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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子’,个别有力气的,领的是‘十字斧’,而野驴领到了一架牛车,和一头大黑牛,事务长带了他几天,就正式交给他了,全连的粮食和蔬菜,全靠他一个人,每天从场部往回拉,捎带着报子和信件。
挖掉营房周围的树桩,就是大家要上的第一课,连长带一排,指导员带二排,副连长带三排,两个女生排,全有老排长一个人带,大家一分开,连长指着一个最大的树桩说:“这玩意,要比树难挖的多,一排长敢不敢带一班在上午把它解决了?”高德全向一班长看了一眼,一班长想也不想,拍着胸口说:“这小菜了,保证完成任务。”
连长说:“那就开始吧!”
二班和三班分别是一棵直径40公分大树,再加一个直径约50公分的树桩,也是上午完成。年青人,一有比赛,个个不甘落后,连长在二班说:“这新疆多北风,这大树为了要抵抗它,不被吹倒了,它的根往往向相反的方向生长,而且有一根很粗的主根,把它砍断了,这树一推就倒了,不信大家试试。”二十分钟过后,在树的一侧,挖下去80多公分,树根就细了很多,有个20多公分的样子,坑是挖了够深了,但不够大,斧子根本耍不开,没有办法,只能又往大里挖,这一来,到是慢了许多,突然听到有人喊:“倒……嘞……!”二排放倒了第一棵树……。
高德全和一班长,这才发现,这树桩根本就不好挖,树桩上面约90公分,往下挖,它的直经却在变大,盘根错节的根系,又特别发达,坎土曼只能对付母指粗细的小根,再大一点,只能用斧子砍掉,全班一个上午只挖了一个大坑,而且为了能使斧子在下面使上劲,只能不停地把坑加大,口子足有三米左右,树桩一米以下,根仍然奇粗无比,根本没办法去砍,一班长心中暗暗叫苦,而二班和三班的树全放倒了,他们正集中力量,在对付那个小树桩子,眼看太阳当头了,肚子饿的咕咕叫,那要命的大树桩仍没有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倒是三班长在嗷嗷叫:“这家伙,已经可以摇动了,怎么还拿它没办法。”连长过来说:“今天上午大家干的都不错,这树桩没了树身,上面少了重量,哪怕有一个小根连着,也不行,下午再干吧!”连长吹响了哨子……!
上午干了半天活,中午饭吃的就香了点,高德全打饭回来,大家正在七嘴八舌地跟班长说:“下午不能这样干,哪个大树桩下午只要三四个人就行了,其余的人,可以再去挖别的树,不然一班今天肯定输了。”他朝一班长点点头,表示认可。
吃完的人,开始午休了,门外太阳如火,高德全也有点累,一躺下去,就沉沉地睡去。直到下午四点的哨音,才把他们从床上叫起来。
下午开始不久,倪东发就问在一起工作的连长:“连长,我们以后工作有没有定额呀……?”连长朝大家看看说:“怎么,有点怕了吗……?定额是一定有的,没有定额怎么考核大家呀,前二个月的定额能完成百分之七十,就成,到了九月份,天有点凉了,就进入全额制。”这些大家昨天已经知道了,倪东发追问一句:“连长,比方说,这挖树的定额是多少啊……?”大家一听来了劲,要连长说。连长说:“一天要挖两米五,就是从地面往上十公分的直径,加起来,一天要完成两米五的直径,怕了吧……?”我的妈呀,大家吐着舌头,这可能吗……?像这样的树桩要挖近三个!而且是一个人哎……!大家心中不免打起鼓来。
有了上午半天经验,下午的速度就快了许多,大家都在努力试试自己能否完成任务,只要是营房内的,都主动地去挖,一班长带着两个人,终于在天黑前,把那个最大的树桩,连根一起砍断了,其它人主动的挖树,一计算下来,竟然是全连挖的最多的一个班,全班十一个人,除倪东发一人没有打出血泡外。十个人的两手,个个有了血泡,这可忙坏了袁梦珠,她要给大家手上的血泡放血,上点药。
二天后,营房周围已经平整干净了,厕所也在营房之内了,大家主动地把洗脸水向场地泼去。为了加快连队建设,连队开了个誓师大会,和全场一起先,把一条贯穿全场的大斗渠,先要挖好,有了生命之泉水,连队就活了。
