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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琳那表情生动的俏脸上多了一份遗憾。不过马上就又一闪而过,她问道:“我猜你一定不是娱乐版的记者,因为我从未见过你。”
他从心底笑出来,隔了这么多年,她的心灵依然是这样明澈:“我不是记者。只是采撷一些新闻琐事而已。”
她似懂非懂,但是又想起新的话题:“你太太呢,她没有陪你一起来上海吗?”
他看着她,心中千言万语,但却全都化做一抹微笑,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一直没有结婚,单身一人。”
她有点尴尬了,但那份八卦的兴趣却丝毫没减:“那有女朋友了吗,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我认识好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呢。”
他哑然失笑,看着那张巴啦巴啦说个不停的小嘴儿,心里涌上无尽的温柔,他真想无时无刻的都能听到她的笑声,看到她那神采飞扬的小脸。
一阵微风吹过,杨柳枝条轻轻摆动,片片叶子在枝头轻舞,枝条如同垂下的丝绦,袅袅娜娜,风姿绰约,而她就在这片碧玉中站着,柳色如画,也比不上她那偶一低头间留露出的温柔。
她有着一张略圆的脸蛋,眸子里似乎永远都有水波荡漾,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倾诉着什么,又长又卷的秀发在帽子下披散下来,乌黑柔亮,恰到好处的落在那微削的香肩上。
她终于留意到他眼神中的缱绻,那是一个普通男人面对心爱女子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神情,是意志无法克制回避的。
她忽然有些娇羞,俏丽的脸蛋掠过一抹红霞,衬得一张丽颜更加娇美。
“你……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不知道为什么,他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郝先生。
他凝视着她,眼底无限的依恋,他知道他不能再留在这里面对着她了,否则他会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愫。
“我好不好没有关系,只要看到你的笑,我就足够了。”他缓慢但却坚定的转身离去,如同每一次远远的与她相见。
当李约翰捧着几瓶汽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回来时,看到伊琳孤零零的站在湖岸上,痴痴的望着满池的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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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做电灯泡()
181
洛小埃,不,现在已经改为骆小埃了,来到真一的香港分公司上班了。
公司现在刚刚成立不久,加上茶水阿婶也只有十几个人,经理罗炳为人沉稳朴实,和上海电影圈里的人不太一样,加上他常年在南洋,亚热带的天气让他皮肤微黑,看上去憨憨的,虽然只有三十出头,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拿着黑色公事包,属于那种放到人堆里就看不到的人。
小夜是个大漏嘴,不到半个小时,骆小埃的身份,公司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了。
“听说是骆少帅的庶出妹妹,督军小姐啊。也是老板娘的小姑子呢。”
“可不要乱说,骆家是洋派人,没有庶出的说法,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啊。”
“能追到她就发达了,少奋斗二十年。”
“从美国回来的,洋文讲的比国语好,学贯中西,和蒋夫人一样啊。”
“何止二十年啊,我等小职员打工一辈子也赚不来人家的一份嫁妆。”
于是,上班没几天,年轻漂亮又会讲洋文的骆大小姐,便成了公司乃至整个洋行大楼的抢手货。
“小埃,你怎么还不走?”小夜问道,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公司里其他职员都走了,小埃却还拿着报纸看得起劲。
小埃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没精打采的说:“你先走吧,我再等一会儿。”
小夜正在猛追隔壁公司的小美女。下了班就跑去约会了。
小埃又看看表,叹口气,其实她的肚子已经打起鼓了,可是却还不想马上回家。
