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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李狂歌想到黑袍人吞噬性的目光，知道今日再无退后的余地，把心一横，再次上前一步。
“就算是父亲今日要降罪于我，也请父亲让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李度之把背靠在椅子上，两手环扣在肚子上，神色沉宁的像深不见底的大海。
“立嫡立长，向来是我大周王朝的祖制。我们长房一脉，继承家主之位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然而当年曾祖跳过我长房一脉，指定由二房继承家族大权，本来就难服人心，但为了李家大局，我们长房一脉从无怨言，这些年任劳任怨，为家族鞠躬尽瘁，费尽心血，几乎是一力支撑起整个家族的事业，我们青原县李家兴盛二百余年，靠的是谁？是我们！再瞧瞧他们二房又做了什么？”
李狂歌脸上神色激愤，有不平之气。
“他们凭借着家主之位，妄自浪费家族资源，何曾为家族做过半点贡献？二爷接掌家族大权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自顾自己修炼，把家族大权系数交托于妇人之手。然而二爷却未能突破桎梏，晋身先天，未能为我李家的爵位争来绵延的运数。二爷去世之后，又有二叔即位，二叔更为荒唐，根本不顾家族大局，继续把家族大权交付给自己瞎了眼的老娘，自己带着老婆却出门游历，最终导致身染剧毒，无药可解！二房一脉，向来尸位素餐，实在不配家主之位！”
“荒唐！家主继承大事，其实你一个黄毛竖子能妄自评论的，一旦张扬出去，只会陷为父于不义。”李度之徐徐睁开眼睛，推身而起，貌似感叹的说了一句，“你虽然资质不过，但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心还不够稳啊。这些事情，你以后休要再提。”
“父亲，再不提，恐怕就要迟了，我们李家二百余年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李狂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据理力争。
“自曾祖而今，我们李家绵延二百余年，经历四代传承，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但如今我们李家至今未出先天，恩爵将尽，如果这次不能在天爵大选中抢回一个名额，我李家恐怕就会像前些年的刘家、宋家那样很快风流云散，祖宗基业荡然无存！而今二房一脉，只余下一个纨绔成性，修为仅有筑基七层的李尘，老夫人却至今不肯做出转让嫡系的决定，瞧如今的态势，竟是是妄想以李尘代表我们李家出战天爵大选，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李度之把眼睛从窗外的夜色中收回来，正视着李狂歌，神色似有不快，但并未阻止李狂歌的话。
“老夫人为了继续把持李家大权，不惜拿家族前途做赌注，实在是利令智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不是孩儿妄自议论尊长，而实在是忧心家族前程。”李狂歌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打量着父亲的神色，见李度之眉间若有所思，不由心中大喜，知道自己已经打动了父亲的心思。
作为儿子，李狂歌如何会不明白父亲的心思？
这些年来，李度之借着嫡系一脉纷纷夭折，家主实权空置的当口，不动声色地笼络了一大批忠心耿耿的下手，甚至连长老团都有人站了过来，家族大权半在手中，如果说父亲没有什么想法，打死李狂歌都不相信。只是李度之平日里为人低调，生性谨慎，才没有引起什么非议。如今时机已到，李狂歌相信自己只要给父亲一个借口，父亲自然会果断出手。想到这里，李狂歌决定再给父亲加上一把火。
“父亲，非是我长房一脉贪图权柄，而是局势如此，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容不得我们再行谦让。孩儿冒死进言，请父亲以家族大局为重，请祖宗家法，召开家族元老会，表决夺嫡战！”
凭着父亲此时的实力和家族面临的境况，李狂歌相信，只要父亲出面倡议，则家族夺嫡战便势不可挡。“到时候……李尘！我一定要把你狠狠的踩在脚下，让整个家族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仗着家族嫡系秘传的功法就想悄悄的压我一头，简直是痴心妄想！只要过了今天晚上，自己就会成为筑基九层的宗师高手，加上黑袍人给自己留下的暗手，到时候放眼整个青原县，除了先天高手，谁能与敌！
