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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敬伦这次再不推脱:“那好,耆龄已除,但其余党尚在。在其党羽发动之前,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穆克德讷道:“朱大人所言极是。”
朱敬伦又道:“当务之急,是立刻调兵把守各处要津,调兵一事,权在广州将军,这段时间怕是用印的地方有些多啊。”
朱敬伦说完,看着穆克德讷。
穆克德讷马上会意:“来人,把本将军的印请出来。”
双手将自己的印盒拱手捧给朱敬伦:“全凭朱大人调用。”
朱敬伦虚伪的推诿一二:“这怕是不合适吧。”
穆克德讷坚定道:“都是为了朝廷,朱大人的意思就是本将军的意思。”
朱敬伦这才收了穆克德讷的将军印。
穆克德讷又问道:“不知道那耆龄如何了?”
听说耆龄被抓了,穆克德讷还有些关心,毕竟同僚一场,反正是上层内斗,没准最后不管谁是新君,能宽大处理呢。
朱敬伦叹道:“那耆龄已经吞烟畏罪自杀了。”
耆龄必须死,朱敬伦根本就没打算让耆龄活着回到广州城,让耆龄活着跟穆克德讷跟广州城里的八旗势力再次见面。
穆克德讷内心不由惊恐,心道好狠,看来奕欣篡权的图谋很坚定,这是雷霆手段。幸好自己明白大势,没有起来反对,否则恐怕此时也吞烟了吧。
毕恭毕敬的送走朱敬伦,很快就有人告诉他,旗营里贴满了八旗将军的告示,明确告诉旗人说耆龄造反,已经畏罪自杀,让各家安心。
很快就有一些八旗军官找上穆克德讷,他们想知道这八旗将军府出的告示,是不是真的,穆克德讷一口承认,表示就是耆龄造反了,告示上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就是朝廷的意思。
穆克德讷这一表态,顿时在旗人中引起了连锁反应。
之前旗人认定朱敬伦造反,只是他们没胆子跟朱敬伦的洋枪队对抗,只能关起门自守,可日子过的太艰难了,现在连八旗将军都说是耆龄造反了,那还有假,反正就算有假,也是将军他们的事情,跟他们这些贫苦的旗丁没关系,在各个军官从穆克德讷这里确定了告示的态度之后,立刻就有很多日子过不下去的旗人要求加入朱敬伦的乡勇。
最终这股参军潮在出战肇庆的八旗兵返回之后,达到了高峰。
每天都有人来询问他们,耆龄是不是真的造反了云云。
从肇庆回来的八旗兵,一部分是朱敬伦招募去打仗的,一部分则是肇庆投降的降兵,这两部分旗人都一口咬定耆龄造反,为了军饷给朱敬伦当兵的,当然不希望自己是反贼,而那些投降的,也不希望自己是向反贼投降,因此都坚定的表示耆龄才是反贼,那么一个的身份就是早早明白事理讨伐耆龄的忠臣,一派则是被耆龄蒙蔽后来明白就悬崖勒马的忠臣,两方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正名,那么当然会咬定耆龄是反贼了。
尤其是那些亲手去抓住耆龄的肇庆八旗兵,更是将肇庆城里发生的各种蛛丝马迹,经过自己的加工之后,作为耆龄的罪证,比如有人就说见过耆龄跟神秘人见面密谋了,见过耆龄私自接见洋人,肯定是图谋造反了云云。
总之这些人自己就给耆龄找起了罪证,同时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正义感,这是一种本能,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正义的理由,没人作坏事还心安理得的。
很快耆龄谋反的铁证就真正出现了,咸丰皇帝的遗诏,被耆龄引而不发的遗诏。
这份遗诏是朝廷给各个地方督抚发去的讣告,告诉大家皇帝死了,当时广州城已经被朱敬伦控制,耆龄逃到肇庆,立刻就给各个府县发去了钧令,告诉各个府县他这个总督在哪里,往来公文都发到肇庆。
在耆龄还没打算镇压广州的朱敬伦,只是派八旗兵来广州的时候,这份诏书就从韶关秘密送到了肇庆,后来派去广州的八旗兵回去告诉耆龄,说广州闹饷的新安县勇造反了,耆龄才打算派兵镇压,但是却对这份诏书保密。
耆龄已经死了,他的动机朱敬伦也猜不透,也许是不想这份诏书突然让全广东知道后,引起整个广东动荡,从而让很多别有用心的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打算先镇压了朱敬伦,控制住了局势,然后在给各个府县转发讣告,可谁能想到他反被朱敬伦镇压了。
耆龄这种担心讣告引起混乱然后被朱敬伦利用的心态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他保密了,但还是被朱敬伦利用了,作为耆龄谋反的一大罪证公告整个广州城。
这份公告立刻就造成了广州的震动。
所有一直在广州的八旗军官的反应,就跟穆克德讷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一样,那就是天塌了的感觉,谁都知道咸丰皇帝春秋正盛,怎么突然就死了,许多人第一时间就怀疑皇帝的死因,更多的则是再次找到穆克德讷希望穆克德讷确认消息,却看到穆克德讷早就已经船上了丧服,在家里摆上了皇帝的牌位。
