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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苒挑眉,问道:“酬劳。”
唐中天神色略显尴尬,说道:“她当时给了我许多东海没有的稀有药材。而且,她也是会医术之人,用法特别。说起来,到还是蛮像南疆人的手法。但是,毕竟南疆已经国破多年,具体内幕如何也未可知。”
景苒双眼微眯,南疆,爪夕国…怎么会联系在一起呢?景苒看着唐中天,淡淡的说道:“继续。”
唐中天轻咳一声,说道:“回忆的身份一直没有言明,但是秉着个人家世的原则,我也没有仔细问过。而且,我为回忆办的事情很特殊,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我在她的脸上动过了刀子,改变了她的容貌。”
景苒双眼大睁,难以置信的看着唐中天,问道:“整容!?”
唐中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以这么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因为她的那张脸,我做的十分的成功,有些心理之下,便也没有追究过。”
景苒收敛情绪,陷入了沉默。唐中天见状也没有再说些什么。随后,景苒抬头看着唐中天,说道:“既然如此,中天,你先回仰天堂。如果回忆再联系你,切记不要打草惊蛇,看好她。但是…”景苒单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双眼微眯,说道:“但是,估计那个回忆八成已经离开了。”
唐中天站起身来,低下头,恭敬地说道:“是,主子。”随后,唐中天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最后消失在了景苒的视线。
景苒看着唐中天离去的背影,温和的背影,却是十分稳健的步伐,看起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成了日出城的名医,其实,他的手艺,进宫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在这日出城,只有他一人,没有亲人,只有一间仰天堂。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当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的时候,唐中天已经成了这日出城的名医。可以说是一举成名…
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景苒现在还没有心情去打探他的过去,到了必要的时候,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景苒低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小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洪送唐中天离开,春弦则是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放在小几上的茶水,还是分毫未动的模样,再看看景苒身边的茶碗,也是没有饮用多少,春弦微叹,轻声着,将两个茶碗收了下去。
拿出去交给了小丫鬟,再次走了进来,对着上首主位的景苒说道:“主子,用晚膳吧。”
景苒抬眼,淡淡的说道:“好。”
唐中天回到了仰天堂,刚进门便看到夏天正在柜台后面忙活,将已经切好的药材,分隔间放在柜子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夏天回过头来,看到唐中天的身影,赶忙恭敬的叫了一声:“师傅。”
唐中天点点头,随即说道:“今日下午我不在,可有什么事情?医馆如何?”
夏天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接过唐中天身上厚厚的披风,随后说道:“医馆和药堂都没有什么事,您这两日在城门义诊,大家也都知道,便也没有人来医馆求治。”
随即,夏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唐中天,说道:“对了,师傅,这是回忆姐姐叫我交给您的信。今日回忆姐姐送来了好多的稀有药材,甚至是还有爪夕国的五七参!”说起最后一种药材,夏天明显眼神凉了亮。
唐中天在听到夏天说回忆留信给自己的时候就身形一顿,随后听到“爪夕国”,“五七参”的字眼,唐中天的眉毛更是皱了皱,对着夏天点了点头,便拿着信封去了后堂。
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唐中天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认真的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唐中天的目光自信纸上移开,看着虚无的远方,唉叹一声。果真叫主子说对了,还真是晚了一步,回忆,居然已经离开了。
唐中天再次看向自己手里的信纸,纸上是并不算好看的字体,一看就知道是回忆的亲笔,其间歪歪扭扭的写到:多谢唐大哥的再造之恩,回忆今生怕是无以为报。家中有事,回忆不得不离开日出城,如果有缘,还望日后相见。回忆亲笔。
唐中天将信纸又缓缓的塞回到了信封里,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夏天的声音,唐中天赶忙将信封塞到了枕头下面。
夏天站在门外,听不到屋内的动静,只能对着屋门,大声说道:“师傅,晚饭做好了,吃饭吧。”
唐中天听着夏天的话语,淡淡的答道:“好。”随后,又看了一眼枕头下面的信封,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房门再次合上,唐中天与夏天一起去了偏厅。
次日一早,唐中天便将信封送到了景苒的手里。
景苒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封,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怒气。随后景苒将信封放在案台上,对唐中天说道:“既然如此,想来现在封锁城门也是没有必要了,昨天应该就已经离开了。”
唐中天也是沉默不语,明显觉得很是遗憾。景苒又看了看案台上的信封,随后对唐中天淡淡的说道:“你说,你曾经动过她的脸,改过她的容貌。”
唐中天抬眼,有些不明白景苒的意思,但是也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主子。”
景苒挑唇一笑,说道:“可还记得她原来的容貌?”