昨天这个时间她回到家里。恰好看到让她难为情的一幕:女佣放假了,她想早点回去陪哥哥嫂嫂出去吃饭,可是一进客厅就看到……哥哥嫂嫂竟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羞死她了。
要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就必须要经过大厅,她闭着眼睛蹑手蹑脚的走上楼梯,吓得一晚上都没敢再出屋。
早晨出门时,遇到嫂嫂。问她:“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没见到你。”
她只好说:“昨晚和公司同事一起吃饭,很晚才回来。”
可怜啊,昨天晚上饿得她一夜都没有睡好呢。
她想起佣人今天还不回来,就对嫂嫂说:“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去吃饭,你们不要等我吃饭了。”
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她都快要哭出来了,她在香港没有朋友,公司同事都当她是大小姐,除了追她的人。就是奉承她的,除了公司和家,她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不过就快要熬出头了,下个星期哥哥嫂嫂就回上海了,自己就又可以过以前那种清静规律的生活了,不用像现在。回到家既要捂眼睛,又要捂耳朵(晚上睡觉如果不在耳朵里塞上棉球,就别想睡着,嫂嫂的声音喊得地动山摇。)
墙上的钟“当当当”的响了八声,小埃已经快要饿昏了,这个时间他们应该那个告一段落了吧,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骆小姐,你怎么还没走啊?”一个声音传来,小埃吓了一跳,原来公司还有其他人。、
她回过头。看到了罗炳,他正从经理室走出来。
“罗经理,您也没下班呢?”小埃客气的打招呼。
“事情还没有做完,我下楼吃点饭,还要回来接着做。”罗炳边说边有礼貌的推开门。让小埃先过去。
“骆小姐这么晚回去怕是不好叫车了,明天我让他们给您把工作安排得少一些。”他有些奇怪,骆小埃来上班,摆明是大小姐心血来潮,所以他也没让人给她安排什么工作,无非是在各种报纸上收集剪贴明星新闻和影评而已。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工作。
小埃有些不好意思,她已经很清闲了,忙道:“不用不用,工作我早就做完了,只是因为家里佣人回乡下了,没有人做饭,所以我才不想回去的。”
罗炳松口气,他是个对什么事都认真的人,连忙说:“原来如此。”
咕噜噜,小埃的肚子又是一阵轰鸣,这一次连罗炳也听到了,小埃的脸蛋登时红了,讪讪的说:“罗经理,您去吃饭可不可以带上我啊,公司附近我不太熟悉。”
罗炳有些为难,他吃饭一向随意,一下子不知道要陪着大小姐去哪里吃了,想来想去,公司附近似乎没有什么高级餐馆。
小埃看出他的为难,笑嘻嘻的说:“就去你本来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了,我吃什么都行,不讲究的。”
罗炳微笑,道:“我本来就是想在楼下小摊子吃碗馄饨面。”
“好啊,我也去吃,我请客。”想到马上就有一碗热乎乎的馄饨面吃,小埃开心得跑在前面。
罗炳摇摇头,平日里看到这位骆大小姐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以为很难相处,没想到却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
小埃每天都要跑步练功夫,一碗面根本不够吃,她连吃两大碗,又吃了三个茶叶蛋,这才填饱了肚子,看看旁边只吃一碗面的罗炳,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罗经理,你怎么吃得那么少啊?”
罗炳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吃得这么多的大小姐,他打从心眼里笑出来:“骆小姐的胃口真的不错。”
吃饱喝足,小埃的脸上冒出了光:“不要叫我骆小姐,我还以为你是在叫别人呢,叫我小埃吧,大家都叫我小埃,尘埃的埃,就是最普通的一粒小尘埃的意思。”
她是洋童性格,毫无少女的拘束,大方直爽得令人瞠目。
小埃已经二十岁,可是纯真的像一池春水,让罗炳有些怜惜,他记得他像她这么大时,正在上大学,虽然龙先生出了钱让他念书,但是他想自食其力赚点生活费,每天放了学就去工地扛大包。
“你这么晚回家,骆先生骆太太不担心吗?”他关心的问道。
小埃撅起了小嘴儿:“他们两个只顾着谈情说爱,我就是他们的电灯泡。”
罗炳顿时明白了,不觉得莞尔,微笑道:“那现在天已经黑了,你这个电灯泡可以点亮了,我送你回家吧。”
小埃被他的话逗笑了,银铃般的笑声格外清脆:“你不是还有工作吗?送我回去会防碍你做事的。”
“我没关系的,单身汉,有的时候我就直接睡在公司里,所以晚一些也没事的。”罗炳说着站起身,就了伙计就要结帐。
小埃却抢先掏出了钱:“让我来,我说了这顿我请!”
