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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爷的脸色愈发黑沉,“…够了,你退下吧。”
“不将这女人杀了我绝不会走!”
“好。那你先对本王动手。”
“!!!!!!”
婉仪更是怒睁着眼,“王爷以为我不敢?!”
“若你不想本王将拓跋炟从皇位上拉下来,本王相信你是有这个勇气的。”他说着,将被褥往绿之身上拉了拉。绿之还在熟睡中,偶尔还会发出一些他听不懂的呓语。不……好像有些听懂了,她在唤……渣男……
他心中一紧。不难受。那是骗人的。
婉仪仍是不信,反而出手拔了剑鞘,朝三王爷刺了过去。距离分分毫毫的距离,她还是收住了力度,剑身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其实她的手,也在颤抖。她颤了颤嘴唇,“为什么……不还手?”
倘若她不顾及丝毫情分刺过去,可知他已经死了!!!
他为何要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他甚至是恨他的女人这样委屈他自己?!他原本毋须这样的!凭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她又帮过他什么了?一直以来是她婉仪在明里暗里地相助他,他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本王爱她。一直。倘若她死,本王会杀了你。”他风轻云淡地,却为何让人觉得深情无比。
婉仪怔滞了好一会,突然笑了起来,“王爷,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了?你怎么不想想……”语气变得嗜冷,“如若反过来是她要杀了您呢!!!”
他也愣了下,是啊,她是恨自己的。他害死了她最爱的男人,她怎会不恨自己……
如果,她也有了想要杀自己的念头,是不是,自己也能无动于衷?
“不会的。”他冷绝地否定了婉仪的说法。
“不会?”婉仪又冷笑,“瞧瞧,王爷又在自欺欺人了。别忘了,自她成为舒太后起,早已不是以前那个醋妒撒泼的女人了,她现下是狠极了!你可知连当今皇帝拓跋炟都怕她?否则便不会让她到南朝来了!昔日王爷怎么对她的,王爷以为她会就此罢休与您和好?”
绿之……回首慷慨……当年的小绿之,可是不复返存在了?
该怎么样,才是好的。该怎么样,他跟她才算是真正的好。
绿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爱她啊……
或者,要不要明白,她的好与坏,自己是否要在意……
还是、、仅次。便够了。
他笑了,“你不会了解她的。她跟你所知道的,不一样。”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绿之该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他自认为是清楚的。
婉仪却不将三王爷的话放在心上,“王爷,要不要打赌,其实不了解她的是您!而不是我!”
“你想赌什么?”
“倘若她对你产生了杀人动机,我会杀了她。倘若不是,王爷要亲手将她了断!如何?”
三王爷一挑眉:“好。本王答应你。”
这份信任,从一开始直至今,从未怀疑过。
他心中的绿之,从来就是美好的。
不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
她一直都是那么美好。即便笑容,即便话语,即便……伤心哭泣。
那么地纯。只因为爱上一个人。所以不顾一切。
何尝,他不也一样这样爱她?
但为何被她爱的那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他。
后来他才明白,他一开始只是听从母妃的话,从而远离她。却不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不再属于自己了……
曾经有那么一个时候,他甚至是可以完完全全地将她彻底拥有的!包括身心!
可是,他始终是将其错过了……将那个爱到死的人儿给生生错过了……后悔莫及,想追,不奈追不回。
也曾经那样爱恨交织,最后却明白,他从来就不恨她。即便是她给自己的母妃端去了毒酒。真的,他一点儿也不恨她。只因他恨不起……也无法去恨她……
他只能爱她,而那个人,她zhen真的会明白吗?