“你刚才曾说，那李尘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对你都能造成致命的威胁。如果举行夺嫡战，你有几成的希望？”李度之长身而立，眉尖高挑，意似悠闲地问了一句。
李狂歌闻言，不由心中大喜，事成矣！
“十成！”李狂歌眉目之间全是自信！凭借筑基九层的宗师之境，怎么可能拿不下一个小小的筑基七层！再说，自己还有尊者留下的后手在，必然万无一失是。
“哦？”李度之不由地看了自己这位儿子一眼。知子莫若父，李度之知道自己这位儿子不仅资质出众，而且心高气傲，对自己从来不说谎，更不会大放厥词，他说有十成的把握，那恐怕必然是有了十成的把握。只是不知道他的底气来自哪里。
“孩儿在今天与李尘的对战中，忽然有所触动，无意间摸到了筑基九层的门槛，孩儿有信心，今夜突破筑基九层的关卡，晋身筑基九层。”李狂歌自然不敢把黑袍男子的事情透漏出来，自然早就想好了应付的言辞。
李度之自然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骗自己，闻言不由大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亲切地拍了拍李狂歌的肩膀，“不错，很不错！不愧是我李度之的儿子！你且静心修炼，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为父先回去了。”
第22章 突破（）
第二十二章突破
只要儿子变成了筑基九层的宗师，自己的计划便万无一失。到时候家族夺嫡，天爵大选晋身前十，有了这些功绩，家族上下定然再无非议，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家主大权，重新夺回长房一脉的荣耀和家族秘传功法，就有希望借此晋身先天，从此斩却凡尘！
家主之位？哈哈真是笑话，我李度之何时把区区一个男爵家主的位置放在眼里！凡夫俗子，岂知我鸿鹄之志！
李度之踌躇满志地走了，李狂歌则微微一笑，望着外面广袤的夜空，沉声吩咐道，“本公子要闭关修炼，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两个贴身的长随立刻安排下去，顿时整个的西跨院成了一片禁区。
今夜是个不眠之夜。
时至午夜。
东跨院内，李尘盘膝跌坐在自己的卧榻上，俊美的有些妖异的脸色下，似乎隐隐地透着一层月华般的宝光，让他此刻看起来，颇有几分宝相庄严的意思。
今天的修炼，果然与往日不同，体内的真气，醇厚温和的如同隔年的老酒，偏偏又夹杂着一丝清清凉凉的气息，让人陶然欲醉，恨不得就这么一直修炼下去，直到今天，李尘才明白为毛那些人们都那么喜欢闭关修炼，感情这么舒服。
真气如同逐渐加速的列车，在李尘的引导之下，正沿着玄奥的路线一遍一遍的循环运转，而且越转越快，带动得气海中月华大盛，半轮明月洒下蒙蒙的光辉，所有的真气似乎都被染色了一层乳白色的斑点。
充盈，饱满，厚重，有力。
李尘感觉自己的真气已经兵临城下，马上就会破关而入，把这些如野马般奔腾的真气导入《后土玄功》第七层的运行线路中去。心神更加放松，意念更形松弛，精神放空，如闇如明，如浊如清，似迟而疾，似亏而盈。含醇守朴，无欲无忧，安泰自然，体内的气息更加恢弘浩荡，就在这时，一直懒洋洋地躺在意识海面上的陨日忽然间射出一缕金光，和体内的真气一经接触，便如烈火烹油般发出“哄”的一声炸响。
浊浪排空，瞬间漫过堤岸，汩汩滔滔地自行导入到第七层的线路之中。李尘只觉心神安泰，天地间的灵气倒卷而入，整个跨院里的月光都似乎颤了一颤，陨日的光线似乎更加明亮了些，这些裹夹着月华的天地灵气经了这些光线的照射，顿时收敛了狂暴的气息，变得醇厚温和起来，醇厚温和的真气如同溪水般润泽着刚刚开辟的经脉路线，充实开拓着完全陌生的世界。李尘感觉自己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突破的时候，感觉到的就是顺畅和力量，但此次不同，李尘感觉自己就像推开了一扇完全陌生的窗。真气以自己完全陌生的方式重组在一起，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充沛，在醇厚温和之下，隐藏着更加深不可测的力量。
此时，它们正悄无声息，一点一滴地锤炼着自己的身体，从经脉到肌肤，从肌肤而骨骼，这种清晰分明的感觉从来未曾有过。气海中的那轮明月已经显出圆润的迹象，变得更具有真实感，宛如真的明月一般。清冷的月光照在沉寂的气海上，气息流转间，气海也开始出现变化，那些翻涌的真气，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开始缓缓下沉，明月与气海之间开始出现几分清明的迹象。李尘相信，随着自己《后土玄功》的进步，自己的气海之内恐怕会真的出现海上生明月的奇观。