她执拗着把钱塞进伙计手里,兴高采烈的跑出了门。
罗炳吃惊的站在那里,他不是第一次和年轻小姐一起吃饭了,从没有过女孩子主动买单的事情,即使是洋人习惯,也让他很震惊。
小埃却没想这么多,她想得很简单,自己吃了那么多,是罗炳的三四倍,所以当然要自己付帐啦。
罗炳叫了三轮车,把小埃送到家门口,却正遇到也是刚刚回来的骆骏和余真真,这夫妻两个晚上又出去烛光晚餐了,早就忘了还有个小妹妹。
“小埃,吃饭了吗?”真真有点愧疚,自己这个嫂子真是不乘职。
骆骏却死盯着罗炳,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他去过香港的分公司,见过罗炳,只是没有留意而已,今天晚上看到罗炳送小埃回来,马上起了戒心。
罗炳毕竟不是毛头小子,看到人家的哥哥嫂嫂眼神有些不对,连忙解释:“今天公司的工作比较多,骆小姐刚做完事,我正好从这边路过,就顺路送她回来了。”
说完冲着小埃点点头,对骆骏和真真客气的说:“骆先生、骆太太,那我告辞了。”
直到上了楼回到走廊里,小埃才不满的对骆骏说:“哥,你干嘛那样看着罗经理啊,你不知道你那种眼神像杀人一样啊。”
真真有些吃惊,小埃一向对哥哥崇拜得五体投地,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和哥哥说过话。
她连忙打圆场:“哥哥是看你回来晚了有些担心,没有别的意思。”
小埃扁扁嘴,心里说:你们两个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了,根本没有担心我囝。
骆骏显然不高兴,对真真说:“明天给她买辆车,配上司机。”
“我不要,整个公司没有人坐汽车的,连罗经理也没有车,我不搞特殊。”小埃梗着脖子,冲着哥哥喊。
骆骏瞪起了眼睛,冲着真真喊道:“你看看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千金小姐上什么班啊,明天开始不许去了。“
然后他又对小埃说:“下个星期和我们一起回上海,以后就陪着你嫂子买买衣服逛逛街。”
“我不要回上海,我要在香港!”小埃非常享受在公司上班的生活,她觉得她和普通女孩子一样,现在哥哥忽然不让她上班了,她马上不高兴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爸不在,你就要听我的!”骆骏沉着脸,满脸的不可一世。
真真气得直翻白眼,可是她知道骆骏的性子,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现在他在气头上,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连忙凑到他怀里,柔声说:“明天再说吧,小埃长大了,会懂事的,我累了,你陪我回房间,快点吧。”
骆骏知道老婆是不想让他们兄妹吵架,舍不得拂她的心意,又瞪了一眼小埃,由着真真拉他回房。
小埃气得跺跺脚,使劲摔上房门,躺到床上睡大觉。
182 玫瑰别墅()
182
不过第二天,小埃还是去上班了。
她下楼路过大厅时,正好碰到哥哥,她装没看见,没有和哥哥说话。
骆骏更是板着脸,一副大家长的样子。但是一回头看到余真真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对真真说:“老婆,你看到了,我没冲她发火,是她不理我的。”
真真冷哼一声,对他说:“我去公司,你不要乱跑,晚上去接我。”
骆骏毕恭毕敬的目送老婆离去,这才松了口气,昨天晚上因为小埃的事,她整晚没让他碰。
没有开车,他带了区荣和小智从家里走出去,他记得不远处有家花店,准备订束鲜花送到老婆公司,女人是要哄的。
来了香港半个月了,还是很少这么早出门。
三个人刚从大门出来,就看到一个白衣黑裤的女佣正在用钥匙打开隔壁的院门,她脚边放着一篮子青菜,显然是刚刚买菜回来。
骆骏并没在意,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想到那女佣忽然喊道:“先生?”
他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是在叫自己,转头问道:“你是和我说话吗?”
女佣惊喜的说:“是啊,骆先生,您回来啦?”
骆骏看看女佣所在的位置,确定那不是自己家的大门,就问道:“你是……”
“我是阿菊啊,您都八年没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老吴他们看到您肯定高兴极了。”女佣边说边打开大门,恭敬的站在一边,请骆骏三人进去。
骆骏向身旁的区荣使个眼色,区荣问阿菊:“你是说这里是骆先生的房子?”