☆、第217章 一直都是擦肩而过(今天两更)
纵然她不知有种东西比爱更痛,相思是苦,追求的是虚幻。纵然……纵然如此。睁开眼所映入眼帘的,是迷朦。很苦涩的一种感觉。明明好奇心迫使自己去看清他,可是心里一点儿也不愿意。只因为她明白,只有在你不明状物之下重重一击,那才是真正地把人彻底伤透。第二眼的凝视,即便难过,还是觉得,原来真的是如此。最不想面对的,那些是是非非啊,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太多次说累了,如今,她连说累都不能。该怎么煎熬,所有的苦,又能否一一熬过去……
明白吗?或者不明白。可是心里啊……早已苦得没有滋味了……到底还剩下些什么,那样让人发颤。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少了之前的那股子愤然与邪魃,有的,满满都是温情,“你醒了……”他伸手要来扶她起来,却被她慌措的掏出衾内的手打掉。
看着她眼神里尽是戒备之意,他多少是心寒的,却只是缓缓收回了手,对她温柔道:“放心,这里很安全。”
有他在,还会是安全的地方吗?……绿之显然是不信的。倏地想起些什么,她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小腹,很是担心,“孩子…孩子……”
那慌张的模样,若是为了他而慌张,该多好?他苦笑了,“放心,我不会对孩子动手的。”
她已经那么恨自己了,倘若自己再杀了她的孩子,那她岂不是要恨自己一辈子?如若为了图一时之快而让她怨恨自己一辈子,他是万万赌不起的。
听他这样说了,绿之才稍稍放下心来。但心中的疑虑仍是无法消除,只是语气冷淡得很,“蕃特拉他们呢,为何我会在这里。”
他忖了须臾,“你只想知道这个?”他呢?为什么不问一问他自己?
绿之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微微侧了过去,似是不想回答他。
三王爷凝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道:“你动了胎气,昏睡过去了。是婉仪把你带回来的。”
婉仪……怎会是她。她不是要杀了自己吗?绿之更是疑惑。但她并不问他,只是从床榻上起来,身子有些疲软,只好扶着床棂欲要起来。
三王爷看见了,也连忙伸手去搀她,“小心,你要去哪里。”
绿之用另一只手去掰开他的手,冷冷道:“谢谢你照顾我,但我必须要走。”
这下他没有任由着她了,而是用了力将她拦坐下来,按着她的双肩,颇霸道地说道:“听着。你要如何本王不会逼你。只有一点,你不能离开。”
绿之抬起了眸,脸色也淡淡地,“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本王知道以前……”话未说完被她打断,“以前是如何以前你做过什么我一点都不想听!三王爷,请你不要干扰我。”她的声音冷漠了下来。
“你明明知道本王不可能不管你。你是不是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你真的胆大到来南朝送死?倘若不是婉仪带你回来,你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甚少这样激动,但唯独绿之见过好几次了。她只大声嗤笑出来,“我是死是活,毋须你管。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南朝。三王爷,是不是您指使的婉仪难道我不清楚?呵呵呵……你是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由你欺骗的绿之吗?你也太低估我了吧。”
她真的讨厌!特别厌恶这样!明明是他让自己和心爱的男人弄到这般田地,却还假惺惺地在自己面前装好人?知不知道多么恶心!多么让她作呕!!!
三王爷摇着头,看着她那副厌恶自己的表情,突然觉得很伤心。却也难过地笑了,“绿之,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本王的,是吗?”
“难道不是?”她一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脆弱,干干笑,“我宁愿没有认识过你。真的。”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就像是你掏心掏肺地用心对待一个人,然后蓦然发现,原来那个人一直都在欺骗着你。甚至,一手将你所拥有的,所在乎的人,通通夺去……
要她怎么不恨?怎么不怨?
他亦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实在是没想到。原本只求在良辰中遇见她,后来明白那个在良辰中拥抱她的并不是自己后,他只求,只求现下好好地拥有她一次。就一次,到死。不过分吧……
“绿之,你记不不记得本王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可是,他还是当年那个傻憨憨的王爷吗?
“或许你只记得跟他的第一次相遇。但本王却忘不了,从来没有一个女的,像你这样大胆过……”呵呵,先是咬他,又是自称自己是公主。这个小魔女……
“……”然而他没明白,那时的她大胆,不过是没把他那个傻子放在眼里罢了,。换作是拓跋珩,她早就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了……
“绿之,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我知道你恨本王。可是你一个女人,一个人该如何过下去?跟那些人斗,你真的斗得过吗?本王…让本王来保护你。好不好……?”
他那样真挚。甚至望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是迷乱的了。可是……时光无法倒流。他夺走了她对于他所有的信任与感情,他要她如何去接受他?况且……
她笑得很凄凉,“你不觉得有些话,太晚了吗?”
“绿之。”
“不要叫我……真的不要叫我。王爷,从始至终,我跟你一直都是擦肩而过。不管是感情,还是出于朋友之间,你对我有所保留。我亦是。”
那一句句的回绝,直教他又气又痛。
绿之,她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们!
趁他恍惚,再次站了起来,可悲地笑:“如今,舒太后才是我的身份。有些事,哀家……哀家必须要去做……”
她刚挪一下脚步,他便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本王不管你什么身份。听着!”
