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她孩子多大了?”外公问。
梦婷说:“什么孩子啊!人家跟我一样,大姑娘一个,恋爱也没有谈过。”
两个老人相互看了半天,袁云轩又问。“没谈过恋爱,那怎么会是你爸的朋友呢?”
“他们这也叫谈恋爱,二十年里,就见过二次面,连信写好了,也不发出去,关建是那个阿姨心里,一直有我爸,我爸这样的好男人,现在可不多了,我要是不是他女儿,就公平竞争一下,看谁赢!”梦婷很认真地伸出拳头说。
“别胡说八道,天主听见要发怒的。”外婆赶忙制止她。梦婷吐了一下舌头,做了我鬼脸。
外公说:“真有这样的人?我到要见上一见。”
“又不是你儿子取媳妇,你见什么呀!”梦婷没大没小地说。
外公在梦婷鼻子上括了一下问:“要真是像你说得这么好,我就要她,叫我一声干爹,你可以有干爹,你外公就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干女儿呀。”
梦婷摇晃着外公说:“那不行,你外公多了一个干女儿,那你外公就要痛我少一点,我可要吃醋了,我不干。”
“你这个小东西,不要吃醋了,快来吃饭吧……。”外婆的菜已经上桌子了。
桌上一荤三素,一汤,外公面前有一小盅药酒,筷子如春燕点水,外婆却把清蒸鱼,大块的夹给梦婷。
“外婆……,我要减肥。”外婆根本不理这一套,说:“小孩子,在长身体,鱼又不是肥肉,减什么肥啊!”
梦婷向外公求救,外公说:“别看我,鱼是好东西,你见过几个鱼民是胖子啊,外公也好吃鱼,你看一点也不胖,这就是吃鱼的好处。肥肉到是可以少吃一点,你外婆也不会硬给你的。”
外婆问:“梦婷啊,什么时候开始实习啊?”
“还有半年,这半个月,是上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了,先实习半年护士,考试合格,再实习医生。”梦婷说。
“会静脉注射吗?”外婆问。
“那当然会。”她说。
“小孩子头皮上呢?”外婆又问。
“小孩子的头,谁家孩子让你试啊?现在的孩子都宝贝着呢,一针打不好,就大骂护士。”梦婷拿筷子比划着说。
“用兔子耳朵练习,先用白兔子,血管细而清楚,后用灰兔子,想当年啊!外婆在朝鲜战场上,伤兵流血过多,血管不好找,不即时输液,就是要牺牲生命的,外婆就靠这手绝活,立了功,被我们组长看上啦。”外婆看了外公一眼。
“外公啊!您可是近水楼台啊……!外公!”外公一仰头,把小酒盅的酒,喝得干干净净了……。
春节一过完,高德全感到浑身酸痛,七天来忙于应付各种聚会,唐珏妹也回来了,一个孩子已是高一学生了,小的今年也要考高中,表妹夫已经是个副县长了,虽然是第一次见面,那维族人的率真和豪爽实在叫他喜欢,祥福里的住处,成了他们探亲回来临时的家。
初五那天,他把新疆回来的朋友,全部请到自己开的海鲜馆聚了聚,人太多,一个圆桌子又坐不下,只好用两个方桌并成一个大长桌子,这里除了朱良材和一个会计外,谁也不知道高德全和这家海鲜馆的关系。
老江西陈士军和杜美韵也回来了,但陈士军的左手已经残费了,左手臂的筋健,已全部拉断了,他从不对人讲起,这起事故的原因。在饭桌上,还是杜美韵说出了原委。她说:“那是前年的夏天,他在三团修理厂当厂长了,一个要漂亮的小姑娘,仗着老子是团长,就是不肯把长发剪短……。”
“是老团长的女儿吗?”高德全问。
“不是,是新调来的团长,你不认识的。”陈士军插了一句。
杜美韵继续说:“她学徒都当了半年多了,一次开车床,还不戴安全帽,终于把头发卷进车床的夹头里,她的头,眼看马上要卷上去了,要出人命了,是他,用手臂,硬是把那个什么,在转的夹头抱停了,他手臂的筋健全断了,真是,他用了多大的劲啊。”杜美韵说着眼睛都红了,她一回想起来,就看见他当时在医院的惨状。
