵队。我相信以你的手腕,最强硬的共产党也会开口。”
“交给我好了,我来让他们开开口!”
“我会派飞机来接你,明天就来。”
“可是上海这边?”
“不要管上海了。明天的御前会议一定会上演倒阁好戏。而海军这次会站在我这边。”
“这么说阁下您会”
“所以,我正需要你这样果敢忠勇的军人来坐镇东京,不仅仅是对付间谍,还有那些不安分的报纸。”
“是。”
四方握住电话,九十度鞠躬。电话那头的人挂掉了电话。
过了很久,大佐还死死抓着电话,回味着刚才的对话。自己的惨败一下子变得无足轻重了,突然间又有一项新的,很可能关系到帝国命运的重大使命等着自己去完成。对,所有的失败都不是因为自己无能,而是因为出了内鬼。他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很多。他在司令部被袭击的时候,就感觉到敌人掌握了非常精确的情报,对建筑结构了如指掌。果不其然,又是苏联人搞的鬼,也许还有美英。
“近卫公爵身边发现的间谍?这还了得?尾琦这小子贼眉鼠眼,早看他像间谍。他一定还不是最大的,总理本身不会是间谍吧?”
他立即从接连的失败中缓过神来,开始思忖接下俩将要面对的严峻挑战。
太阳钻出海平面时,特别小组正在一片盐碱地中奔跑,不时隐入芦苇丛中。无人机返航前发来的报告,敌人马队正在四散追击,这一带海滨盐碱地人烟稀少,土地荒芜,倒是很适合骑兵运用。
失去了褚艾云让林秀轩倍感挫折,本次上岸执行任务,基本上没捞到什么好处,还丢了一个人何苦来的。这可能会让程大洋不高兴,因为丢了他最好的部下。
他们还有5公里的直线路程需要赶,到了预定地点,会有一艘橡皮艇将他们接上潜艇,不过无人机耗尽燃料返航了,这让他们失去了侦察优势。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连几个骑兵都对付不了,特别小组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33师团的搜索联队,长期在太湖一带讨伐,算是非常有经验的治安战部队。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兵在晨昏时刻,可以站在马背上看到几公里外,晦暗不清的地平线上跑动的人影。事实上,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昨夜赶海回来的渔民的脚印都是自南向北,并且已经板结,而试图向海边逃脱者的脚印方向正好相反。
一名小队长跳下马背,查看沼泽地里的脚印,他发现了一个小时内,有二到三个人一路向东南而去,从步幅看这些人一直保持匀速,排列成一直线,而非几个渔民或者晒盐人会走出的那种散漫随性的队形。
小队长决定带着6匹快马沿着脚印追赶。他们骑的盎格鲁诺尔曼马,在这样凉爽的早晨可以持续跑几个钟头,当然根据他估算,不出30分钟,就能撵上那逃跑者。到时候,一定要仔细看看这些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日军没有发现小组中的第四个人,因为吕青山一直单独行动,与其他人交替掩护。正是他率先看到了6匹高头大马,正沿着海岸向东追来。看来今天无法简单撤回潜艇,还得打一次伏击。
6名骑兵迅速追到海边,发现脚印隐入了一片芦苇中。他们小心分散开来,有人试图站到马背上,向远处张望。
一声枪响后,这名日军重重栽下马来。其余日军迅速从背后取过骑枪,不过晚的太多了。马强第一个从芦苇荡内钻出,手上端着冲锋枪。其余两人一左一右闪出来。三人几乎同时开火,用密集的火力,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追上来的日本骑兵打了一个人仰马翻。2匹马也被火力扫中,长啸倒地而死。其余几匹拖着死人逃走了。
30秒内伏击战结束。林从地上捡起一支44式骑枪,从好的一方面看,无论如何这次登陆不是空手而归了。他们从地上几具死尸身上。还找到一些士兵证件和手枪,这些东西以后会有用的。
来不及隐藏尸体,只能拖进芦苇荡,然后他们重新上路撤退。在预定的撤离地点与吕青山汇合,刚才就是他从400米外打了第一枪,射杀了第一名敌人。
远处一艘橡皮艇穿过晨雾出现在眼前,这次是水手长驾驶橡皮艇来接他们。潜艇就在1公里外。4个人迅速上了橡皮艇返航。在敌人巡逻艇可能达到附近海域前,他们上了潜艇,然后下潜到潜望镜深度。
这次任务终于以这样一个不圆满的收场结束了。
林秀轩一回到潜艇,就赶紧前往译电室,他知道今天(9月6日)是一个关键的日子,日本皇宫将要举行一次御前会议。大致决定了近卫下台以及开战国策。他不知道前一阵在东京登陆闹出的那些事情导致尾崎秀实提前被捕,会不会影响到历史主要脉络的发展,情理上,这件不幸的事情,更有助于好战的东条内阁顺利上台。但是时空扰动后的产生的各种变化,是一般逻辑很难预测的。