“明月在天，真气成液，四旷如野，洞天始成。”
到时候便可以打开天地之窗，推开内外之门，沟通天地，斩却凡尘，晋身先天。
怪不得说，筑基七层是分水岭，果然与六层绝不相同，人们把筑基七层归纳到筑基后期绝非无的放矢。六七之间，绝对是天差地别，难怪自己凭借着《后土玄功》都无法抗衡筑基八层的李狂歌。李尘感觉现在的自己，足以抵得过六层时的十个不止，如果自己现在遇到李狂歌，绝对能够横行碾压，揍得他没脾气。如果非要举个例子来说明，那么李尘六层时候的真气就是大地上刚刚降下的积雪，现在的真气则是被夯实打压过的雪原。
李家大院的最深处，有一处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但周围遍植垂柳，闹中取静，颇得几分清幽的意蕴。
这里便是李家的禁地，李家首席长老，唯一的先天高手，客卿柳如是的居所。
此时正在练功房里闭目潜修的柳如是，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有若实质，似乎能洞穿夜色和障碍，望向西跨院。
“筑基九层，李狂歌？”
不足二十岁的筑基九层，李家终于要出先天高手了吗？李家只要出了先天高手，自己便算完成了老主人的托付，再不用困守一隅，可以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了，大限将至，如果再不能有所突破，恐怕就时日不多了。只是恐怕家族要从此多事了，二房积弱已久，而长房势力却日益膨胀。如今一房之中，两位先天九层，恐怕长房一脉不会甘心蛰伏了。
柳如是原本是一街头弃儿，后来偶遇第一代家主，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他与第一代家主之间，名为主仆实为师徒。故而哪怕是晋身先天之后，朝廷要给予爵位，允许其扩建自己的家族，他都没有答应，依然坚定地留在了李家。第一代家主临终之时，更是把家族托付于他。
所以，柳如是虽然是家族客卿，却地位超然，只是柳如是从来不过问家族具体事务，对他来讲，谁掌权家族大权并不不重要，反正都是家主子孙，只要李家还是李家，自己便无愧家主的恩情和重托。此时见李狂歌不到二十而成就筑基九层的宗师之境，也只是心中微有担忧，很快便置之脑后，沉浸于自己的修炼之中。
第23章 震动（）
第二十三章震动
“嗯——”
柳如是须眉俱动，神色一震，豁然起身，望向东南，李家东跨院！
“李尘？”
平常人可能觉察不到，但作为资深的老一辈先天高手，柳如是对空气中灵气的感知远超旁人。
整个的东跨院灵气涌动，方圆五百余米之内的灵气如百川汇海，连周围的月华都有了异常，这是在突破！
自己分明记得，今天下午的时候，这李尘还仅仅是筑基六层，这应该是突破了筑基七层的分水岭。仅仅是一个小关卡的突破，威势竟然远远胜过筑基期九层的大关卡，甚至已经快及得上弱势的先天晋身。好在没有天地异象，否则，自己得怀疑是谁要晋身先天了。
好可怕的功法！
这就是李家嫡系真正的秘密所在吗？
柳如是顿时想起今天下午李尘以筑基六层硬撼李狂歌的时候，最后使出的那一记功法。当时还没注意，现在想起来，那斜斜指出的右臂却透着一种莫可言说的韵味。虽然是拳，却更想一把宝剑。简简单单的一拳出来，却像一只天外飞来的宝剑，天地无俦，似乎一拳可破天地。
柳如是闭目仔细回想，顿觉有一只拳头从九天云外横击而下，自己竟然升起一种无可匹敌的渺小感来，感觉摇了摇头，摆脱了刚才那种可怕的幻象。
这个李尘不简单！
有意思！
李家沉寂百余年，也该有点动静，激发一下家族的野性了。
柳如是，嘴角微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
窗外唯余秋草寒虫唧唧鸣叫，肃杀萧条。
决心已定的李度之，展现出了自己雷厉风行的作风和惊人的人脉。一天之中，遍访各大长老，然后当天下午便集结一十三位家族元老，向以老夫人为首的元老团提请召开家族元老大会。家族元老跟家族长老并不完全相同，家族长老以个人修为为准绳，达到筑基八层大圆满，便可以享受家族长老的待遇。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围堵李尘的时候，李狂歌能带那么多人的一个原因之一。
而家族元老，都是为家族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各房老人，虽然修为不一定多高，但大多德高望重，又是家族的长辈，没人敢轻易造次。这些人大多已经退居二线，平时很少参与家族事务。只有家族出了大事，而且有超出三分之一的人提请召开元老会的时候，他们才会走出来，聚集在祖祠内决议家族大事。李家各房的长老总计二十六位，李度之一天之中就联络了一半之数，忽然间发力展露出来的实力令人结舌，人们才忽然发现，那个平日里温和的长老竟然具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当天下午，二房又抛出一个劲爆的信息，有李氏双骄之称的二房天才李狂歌成功晋级筑基九层。