唐中天有些震惊的看着景苒,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是,聪明如他,并没有多言,而是十分自信的说道:“记得。”
景苒笑容扩大,颇为赞赏的看着唐中天,说道:“既然如此,中天,今日之内交给我两幅画,一副她以前的容貌,一副她现在的容貌。”
唐中天站起身来,恭敬地领命,说道:“是,主子,中天定不辱命。”
随后,唐中天离开了城守府,并没有留在城守府的书房,毕竟打的是为宸王妃诊疗的理由,并不能在城守府待上太长的时间。而且,自己还是一名男子,如今宸王殿下还没有在日出城…传出谣言总是不好的。
唐中天离开之后,景苒仍然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案台上的那封信,景苒莞尔,将信封握在手里,再次张开手心,里面却是已然只剩下灰烬。
没想到怀孕之后,自己的内力居然精进的这么快…将灰烬丢在了一旁的盆盂里面,景苒站起身来,缓缓走出书房,春弦早已经候在门口,见景苒出来,赶忙扶住景苒的身子。
景苒看了一眼春弦,嘴角浅笑,没有说话。
东海苍云山,苍云山庄,艾家堡。
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响彻在苍云山庄的上空,众人皆是十分无奈的看着他们的老夫人这般失态。
季丹琴一手拿着远方寄来的信封,另一只手掐着艾龙天的胳膊,兴奋的尖叫出来。众人不禁感叹,老夫人的魔音,依旧不减当年啊…
季丹琴就差起身狂舞了。
“苒儿怀孕了,苒儿有喜了!这个天大的好事,这是个天大的好事啊!”季丹琴兴奋的难以自拔,恨不得立刻起身前往日出城。
艾龙天心中也是极为欣喜的,只是被季丹琴这么一吼,什么欣喜的感情都淡薄的好像浮云一般,不禁有些担心,夫人,嗓子可还好?…当然,这种话,艾龙天老堡主是不会说出口的,只能颇为无奈的看着自己身边宠了一辈子的夫人。
景凝眼中含泪,看着冥四,想来心中也是极为激动的。
冥四笑着搂住景苒的腰肢,说道:“老夫人说的,这是天大的好事,不许哭。”景凝笑着点了点头。
冥敬哲待在景凝与冥四的身边,看着异常兴奋的季丹琴,还是选择了询问自己的爹娘:“爹,娘,什么事情奶奶这么开心啊?”
景凝看着冥敬哲,微笑着说道:“敬哲的亲亲姨妈,要为敬哲添小弟弟,小妹妹了,敬哲开不开心啊?”
听闻这句话,不只是冥敬哲,连带着冥一与赤一身前的冥思恬都兴奋了起来。大堂一时之间显得很是热闹。
艾龙天安抚下身边的季丹琴,看了看大厅,随后有些感慨的说道:“只可惜修儿和玉儿不在,不然这两人也是极为开心的吧。”
刘颜玉陪着艾修铭忙活艾家堡的产业,之前停留在了帝都并没有回来。冥一与赤一对视一眼,随后,冥一站出来说道:“堡主,之前少主来信说过,近几日便会回来,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说来好似故意安排的一般,冥一话音刚落,大厅跑进来一名小厮,十分高兴的说道:“堡主,老夫人,少主和少夫人回来了!”满堂皆惊,随后便是欢快的笑声。
艾修铭扶着刘颜玉从小厮的身后走上来,看到大厅里的这么多人,也是有些错愕,怎的都聚在了一起?
季丹琴赶忙迎了下来,将信封塞到艾修铭的怀里,嘴里欢快的说道:“你们回来的正巧,苒儿来信了,说是有喜了!”
