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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之路-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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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办不好,真对不起。请进吧。〃
  〃嗯。那就让我敬一炷香吧。〃
  〃请。骨灰盒在楼下的房间里,照片挂在二楼呢。〃
  〃是吗?!〃
  〃有人说了,这样放太不合适……〃光介微笑的目光充满喜悦。对直子的到来,他显得十分高兴。
  〃请到二楼坐坐吧。〃
  二楼走廊里有阳光的地方摆着桌椅。烟灰缸里冒出缕缕青烟。
  〃天暖和多了。看着那雪白的富士,也觉不出冷来了。从这儿,富士山看得真清楚。〃
  直子抬头望去,空中显露着富士山的姿影。拉过椅子,坐下后,直子便看不到富士的模样了。
  〃您挺孤单的吧?〃
  话刚出口,直子马上意识到这句问话多么无聊,不由得垂下了眼帘。
  〃嗯。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我也不想在这儿再住下去了……〃
  听光介的语气,就像一个死去了爱人的男人似的。
  〃母亲在世的时候,有些事我弄不懂。可她走了,却让我明白了许多。我这个人,怎么也摆脱不了她这个故去的人。〃
  一位老妇人送来了〃焙制茶〃。望着走下楼的老妇人,光介说:
  〃这是我请来的日工,帮忙料理家务的。到了这种年龄,人太可怜了。今天她有事,要早点儿回去。她一走,就剩我一个人了。〃
  光介平静地说着。但直子却感到心绪不宁。她神情不定地端起了茶杯,似乎有些口渴。光介换了一根烟点上,似乎在等着直子喝茶。
  过去来插花时,直子都是在楼下。她是第一次上二楼。二楼有两间房子。光介的起居室拉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大桌子,还有垂挂在壁龛上的师傅的照片。照片前有一座小香炉,稍靠边上摆放着一只白磁壶,里边插着白色和浅红的玫瑰。
  直子突然想到似的说:
  〃就在师傅去世前两天,那天,我来学插花,我选了香豌豆和叶兰,使用了三片叶兰。师傅看到后,甩开了一片,让另外两片形成拥抱状。叶子的深绿配上可爱的鲜花,让人觉得就像是'立偶人'似的。〃
  〃嗯。〃
  直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经心说出了〃拥抱〃这个词,连忙又转了一个话题:
  〃那天师傅挺精神的,可……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呢?〃
  〃她那个人有病从来就不说……听医生讲,她当时头一定很疼。〃
  直子点点头,随后便把视线移向壁龛上的师傅的照片。光介望着直子的侧脸,说:
  〃直子小姐,你从英夫那儿听说过我和母亲的事儿了吧?〃
  〃……〃
  当直子将视线从师傅的照片移向光介时,她才发现隔壁的房间的拉门是紧闭着的。直子凭直觉感到里面有人在。
  〃我1岁零8个月,还是个婴儿时,是母亲把我要来的。当时,我刚刚会走路。当然,我一直以为她就是我的母亲。母亲觉得我不是她亲生的,反而格外地爱护照料我。后来,母亲再婚了。当时,我内心的嫉妒简直近似病态。这也许就是因为我们不是亲母子。当时,我动不动就发脾气,特别地粗野,性格完全扭曲了。那时的影响至今仍然残存在我的内心。〃
  光介说话的时候,不断地望着直子。光介的眼睛里流露着苦思冥想般的神色。任何人,一旦接触他的眼神,便会久久难以忘怀。直子避开光介灼人的眼神,说:
  〃隔扇的事儿,我听师傅说过。〃
  〃噢,是把隔扇砸坏了的事儿吧……当时,我觉得都是因为母亲不好。我怎么叫她,她就是不来。我想要是弄出声响她肯定会来的,所以就'咚'地给了隔扇一下。可是光听到母亲细声细语地说了句'就去',等了半天也不见她的影子。我一生气,就用力撞了隔扇一下,结果把隔扇给撞透了。当时我想反正也要挨说挨打,便什么也不管了,把那隔扇毁得不成样子。〃
  〃看到我学习成绩下降、性格变得扭曲,为了我,母亲和那个人离了婚,失去了一辈子的幸福。可是,幼小的我还觉得母亲就应该离婚。后来我结婚了,母亲嘴上说她这可就放心了,可事实上她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呆不住了。每天,她都显得焦躁不安的,对儿媳妇也总是恶声恶语的,我妻子总催我和母亲分开过,可我又不愿意让母亲一个人过。因为我十分悔恨,我觉得母亲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