一回想过去,曾经在一起的兄弟姐妹们,高德全的鼻子就会酸酸的。举起酒杯说:“第一杯酒,让我们敬知青中,把生命留在新疆的朋友们,他们是,孔庆芸、袁梦珠、沈贵卿,和我们认识的,不认识的知青们。”说完他侧身,把酒以一个弧线,倒洒在地上。大家同样把自己手中的酒,倒洒在身后的地下。高德全又举起一杯酒,同时向大家摆摆手说:“这是我个人的事,我有一条叫狼的黑狗,为了对主人的忠诚,五天不吃不喝,陪着它的主人,一起死了,这杯酒,我敬这条叫狼的狗。”周伟民和苏小月向周围的人,讲那条黑狗的事。高德全第三次举杯,对陈士军说:“你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知青中的英雄,我们大家敬你,来!一起干了。”
“来!大家一起干了。”大家都站了起来。重新坐了下来后,吕国光说:“我来两句,听我来说两句。”大家一看是野驴,立刻起哄说:“你什么也不要说,说说你是怎么把小浦东骗到手的。”“对!说说看。”大家一起鼓掌来。
“你们真要听啊,这可有点难为情。”说着,他把一块鱼卷海参,美咝咝地放进嘴里,这才放下筷子,大口地把美味咽下去。他看了高德全一眼说:“就是那年,我的脚被打断后,在团部卫生所养了一个多月后,回到连队,已经是鸟枪换炮了,牛车换成马车了,春天一过,就要穿汗背心,进疆带来的背心早穿烂了,在团部小买部,买了两件汗背心,人家不买,要买,一定要搭一只胸罩,这算什么事么,连女生都不用了,要买给男生,我跟他们磨了半天,人家就是不卖,没办法,你说,我一个男生买这个回去,人家一定以为我有那种病,叫恋什么僻,啊……,丢掉又可惜,我只能戴在马的耳朵上,回到了连队,是什么结果,大家是可以想的到的,指导员更是说的难听,我就是不拿掉,我说了,我给我未来的老婆买的,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不见了?谁拿去了,啊……。”
“小浦东……!对吧,小浦东,你说,你当时为啥要拿,说来听,听。”大家又把矛头指向小浦东。
小浦东到也大方,不改乡音地说:“妮乡下人,当小姑娘晨光,没有戴过,看到格拉有,总有点眼热,又不好意思自己去买,钞票又要寄回去,现成的两只,野驴又不好戴,妮乡下人试试看,就半夜里去偷回来了,第二天格拉就晓得了,啥人晓得野驴当时讲的啥……。”大家被她的浦东话逗得,笑的东倒西歪的。
陈士军突然来了一句,拿筷子敲着桌子说:“年青无知,任轻狂。”
周伟民紧跟了一句。“显知青,血气方刚。”
“午刀弄枪,抖英姿。”杜美韵放下筷子跟了一句。
“阿拉原来是红装。”苏小月也来了一句。
野驴筷子一放,大声说:“知青统统去开荒……!”
“为知青去开荒!干杯……!”在那艰苦奋斗的岁月里,他们没有流泪,当他们在这里举杯时,不少人流下了热泪,大家一至说:“我们不后悔……,为我们的过去,和今天再一次
浦江春晓 第九章 心 烦 意 乱
三月份一过,许银龙就忙的不开交了,孔宪邈在张国亮的物流公司,帮了三个月的忙,当时冯君瀚定下的计划,基本达到。高德全又请她帮许银龙筹建新公司,他自己也跑工地,了解那种设备,现在用的最多,同时,到处挖人材,没有这方面的工程师,在上海连执照也批不下来。直到三月二十日,新龙基础开发公司成立了。当两台新的,三点柴油锤,打桩机,开进工地,当头戴红色安全帽的许银龙,打下第一根水泥桩时,他激动的双手出汗,高德全和古月及孔宪邈都是戴红色安全帽,而高德全看着,打桩机顶上飘动的红旗,眼中竟然涌出了泪水,孔宪邈总不离他左右。
几天后,两台新的振动打桩机,也开进了工地,新龙公司像一首迎着朝阳的舰船,起航了。
这两个月,高德全瘦了一圈,孔宪邈尽一切可能,把公司的漏洞,和疏忽,消弭于无形。当她孤独地回到家中,看着退休的父亲,总尽可能地,多在家里陪伴着老人,夜深人静时,她总要疏理一天的工作,在电脑上记些什么,关于唐珏妹的故事,她只完成了一在半,一直没有个结束,那个当年的坏蛋,还没有绳至以法,她于心不甘。
特别是近来,她心中隐忧地感到一丝不安,那就是梦婷对她在态度上的变化,她已敏锐地感到了她,对自己的排拆,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当她们两个单独在一起时,她又对自己那么亲切,这一切,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装不出来的。而高德全的母亲,恨不得他们立刻就结婚,她感到自己处在一个烦心的十字路口,不知如何是好了。
