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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军队中谈论的最多的就是,在给朱大人当几年兵,然后他们就可以去买几亩地,踏踏实实生孩子过日子了。
可突然各种流言就出来了,说朱大人为了给大家发饷,连家产都卖了,甚至有人亲眼看到朱敬伦拿一些旧衣服去当铺当掉。广府拿走了新安所有的关税大家已经知道,本来心里替朱大人觉得委屈,在很多人看来,那些钱都是朱大人从洋人手里赚的,广府凭什么要拿走。
但朱敬伦绝对不允许他们这么想,因为他们这么想,那就变成了他跟广府之间的事情,跟这些士兵反而没什么关系了,那么他发动政变的话,这些人怎么可能支持他,支持他就等于造反的情况下,这些人是不会出动的,就是个别感念朱敬伦恩惠的士兵,也会被他们的宗族绑回去。
所以必须让他们感觉到广府拿走了厘金,是拿走了他们的,不止是拿走了朱敬伦的。
让他们知道广府动了他们的奶酪,动了他们的利益,这样他们才会深有体会。
什么才能让人突然之间从每月五两银子进项,到一个子儿都没有来的有感受呢。
所以朱敬伦不给他们降薪,反而告诉他们,银库里就只有两万两银子了,大概还能发一个月,然后就得找省府要钱了,如果省府不给钱,他也没办法。
朱敬伦既然都穷的要当掉旧衣服了,那当然有理由找省府要钱,耆龄那边肯定是不会给的,他早就告诉过朱敬伦了,广西那边的兵更苦,都欠薪半年多了。
耆龄不给,朱敬伦就催。
一个月没饷银了,士兵们开始议论纷纷,两个月没饷银了,士兵们开始怨言四起,第三个月没饷银了,终于有人怒气冲冲跟发响的财务官发生了冲突。
朱敬伦知道这些人怒了,他的机会来了!(。)
第一百八十六节 闹饷()
时间已经到了八月,柏贵是四月的时候离职的,五月大家就断饷了,新?13??兵勇酝酿了三个月,终于引燃了一股怒意,开始变得不理智了。
朱敬伦这时候反而出面安抚大家。
这几个月他不断的给耆龄呈文,都是不痛不痒的要军饷,耆龄也公式化的回函说没钱,如果不是朱敬伦就驻扎在新安,洋人死脑筋坚持要在新安完税的话,耆龄都不会理朱敬伦,因为还怕惹恼了朱敬伦被他扣押税银。
耆龄可是很清楚朱敬伦的价值的,他这种小人加奸官其实是很聪明的,他借着朱敬伦打倒了柏贵,但却并没有把朱敬伦罢官,因为他也清楚,新安这种地方,要不是过去有个厘局吸引人,根本没人往这里多看一眼,现在税银被他拿走了,这地方还有个鸟用,谁愿意到这地方跟洋人做邻居?
所以他不但要现在留下朱敬伦,只要他在广枺惶欤鸵恢币弥炀绰琢粼谡饫铮庋拍茏龅某ぞ茫龅陌参取�
朱敬伦的威望很高,他出面后,士兵的情绪立刻就平息了。
不仅仅是因为朱敬伦给他们发了几年的丰厚军饷,带他们打过许多胜仗,打死的给家里发抚恤金,足够养活老爹老娘或者妻儿,打伤的士兵,也大都安排到了厘局的警察队中继续吃官饷,大家敬爱他,更因为最近朱敬伦干成了一件事,让他在新安一带的名声到了极致,因为他让洋人答应不再割让九龙了。
陈芝廷是五月跟英国人发表伦敦宣言的,七月底这份文件内容就从英国送到了香港,朱敬伦跟港府接洽,合理安排了此事。
收到这份宣言,尽管是一份不太正式的文件,但朱敬伦从中看到了危机,有危也有机。
总的来说,这是一份有成绩的宣言,最大的成绩,就是在这份宣言中,陈芝廷让英国政府公开表态今后在也不在广枺畹亓耍司俅蟠蟮陌擦司帕氲核腥说男模舶擦诵掳菜邢缟鸬男模踔量梢运蛋擦苏龉銝|的人心,因为大家以后不用担心英国人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了。
但依然有危险的地方,因为陈芝廷答应洋人在九龙司一地,具体是九龙城往南地域可以自由居住、卖地、建房、办厂等等特权,至于放弃管辖权和司法权,当地百姓到时不在乎,可是让洋人踏上他们的土地,这点会让他们寝食难安的。
所有的外交文件,都是利益的交换,利益交换,有得就有失,至少九龙司一地的百姓,会觉得他们没有完全保住土地,会觉得官府出买了他们。
一旦他们闹起来,在给有心人利用,难保不会造出一股对朱敬伦不利的舆论,甚至有人可以无耻到说洋人从来就没想过割地,是朱敬伦把那块地方卖给了洋人,这种人绝对有,而相信这种屁话的也大有人在。
因此消息刚刚传来,朱敬伦立刻召集了所有乡绅,他要引到这股舆论,把不满全都消灭在萌芽状态,首先给用这些人更容易接受的角度,帮他们分析这份文件的意义,告诉他们新安陈县丞,多么的不顾自身安危,去了凶险的夷人国家,多么的大义凛然不顾刀兵的跟夷酋据理力争,最后才用大义让夷酋折服,真心悔过,发誓永远不侵犯广枺恋亓恕�
朱敬伦先给陈芝廷的行动定了一个调子,就是他是冒着无比巨大的危险,用无比强大的正气,才压制住了夷人,肯定他的行为是艰难的,他取得的成果是了不起的,这样的调子里下来,后面的事情就好操作了。
果然大家都接受这份宣言很难得,陈大人当真是大清蔺相如,敢当面斥责秦王。可是九龙司的一些小地主和乡绅就不高兴了,一直脸色沉闷。
这时候朱敬伦专门公关他们,告诉他们,陈大人去了夷地,确实看到他们生活困苦,遍地荆棘,所以他们才不要命一样的冒险渡海来到我天嘲,其实只是为了讨一口吃的,试想如果能活的下去,谁会冒险下海,谁会远渡重洋。