阿菊有些诧异。笑道:“当然是啊,我还记得那一年骆先生亲自过来让人装修的房子,您看看,那是您让种的玫瑰花,现在开得多好啊,从这里过的人都伸着头往院子里看呢。”
骆骏记起刚到香港时。真真的确曾经羡慕的指着这户人家说:“那家满院子的玫瑰花,好漂亮好香的。”
他根本没在意,随口敷衍:“明天我把整个花店给你买下来,你就不用羡慕别人了。”
他对区荣说:“你们进去看看。”
阿菊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顺从的带着区荣和小智进去了,片刻后,两人回来,满脸的惊异,区荣凑到他身边说:“帮主,院子里有尊雕像。很古怪。”
“什么古怪?”他皱起眉头。
小智笑嘻嘻的说:“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不方便说。”
他满脸狐疑,但还是走了进去。
从大门进去,右侧是两层辅楼,左侧是树木茂盛的花园。
花园四周用彩色花砖铺成,园内绿树葱郁、绿草如茵。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大片玫瑰花圃,花园后面是一座三层的主楼,他走进花园,便看到了那一方喷泉,还在喷泉正中的是一尊白色的石雕。
那是一个短发的少女,手拿一个陶罐,清水从罐中缓缓流淌。
整个雕塑造型别致,线条流畅,显然出自名家之手。但是最令他惊奇的并不是雕塑本身的艺术价值,而是雕塑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酷似余真真的脸。只是不如本人妩媚,反而多了几分稚气。
而整个雕塑几乎**,只在关键部位以石雕的玫瑰花枝略做遮掩,难怪小智他们不方便说出来,总不能说那是一尊没穿衣服的夫人的雕像吧。
他转身问阿菊:“这尊雕像也是我让放在这里的?”
阿菊疑惑的看着他:“先生您是家大业大。所以才忘记了吧,这是您专门从外国请来的洋人雕刻的。”
她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这个雕像刚刚安放好的那天,您就是站在现在的这个位置这里,一动不动的站了两个小时呢。”
她并没有说出来,这些年他们这些佣人一直在猜测,这个雕像肯定是先生心爱的女子,要不怎么能一看就是两个小时呢。
骆骏现在也是看着这尊雕像,一动不动的站着,他忽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如果龙沧海看到这尊雕像,肯定会当宝贝一样的买回家,当作观音菩萨一样供在卧室里,每天不拜上几次他就睡不着觉,不过他肯定会做件衣服给雕像穿上,免得被人看到。
他抬腿向主楼走去。这是一座法式的建筑,和花园的玫瑰花非常吻合,窗户镶嵌着彩色玻璃,大厅里的木制楼梯扶手上雕刻着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曲折回旋通到楼上。
他顺着楼梯走上去,一层一层细细观看。
室内装饰十分讲究,过道、走廊等处都装有护墙板,到处都雕着美丽精致的玫瑰花图案,看得出主人花了心思。
室内穹顶上也同样装有彩色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斑斓柔和的色彩。
顶部矗立着高低不一的两个坡顶,上面设有拱形凸窗,尖顶和凸窗上部均有浮雕的玫瑰花装饰,在三楼主人房的旁边,有一条隐蔽的暗道,狭窄的楼梯直通户外的林荫之中。
从三楼走廊的窗户看下去,房后是一片水泥地天井,居然有一个童话小屋一样的小房子,他马上明白了,那是狗屋。
他笑了,如果真真看到,肯定喜欢,她一直吵着要养狗,如果不是要搬来香港,她在上海恐怕已经养了。
不过这里的狗屋也是空的,显然这是主人当年安置的,但是人没有来住,狗当然更没有养。
这处房子虽已空置多年,但收拾的非常整洁,显然住在这里的佣人们非常尽责。
骆骏只是大致走了一圈,便已经基本肯定,这是他的房子了,因为这套房子的布局和风格都与上海的骆公馆非常相似。
阿菊说这套房子是他在九年前买下的,装修用了整整一年时间,雕塑安好后,他曾专程从上海赶来,但是只住了一夜,第二天便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工人的工资及这里的维护费用则是管家老吴每个月到银行去支取,这样一过就是整整八年!
自从发现了“冥想”和玉簪花的妙用,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陆续记起了一些事,比如他到天津的瑞王府找余真真,比如他晚上出去和龙沧海聊天,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梦到过去的事情,而且梦到的也都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情节。
他和真真都明白,如果没有懂得催眠的人来唤醒,他是不可能把往事全部记起的。
置身在这套法式洋房中,他几乎已经能够肯定,这里是他在九年前买下的,但是他却不记得了。
听真真说,他们开始谈恋爱是在六年前,而他从十八岁就在“暗恋”她!
不过对于后面这件事他是半信半疑的,因为他那个老婆在这种事上一向信口雌黄,添油加醋。
但是他相信,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