他一上艇就钻到译电室的做法,让程大洋很不满,艇长觉得林至少应该对褚艾云的事情有一个交代,而不是躲起来。这会儿,那架飞机刚刚从雷达上消失。消失前,有几架日本飞机向着它逃走的方向紧追过去。这架四发飞机关乎到日本军部的荣誉,所以日本飞行员绝不会轻易放过,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把最坏的可能性扼杀掉,甚至不惜撞击,所以副艇长的命运这会儿还没有着落。
译电室内,林秀轩将这些天秦小苏整理的,他认为有意义的敌方电报草草阅读一遍。东京的军警调动异常频繁。没有任何一份电文提及左尔格和他的小组,但是可以从军部与各方情报单位的电报往来,读出草木皆兵的紧迫感。参谋本部开出了接近150人的名单,要求立即停止这些人在关键部门的使用,降低阅读机密情报的等级,其中甚至包括3名中将和4名外交部高级官员。显然是某种补救措施,尾琦曾参与过很多机密行动,同时也接触过各种部门的大人物,要甄别所有可能被他发展为下线的接触者,够特高课忙一阵子的。林相信,东京与中国派遣军之间要求人事冻结的电文只冰山一角,真正的行动可能会缓慢的展开,现在让东京军部头大的,应该是如何找到一个可靠的人来接手这么一摊子事情。
电报中完全找不到有关日本穿越者的部分,也没有提及任何参加陆军军医学校那次会议的人物,没有消息算是好消息,至少可以确认他们仍然没有引起重视。
“那么,牧野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军部干掉?要是这样我这里就省事了。”
林现在对他们无能为力,只能每天都盼着这样低概率的好事发生。舒平曾经提醒他,如果不是他过多地干涉,这三个人多半不会有现在的能量,按照正常剧本,应该已经有一两个在陆军监狱里被折磨致死或者被逼疯了。
他带着满腔疑虑离开译电室,走到走廊里,程大洋在门口等着,一脸兴师问罪的神情。
“老程,你也别太担心,副艇长他一定没事。”
程大洋原本堵在门口想听他怎么耍滑,没想到林秀轩倒是先给了一个圆满的结论。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没事?”
“因为我觉得,既然他们可以这么神奇的逃脱,一定不会简单被击落收场。”
林说完,赶紧低头从程大洋边上溜过去。
225大后方()
程大洋一时无言以对,他觉得林在耍花样,但是说的又不无道理。
褚艾云坐在机尾炮塔内,用刚找到的望远镜向后张望。日出后,他就紧张地坐在这里,向每一个可能出现敌情的方向观察,下方就是赣北山区,目前应该是国军与日本人激烈对峙的地方,日军刚刚在江西吃了几次瘪。事实上,日军进攻每每在山区受限,倒不是因为国军很善于打山地战,而是日本人的供应线太过孱弱,造成兵力投送不足。
但是对他和欧阳寿来说,地面的战线并不作数,因为日本飞机完全可以无视这条边界,日本人在中国上空横行的范围多数时候取决于航程。他的大腿上铺着一张地图,这也是刚才在储物柜里翻出来,地图上标明了最新的陆海军航空中队的部署。
他们必须小心从江西溜进湖南,但是也不能向南跑的太深,日本人占据着越南北部的基地,装备着最好的零式战斗机。那些飞机上配备的20毫米机炮,有可能摧毁这种4发大家伙。所以必须选择一条不偏不倚的航线,从江西过湖南北部,进入贵州,再转四川。实际上即使是大后方的四川,仍然有一半的地界,在日军飞机可能攻击的范围内。没有亲身经历这个时代,对这段黑暗时期的理解都只能是泛泛的。
他现在大致可以理解到,欧阳寿这一代中国军人心中的那种怨恨的心境,不仅仅是对敌人的恨,还有藏在内心深处,对一个本质上毫无工业,积贫积弱祖国深深的怨,偌大的中国竟然被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压制的如此彻底,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将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这也算重要的军事情报,可以当做见面礼。重新抬起头时,看到三个黑点出现在视线中,他赶紧举起望远镜,花了20秒,确认它们沿着笔直的航线走,绝对不是鸟。
褚艾云迅速跑过一片狼藉的机舱,向欧阳寿报告这件事。这会儿欧阳寿正在担心另一件事。在水上飞机的前方,一片低空雷雨云正在前方形成,对于一架没有防雷设计的老式分集,绝对是致命的危险。他现在又两种选择,要么提前爬升越过云层,要么绕开它。以往他总是爬升避开,但是这架水上飞机能爬多高他心里没底,并且他失血过多,又没有携带氧气装置,2000米就开始头晕,再高怕是要晕厥。另外,这架飞机速度表从未超过350公里,这样的速度想要绕过去太费时间,总不能回头再向北飞。
“大哥,后面有日机尾随。比我们快得多,依我看,咱们就从这片云里面钻过去。赌赌运气。”
欧阳寿发现褚老弟发起狠来,倒是有些绝户计。
“夏季雨云,随时形成雷雨或者冰雹。”
“爬升么,就看我们四发能扛,还是那些单发轻战能扛。”
显然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险招,并且是唯一可行的。
欧阳寿横下一条心,加速向那一整片不时放电的恐怖云层加速冲过去,现在险恶的敌人成为了盟友。
“借你吉言,我们赌一把。”
“大哥你没事吧?”
