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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无眠,他把行李捆好,把宿舍卫生打扫了一边,他没来得及用笔给葛一鸣留个纸条,只给主任留下一份厚厚的检查,天都没亮,马车已在门口等他了,团部要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谁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他从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
他迷迷糊糊地上了路,也不知马车走了多久,天终于有点亮了,林带里一片生机,麻雀,红嘴相思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出了团部的主林带,就进入了稀疏的林子,不时有野兔出没,一架牛车迎面而过,这么早,是那个连队到场部拉货去了,他已无须过问了,就在牛车过去这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什么,他本能地惊叫起来:“梦珠……。”真是袁梦珠,她身上盖着被子,一脸倦容地坐在牛车上,她抬头也发现了他,竟有几分惊讶,高德全这一嗓子,把马惊得直奔,一会儿,牛车就消失在晨曦的林子中。此次一别,红尘绝,近在只尺,路天边,春秋夏冬风霜雪,演多少人间悲喜,一个团场的两极,到底有多大,竟有二十多公里……?
到了连队,他才知道这就是二十二连,这是被放在盐碱地里的一个连队,运离团部,集中了全团场最调皮倒蛋的知青,个个都有一些‘光荣’史,连长是管劳改犯出生,自然有一套。
当晚,他就领教了他们的厉害,他被分在十五班,班长有名无实,晚饭过后,高德全把水挑来,拿出大家的脸盆,给大家把水倒好,大家穿着短裤,稀里哗啦的洗着,顶头一个粗壮的知青朝他喊到:“快一点,过来把水倒了。”他下着命令,口气不容分说。高德全快步上前,把脏水倒掉,又打了干净水,立刻有人学着样子,向他下着同样的命令。大家知道,来人在团部大大有名,到这里来决不是视察,而是改造来的,听说他,‘把一个排长肚子搞大了。’现有成了死狗,人人喊打,生活太苦,太沉闷,也太单调,他白天是大家的笑料,晚上是大家的义务劳力,拿他开心,再合适不过了。他挑了一担又一担的水,最后只剩两个人,一个是有一张白脸的瘦高个,而另一个,就是第一个向他下命令的,板寸头,他似乎没完没了地洗着,随着他倒出去的水越多,心中的火也越高,他知道自己的忍耐快到极限了,他冷冷地问:“你要洗多少次才算干净啊?”他嘻皮笑脸地说:“洗洗干净,晚上好找女人啊。”整个宿舍里的笑声就炸开了锅。高德全提起一桶水,一下就扣在他头上,风云突变,笑声嘎然而止,这……!太出乎大家意料了,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要造反……?更出乎板寸头的意了,从进新疆起,打架还没遇过对手板寸头,更没吃过亏,他足足镇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他慢慢的把桶,从头上拿掉,甩了一下头,他开心地笑了,向着转身的高德全喊了一声:“喂!……你回来。”高德全转过身看着他,他把毛巾一丢,立刻像一头猛兽一样冲了过来,他来势凶狠,高德全心中明白,这么大的冲力,身后的火墙一定会倒,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他左右手合用,把他向右使劲带过去,避开他的冲力,顺手在他下巴处,给了他有力的一拳,板寸头刚才怕他从地窑子里逃出去,故想冲过去,一把抓住,再给他一顿老拳,没想到冲得急,自己倒挨了一拳,他一看换了个位子,暗喜,这下看你往那里逃,他不冲了,反手把门带上,这才一步步逼进,双手成拳,左右开弓打了出去,很有章发。高德全一看,就明白,原来练过的,难怪会那么嚣张,他左挡右拨,突然双手合掌,从他双拳中一插,双臂用力一挣,左腿跟进一步,右手一把钩住他粗壮的颈子,用了全力把他带过来,用右膝顶住他的小腹,用头顶住他的脸,左手控制他的拳头,右手三指锁住他的喉头,大拇指和中指已扣住了他的喉管,这一招,板寸头太熟悉了,他曾下苦功练过,只是没有这么炉火纯青罢了,他脑子电光火石般地一闪,痛苦地说了句:“你…是…全哥吧。”高德全立刻松了手,板寸头立刻明白对手真是高德全,他不是上大学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他连咳几声说:“我是黑头,全哥。”
高德全大吃一惊,心想,他是当年跟自己学过的黑头吗,那个又小又黑的家伙?不由地说:“你是黑头啊!大家叫你黑牛,哪想到是你啊,你长得真像牛一样,我那敢认啊。”
大家一看没戏了,喊了一声也就散了。
黑牛是高德全同学的兄弟,叫许银龙,他哥叫许春虎,当年在高中时,看他一副灵活的好身板,曾教过他半年多时间,而高德全则是跟父亲的好朋友,斯明辉学过二年,斯明辉是上海公安系统有名的三铁掌之首。黑牛做梦也想不到,来的竟是高德全,
高德全问:“你怎么来了,你哥呢?”