当天出操完后,大家洗了脸,带上吃饭的碗,扛上工具,一排多带了一样工具,就是大龙锯,全连就出发了,林子里不时有野兔在眼皮底下穿过,头顶上,惊鸟一片,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指导员,他早就来了,他已在茫茫林海中,找到了钉在地下的基桩,一根不起眼的桩子,有一边被斧子劈平了,上面用红笔竖写着‘斗三零一,’约在五百米外,又找到了‘斗三零二,’有了二点,就有了一条直线,大家拿着桩子看,字迹已经很陈了,淡红色,大家粉粉称奇,还有比我们来的更早的人,这些大大小小的,埋在这片原始森林里的木桩子,就构成了全农场的一片蓝图。副连长找了一根高树枝,把自己的帽子一顶,指导员就放起线来,连长宣布,两点之间,十二米宽以内的树先要全部挖去,定额是每天每人是1&;#8226;5米,女生排的小孔,是全连的记分员,激动的她,双手冒汗,两个女生排,分别和二,三排合作,两人一组,一排高兴的只跳脚,开荒开始了,一排的任务是,只挖这一天,明天开始,就是拖荒,所有放倒的树,要全部锯成段,分成木料,和冬天烧火的燃料。全部堆到后面去。
工作刚安排不久,就听见小浦东在哇哇地大吵架,老阿姨是班长,赶快跑过去,只见八班的将大力气呼呼地说:“你不要我,我还不要你了,没有我带和斧头,看你怎么砍……?”他嘲笑地做了个怪脸,就要走,给老阿姨一把拉住,问:“你明知道她没有斧子,挖不了树,还要走?”她掉过头朝小浦东大喊:“小浦东,你干什么,你力气大啊……?”
小浦东理直气壮地回嘴说:“哎……,换人,模子加高,用常没一眼,勿换人,格拉独立大队,一干人挖,有啥了勿起……!”她根本不把将大力的威胁放在心上,她早就把指导员的小十字斧看中了,今天死活要把那把工具要过来。
五排长过来说:“小浦东啊……!这两个天挖树的定额,只有一米五,以后要二米五呢!你可要想好了?”将大力一听马上来了精神,说:“听到吧……?时间过的快来西。”
小浦东把膀子一伸,说:“赢了我,我就要你,敢不敢……?!”这一将军,把将大力逼得没有了退路,架不住一群年青人在边上起哄,大家齐叫:“大力上啊……!”这下还真把指导员给引来了,一问才明白。那知将大力一看,说:“这里又没有桌子,怎么掰啊……?”指导员也不想打了大家的兴致,说:“要什么桌子啊,朝地上一扒,就行了!”小浦东一听指导员这样说,更是来了劲,上前一把拉住指导员,说:“指导员,我赢了有什么奖励?”指导员一笑,说:“你赢了,就独立大队了。”
“不行!我赢了,指导员把你手上的十字斧给我!”小浦东眼馋的看着指导员的斧子,指导员也经不起大家这么一起哄,高举着小十字斧说:“行,我来做公正人。”
小浦东膀子一伸,把袖子一卷,立刻就地扒下。这下将大力是被逼上梁山了,埂着头皮要应战了,他一米八的大个,外号就叫长腿,立刻占了一大片地,谁知一抓紧小浦东一手,心中暗暗叫苦,“今天要摊台型了。”指导员抓住他们两只手,有意地帮了一下将大力,谁知小浦东朝指导员看了一眼,任将大力如何用劲,就是不倒,这下立刻分出两个阵营,男生帮着将大力,女生帮着小浦东,喊声震天,竟竟几十秒,将大力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小浦东成竹在胸,看看差不多了,喊了一声:“你下去吧!”只一下,就把将大力的手掰倒了,还没趴起来,就去抓指导员的十字斧,指导员一看,有心想三战二胜的帮他一下也不成,小浦东的劲太大了,指导员一把抓紧,使出最后一招,说:“今天你这个独立大队,要是完不成任务,晚上一样要还给我的。”小浦东开心的直点头说:“大家证明,指导员,侬等着吧……!”小浦东把斧子举的高高地走了……。
没到收工,指导员就从记工员小孔那里知道了,小浦东早早地就完成了……。这个从上海浦东来的女知青,就和别人不一样……。
一排的高兴,并没有多少时间,一个半小时后,早饭送来了,女孩子把吃不完的给了自己的合作者,有的故意在一排男生面前显摆,一排男生又是一片叫声,吃亏啦……!我们吃亏啦……!