褚艾云发现欧阳寿面色苍白,似乎坚持不了太久了。
“我?这点小伤算什么?我还要活着见到委员长。”
他使劲把住方向盘,接着俯冲向那边冲过去,褚艾云扶着舱壁,跌跌撞撞地走过机舱,再次回到尾部观察。不出他预料,尾随的几架日本飞机毫不退让,紧跟上来。飞行员多半是接到了严令,要不顾一切击落这架可能导致皇军颜面大损的飞机。
敌人应该还知道这架飞机上只有两个人,所以不可能操纵360的火力。不过,他们起飞前一定没有人告诉他遇到一块积雨云该如何应对。褚艾云十分坦然地将这片云当做是某种不可预测的偶然性的补偿,俗话怎么说来着:你在上海抢了一架飞机,可能引发湖南的异常风暴?
当然,如果仔细收集这个月份,江南地带的气象资料,他会发现雷雨云出现本身并不是那么蹊跷的事。
水上飞机一头扎进弥漫着雾气的云层里,犹如飞进一片仙境,欧阳寿可以看到远处不时闪烁的电闪,每一次云层放电,都会引发大部分仪表小幅度的跳跃,在他看来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每架飞机都有防雷设计。当然常识上,闯祸雨云,对小飞机的考验会更大一些。他尽量不去提前考虑另一个问题,如果能安然钻出这片云层,接下来的导航该如何进行。江西湖南甚至广西都有日本人,他必须确认自己进入了后方,才能找一块水域降下来。
3架日本陆军的97式战斗机紧追进来,立即陷入了地狱般的景象。他们发现四周的闪电越发密集起来。
终于,为首的长机不幸成为空地间一次剧烈放电的短路导体。一道闪光过后,飞去突然熄火坠落。全金属外壳,导致的屏蔽,保护飞行员未受到伤害。但是他在云雾中失去了对高度的判断(仪表失灵),一直在徒劳地试图重启发动机,待钻出云层,看清山势时已经近在眼前了,飞机重重落到赣北的一座山上。
另两架飞机试图逃走,他们放弃了追击。
褚艾云坐在炮塔内,只见后方密集的电弧,伴随着隆隆的雷声。但是没有雷电靠近自己。他知道自己再次走运了。
30分钟后,飞机终于飞出云层,飞进了万里晴空当中,没有日本飞机从后方尾随出现。飞机继续向西南飞行,但是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找不到可以听下去的水面,下面是绵延的大山,平地都很少。褚艾云回到驾驶舱,趴到前方机枪手/领航运位置,那里有一大块玻璃罩,可以观察下方。即使欧阳寿降低高度,也无法找到可以识别的地理特征,只有或高或低的山头。褚艾云意识到,自己完全迷失了。现在必须赶紧确认位置,至少得找到水面。
“大哥,能不能再低些?”
“再低可能会被自己人高射炮打下来。你想想这架飞机机翼上的膏药旗,那得多遭恨?”
“不知道我们进没进湖南?”
他仔细搜索地面。如果有卫星定位或者地形匹配,哪怕是无线电测量都可以简单导航的问题,现在他却只能靠眼前的一扇玻璃窗来解决。飞机上的电台无法找到电台,似乎是坏了。好在燃料足够。
如果简单计算速度和方向,他们现在多半在湘粤赣边界的某个地方,也许已经出了日占区,但是贸然下去,迫降在山区凶多吉少,即使不死,仍然可能在昏迷状态,被愤怒的老百姓当做日本人活埋?所以还得继续向西飞一段距离,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