这个消息一公布，李家上下一片欢腾，李狂歌瞬息之间成了家族青年一代的偶像，老一辈人眼中的家族之星。年仅二十的筑基九层，李家自曾祖以来，就没有出过！放眼整个青原县，也是名副其实的青年一辈第一高手！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为家族出现青年天才而庆幸不已的时候，一些有心之人，已经看出了此次二房一脉的来势不善，这时机来的太过凑巧。
果然，第二天一早，家族元老会就以超过九成的赞成票通过了家族夺嫡战的提议，同时立刻向青原县县衙报备，家族夺嫡战虽然在朝廷法度许可的范围之内，但是也不是说举行就能举行的，必须向朝廷报备，并得到许可，才能进行。
凭借着李家庞大的能量，家族夺嫡战的事情当天上午就得到了允可。因为天爵大选在即，元老会快刀斩乱麻，决定当天开始夺嫡战的报名，为时三天！之所以定下三天的时期，是为了给那些身处外地的子弟报名的机会，以示公平公正之意。
家族夺嫡战！
在李家内部，这个消息瞬间就压过了李狂歌晋级筑基九层的事情。
很多年轻人在此之前甚至都不知家族里面还有夺嫡战之说，纷纷打听，才知道李氏曾祖曾在家族成立之初定下过家法，凡家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之时，如果家族嫡系一脉无法挽救家族危机，家族可由元老会表决举行夺嫡战！
夺嫡之战！
凡家族李姓子弟，无论旁系甚或是远房，只要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都可以代表本支参加家族夺嫡战。胜者可全盘接掌家族大小事务和资源，败者，沦为旁支，不得怨毁！
议论归议论，兴奋归兴奋，但大家都知道这次夺嫡战其实已经称不上夺嫡战了，随着李狂歌突破筑基九层，夺嫡战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悬念。如果说筑基七层的李尘还能勉强对付筑基八层大圆满的李狂歌的话，现在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机会。
筑基七层之后，每一层之间都差距巨大，所以李尘以筑基七层硬撼筑基八层大圆满的李狂歌时，才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才把压在头上多少年的废物帽子给摘掉，被人们以天才的目光来对待，如果他们知道当时的李尘不过是筑基六层，不知道此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不知道还是否会有如此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如今的李狂歌已然筑基九层，正式站着了筑基期这个层次的巅峰，相信不久的未来，就会对先天这个层次发起进攻，除了那些积年的老牌九层，李狂歌已经足以俯视筑基期这个层次的大多数高手。这是大家的共识，也是这个世界的常识，李尘如果够聪明的话，最好是乖乖的放弃嫡子的名头，还能落得个体面，否则恐怕会颜面无存，还得要留心以后在家族里面的处境。
所以家族夺嫡战尽管在家族内部引起了地震般的轰动，但真正报名的时候却非常冷淡。整整一个上午，来围观的人不少，报名的却是一个也没有。没有谁会不开眼的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自己没有什么夺嫡的实力，站出了如果让人误会自己有什么野心，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在新的嫡子面前露一小脸，以后有的是机会，不争此时。
第24章 报名（一）（）
第二十四章报名（一）
其实人们之所以来围观，就是想看看有两个人会不会来。
一个是已经晋身筑基九层的李狂歌，一个是曾与李狂歌并称李氏双骄的狂战李战！至于刚刚崭露头角的家族嫡子李尘？大家倒是很想看看他现在的脸色，但可惜这厮根本就不用报名……
李狂歌已然晋身为筑基九层，成为青原县年青一代的领头羊，虽然大家知道李狂歌肯定对夺嫡战势在必得，但内心还是充满了期待，想要见见家族新鲜出炉的筑基九层的年轻高手的风采。
李战，素有狂战之称。这是一个曾让整个青原县的高手都憷头的名字，这是一个狂野扎实到可怕的男人。他对敌，向来都只是一套功法，莽牛拳！
莽牛拳在他手中被演绎到了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