全广州的旗人如丧考批,家家戴孝,有的人哭的仿佛自己爹娘老子死了一样,倒是一时间压下去了当兵吃粮的风潮。
可是这时候所有人认定了,耆龄隐匿遗诏肯定有谋反的意图,倒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穆克德讷一样,联想到北京的局势,联想到高层的权力之争,但是旗人的关系错综复杂,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就有一些军官或者自己想到了,或者从穆克德讷哪里探听到了消息,立刻就知道了耆龄牵扯到了奕欣和肃顺的斗争,一部分人知道了,整个八旗也就知道了,他们很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一边,没有人愿意让肃顺上台,然后废除旗人的特权,于是在旗人们为皇帝驾崩的巨大悲伤过后,当兵的人更多了,这时候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吃一口饭,他们还觉得自己当兵也是为旗人的未来出一份力。
朱敬伦这时候呢,则已经将利用各种方式,将咸丰的遗诏传遍了整个广东省,当然主要是以八旗将军的命令。
以八旗将军穆克德讷的身份,告诉各个府县,之前是耆龄造反了,耆龄趁着皇帝驾崩,意图不轨,结果八旗将军指挥若定,调动新安县勇、广州八旗等军队,迅速平叛,现在耆龄已经伏诛,要求各州县暂时以广州将军的命令为尊。
发出这份命令后,朱敬伦很快又以八旗将军的名义,要求各府县将官库中的税银递解到广州。
广东的财政收入虽然比不上江南地区,但是在英法联军战前,每年都有盈余,广东每年能收到的地丁银、盐课、关税等总收入高达三百多万两,支出一百多万两,太平天国起义爆发之前,每年都能有一百多万两白银报部侯拨。
太平军起义后,叶名琛主政的时候,还能一边镇压广东各地的洪兵起义,一边给各地上百万两的协饷,光是从1850年到1853年7月,广东发到广西、贵州、湖南、江西、福健各省的协饷,在册登记的就有423。2万多两。
应该来说,八十年的一口通商积累,广东地区已经成为中国最为富庶的地区之一,要知道这种财政支付能力,还是在几乎完全承担了第一次鸦爿战争赔款的基础上的。
朱敬伦现在想要控制广东,第一就要控制广东的财政,所以以最快的速度,让各府县将今年的税银全部递解到广州来,至于那些不肯合作的府县,当然就是耆龄余党,朱敬伦正好趁机清除异己!(。)
第二百九十六节 控制广东(1)()
不肯合作的人还真不少,甚至可以说是绝大部分。
第一个将税银老老实实递解到广州的县,当然是新安县,上次朱敬伦守坟回去后,就结束了新安的权力真空,陈芝廷还没有回来,但是县衙还在,没有县令,没有县城,还有一杆县吏,临时让户科主事郑同暂代县政,郑同没胆子不将户库的税银上交。
但是其他府县就坚定多了,当各府县收到了皇帝驾崩的讣告,大多数府县是很谨慎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离奇了,先是广州的士兵闹饷,极有新安县勇也有八旗绿营,接着就有总督耆龄发来钧令,说广州的新安县勇造反了,让大家都听他这个总督的,将钱粮送到肇庆,并且让各县招募乡勇围攻广州,可是几乎同时,广州的八旗将军就发来命令,说广州完全是闹饷,让各县自守,不得惊动地方。
自从闹饷开始,可以说广东各府县收到的命令就是自相矛盾的,总督和八旗将军的命令自相矛盾,让地方上根本无法执行,有一些府县倒是老老实实把官银递解到了肇庆,但是招募乡勇发兵广州,可就没人去干了,因为调兵属于广州将军的范畴,他们认为给总督送去官银还在情理之中,发兵那就得听广州将军的。
但是这次广州将军也让各县递解官银,而且还发来了皇帝驾崩的遗诏,一下子就让各府县不知所措了。不但是皇帝突然驾崩,让大家感到突然,感到诡异,新君登基也让大家更谨慎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在权力交接的这段时期,保持谨慎总不会错,甚至朝廷在这段时间都不会出台重大措施,作为地方府县,谨慎一些,不轻举妄动也是惯例了。
因此除了个别已经将官银送给了耆龄的府县回复说今年的官银已经完成了解送,其余各府县都在观望,哪怕新安县已经做了表率,可他们依然没有行动。
朱敬伦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了,只是他没想到有那么多府县都把钱看的那么紧,他还想着怎么也有半数愿意听命的,结果除了新安就没有一个了。或者是他们都被继而连三的消息给搞蒙了,在弄清事情前,都不敢有所动作。
各个府县的衙门此时的混乱,就是朱敬伦最好的机会,不乱,反而没机会。
朱敬伦立刻以八旗将军的名义,再次给那几个已经将税银交给了耆龄的县令发去钧令,让他们来广州商讨政务,结果没人敢来,就是让他们不敢来,耆龄造反的公告,已经发到了各府县,他们恐怕是担心跟耆龄的合作被清算,在很多府县眼中,现在依然认为朱敬伦有造反的嫌疑,或者认定朱敬伦造反了,他们怎么敢来?
