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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去吧!”
且说逃入巷道内的徐皓昀在跑进小巷后,立刻找个可以隐蔽身形的地方躲起来。他喘息一阵子,确定没有人追过来,才安心慢慢地察看伤口。刚才往前扑倒的时候,他用左手护佐头部,所以手肘的地方擦伤了,现在正隐隐作痛;另外脚底也传来阵阵的刺痛,脚上的袜子也都破得不像样了。
不过,他总算是逃出来了,再来就是去找个“善心人士”收留他了。
徐修明拿着那只布偶熊进屋后,吴雅琴也由女佣林玉珠照顾下苏醒,此刻正慢慢地从楼上走下来,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见到丈夫后立刻问:“皓昀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徐修明把布偶往沙发上一丢说:“这种皓昀不会受伤吧?”
“布偶?这是怎么一回事?”吴雅琴实在弄不懂他的意思。
“他根本就没有往下跳,这个布偶是他的替身。”
“那他现在人在哪?”吴雅琴急着想看爱子安然无恙的样子。
“他翻墙逃走了。不过,我已经叫所有的人去把他抓回来。”徐修明吸了一口气之后说:“抓回来之后,我非得好好地修理他一顿不可,竟然玩这种会吓死人的把戏。”
吴雅琴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说道:“找得回来吗?”
徐修明想了想之后,叹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迟疑了一会说:“不一定。”
“为什么?”吴雅琴不解,六个人去追他,难道还能逃的掉吗?
“因为,我忘了告诉他们,皓昀会跆拳道。”他心想说不定那些保镖在毫无防备之下,会让儿子给撂倒。
说曹操曹操就到,保镖、司机和园丁们都回来了,除了张维刚外,另外两名保镖全“负伤”回来。胡顺忠的左脸颊已经肿得像“红龟”了,而黄建民还捂着鼻子。
“报告董事长,属下办事不力,让少爷给逃走了。”张维刚把他的“战利品”拿出来。
黄建民也把徐皓昀的一双鞋,放在徐修明的面前。
徐修明看着那双鞋、一只袖子和一条发带,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是该高兴呢?生气呢?还是该佩服呢?
“你们两个要不要紧?”徐修明问他两名保镖。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少爷的拳脚功夫很不错呢!”胡顺忠到现在还惊讶不已。
徐修明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女佣由门外进来。“董事长,救护车来了。”
徐修明看了众人一眼,就对着受伤的两名保镖说:“你们就坐救护车到医院给医生看看好了。”说完就起身往二楼走。
吴雅琴也跟着上楼,留下客厅里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除了三名保镖之外,其余的人都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们要不要去看医生?”张维刚问受伤的两个人。
“开玩笑!这点小伤就要去看医生,别笑死人。”胡顺忠说。
“对!对!”黄建民的声调有点奇怪。
“既然如此,我去打发救护车走,其他的人可以休息了。”张维刚边往门外走边说。
周至诚离开酒店后,坐上他的宾士轿车,发动车子倒车离开停车场,准备回家了。
他的那些生意上的朋友等一下还要再去“第二摊”呢!对于这种“续摊”他实在没兴趣。他是个居家型的男人,尽管妻女都不在家,他仍是归心似箭。老婆许淑月和女儿周兰芝,出国已经快一个月了,他实在很想念她们,虽然家里现在是空荡荡的,可是他还是喜欢回去享受那种家的感觉。
车开着开着,他看到有一个女孩子突然从小巷内冲出来,他立刻踩煞车,差一点就撞到了她,那个女孩子似乎也受到了惊吓。
在他还来不及下车察看的时候,那个女孩就跑到他的车窗边说:“先生,救救我,有人要抓我。”
现在的治安不太好,夜归女子很容易受到攻击的。周至诚见她披散着头发,清秀的脸上满是惊骇。她无助的模样激起了他心中的正义感。“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那个女孩闻言打开后车门坐了上来,周至诚待她坐定之后,立刻把车往前开。
车开了一会,他想起了那个女孩并没有告诉他住在哪里,只是一直保持沉默。