  直子觉得光介不仅是在讲给自己听,似乎还在讲给另外一个人听。于是,她的肩头有些发抖。她仿佛感到旁边的房间里走出了一个女人,这女人此时正在悄悄地沿着楼梯往下走去。
  〃她又是这么死去的,更让我后悔啊。〃光介说到这儿时,直子突然用两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显出十分悲伤的样子。
  〃你怎么了?我这么说……〃
  趁光介没有走过来,直子连忙站起身来,走进挂照片的房间里。抬头望着照片,直子用香炉的火点燃了香,双手合十,为师傅祈祷冥福。
  光介也来到直子的身旁坐了下来。直子觉得光介身上传出一种使她难以马上离开此处的力量。
  〃我想从过去摆脱出来。〃
  〃什么?〃
  光介这意外的话语使直子感到不解。
  〃我想把母亲的死作为我今后生活的分界线。〃
  直子沉默着,没有说话。光介又讲起了他的母亲。
  〃我四五岁时的事儿,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妈妈还年轻,我也很幼小,那时,我觉得母亲很美。母亲经常抱着我,我总爱玩母亲的手掌。当时,母亲的手掌那么胖那么柔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我就问她这是什么。母亲说是肉啊。这种答案让我还不满足,我又问这是什么,母亲说不是说了吗,肉。可是,我还不明白,就又问。就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后来,母亲突然把我从她的膝盖上推了下去,说你这讨厌的孩子真恕N蚁诺猛弁鄣乜蘖似鹄础!�
  直子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感到光介很可怕。
  〃当时,你父亲还健在吧?〃
  〃对。〃
  〃你还记得你父亲吗?〃直子问道。她似乎在避开光介母亲的话题。
  〃模模糊糊地还记得。〃光介无精打采地说。
  〃我记得母亲和以前那个父亲关系挺好的。以前那个父亲是个很善良和蔼的人。〃
  〃他要是活着,就幸福了。〃
  〃我说的是我母亲幸福。〃
  直子没有说话。她觉得光介的说法有些奇怪。
  春风调皮地猛地吹了进来。光介站起身来,关上了走廊的玻璃,又拉上了屋子的拉门。
  楼下门厅传来了女人来访时的柔和的声音。直子立时感到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吉日已在日历上选好了。这一天是〃先胜〃①,所以仪式宜在上午举行。新娘惠子必须提前两个小时到达东京会馆,在那儿化妆,更换和服。由于母亲宫子要穿黑色礼服,直子也要穿着和服从家里走,所以就定好由穿西装、化妆简单的千加子陪惠子早些离家。
  ①宜于办急事、诉讼的吉日。
  虽然已经请好了帮忙的人,但宫子仍然摸黑就起了床,忙忙碌碌地准备起临行前的家宴来。她做了惠子所喜欢的白酱豆腐汤、盐烤绸鱼……
  〃直子,去叫你爸爸去。已经8点了。〃
  直子起身喊了父亲好几次。
  高秋看到饭菜以后,说了句:
  〃噢,对啦。〃便走到门厅,擦起黑皮鞋来。
  直子也来到门厅,说:
  〃爸爸,鞋待会儿我擦。您还是快点儿坐下吧……〃
  〃嗯。不过,你刚洗干净的手又要弄脏的。〃
  〃爸爸。〃千加子大声地喊道。
  〃马上就行。一会儿就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家都很心急,但谁也没有动筷子。
  千加子又起身来叫高秋。高秋在卫生间正在仔细地洗着手。
  〃你们都没吃呢。你们先开始不就行了……〃
  〃爸,姐姐要出嫁了。你是不是有点孤单啊?〃
  〃没有。〃
  当高秋好不容易坐下来时,宫子脸上显出很扫兴的样子。
  〃至少今天早晨,大家能利利索索凑在一起吃一顿早饭也好嘛……惠子不在了以后,咱们的早饭也要一块儿吃啊。〃
  吃完饭,已经没有慢慢聊天的时间了。在千加子的催促下,惠子站起身来整了整尼龙长简袜,道:
  〃那我就走了。〃
  〃不是'我就走了',今天早晨要说……〃
  〃要说再见?〃
  宫子眼角顿时发红湿润起来。
  〃也和你爸爸正正经经地告个别。〃
  〃怎么告别?都说什么啊?〃
  〃就说'这么长时间'……〃
  〃这么长时间……〃惠子端正姿势跪坐下来,等着母亲下面的话。
  〃少说那么多没味儿的话吧……〃高秋说着,一个人先向门厅走去。
  〃就说'我走了',不挺好吗?!〃
  千加子大声喊道。
  〃哟,爸爸,你把我们的鞋也全给擦了。〃
  〃真谢谢您。〃惠子拿鞋的手指尖颤抖着。
  直子帮着把新娘的婚礼服等一些大的行李装进了车里。
  然后,宫子和直子对着梳妆镜,慌忙化起妆来。直子帮助母亲拔掉了两三根十分明显的白头发。