不来正好,果然就是耆龄党羽,朱敬伦立刻面见穆克德讷,说明了情况,已经忽悠住了这个将军,当然不可能只是用他的大印盖盖章,而是真正要让他动手的,要让他成为自己掌控广东的刀子。
“这几个府县果然是耆龄余党,抗命不遵,尤其是这新会县令,竟敢言既是广州将军所命,即请将军亲至!”
新会县令聂尔康脾气相当倔强,朱敬伦已经见识过了,他用广州将军的名义,给新会县发去的钧令,让聂尔康递解钱粮他不同意,让他来广州他也不同意,还说既然是广州将军的命令,就让将军亲自来跟他说。
显然聂尔康根本怀疑穆克德讷被朱敬伦绑架,他根本不信服广州发来的任何命令,恐怕很多府县都是这个态度。
穆克德讷哼道:“好不识抬举!”
朱敬伦叹息一声:“那就有劳将军大人亲自去一趟了。”
穆克德讷一愣:“我去新会?”
朱敬伦点点头:“这新会县令必是耆龄余党,既然不服将军钧令,将军大人岂能置之不理。烦劳大人亲往,带兵擒拿此贼!”
穆克德讷是不太愿意的,他老早就不带兵了,远离战争第一线,打英法联军他没出力,镇压广西的叛乱他依然不出力,其实这是整个晚清的弊病,正印将军中能带兵的太少了,反倒是一群有担当的文官站出来带兵,比如肇庆知府史朴看到紧邻肇庆的广西梧州失陷,不但积极支援,最后还主动向广东巡抚请命,“请罢府,专剿事,师或不克,敢执其咎”,请求暂时罢他的知府,专门让他去剿匪,如果不成功敢认罪。
史朴扑灭了梧州到罗定州一带的乱匪之后,前年调任韶州知府。
但朱敬伦非要他去,穆克德讷也没办法,只能带着五十个八旗亲卫,在朱敬伦五百士兵的保护下,称作火轮船赶往新会。
当聂尔康看到穆克德讷真的亲自来的时候,都傻了,他以为穆克德讷被朱敬伦软禁了,一切命令都是朱敬伦发的,谁想到穆克德讷竟然亲自到了。
将穆克德讷迎到自己的县衙,支走旁人之后,聂尔康还小心的问穆克德讷是否是被逼,穆克德讷当即喝斥,让他立刻将钱粮递解到广州,聂尔康不从,穆克德讷立刻让兵丁将聂尔康捉拿,押解到广州去了。
而新会县政,则按照朱敬伦的建议,请出当地官身罗天池暂时署理,其他县吏皆不动,稳住了新会县。
罗天池是做过道台的人,做一个小小的县令当然不在话下,只是本县人在本县做官,跟清朝异地为官的祖制不符,但朱敬伦坚持说只是暂代,穆克德讷也不想参合政事,抓了人立马就撤退了,后面的事情都是朱敬伦派来的人安排的,他只是给撑一个场面。
穆克德讷不知道的是,因为当初平息土客械斗,朱敬伦跟新会当地的缙绅阶层有一些交往,这个罗天池就是其一,而且关系还不错,大概是罗天池比较认可朱敬伦,后来还帮助朱敬伦让一个美国人罗伯特入了他家的宗祠。
洋人拜入中国宗族祠堂,这并不是朱敬伦发明的,这种事在中国早就有了先例,比如巴夏礼的姐夫,传教士郭实腊,为了传教方便,早在1831年就入籍福健同安的郭姓宗祠,得名郭实腊。现在在******李鸿章组建洋枪队的美国人华尔,也在李鸿章的安排下入了籍,还娶了富商杨坊家的小姐,听说夫妻感情身后,华尔后来被太平军打死,妻子还给他守节终生。
不过这样的例子还比较少,罗天池让美国人入籍罗家,还是有一定的风险,而且会让人非议的。但在朱敬伦的苦心劝说下,他同意了,因为朱敬伦告诉他,让美国人开荒山,能让几万人有生计,在几万人生计的压力下,罗天池表示愿意让自家承受一些闲言碎语,正大光明的让罗伯特拜了他家祖宗,成了罗家人。
因为这样的关系,朱敬伦觉得,这个罗天池应该可靠,反正只要他出山做这个县令,其实就已经绑在了朱敬伦的船上,等将来事态明晰,清廷发兵镇压朱敬伦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只能跟朱敬伦共命运,因为朱敬伦一旦失败,清廷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只是请这些乡绅出来做官,朱敬伦也是实属无奈,作为一个反叛旧政权的人,他手里的资源实在是太有限了。真的让官僚集团选择,他们不可能选择朱敬伦,就像聂尔康这样的人物,其实朱敬伦是很欣赏他的,但越是有作为的官员,越不愿意跟反叛者合作,朱敬伦又不愿意用那些阿谀奉承的投机分子,所以只能请这些在当地富有名望的乡绅出来临时主政,希望可以尽快的安定地方。