“我不来,我哥永远不会有工作,你看他光吃不长肉,还是我来的好。”他笑了一下,突然站在床上,向大家宣布:“大家听好了,今天来的是我黑牛的哥,也是你们的哥,以后……。”高德全不让他再说:“我叫高德全,是犯了错误来了,以后大家多帮助啊!”
“那你成了林冲了,发配到我们连队来的了。”白脸高个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黑头立刻向他发出了警告:“白无常,你客气一点啊,不要叫我光火。”
白无常叫刘得田,只因火墙挡着,他没看到那一幕,才不知轻重罢了。
第二天.高德全又给大家洗脸盆里倒满了水,不管黑牛如何劝阻,高德全仍然坚持每天给大家打水,黑牛被逼无奈,只好提前抢着打水,这点小事,立刻被连长知道了,连长把高德全叫了去,高德全认为黑牛并不坏,只是技痒难耐罢了,他建议连长,如他能当个班长,对全班有好处,连长竟同意了他的建议。
半月后,连长向全连传达了一个通知,从今天起,农场正式改为团场,并成立全副武装的值班连,二,传达一份通报处分:“高×;×;,袁×;×;,进疆不到三年,就谈恋爱,因违法乱纪……给于处分如下,高×;×;,取消中共预备党员资格,行政记大过一次。袁×;×;中共预备党员资格延长一年,记行政警告一次。”
高德全,并从常到团部拖货的小郑嘴里得知,袁梦珠怀的孩子,已经打掉了,对处分,高德全早已有了心里准备,但把怀了七个多月的孩子打掉,如青天劈雷,把高德全击垮了,他心里明白,孩子对袁梦珠意为着什么,她敢冒天下之大不为,把孩子留下来,是看得比自己生命都要重的,现在孩子没有了,对她的打击,又是何等之重呢?高德全不敢想下去,他也无法想象。从此,他变得沉默,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唯一可以宣泻的,是他手中的笔。
他想起春节送她回去时的情节,电影还没开演,他回宿舍喝水,袁梦珠在等他,她有点激动,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胸前,等她抬头离去时,已经是满脸泪水了,现在想来。她已经知道腹中的新生命了。
梦珠:你好!
夜深深,灯火如萤,星斗移,残月穿云,乱风雨,蹉跎盼天明。
我从未经历过,如此的困苦和担心,我困惑那早逝的生命,为什么没有呱呱地呐喊?我痛苦为什么给我的爱人,带来的是不幸,我担心你那单薄的身体,如何经得起身与心的打击。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可怜和悲哀,因为我无助,我哭我自己。我是一个要做丈夫,而准备做丈夫的人,当你走进卫生所,我连留在你身边的权力,都有没有的时候,我才明白,人,为什么要为自由而斗争。自由被我的理智,在冥冥混沌中吞噬了,大错已成,转头空,我不悔,我行我路,我愿下十八层地狱,死一千次,只求换回一个健康的你。
世界上有上帝吗?如有的话,那就请你睁开慧眼看一眼吧,那怕只睁开一只,我自当下地狱,九重冥界,都有我一人来承担吧,开一次眼吧,上帝……。
外面起风沙了,月残,星稀,风沙急,不知你的住房,窗子关严实了没有,近一个月内,你是不能吹风的,务必多多注意,虽是夏天,也尽量不要用冷水,天山的雪水性寒哪,可以放在太阳下晒热了再用好了。
面对三连的方向,我虔诚地双手向心,为你祈祷,祝愿你很快恢复健康,也为那小生命祈祷,只盼他在离开这,未降生的世界,走的平静,没有心灵和魂魄的痛苦。这是我的不幸,更是他早到来的不幸。原谅我,孩子。
来二十二连十多天了,工作和连队差不多,多出一点汗罢了,我还过的惯。
言不由衷,书不达意,随它了。
急盼你的近况。祝平安。
德全字。
这封信,充满了自责,内疚,无奈,混乱,又无所作为,被痛苦折磨的失去了自我。
一天二天,他数着小时在过,十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他等不及了,在这过程中,他天天跑文教处,文教被他问得烦死了,告诉他说:“只要有你的信,我第一个先给你送来,放心好了。”信真的来了,是母亲的,转了半个月到他手里,他第一个收到,文教没有食言。
夜深人不静,年青的身躯在酣睡中,个个鼾声如雷,他像个孤魂野鬼似地,在地屋子外面游荡,他成了夏夜蚊子的大餐了,只好又回到宿舍,把灯捻亮一点,拿起了笔。
梦珠:你好!