☆、第218章 想再见她最后一面
很快从南朝里传来消息,说是舒太后刚到南朝不久便被人莫名劫走,至今未有消息。拓跋炟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凑巧在正和殿里,阿娇也正好在那里,自然顺便听到了。
拓跋炟不耐烦地让宫人们都退下,只留了阿娇陪着自己。心情却也闷得很,好不容易将舒太后那女人赶到南朝,她却突然失踪了?
阿娇见他心情烦躁,便亲自给他斟茶,一边谆谆道:“陛下,不要生气了。先喝口茶吧。”
拓跋炟冷冷瞥了眼茶杯,伸手要接过,却又在半空中踟躇后狠一用力甩下了袖口,“哼,朕看是有人不把朕的话放在心上了!”
阿娇蹙起眉,“陛下的意思是……”
“定是雷霆万钧他们二人!”拓跋炟重重捶了下桌子。
阿娇也思忖了番,却并不是很赞同,“臣妾觉得不像是。倘若雷霆万钧二人护主心切,何不在中途将她带走,反而要等到去了南朝才劫走太后?”
他怒嗤一声,“那又会是谁!”
阿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这时,殿外传来赵启魏的声音,“陛下,司宰相求见。”
司禄山……听到是他阿娇只敛了敛色,坐正了身,看皇帝也点头,便朝门外道:“进来罢。”
闻言,赵启魏开了门让人进来且又关上。司禄山一路低着头,到帝后二人座下才作行礼,“微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拓跋炟只手撑着额头,眼睛也眯着。心情并不好,因此也只冷淡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宰相可有什么要事找朕……”
司禄山偷偷地窥了阿娇一眼,有些支吾,“呃,不知陛下有没有听到南朝传来的消息?”
拓跋炟捻着太阳穴的手一僵,眼睛也睁开来,“看来司宰相的消息比朕还快。”
司禄山讪讪笑,“微臣不敢。”
“宰相特意进宫来,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事要禀报陛下?”阿娇也顺便插了一句。莫要说绿之不简单,这个司禄山,又好到哪里去。谁知他要给皇帝出什么坏主意。他之前怎么辱骂自己的,她可记得清楚。
司禄山听阿娇把话题先给撂出来,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作辑道:“微臣恳请陛下答允,让赵琪出兵南朝!”
拓跋炟微微一怔,“目的何在?”
“其一是收复乌雅地;其二是去跟蕃特拉要人!”北国的舒太后在他们南朝不见了,这个开战借口,足矣。
话刚落不久,拓跋炟便大声叫好:“甚是好!”如若舒太后不见了,责任自然是蕃特拉。他交不出人,就必须开战!并且,事后可以私下寻找舒太后,到时即便悄悄将她杀了,也不会有人起疑心,毕竟人若是死在南朝,替罪羔羊只会是蕃特拉!
而阿娇也是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却问拓跋炟,“陛下,当真要除去她舒太后?”
司禄山谄媚笑着回答她,“禀皇后娘娘,不是要除她舒太后,而是要将斩断她所有的权势。”
是啊,绿之那样自傲,她当初在皇宫时,甚至皇帝拓跋炟都要忌她三分。岂会容她?
但是,是不是连她阿娇也容不下?
是的……她跟绿之,早已断了情分……
然而,她能眼睁睁地看着绿之去死吗?
还是,亲眼目睹她去死?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喃喃地对皇帝说:“陛下,让臣妾随赵琪将军一同前去吧。”
拓跋炟确是震惊了,“阿娇,你胡说什么?”
“臣妾没有胡说。臣妾……想再见她最后一面……”抬眼深睇着皇帝,“陛下,你答应臣妾吧……”
☆、第219章 这奇怪的人
晨里,刚从屋里出来,便见三王爷和婉仪在院里小亭上悄声谈话,即便她靠得很近也听不清虚实。再上前几步,却见三王爷回过头来,一看是自己在背后,似乎并不慌张,只是过来搀扶自己,“你怎么这么早起来?”