当饮事班回去后不久,哨音就响了,不大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喊、“倒……了……!”有些大树推不倒,只能用绳子甩上去,套住树杈,几个人一起拉,很有效果,一个上午下来,绝大多数人都完成了壹米多,记分员孔庆芸,认认真真地给大家记上每棵树的直径,好在这里树桩是不多的,不然就要命了。
连长和几个排长在商亮,这中午饭是在地里吃,还是回去吃,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在地里吃,只是要求饮事班多送两桶水来,把倒下的树枝和叶子一铺,很不差的,副连长一路小跑回去了。
一个半月后,三连的斗渠就和二连的接上了,一条口宽三米,底宽一米,内坡为1:1&;#8226;5的大斗渠,就在这原始森林里出现了,渠埂宽有一米,直而平,边线硬是用细绳子拉直了线压实的,保证通水后不会垮口子,底层的阵树叶,要全清理干净后,才能修渠,而三连挖了一千五百米的大渠,全在二连境内,就是说,大渠修到了家门口,自己还没有渠呢!好在二连也要帮三连挖一千米,算是补赏,三连自己再挖五百米就够了,因为一个冬天,怎么干,也开不了那么多的荒来,再挖也没用。
在这期间,全场又来了四个连的知青,大家立刻感到每天碗里的菜,少了许多,个别人从上海带来了一点食品,也消耗殆尽,可怕的是,要半月才能休息一天,而这一天,只开二餐饭,三个男生排,一直在饥饿的边缘工作着,全连只要有一个人没完成任务,连长的哨子是绝对不会响的,你的手表再准确也没用,慢慢的,全连就很少人再带手表了。
这天正好是30号,二排一个外号叫老革命的,来一班借把大龙锯,班长问他干什么,他故作神秘地说:“天机,天机……!我不能说的,说了班长要骂娘的,叫我借把龙锯,嘴还不严。”班长说:“那你拿去吧,晚上早点还回来,我们要锉一下,不然明天不快了。”
老革命一走,班长就悄悄地跟上了。
原来这几天,他们几个人,每天收工回来时,一直在林子里转悠,因为他们发现了一群野鸽子,总有百十来只,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找到了它的窝,这一群野鸽子分别在一棵大树的两个洞里做窝,这是一棵高十多米的大树,上面有一支横枝早以干枯,光直径,也有三四十公分粗,这种干枯的树杆,早以锈空,成了野鸽子的窝了,他们下班收工时,就在这一棵树上,摔上去了绳子,天黑回,等到鸽群归窝后,班里一个不怕死知青,像猴子似的就上了树,并用衣服把树洞口扎了个结实,今天就是要来锯树了,今天他也来了,大家干脆叫他猴子了。那一棵树杆,根足有七八十公分粗,要锯倒并非易事,而且这种大龙锯,他们还没用过,竖着锯,和横着锯,又完全不是一会事,老革命和大熊两人大锯拉了半个小时,汗水一身,锯子已被树缝挤死了,一班长这才跑了出来,给他们解了围。他用斧了砍了三个大大的木楔子,钉进缝隙里,这才把大龙锯拿出来,四班长连声谢谢,一班长说:“这树既然向这个方向倒,要在这上面再斜锯一刀,去掉一个三角,然后在背面锯一半,这树就会倒下。”
大熊说:“你拿我们力气不当力气啊!?”
一班长说:“如果锯子在反面挤死了,再打楔子也没用了,不信你就试试看吧……!”
大熊说:“我砍……!”
“砍你个头,安一班长说的干。”四班长说。
一个三角口子很快被锯掉了,锯口流出深黄色的液体,大家也没心事来关心这个,老革命和大熊,只穿一条短裤,赤膊上阵,身上躺着汗水,锯了不多久,就听见大树发出痛苦的“嘎……嘎声。”四班长说:“停!停……!”他把工具拾到一边,说:“第一安全,第二动作要快,一只也不要放跑了,一班长也算一个,抓住后,把头拧一下,要死的不要活的,听清楚了没有……?!”一班长,也抓起地上的‘塔合’准备迎战。
又开始锯了,每锯一下,树都会向后倒一点,大熊和老革命拉的更快了,接着是一连串的嘎嘎声,一棵百年以上的大树,就被放倒了,随着一声巨响,那个空心的大树杈一下就从树杆上,齐根震断了,立刻有几只野鸽子从里面掉了出来,在地上只扑腾,猴子不亏有这个外号,他几乎是窜出去,堵住了口子,大家尖声叫着扑过去,一阵手忙脚乱过后,仍有三只从大家手里逃脱,大家这才定下心来抓野鸽子,一面敲着树杆,一面不停地抓一个,把头拧一下,放进大麻袋里,一个上午抓了八十一只野鸽子,半衣兜的鸽蛋,地下留下了更多的是空蛋壳,和一大堆草。
二排长知道后,要他们交给伙房,并建义四班长去监厨,大家虽有老骚,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照办,晚上他们五个人,每个人从伙房里,打了比别人多一倍的红烧鸽肉,他们快成了全连的英雄了。至这事发出后,星期天休息的一个重要误乐,就是抓野兔,有的连跳鼠也不放过。