  〃妈,你把这儿稍微染成褐色的多好……您要是和我姐一块去,让人家帮您穿和服就好了。要是那样,我也能请美容师穿了。〃
  〃我那套和服太旧了。〃
  〃……〃
  〃还得谢谢今天的天呢。风虽然冷些,但也用不着穿冬天的大衣出门了。天这么暖和不穿大衣也蛮像个样子的。我现在是要什么没什么。碰上这种事儿就算麻烦了。另外,那边的亲家又对咱们的衣服穿着挑得很。真让人费心啊。〃
  宫子从来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发过这种牢骚。她用力跺着脚,使新袜子能更合脚些。在别人眼里,她似乎是在强压着内心的怨气。
  直子的和服也是借来的。
  高秋、直子和宫子坐上了接他们的车。高秋和宫子都默默地坐着。坐在父母之间的直子端详着垂落在膝上的长袖上的花纹。
  此时,直子稍稍有些明白了。正是母亲的不如意才使得她坚强起来。同时,这似乎也是父亲的不幸之所在。
  〃刚才姐姐告别时,就说了一句'很长时间……',那后边该怎么说呢?〃直子问道。
  〃嗯,还真不好说呢。要是说'很长时间承蒙您的关照',又有点别扭。我看说句'谢谢您了',也就凑合了。〃
  〃'我走了'就挺好。〃高秋冒出了一句。
  〃不应该说'再见'吧。〃
新娘盖头
  汽车沿着皇宫外的护城河行驶着。河水映射的阳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一排排柳树的枝头已经开始泛青吐出了嫩芽。
  河对面石壁上站立着四五只白天鹅。看到它们,直子忽然联想到白色的富士,那座恍如光介的富士。师傅在世的时候,直子在去师傅家时,也曾隔着电车的窗户看到过富士。
  直子在车里回首眺望。但是,她却并没有看到远处的富士。
  宫子也随着直子的视线向后望去,似乎在问〃你在看什么〃。
  〃您看,就那么几只天鹅。〃直子借机转移了母亲的注意力。
  到了东京会馆,直子比父母亲先行一步,直奔惠子的休息室。
  穿着白色和式结婚礼服的惠子正坐在椅子上。她坐得端端正正,丝毫不敢移动身子。直子马上意识到自己也不应该去和姐姐讲话,但是,她还是说了句:
  〃咱爸、咱妈都来了。〃
  惠子用眼睛示意她知道了。
  千加子拿着相机,从各个角度,不停地为姐姐拍照,照下姐姐新娘的盛装。
  直子觉得,那个穿结婚礼服作为模特出现在电视里的姐姐和真正穿上新娘嫁衣的姐姐简直判若两人。当然,电视里姐姐穿的是婚纱,现在穿的是和服。衣着全然不同,化妆也很不一样。不过,在某一点上两者存在着根本性的区别。
  惠子的美光彩夺目,充溢着整个雪白屋顶的房间。
  〃看到英夫了吗?〃惠子向直子问道。
  〃啊。〃直子心里一惊,忙问:
  〃那我去给你看看吧?〃
  〃算了吧,没什么特殊事儿。〃
  惠子头顶着新娘的盖头,温柔地说。
  〃我还没去真山家的休息室看看呢。〃直子说完,又开玩笑地讲:
  〃要不,我去看看吧,没事儿吧?〃
  直子向惠子膝盖旁移了一下身子,想在近处看看姐姐。
  〃你和千加子要做一件让咱爸、咱妈大吃一惊的事儿啊。〃惠子说。
  〃……〃
  看到直子没有听懂她说的意思,惠子笑了笑,又说:
  〃今天早晨,离开家时,我觉得特别难受。〃
  这时,她们的父母走了进来,话也到此中断了。
  看到惠子,高秋做出瞠目结舌的样子。
  〃嗬,真漂亮。我有点舍不得交给人家了。〃
  时间马上就到了。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一家人来到了会场。东京会馆里既有祭坛,也有神官。
  在结婚贺宴上,直子、千加子的座席很自然被安排在远离主桌的地方。但是,直子没有想到光介的座席就在自己的旁边。看到光介在自己身边落座,直子脸上感到有些发热,泛起了红潮。
  〃向您贺喜。〃
  〃谢谢。〃直子谢道。
  光介又扭头向新郎新娘的方向望了望,说:
  〃真漂亮啊。〃
  说完这句话,光介许久没有回过头来。
  〃嫁给英夫君,有点可惜了。不过,像他这种人在婚姻大事上总是蛮顺的。〃
  〃……〃
  〃您不觉得有些可惜吗?〃
  直子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这个人,要是受到邀请参加了喜宴,总要对新郎产生一点点嫉妒,对新娘要感到一些同情。更何况是你姐姐这么漂亮的人了……〃
  宴会开始后,菜一道一道端了上来。先是开胃菜,继而是清炖肉汤和冷菜。在肉类菜肴尚未上席时,新娘在煤人的陪同下退场去更换新的和服。
  〃您准备去哪儿旅行?〃光介向直子问道。
  〃准备去伊豆。我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最后还是决定去伊豆啦?伊豆现在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光介压低声音又说:
  〃我最近也准备去伊豆看看。〃