绿之不理会他,反而扫视着周围。这几日,她也基本熟悉了这宅院的每个地方。只是在寻找机会出逃。
倒是婉仪,一看到绿之过来,便意兴全无。只走到三王爷跟前,瞥了绿之一眼,对三王爷闷闷道:“王爷,此事还需好好计谋,我先告退了。”
说罢,不再看绿之一眼,并走开了。
绿之也不问他,她明白,照三王爷的性格,如若他想跟自己说,是不会隐瞒着自己。但如若不是,她再怎么问也是枉然。何况,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与她无关。现下她最在意的,是怎么离开这里离开三王爷身边罢了。
想着,三王爷先开了口,“绿之,你还没用早膳吧。本王准备好了膳食,一起去吧。”
她淡淡地:“我没胃口,想出去吃点甜的。”
“本王让人速速去准备便是了。”他回绝了她想出去的念头。
这次绿之缓缓抬起了眼,“我想出去吃点甜的。”
他自知绿之脾气向来是倔的,且她一连几天来好不容易愿意跟自己说句话,想着多让几个护卫跟着便是了,于是只能答应了她,“好,本王陪你去。”
这南朝的都城虽没有洛城那般繁华,但总归也算是热闹的。由于两人身份都是瞩目的,因此亦都只能蒙面视人。绿之系了面纱,而三王爷带了面具,一路上也没少瞧一些摊贩上的东西。然而敏锐的绿之也在人群中捕捉到行为举止颇为怪异的男子,似乎他们走到哪里,他便会跟到哪里,并且总是在她停下来瞅摊位上的零碎琐物时,也跟着佯作买东西的样子停下来。
绿之很好奇,同时也觉得那人的装扮有些熟悉,甚至是……隐约见过的?她不是没被跟踪过,在北蜀躲避拓跋珩时,便有过这种感觉了。如今再看到,更是确信自己是见过的了。
只是……这会是些什么人呢……
好奇之余,她用眼角的光迷蒙地看见那人进了一家客栈,她亦对身旁的三王爷道:“去这家吧、”倒想看看,那男子引她去那里作甚。
三王爷点点头,对身后的护卫吩咐了几句,便才扶着她走进客栈。
在一空桌坐下后,店小二也随即上前来问候,绿之没啥要求,便只说了几份甜食,而三王爷却点了好些上好佳肴,怕她只吃甜点会吃不饱。
等店小二送来饭菜时,也是好一会了,绿之也确定了刚才那个男子所在位置,而且也看到男子会偶尔瞟向她这里看。绿之知道三王爷在自己身边,不敢太张明,因此倒也不太敢去注意他了。等与三王爷吃过早饭后,才作环顾了客栈一圈,却蓦然发现那男子不见了……
她多少吃惊地站了起来,朝那个方向又望了一眼。这次惹了三王爷也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绿之。怎么了?”
绿之一震,慌惑地转过身来,看了看三王爷,平静地坐下去,“没事。只不过看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很奇怪的人?”三王爷也皱起了眉,“你在南朝应该是没有认识的人的……”
她点了点头,“嗯,我也这样以为。”喝了几口饭后茶水,她道,“我还不想回去,出去走走吧。”
这个男子,会不会是拓跋珩的人呢?引她到客栈来,可是要告诉她人多不便动手?是这样的吗?可是为何她从未听拓跋珩听起过这号人物呢。不管如何,倘若证实了心中的想法那是最好,如若不是,那亦当作是解除了心中疑惑便是了。
“绿之,你怀着身孕,街上人多,还是回去罢。”
三王爷的意思是不愿她出去?她淡淡一笑,“王爷是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保护我?”
“自然不是!”三王爷连忙否决,说道:“你要散步可以,但去哪里要听本王的方可以。”
她“嗯”了一声,“知道了、”这事儿,也实在没必要跟他争持。
起来时,看到一张信纸从三王爷的衣襟中掉了下来,她很快地扫过那纸张上的内容,敏感的捕捉到一些字眼,竟然是……阿娇与赵琪前往南朝来了……
三王爷半晌才看到信纸掉下,却也见绿之正在盯着那信看,他很快拾起了它藏起,干道:“走吧。”
她点头,也没有问了。
然而,不出她意料之外的,三王爷果然带她到了比较静雅的地方。以前便听说过南朝都城的仙雅亭是罕见的美景。且不说湖畔碧翠,就连垂曳下来的绿枝也让人感到一阵清新舒净。再坐于仙雅亭上观景,看那白鹤立于叶尖尖上,绿中透白,美不胜收。就连送来的几阵清风,亦是教人爽朗无比。
声音是那种似海风一般的直率,绿之抬手将额前被吹着的碎发撩到了耳边,道:“这里很美的。”
即便是看过的风景名胜不少了,却还是为所着迷的。
她喜欢这里的风声,很爽气的一种声音,吹在颊上,可凉了。
“绿之,你若是喜欢,本王可以常带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