当然相信罗天池是一方面,朱敬伦可不敢肯定,一旦罗天池认定朱敬伦是叛逆的时候,会不会站起来反对自己,所以在新会驻扎军队是很有必要的,在这里放了一百多个新安军士兵,并且嘱咐他们可以在临近的鹤山等土客械斗的区域,招募一些乡勇,数额为一千,每月月饷二两,用军队控制地方,这才是最可靠的。
一边派人去控制了新会县,一边将新会知县押解到了广州,并且马上明正典刑,以耆龄同谋的罪名,定为谋反,直接绞刑,新旧政权的交替,总是免不了要流血的,聂尔康的血很快就震慑住了地方势力,各个府县马上发来呈文,表示马上就递解税银到广州来。
地方势力的妥协,让朱敬伦行事就方便多了,虽然朱敬伦缺钱,但这时候要他们的税银依然只是一个借口,目的是让他们屈服,这些人屈服了,朱敬伦立马以广州将军的名义,向各个自己认为重要的县城派兵。
广东公分六道管辖,广肇罗道,惠潮嘉道,南韶连道,雷阳道,琼崖道,廉钦道,其中最重要的也就是广肇罗道、惠潮嘉道和南韶连道,这三个道,广肇罗道下辖广州府、肇庆府和罗定州三地,经济实力占据了广东半数之多,惠潮嘉道主要是山区,重要意义在于跟福健和江西接壤,南韶连道同样如此,跟江西和湖南接壤,交通上的意义更加重大。
于是朱敬伦立马往潮州派兵一千,兵员是客家人组成的五坑军,潮州府属于惠潮嘉道治所,这里的客家人数量众多,鹤山等地的客家人过去都是冲潮惠地区迁过去的,很多宗族关系都还存在,利用五坑军,更容易得到当地地方势力的支持,至少是不反对。
但是南韶连道暂时就没法派兵了,南韶连道总兵张千山聚众数万,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朱敬伦暂时还不想跟他兵戎相向,他要的是尽快稳定地方,实际上掌控广东全省,让整个省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而且南韶连道的地方官员很不好对付,南雄州知州华庭杰干练有为,韶州知府史朴是出了名的死硬分子,俩人这次不但不将税银解赴广州,而且打开官库,招募乡勇,已经跟张千山打了起来,朱敬伦就更没兴趣去趟浑水了,趁机将其他合作的州县控制住是要紧,尤其是经济意义重大的广州府更是重中之重,是一定要控制在手里的。
但是广州府最重要的两个县,南海县和番禺县的县令都不肯合作。(。)
第二百九十七节 控制广东(2)()
尤其是番禺信任知县周士俊,去年才刚刚上任,但是官声还是相当不错的。
此人是咸丰三年(1853年)甘肃籍进士,中进士之后调来了广东长乐县做县令,长乐县隶属嘉应州,也就是后世的梅州,是一个客家人聚集的地方,长乐县属于山区,但出产茶叶,当地人跟往来客商常常因为利益而发生械斗。
周士俊到任后,经明察暗访,采取果断措施,将带头闹事的人全部逮捕法办,依法惩治了祸首,平息了事态。应该说嘉应州这里也是械斗高发区,能制止住械斗,这个周士俊不管能力如何,起码是一个敢做事的,这一点比鹤山等地的县令都强得多。
英法联军撤走后,番禺县令李福泰不久因功升官到了广西,周士俊就接替做了番禺县令。
周士俊这种出身西北内陆地区的官员,往往有一种西北黄土地上的厚重,但同时也具有内陆地区人的保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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