周至诚从后视镜看她,她正低着头,两边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庞。他觉得这个女孩有点奇怪;不过仔细想想,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怕这个弱女子会对自己怎么样。
开了一段路之后,他又从后视镜察看那女孩的动静。结果,坐在后车座的那个女孩竟然不见了?!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底升了起来,这时候他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冷。
人家说什么“夜路走多了会碰到鬼”,难道今晚真的让他给碰上了?可是,他从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啊!为什么这种“东西”会找上他呢?而且现在才九点多,还不到十点啊!他愈想就愈害怕,心中默念着阿弥陀佛。
可是,愈念他就觉得愈冷,忍不住再偷瞄一下后视镜,不看还好,看了他差点吓得连魂都飞掉了。他从后视镜内看到一只手,手指上沾着鲜红的血,正从他脖子的后方伸过来;此时那个女孩的脸色显得苍白无比,有些许的头发还垂在脸上,周至诚仿佛看见她的眼睛发出一抹绿光,而且一直由后面向他逼近。
周至诚吓得心胆欲裂赶紧踩煞车。于是车子猛地停下来,然后他就听到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后车门上,“碰!”一声,接着听到哀叫声。
周至诚听到哀叫声后,觉得事有蹊跷,他鼓足勇气转过头去,只看见那个女孩趴在后车座上,右手抱着头,手指上还有血迹。
“你开车好粗鲁,说停就停。”
“你受伤了吗?要不要紧?”周至诚问她,难道刚才的那些都是幻影、错觉。
“一点小伤而已,我没事。不过,有一件事可不可以请求你帮忙,我现在无家可归,你可以收留我一个晚上吗?”那个女孩提出要求。
“这……好吧!”周至诚迟疑了一下后,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毕竟助人为快乐之本。
“谢谢。”
刚才车子恰好从徐汞的门前驶过,所以徐皓昀赶快趴在座位上躲着,就在他想抓着驾驶座的椅背爬起来的时候,周至诚突然来个紧急煞车,害他的头去撞到后车门,真是倒楣;不过还好这个人肯收留他,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周至诚边开车边嘲笑自己,诚如一般人所说的“魔由心生”;要不是他自己先害怕起来,怎么会把一个弱女子当成是鬼呢?不过,他还是边开车边偷瞄后视镜,而那个女孩则是一直静静地趴在后车座上。
“小姐,我家到了。你要不要紧,需要我扶你吗?”周至诚把车子开进车库后,下车替他打开后车门。
“谢谢。我自己下车就可以了。”徐皓昀下车后用手拨拨他有点凌乱的长发,打量着眼前这栋房子。
这是一栋两层楼高的洋房,房子的前面有一个小小的花园,花园中种植着一些花花草草。
女孩下车后,周至诚才发现她身材很高挑,甚至比他还高;不过,她现在却有点狼狈,衬衫的右袖不见了,左边的袖子也破了,而且还有血迹,再往下看就看到她没有穿鞋子,只穿着一双袜子,但是袜子也破了好几个洞。不知这个女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弄成这个样子。
“进来吧!我拿衣服给你换上,顺便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进到屋内后,徐皓昀发现他家的客厅有点凌乱。
“对不起!屋内有点乱。我太太出国去了,我又不擅整理,请你别见怪。”周至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我太太的衣服借你。”
拿他太太的衣服?难不成他把他当成女的?他徐皓昀真的长得这么像女人吗?
一会之后,周至诚拿着一叠衣服从卧室出来。他对徐皓昀说:“或许有点不合身,因为你比较高。这些内衣都是全新的,如果不太合身,请你将就点。”
“我借你的衣服就可以了,我是男的。”徐皓昀看着他说。
周至诚听到眼前的“女孩”说她是“男的”,他吓得手一松,整叠衣服都掉落在地上,一时之间他竟呆住了,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眼前这个女孩精神错乱?她看起来明明就是“女的”。
徐皓昀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周至诚不相信他的话,他伸手抓紧他背后的衬衫说:“我是男的,你看!我没有胸部啊!”