天山恋歌 第三章 大 漠 孤 烟
八一建军节,大家又休息了半天,下午全连就开了动员大会,由于农场今年来的人,比计划多了几个连队,要靠场部的菜地来保证供应,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开荒自己种,大斗渠已好了,开了荒就成种菜,能赶上半季秋菜,总比没有强,冬菜是不会成问题的,连长心里悄悄打着小算盘,要是在秋季再喂上几头半拉的小猪,过春节就有会点本钱了,本来准备到九月底开始执行的全额制,要提前了,有了斗渠,就有了水,干马不提前呢?支部决心一定,面对支部和决定,各班排都表了态度。
第二天,全额制一来,就有不少人喊吃不消,老不死,马志萍成了文教,每天拿着小喇叭,在工地上,喊着各班排的进度,这一招果然利害,年青人的血里,流着争强好胜的英雄血,也为了从根本上,要改变自己的生活质量,大家在拼命工作,记录天天在打破,排与排的竞赛,班与班的竞赛,甚至个人与个人的竞赛,也在暗地里悄悄进行着,早已没有人再喊打血泡了,茧子挡住了一切。
那是知青们过第一个是中秋节,从师部运来的月饼,每人两块,硬的像铁一样,砸出去能伤人,馅子倒是货真价实,有葡萄干、桃仁、瓜子仁、重糖。除了月饼,还有糖果,只是太少了。场部自己也做了一些,每人四个,说是月饼,不如说,是有馅的面饼更合适。要在三个月前,也许能摔掉一大半,而现在,才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全农场一千多个知青,都初步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几乎人人都投身到,开荒生产斗争中去了,每天十二小时以上的劳动,15天一休的大礼拜,超强的定额,没完没了的劳动竞赛,使每个青年的血管里,奔涌着集体的荣誉感,黄浦江伴,每月三两的油水,早已被天山的雪水,彻底置换得荡然无存了,他们瘦了,但结实了。超重的付出,使人人练就一付铁臂钢牙,饥饿的汗水,可以使他们咬碎一切,就是这样的月饼,也没有谁,会轻易地享受掉,要放着,等汗水流的最多的时刻,到那时才吃,是一种多么美妙的享受,狠狠地咬上一口,让月饼在口腔里,慢慢地随着唾液溶化,让每一个味蕾,都张着小嘴去摄取营养和能量,那种感受,那种满足,往往超出了物质本身的作用。上千人马,一下开进了无人的原始森林里,蔬菜就变得极其匮乏,各种精神会餐往往成为,睡觉前的最后节目。教育人们为什么要节约,饥饿是最好的老师。
和袁梦珠最好的马志萍,已调到场部的演出队去了,大家看了一下午自编自演的节目,又参加了各项活动,真是累得够呛。连长宣布,可以各自会一会上海老乡,自由回去,但6点正,必须离开场部,保证9点20分,能按时开饭,这是到连队三个多月来的第一次会餐,多少有点肉吃了。
大家一散,袁梦珠就四处找高德全,结果连影子也没有看到,只能和‘小浦东’她们一起走。三连离场部远一点,在林了里走上七八公里路,没一个多小时,根本回不了家,一开始大家情绪还在兴奋中,看到林子的野沙枣,还跑进去摘一把,糊乱地放进嘴里,边吃边走,一片笑声。太阳一落,秋风一吹,森林中立刻响起层层涛声,如排浪一阵接一阵,秋意浓了,人顿生寒意,大家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低着头往前走,要抢在天黑前,走出那片火烧林。袁梦珠心神不宁地拉在后面。心想:“下午打篮球,拔河,他都参加了,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等等我,排长!”张班长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老阿姨,你怎么会掉在后面,后面还有人吗?”袁梦珠问。
“看样子没有了,我到老乡那里吃凉粉去了,凉粉赞来,五分一腕。来来,吃桃子,我买了壹角洋钿,加许多,水是多来,甜。”她连吃带说。
“你把人家篮子也拿来了,一角洋钿加多!”袁梦珠伸手拿了一个,用手转了一圈,算是擦过了,两手从中间一掰开,放进嘴里,“甜……!”。
“我已经吃了交关。”两人用上海话交谈着。
火烧林,不知何时发生的火灾,是一片死亡的森林,就连地也是一片焦黄,发出难闻的糊味,树皮早以烧的精光,漆黑的树杆扭曲着,痛苦地指向天空,变得十分阴森恐怖。
“排长走快点,我那能有点吓来,这地方那能加恐怖,排长侬吓勿。”老阿姨平时喜欢以保护排长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