艾修铭与刘颜玉皆是一惊,随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明的流光。随后,艾修铭笑着对季丹琴说道:“娘,你先坐好。”说着,便扶着季丹琴又坐回了上首。
随后,艾修铭扶着刘颜玉坐在座位上。二人相视一笑,刘颜玉微微低下了头。
艾修铭则是笑着看着艾龙天和季丹琴,说道:“爹,娘,不只是苒儿,玉儿也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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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节是梦,不是么()
“爹,娘,不只是苒儿,玉儿也有喜了。”
… …
东海大营,沐宸坐在还算温暖的帐子里,身前的桌子上铺着的是一张东海边缘的地图,还是临行前,景苒让冥六画出来的。沐宸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地图,沐宸双眼微眯,随即对一旁的司剑说道:“司剑,本王出来多久了?”
司剑看了一眼沐宸,随后淡淡的说道:“回主子,已经半月有余…”
沐宸没有再说话,右手在桌下抚摸着身上从不离身的玉佩,似是怀念,似是沉沦。
帐内只剩下烛火的噼啪声,司剑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样子的主子,突然觉得放心许多,这样的小主子才是正常的孩子,一直以来,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面具之下,不知道有多累。
不知道小主子牵绊的那名女子又是如何,是不是也如小主子这般牵挂,想念,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小主子会这般痴情。那名女子的确好,但是,司剑终究是不理解,可能是自己从未接触过,所以从不能理解…司剑心中摇摇头,挥去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充当着木头人一般的护卫角色。
帐内沉寂不多时,帐帘便被掀开,程咬金穿着盔甲,一脸振奋的走了进来。
说真的,程咬金从来没有打仗打的这么痛快,自从跟随了宸王殿下,大小战役无一不是大捷,说白了,就是一个字---爽!
本来,程咬金出生在茶商世家,家里本来打算让他从商,但是,从小自己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看账本的人,喜欢舞刀弄枪,加上上面还有两位兄长在顶着,作为老来得子的程家老三,便如了愿,当了兵,现在熬到东海的小将军一职也算是出人头地。
虽然守在日出城这种小地方,而且民风和善,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事件,所以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大的功绩。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郁卒的。说些自己的心里话,好不容易海边出了一点大事,程咬金心里是激动坏了,终于能够大干一场了。虽然帝都会派人过来,但是自己也是一个将军,怎么着也是会有所作为的。如今,在宸王手下,大仗小仗皆是满载而归,心中真是畅快的很。
程咬金大步走到桌前,对着沐宸和司剑恭敬一拜,说道:“下官程咬金拜见宸王殿下,拜见护龙将军。”
沐宸与司剑简单的点头示意。随即沐宸说道:“咬金,先坐。”程咬金则是恭敬的坐在了桌前。
三人看着眼前的地图,开始了小声的讨论,部署明天的战略防卫…
景苒靠在太师椅上,手中翻看着《帝王策》。不知不觉思绪飘远,第一次与沐宸在地下室见面,当时沐宸就在看这本书,如今时间飞逝,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春弦端着热茶进来,看着景苒正泛着书页发呆,便把脚步放轻,缓缓走进去,将茶盏放在景苒面前桌案的一边,随后看了看火炉,看炉火还旺着,便又悄声的走出了房间。房门轻轻合闭,春弦与夏洪安静的守在外间。
景苒手中拿着《帝王策》,另一只手拄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般。
在睡梦中,景苒做了一个从来不曾做过的,很长的梦…
富丽堂皇的宫殿,四周云雾缭绕,景苒走在类似御花园的石板路上,身边偶尔蹿过一只兔子。
景苒信步走在小路上,远远的,似乎看到了两个人影。一大一小,似乎是在…吵架?景苒躲在假山后面,小心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小个子的女孩子身穿紫纱百褶裙,头戴紫玉簪,只是有些凌乱。现在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
而站在小女孩对面的大人,则是一身明黄衣袍的俊朗男子,看不出年龄,端的是一副不怒而威的架势,此刻却是颇为无奈的看着小女孩。
长叹一口气,男子说道:“小九,你又偷偷跟着我,若不是我及时救下你,你早就成了蛇天姑的腹中食了!”
小女孩似乎是极为不忿的,撇撇嘴说道:“帝父,不能怪我,若不是那条大蛇诚心的找您的麻烦,小九也不会为您出头的。”
男子很是无奈,但是心中也是有气,双目一瞪,说道:“夜玖!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再这么跟着我!很危险知不知道!?”