周至诚看着他平坦的胸部,他才相信眼前这个“女孩”是个男的,因为不管女孩的身材再怎么差,多少都有点胸部的。他缓缓地低下身去捡起地上的衣服,然后慢慢地走回卧室。
周至诚回房间后,打开衣柜把他老婆的衣服放回去,然后找一套他自己的衣服,他边拿衣服边暗觉得好笑,他竟然会把一个男人看成女人;不过,那个男孩清秀的脸庞、一头长发和瘦高的身材,相信很多人都会误会的。他原本还以为带回来的是一名“可怜女子”,原来却是一名“可怜男子”。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还比较能坦然地让他住下来。
他拿好衣服走出去,把衣服交给徐皓昀说:“浴室在那边,你进去换衣服,我去拿医药箱。”
徐皓昀拿着衣服进浴室,当他看到壁上的置物架上有梳子和橡皮筋,他立刻拿起梳子把头发梳理整齐,然后用橡皮筋把长发扎起来,脱下那件名副其实的“破”衬衫,用清水把左手肘的伤口洗净,再换上周至诚的衣服。
周至诚看着走出浴室的徐皓昀,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稍微宽大。头发绑起来后,果然已经没有那么像女孩子了;不过,他清秀的长相,还是看起来很“漂亮”
周至诚早已坐在沙发上等他,他前面的桌上放着一个医药箱。徐皓昀坐在他的对面,打开医药箱取出一些消炎药品,用棉花沾些药水就往伤口涂去。
“你这样不太好弄,来,我帮你。”周至诚从他手上拿过棉花,帮他涂上消炎药水,然后拿起一瓶药粉,帮他喷一些在伤口上。“你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我爸爸是个大赌徒,他在输光了家产之后,就向‘地下钱庄’借钱,打算运输的都一起赢回来;结果,他手气太差,又全输光了。后来地下钱庄要他赶快还钱,不然就要他好看。他一害怕就带着我貌美的妈妈先逃走了,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地下钱庄为了要他还钱,就派人来抓我去当人质,这个伤就是在逃跑的时候弄的,幸好遇到你,我才能得救。”徐皓昀编了一大套谎话。
“你爸爸也实在太不应该了。”周至诚摇摇头,他觉得这个孩子太可怜了。“我姓周,周至诚。你叫我周大哥就可以了,你叫什么名字呢?”周至诚将他的伤口里上纱布,以防他不小心再擦伤,然后把药品收好。
“我姓徐,双人徐,徐皓昀。周大哥,你可不可以暂时收留我。我可以帮你做家事,绝不会白吃白住的。”徐皓昀赶快动之以情。
“这个……好吧!不过,你会煮饭吗?”周至诚想想,地下钱庄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若是抓到他,不知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反正他老婆也不在家,家里有个人整理也不错;再者,这样徐皓昀不用出去“抛头露面”,应该会比较安全。
“我……大概会吧!有食谱就行啦!”煮饭烧菜徐皓昀不太有把握,毕竟他是很少进厨房的。不过,唯今之计也只能说会,因为他离家的时候,信用卡跟证件在匆忙之中都没带在身上,没有证件要找工作也不容易。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暂时先住下来好了。那间客房让你睡,隔壁是我女儿的房间。
没事的话你早点去休息吧。对了!明天的早餐不用准备了,反正冰箱也空空的。”他老婆出国前帮他塞了满满一冰箱的食物,到昨天已全部吃完了。
就这样,徐皓昀就决定暂时留在周家当管家了。
隔天,周至诚下班的时候,顺道去帮徐皓昀买几套衣服,回来时,徐皓昀已经做好晚餐了,周至诚觉得菜色还不错,没想到他还真的会煮饭呢!其实,徐皓昀也满佩服自己的,没想到他真有烹饪的天分。
“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你看合不合身;另外,我也给你买了一套休闲服,你可以当睡衣穿。”周至诚把两纸袋的衣服交给他。
徐皓昀拿起一件来看,那是一件棉质T恤,后面还印着一个可爱的卡通图案。徐皓昀看着周至诚,他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会买这种衣服给他。
周至诚见徐皓昀好像不太满意就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这衣服太年轻了,不太适合我。”
“太年轻了?你到底是几岁?”周至诚觉得现在的青少年都喜欢装老成。
“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什么?我以为你才十八岁。”周至诚吓了一跳,眼前这个徐皓均不管他怎么看,都不像他所说的岁数。
十八岁?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算了!这也是周至诚的一番好意。他拿起那套休闲服一看,天啊!这太离谱了吧!桃红色的耶!衣服的后面还绣着一个娃娃,这是什么情况啊!
周至诚看到徐皓昀脸上的表情,顿时才醒悟他选错花色了。他真的时候只想到徐皓昀穿起来一定会很可爱,却忘了他是一个男的。
“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个男生,我明天帮你拿去换。”周至诚掏出皮包想找发票,结果整个皮夹翻遍了,就是找不到。“皓昀,真对不起。我把发票弄丢了,没办法换了。”
徐皓昀没办法,事到如今也只好接受了。“周大哥,没关系啦!在家里穿什么都无所谓啦!谢谢你了,我们吃饭吧!不然等一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徐修明坐在傲世企业大楼十二楼的董事长室内讲电话。此时,副总经理洪俊朗站在一旁等待指示,而董事长秘书林秘书也在座位上处理文书。
“皓昀打电话回家报平安了,可以查出地点来吗?”