这么长时间不见回信,使我整天慌慌然,每当我想起那天早晨,在路上错位而过,那匆匆地一眼,你那木然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清彻,和欢乐,我便内疚的心如刀绞,我的心在流血,恨不得立刻飞到你的身边去,去看望你,去感知你,那怕是听你的无情诅咒,也比现在一无所知强上百倍,千倍。
男人也很脆弱,其实,男人是被这张男人的皮,裹住了自己的脆弱,使外人以为男人很坚强,当我长时间不知你的情况时,我这张皮是被时间,无情的扒去了,半个多月,我是每分每秒都希望,从文教手里看到你那娟秀的字啊,那怕片言只语,告诉我一个近况,就足以慰藉我那饥渴的心,这种天天在祈盼中等待,日落下去的无奈,月出时,又寄于明天新的希望,这种日子,是一种极端残忍的,对人性心灵的绞杀,不流血,比流血的更残忍。梦珠啊!这不是你的个性,这也不是你的品质呀。也许提笔给我写信,同样会钩起你的痛苦,和悲伤。
世人都讲,对情感的伤害,时间就是最好的良医,如真是这样,那就过一段时间,再给我写信吧,我多么想安慰你啊,但结果又不知该写些什么,我怎么样才能安慰你呢?我只想说:走出这片坟地,鲜花就在前面,太阳今天落下,我们不必悲伤,明天太阳照样会重新升起,我们会有这一天的,让我的每一次心跳,都为你祈祷。
祝你平安健康
德全字
梦珠:你好!
我终于敌不过耐心的企盼,和被时间的冷落,独自伫立在秋夜的月下,怀揣一颗内疚不安的心,回首看昨天。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在紫藤古槐的团校,风雪满天的早晨,是你带着十分天真,百分的热情,夹着风,裹着雪,走进了我的生活,那时在我心中就多了一对美丽的大眼睛,如两汪纯纯的湖水,能洗尽疲惫,能扶平忧伤,从此我那灰白的生活燃起了蓝蓝的希望,也有了蓝蓝的遐想,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我们从“台兹塔蒙娜”讲到“茶花女,”从“林黛玉”说到“祥林嫂。”她们都是不同时代的悲剧女性,每次说起,我都能从你湖水般的眼睛里看到,泪如风雨过后的梨花,令我心悸。但我们也谈到过“简爱”和“两地书中的许广平”,一个是女性自身人性的觉醒,而后者就是女性的自我解放了,你那深深的眼睛,会变得炯炯有神,羊脂般的脸旁也会飞上彩霞。
南京路上每一个变化,都会使我们欣喜若狂,我们争论打嘴仗,引得路人围观,外滩的夜色长堤,留下过我们难忘的轻声漫语,我们都怀有一颗美好的心愿,为了祖国明天会更好,我们心甘情愿为她奉献自己的一切。
昨天的明天,正是今天的你我,相去昨日不算远,不管是在那戈壁或是沙漠里,是否有我们的鲜花,还是那不起眼的红柳,都是你我共同的拥有。我愿,我愿做那一颗烈日下的“苦豆子,”去滋养你的根系,保得你夏秋果实的甘甜,我愿,我愿做戈壁滩上的一峰骆驼,伴你穿过心中荒无的沙漠,那怕青丝成霜,人老珠黄,在我心中,你我永远春风荡漾。
惊回首,一切如梦。岁未老,夕阳黄昏后。望眼欲穿,看不透。大漠无云无飞雁,一书难求,愁!愁!!愁!!!