近入了红五月,高德全又回到原来有序的生活,许银龙已上了轨道,工程多的做不完,上海像一列高速列车,在经济建设的路上飞跑。孔宪邈帮着许银龙,工地在那里,她的临时办公室,就在那里,每天一身尘土,他有点心痛她。要是有个房车该多好啊……!他正在胡思乱想着,有人敲门了,进来的是服务台小林,小林说:“高师傅,有人给你送的饭。”她把一大包东西放在会议桌上走了。
“?!我没有订过饭啊?!”他每天中午喜欢下楼,在附近小街道上走一走,借此活动一下身体,还可以听到各种新闻,不知是谁帮他订了饭,看看是什么,他把饭打开,这才发现菜之丰富,色香味俱全,足可以两个大汉哼用,这一定是从饭店里订来的。他只能吃一小半,大部要给对面的财务室送过去。从那天起,天天有人给他送午餐,而且花样天天不同,凭他吃饭的经验,他每天午餐要在五十元以上,这太奢侈了,大有越来越多的去势,同时,他下楼吃饭的乐趣,也被剥夺了。他只能给孔宪邈打电话了:“宪邈啊!你要把我喂成猪啊!”他开玩笑地说。
“喂猪?……!什么喂猪?我没有啊!发生了什么事啊……?”电话那头孔宪邈说。
“我每天的午餐不是你送的吗……?”他奇怪地问。
“工地上这么忙,我没有时间给你送饭啊!,有人给你送饭不是挺好的吗!”她在电话那头笑了。
“那……?那会是谁呢……?”他放下了电话。
六月中旬,梦婷进了华山医院实习去了,住校生活一结束,她每天可以回家了,两天一过,她就不满意了。“爸!你能不能不要带这些菜回来啊,我们三个人,每天要有九百克蔬菜的摄入量,这样才能保证健康,天这么热,你那里又没有冰霜,菜会坏的。”
高德全不以为然地说:“你怎么知道爸那里没有冰霜呢,蔬菜你明天带回来不就行了,过去这菜啊,只有过年时爸才吃的到,也不可能这么好,妈!是吗?”
“奶奶……!你看,爸又来了,什么时代了,还忆苦思甜啊!”梦婷要奶妈帮她。
母亲说:“我说全啊!这菜是好,你就不能叫你们写字楼,给你们少送一点,怕要收不少钱吧,这好东西天天吃,也受不了哇,明天我去买点蔬菜,吃清淡一点好,这嘴一旦吃娇贵了,吃啥都不香,还是粗茶淡饭的好。”
高德全放下筷子说:“妈,这也不是我们写字楼送的,到现在,到底是谁送的,我也没搞清楚,查了一个多月,就是没查出来,原来还是一个人送,现在好了,是卖花的礼义公司在送,服务台也没查出什么明堂,公司里的人我都问过了,没有人承认。”
母亲说:“会不会是国亮啊,听你说,他那个什么流公司搞的不错,他想谢你呗。”
“都不对,我知道是谁,一定是孔阿姨,她想对你好一点,大概是你前段时间太忙了,她要过你补一补吧。”梦婷肯定地说。
母亲流露出期盼的眼神说:“说起这个小孔啊,多好的一个人啊,你们抓紧把事办了,我跟婷婷回去住,这就是你们的新房了。”
“不行!”梦婷说。
“你小孩子懂啥,你不看看你爸,都有白头发了,为了你,二十年来就一个人,你就忍心?”母亲眼里有点湿润了。
“奶奶……!不是,外公还没同意呢。”梦婷把外公搬了出来。
想到他打儿子的手杖,母亲就来气:“这跟你外公有啥关系,少拿这个老顽固不化的东西,来烦我,他凭什么不同意。”
高德全把桌上的菜,全部倒进自己的碗里,他不想浪费这些菜。
梦婷马上为外公辩解道:“奶奶,你说什么呀,外公说,他要看一看,真像我说得那么好,外公要认孔姨做个干女儿。”
“真的,他啥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母亲问。
“年前跟我说的。”梦婷说。
“那你回来怎么不说,小婷婷,你长大了,开始学坏了,你爸的事,你都敢打埋伏。”母亲拿筷子要敲她的头。
她撒起娇来:梦婷一下子躲进高德全的怀里,“爸!救命,奶要打我。”
母亲放下手中的筷子,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说:“奶奶这辈子什么时间打过你,今天补上。”
梦婷从高德全怀里直起身来说:“爸!你再等我一年好吗?”她的眼里有一种晃然诺失的东西。
“等你什么?”高德全问。
“等我有了工资,我用我的工资来操办。”她眼里已有泪水了。
母亲一把把她拉进怀里说:“小孙女啊,这钱奶奶有啊……!”