“嗯,好,我知道了。”
徐修明放下电话,脸色阴晴不定。他料到儿子一定会打电话回家向他母亲报平安,所以他就叫张维刚在家中待命,看看是否可能由电话追踪到儿子的行踪。可是,儿子竟然能料到这点而打公共电话!
儿子从小就很喜欢和他大玩“斗法”游戏,而且愈大“法力”愈高,他都已经快要斗不赢儿子了。他重重地叹一口气,对洪俊朗说:“那个工作计划表你先收起来,目前已确定无法实施。”
“是。我知道了。”洪俊朗退出董事长室,走回他的副总经理室,拿起那张徐修明交代他拟定的工作表。徐修明的目的是要徐皓昀从基础学起,举凡生产、财务、业务等部门,他需要知道的都要安排他去学习,而位于他办公室对面的那间总经理室,就是为他所准备的。
不过,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就在徐皓昀“逃家出走”次日,董事长沉着一张脸来上班,而董事长的随身保镖中,有两名身上挂着伤。高级主管们纷纷猜测董事长是不是“遇袭”了。可是,没有人敢去问董事长,直到他送去这张计划表的时候,徐修明才告诉他,他未来的头顶小上司已经“逃家”而去。
后来,他又从张维刚口中得知徐皓昀整个“逃亡”的惊险过程,里面精彩的程度足可媲美一部逃亡动作片了。听完之后,他也颇为佩服这个未来的小上司,也很想见见这位小上司长得什么模样;只可惜,他必须等到徐皓昀“迷途知返”以后,才能见到他了。
洪俊朗是因为原任的副总经理外调为国外分公司的总负责人,他才获徐修明的赏识,由业务经理升上来的;他今年虽然只有三十四岁,不过,比起将来要当他顶头上司的徐皓昀,他年纪是大得多了。上次和徐皓昀的一个表哥聊起他的时候,他表哥告诉他徐皓昀的外表远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更小,叫他要有心理准备。
许淑月带着女儿周兰芝出国一个半月,今天终于回来了,回到家时是早上十点多。
许淑月从家门口外往内望,看到周至诚的车子在车库内,才想到今天是星期天他不用上班,猜想丈夫大概还在睡觉。她不想吵醒他,所以迳自从皮包内掏出钥匙打开铁门走进去,女儿周兰芝也跟在她的身后。
她打开大门走进去,客厅居然收拾得比她在家的时候还整齐、干净!她刚才坐计程车回来的路上还在想,她这次出国这么久,说不定家里已经变成垃圾堆了,没想到家里窗明几净,真是让她大感意外,也觉得很高兴,准备去好好地夸奖老公一番。
周兰芝见母亲走回房间,便提起行李和大包小包的东西往自己房里走去,准备要把她从国外带回来的小饰品放回她的房间。就在她想打开房门的时候,不经意地发现隔壁客房的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她很好奇地走过去由细缝往内看,没想到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睡在床上。她赶紧放下小包包,跑到她父母的卧房内,对刚进房间的母亲说:“妈妈!我隔壁的客房内有一个女人哦!”
“什么?在哪里?带我去看看。”许淑月听了女儿的话后,吓了一跳。
她跟着女儿来到客房的门口,她慢慢地把客房的门推开,果然看见一个长发的女人背对着门而睡,她不懂为什么这个人会住进她家。
“她是谁啊?”
“大概是爸爸的小老婆吧!”周兰芝回答母亲。
小老婆?许淑月听了之后,立刻火冒三丈地越过客厅,怒气冲冲地走回卧室。
周兰芝见她妈妈怒不可抑地走了,她就迳自进客房把床上的徐皓昀摇醒。“阿姨!
阿姨!快起来了啦!”
徐皓昀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转眼他看到了站在他床边的那个小女孩。“你是谁?”
“我是周兰芝。”小女孩回答他。
周兰芝?哦!他想起来了,她是周至诚的女儿。
“你们回来了啊!”他打了一个大呵欠,昨天后面的那条巷子有人办丧事,吵了一个晚上,根本无法入睡,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安静下来,他们就是那个时候才能入眠,所以现在他还是睡意很浓。
“阿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