明日复明日,青丝绝,心已碎。望星空,不成眠。盼无期,空悲切。难忘不了情。
夜短,情亦长,灯如豆,心似火,事事时时都难忘,人生自有失意时,猛虎也会落平阳,磨心志,末悲伤,有爱在心中,男儿当自强。
愿你多保重,少感伤,穿过人生的迷茫,前面自有鲜花阳光。
盼望回信
祝健康
德全字
二个月里,高德全写了三封信,三种不同的心境,但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消息,没有回信,他失去了交谈的对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起初认为是袁梦珠在怪罪他,内疚之情难言以表,不管工作再累再苦,每隔十天半月,他都准时寄出一封信,就这样,十几封信一过,已是冬天了,心中的不祥之感,变的越来越重,二十二连离团部实在太远,一般活动也不参加,但这个春节,高德全决定要亲自到三连走一次,他要去找她,那怕听她骂一顿,只要看见她好,心中也可放心了。只要听她说一句:“以后别再写信了。”他就决不再写信了。他爱她,这种爱不是一种交换,更不是获取和占有。爱的起点就是使她幸福,如果一种爱,已经使对方感到不愉快,出现难受,甚至痛苦了,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精神负担,这种爱的意义就失去了起点。那么明智的选择,就是放弃,悄悄地离开你所心爱的人。高德全不是一个情感狭隘的人,他重情,也多情,但他不失对情感的尊重。
天山恋歌 第十一章 政 治 生 命
初五上午,早饭过后,天上下着小雪,他怕雪下大了,头上戴了顶单帽子,衣着整齐,满怀希望和苦苦的相思,像去赶考的学生一样,心中忐忑不安地,踏上穿越茫茫林海的小路,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三连,全连静悄悄在冰天雪地中,天白,地也白,地屋子上烟囱里的烟,也是白的,雪地上零乱的脚印,很快被新下的大雪盖住了。三连的上上下下,宽容地接待了他,大家从他消瘦的身架,和晒黑的脸上谅解了他,但每个人的背后,都有另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二排长的拥抱是真诚的,原来的一班长杨天雄,成了一排长,他热情地叫了一声:“老排长”,他差一点没掉下泪来,连说:“带罪之身,带罪之身。”他的到来,无疑使春节又多了一个闲谈的话题,大家搞不懂,以“文明流氓”著称的二排长,没出什么事,看上去老实严谨的一排长怎么会出事?而袁梦珠人缘极好,谁都不原多说一句,自己的四排长,这个话题对年青人来讲,永远是个刺激的话题。怎么发生的,现在两人关系又如何了。
当高德全问起袁梦珠在那时,大家才有一点吃惊,“难到你也不知道?”“不知道,我要去找她。”他说的很坚决。“见了她,一定代我们大家向她问好,我们都很挂念她。”“会得,我一定。”
还是大嫂在门外告诉了他。她说:“一排长,那天晚上,指导员把她叫去谈了话,半夜她一个人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连队还没起床,她就坐牛车先去了团卫生所,临走时关照我,以后一个月,至少要去葛助理那一次,帮他家里拾一拾,她回不来了,见到你叫我告诉你,放心,她会照顾自己的。以后我去葛组理那里,问过他,四排长在那里,他说,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现在不能说,这是纪律,你一定要问,就得到团部去问。”听完,他只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地,扑向茫茫白色的雪海里,雪下的更大了,五步开外,什么也看不见了……。
原本烧黑的火烧林,现在也是一片白色。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困难地向前走着,他脑子此刻也是一片空白,去找谁?他不能给葛一鸣为难,直接去找主任。老天好像有意要考验人一样,雪花大的连成了团,他浑身冒着汗,棉衣上的落雪开始溶化了,棉衣都湿了,就连单鞋也全汗湿透了,天终于黑了,一个浑身是雪的独行人,真在大步走在茫茫的雪海中,放眼四周没有第二个人,湿的棉衣又结起了冰,单帽檐上结成的冰凌已当住他的视野,脸上的横肌咬的紧紧的,他内心有种无明的火在窜动,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正像魔鬼一样控制着他,他把雪团一个一个地放进嘴里,他感到自己是这样的渺小,甚至可怜,竟然给她写了这么多的信,那知她早以调走了,那信呢?又从没退回来过,他突然朝天发出狼一样地长嚎“喔……,喔……,喔……。”直到把心中,憋屈的一口浊气,全部吐出,才像孩子般地哭出声来。他伫立在雪中,这样站了很久,突然冻的发抖,这才又拼命地飞跑起来。
突然前面传来了拖拉机的声音,他朝那方向拼命跑去,他不想迷路在这雪海中,当声音近了,前方出现了灯光,他才明白,那不是拖拉机,是发电机的声音,团部今年有电灯了……。
他终于敲开了政治处主任,施铁家的门。
施主任一家五口人,除妻子外,清一色三个女儿,老大8岁,老二5岁,老三才半岁多,看得出生活并不宽余,但都穿戴得整齐干净,老三又给家带来了几分喜气,也带来了经济上的负担。大家刚吃完了饭,都在逗老三在玩呢,火墙烧得很暖和,为了怕太干燥,炉子上架着大水桶,水在翻腾着,冒着蒸汽。主人的妻子也许是带孩子的缘故,看得出要比主任老许多。
门开了,高德全,挟风带雪地冲了进来,主任一下竟没认出来,这个从雪世界来的雪人。“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