午餐天天在继续送,这已经成了高德全的心病了,他把这事告诉了古月,孔宪邈和张国亮,但仍没有一点头绪,但孔宪邈本能地感受到,这样有耐心,天天换着花样送午餐的,一定是个单身女子的,动机很明显。古月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啊!大哥,搬个写字楼,现在,那里找不到一个写字楼啊。”
孔宪邈摇摇头,说:“她刻意要送,你搬家也没用,她一定能找到新止的,我想也快了,如果你给中午送饭的礼义公司,写个条子,约见她,我想,她会来见你的。”
“君瀚好久没来了。”一有烦心事,他会自然地想到他。
孔宪邈的担心不无道理,天天派人给高德全送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年前,给了她十二万,救了她的沈夙黛,沈夙黛过了那道难关后不久,她们公司先搞起了承包制,她以原经理身份,有优先的条件,承包了聚园酒家,和三楼以上的全部客房间,她极尽心智,努力工作,尽半年的时间,在春节兑现奖金时,除工资外,她分得了四万五仟元,眼看半年又要到了,而这半年可能要分到六万左右,她一心一意要把这钱,还给高德全,另外她也从返回来的知青中,大致了解到高德全的为人,并得知她,从未某面的嫂子,竟是高德全真正的爱人,是她哥哥从中作梗,才有了今天地局面,为了这个梦婷,他至今独身一人,自从她有了钱后,高德全的形象,常在她眼前出现,想起离婚的丈夫,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不能相比了,她庆幸自己没有孩子,她的心开始活了,她感到自己,仍然像少女一样充满激情,但又想到去年自己下作的样子,又没有勇气来见他,只能用这个方式,来表达自己还说不清,道不明的,是悔意,还是谦意,还有那么点,不好说出口的爱意。她希望快点过了六月份,当她有十万元后,她可以再向朋友借一点,凑够十二万,再去见他,多少把自己的面子挽回一点来。
这天聚园酒家的员工,送饭回来,带了一张纸条回来,沈夙黛接过一看,那是用打字机打的几个字,‘菜太多,我只要蔬菜。’没有落款,这张小纸片的出现,竟然叫沈夙黛兴奋了一整天。从这天起,高德全的午餐就变了,量少了一点,全是用蔬菜精心制作,一连过了十天,菜里突然也出现了一张纸条,也是用打字机打的一排小字,‘我就是蔬菜,喜欢吗。’不幸被孔宪邈言中。高德全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已经记不起,这午餐是什么时候开始送的,只有服务台有纪录,他给服务台打了个电话,服务台告诉他小林今天休息。
第二天一上班,他见了小林,要她查一下,送饭的日期。是五月三目,一个多月了。他回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电话铃在响,他快步冲了进去。
“银龙啊,什么事……,没来,今天没会议……。”他放下电话,心想孔宪邈今天那里去了呢?在今年春节,他一家三人,专门请她父女一起聚了聚,他才知道孔老在运动前,是上海市,书画协会成员,孔老一生专攻丹青,字画,偶然有性至,也刻几方小章,算孔家的一个另枝。孔宪邈有二个哥哥,那年头大哥早已工作,二哥高中毕业二年,一直没有分配工作,64年,孔宪邈又高中毕业了,重男轻女的母亲,逼着她离了家,半年过后,二哥也分配了工作,运动中,两个哥哥,先后带着造反派,把家里的四旧付之一炬,老人也被儿子扫地出门,到博物馆当了一名仓库管理员,清贫的生活难以唯系,运动中母亲撒手离去,运动后期,两个哥哥,分别瓜分了老房,老人得了中风,经抢救,才保了一命,但语言已有困难,行动大不如前,这十年中,她回上海来过四次,就因为家中父亲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她虽知高德全已经办了公司,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但她丝毫不愿意,也不会把压力转嫁给别人,更不会向高德全索取丝毫的回报,是孔宪邈集十年之薪,为老人置了一处小房产,老人看到,人到中年的女儿,仍然一人,内疚的心都要碎了。高德全没想到,这么开朗的一个人,会背负着这样一付重担,对她又敬又痛。今天要不是她家里有事,她绝不会不来的。
高德全拿了一张支票,盖上章,和对门的会计说了声,就下楼去了。那是在老北站后面的一片搂房,8层楼高,还没电梯,高德全一问才知道,原来早晨孔老去晨练,在下楼梯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去了中心医院,孔宪邈真忙的晕头转向,人老了,身体钙质流失过多,她父亲大腿一断,一骨折,断骨还要打不锈钢,费用不低,孔宪邈正在和收费处,的收费员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