听着男人的怒吼声,小女孩的双眼顿时噙满了泪,也是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帝父既然知道危险,那为什么还总是一个人,小九,小九,小九只是担心你啊!”说罢,小女孩抹了一把眼泪,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男子看着小女孩跑远的身影,微微一叹,对着身边的虚无的空气说道:“扶青,你去看看小九吧。”
语毕,空气中居然渐渐显现出一道人影,颇为恭敬地看着男子,随后说道:“是,天帝。”
景苒震惊的雷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超自然?天帝?哪国的?
男子看着渐渐显现出的人影再次淡去,又是唉叹一声,转身朝着景苒的方向走来。景苒大惊,赶忙将身影隐藏在假山之后,以防被发现。男子似乎真的没有发现景苒的身影,径直走过景苒隐藏的假山,朝着远方走去。
景苒看了看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男子远离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跟在了男子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只是迈开了步子,似乎是一种执念。
不远不近的跟在男子身后,发挥着特工超强的隐藏追踪能力,景苒跟着男子穿过浓浓的云雾,走近了一栋纯白的宫殿。
男子在门口看了看,抬脚迈上台阶。景苒小心的跟在后面。这时,宫殿的门口突然显现出两只白虎,恭敬地伏在地上,似乎是在膜拜。等男子走进去,便又淡淡的化成虚影,消失在宫殿门口。
景苒看的咂舌,男子是进去了,自己要怎么进去呢…景苒小心的朝着宫殿门口移动,眼看着就要走进了殿门,还是没有看到两只白虎出现,景苒不禁疑惑,难道是因为自己…在梦里?所以看不到?
顾不得那么多,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催促着自己,进去,快进去。景苒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宫殿的门口。
走进大殿,景苒震惊的站在原地,不能言语。这该是怎样的一处宫殿,大自然的巧夺天工,建筑史上的绝美奇葩…
仿佛流动着水纹的水晶墙壁,各色的水晶被做成了烛台,桌椅,挂灯…踩在地板上,可以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身影…景苒虽然想要继续欣赏这神圣的建筑,但是,那抹明黄的身影却是转过了转角。
景苒赶忙跟了上去。跟着男子朝着宫殿深处走去,景苒的心在剧烈跳动,伴随着隐隐的疼痛,景苒竟然留下了眼泪。
男子推开一扇乌黑的大门,整座宫殿里,唯一的水晶之外的材质的大门。景苒跟着走了进去,不知不觉中,没有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男子脚步未停,走过一层又一层的帷幔,最后停在了一件屋子里。
屋子里很空旷,只有一张寒玉床一般的水晶台子。台面上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
男子走过去,坐在了床边,看着床上安然浅眠的男子,嘴角牵起一抹笑容。
但是,这抹笑容看在景苒的眼里,却是有着几分嘲笑的滋味,只是,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床上之人。
男子看着浅眠的男子,淡淡的说道:“殷华君,小九又哭了,你在的话,一定又会护着她吧…”
男子转过身,站在床边,背对着景苒的方向,缓缓说道:“小九一定是知道我来找你,所以才会有百般的理由跟在我身后,今天还差一点被蛇天姑那个老姑婆吃掉。”
男子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殷华君,你明明年长了小九那么多,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这位帝父能够护着她多久,你可要快些醒来。小九还有劫要渡,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在渡劫之前看你醒过来。渡劫是要遗忘一切的,一切从头开始。小九多可怜,你可要快些醒过来…”
男子转过身来,看着水晶台上丝毫没有反应的男子,又是一笑。随后,来到台前,立手为掌。
景苒震惊的看着男子手中散发出淡淡的黄色的温暖的光晕,慢慢的覆盖了水晶台上的男子。良久之后,男子收手,缓缓转身,离开了房间,从景苒的身边走过…
景苒呆愣在原地,看着水晶台面上的男子,眼泪难以自制的流了下来,心中越来越痛…
迷迷糊糊之际,双眼缓缓合上,景苒觉得自己慢慢的失去知觉。本以为自己会从梦中醒过来,但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还是身处那云雾缭绕如云端一般的地方。
当年的小女孩已经是亭亭玉立一般的存在了。站在云端,女子将手中的玉瓶举起来,一饮而尽。
随后,玉瓶落地,女子回过神来,透过景苒的身影看向遥远的远方,眼角划过泪水,嘴角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