  〃听说我父亲在伊豆的山里从事新型林业。我一直想去他的山上小屋看看。〃
  光介随口说出了〃我的父亲〃这几个字。〃我的父亲〃是指插花师傅第二次结婚后又离婚了的那个人吗?也许是指光介的亲生父亲?关于光介的亲生父亲,直子从来没有听插花师傅谈起过。关于第二个养父,直子也没听光介提到过。在插花师傅的忌日里,光介只谈到了他第一个养父。
  不过,仔细琢磨起来,直子与光介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倾吐自己身世的程度。忌日那天,光介之所以说起他的身世大概是因为他过于伤感的缘故吧。
  〃直子小姐对伊更半岛熟悉吗?〃光介又搭上话来。
  〃不。我连热海也还没去过呢,真有些不可思议。〃
  〃我也是。我也没去过。到那儿去的人太多了,而且又离东京很近,总觉得什么时候都能去。〃
  〃嗯。〃
  银行组织的旅行,直子没有参加过。也许是由于父亲高秋的性格关系,直子一家人也从来没有全家去温泉玩过。
  〃父亲在伊豆的山上种了一些叫做尤加利的树。听说现在砍伐这些树都需要用轨道手推车。他住的山中小屋周围还能见到鹿,还有野猪呢。〃
  〃真的?我真想去看看。〃千加子插嘴道。她不时瞥上几眼看看光介的美貌,似乎在观看一个不可思议的物体一般。
  〃那我去的时候,也叫上你吧。〃
  光介把他那甜美的温柔的视线转向了千加子。
  更换完艳丽的和服,新娘又返回了主宾席。
雨日
  也不知是谁定下的习俗,据说父母不能为新婚夫妇外出旅行送行。
  对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人们也常这么讲。也许这是为了要掩饰做父母的对孩子的爱怜。
  当英夫和惠子坐上车时,直子和千加子都有些不好靠近他们的身旁。惠子的朋友们站在车子的旁边,她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看到车门关上了,直子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孤寂之情。〃姐妹的缘分太浅太虚幻了。〃直子心里想着,不由得紧紧地握住身旁千加子的手。
  送走新郎新娘以后,直子将视线移向了停靠车的地点后面的台阶,找寻着光介的身影。但是,再也找不见他了。直子有些怅惘,也不知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见到他?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客人们都走了。宴会厅接待处附近,站着惠子的父亲和母亲。他们显得十分疲倦。直子和千加子乘电梯返回到父母身边。看到父母二人的样子,她们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英夫先生的父亲他们呢?〃直子问。
  〃已经回去了吧。我们道过别了……〃宫子答道。
  〃那咱们也走吧。〃
  一家四口人上了侍者安排的车上。
  车行驶了一会儿后,高秋道:
  〃下回该直子了。〃说完,他按了几下打火机,想点着手里的香烟。
  〃三个人都是女孩子,以后都要走光的。〃
  〃你这个人真讨厌。女儿大喜的日子,可你打火机油也不灌好。直子,带火柴了吗?〃
  〃嗳。〃
  直子打开手包,取出火柴,给父亲点着了烟。这火柴是直子作为纪念从婚宴的桌子上拿来的。
  〃我姐姐那样的,什么也吃不了。炸鸡排那么好吃,她也不吃。还有,冰淇淋她也没动。〃
  〃做新娘是不能吃东西的。不吃,人家看着才舒服。〃高秋答道。
  〃是吗?最近,有不少新娘都是吃东西的。而且,有的新娘还要做即席讲话,还要跳舞呢。〃千加子道。
  〃千加子,你要是做了新娘,也不吃吧?〃
  〃她要是不吃,那就是因为不习惯系和服带子,带子系得过紧啦。〃宫子又加了一句。
  〃惠子姐办得太没有她的风格了,真让人奇怪。我可不想像她那样按日本式的去办。〃千加子满不在乎地对宫子道。
  〃妈,您和我爸结婚的时候,也是什么也没吃吗?〃
  〃过去嘛。〃
  宫子随便地说了一句。
  宫子今天一天似乎都在强忍着什么,表情显得十分生硬。上了车以后,她一直望着车外的街上的景象,不想讲话。
  高秋由于感伤、孤寂,反而显得过于兴奋,话比平日多了许多。
  父亲不再是平时的父亲,母亲也不再是平日的母亲。
  以往,直子曾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父母之间存在着隔阂。今天,她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一点。在姐姐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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