把英国描述的跟这些人想象中的蛮荒之地一样,让他们升起同情之心。告诉他们,陈大人也是一时抱有恻隐之心,加上皇帝确实把这片土地赏赐给夷人定居了,陈大人也不能太忤逆圣意,见夷酋有悔过之心,也不能看着他们死,所以陈大人就小小的答应了一些他们的要求。
比如允许他们在九龙买地居住,办厂子做工讨条活路。换句话说,他们不过是买地,又不是夺地,这买卖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如果九龙司的人不肯卖,他们还是不能在哪里居住。
但是朱敬伦保证,如果有洋人强买的事情发生,官府绝对不是坐视不理,他会亲率大军踏平香港。其他乡绅反正自家的地保住了,也就踏实了,跟着朱敬伦一起劝说九龙的乡绅,告诉他们既然不想让洋人住到九龙,不卖地不就完了吗,谁家敢卖地,大家一起收拾他。
这样才糊弄住了这些人,朱敬伦相信,用不了多少年,他们的土地还是会卖的,西方资本的力量是挡不住的,赤湾发展了两年多,现在赤湾村的村民就已经开始变卖祖宗土地了,因为他们抵挡不了洋人出的让人难以拒绝的价钱,现在几乎整个村都因为卖地发财,开始大兴土木了。
这样的场景,恐怕都用不了两年,就会在九龙上演,毕竟他们距离香港更近,其实并不是不了解洋人,道理上英国人本来也就不是来夺地的,他们是来管理这些百姓的,要说对私有产权的保护,恐怕他们做的比清政府更好。
只是因为有邓家等少数地主在香港的不公平遭遇,让大家误以为洋人帮助香港人夺了九龙邓氏的土地,加上朱敬伦的引导,短时间内形成了一种洋人夺地的假象,时间久了,他们会回过味来的。
但朱敬伦心里认定,即便他们将来看到洋人管理的优秀,朱敬伦也有信心不让他们向往洋人,中国人渴望被西方人统治,是朱敬伦前世当外交官时代一个深深的耻辱,在这个时代,他一定要做到,让朱敬伦觉得生活在自己的国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解决了九龙乡绅的后顾之忧后,那份宣言就成了纯粹的功绩,朱敬伦约见所有的乡绅,向他们通报这个好消息,同时大肆感谢他们做出的努力,正是他们的努力,才让洋人望而却步,放弃了割让土地的野心。
乡绅们则表示全都是朱大人领导有方,都是陈大人不畏艰险,尤其是朱大人,作为县令统领一方,不管是带领大家跟洋人对抗,还是派出陈大人为大家请命,这都是朱大人的功劳,朱大人才应该记第一功。
就这样,朱敬伦帮助新安百姓守护九龙土地的事迹,在新安短短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县这一年来,天天练兵,憋着一股劲等洋人割地来的时候跟他们玩命,现在发现不用玩命了,哪个不高兴,哪个不说朱敬伦的好,这让朱敬伦的威望上升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候士兵开始闹饷了,其实也几个月没拿到钱,家里盖了房子娶了媳妇的,媳妇天天抱怨,钱总是没够的,他们这些年攒的钱再多也不够,因为还得生孩子,供孩子读书,给孩子攒钱盖房子,攒钱娶媳妇,哪一样不要钱。
几个月没见钱后,他们就去找财务部的军官吵,那些军官也好几个月没见钱了,他们找谁说理去,一来二去就吵了起来,吵到最后就动手了。
但动完手其实还是蛮后悔的,都是本村本土的乡亲,很可能就是佃户家的孩子,打了地主家读书识字的儿子,一想到这些发饷的,平日里也没有短过他们一分钱,想到他们的好,就颇为后悔,这时候朱敬伦出面,很快就平息了此事,还当众说不怪这些军官,都怪自己,怪自己没要来钱,士兵又说不怪朱大人,都怪省府那些tan官wu吏。
所有人都有感触,几个月没法钱了,朱敬伦都穿的破衣烂衫的,怪谁去,当然怪上面当大官的贪婪,先是小声的抱怨,接着大声的诉苦,后来就只剩下高声谩骂了。
看到这种情况,朱敬伦立刻让大家集合,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营级的军官都出列,然后告诉大家,要带着这些军官去广州府论理,给大家讨要军饷。
朱敬伦带着五十来个营级以上的军官赶往广州,士兵们纷纷说朱大人的好,同时期望朱大人能给他们把钱要回来。
朱敬伦以前给耆龄的呈文都是不痛不痒的说没钱,从来没有什么激烈的言辞,威胁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过。
会哭的娃儿有奶吃,你不使劲哭穷,谁会给你钱,耆龄看到朱敬伦的呈文,觉得不算激烈,那就没有到最穷的时候,当然不会给钱,回函也总是提别的地方更困难云云。
可是谁想到,朱敬伦不威胁则已,一威胁直接就带兵来了。(。)
第一百八十七节 火星()
五十多个人,进了广州城,直接就强闯总督府,依然是过去的巡抚衙门?14??真正的总督府打成了废墟,还没修理呢。
朱敬伦是衙门的常客,柏贵在的时候,跟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头都熟,耆龄上台后,换了一茬人,但有的人是不能换的,最底层的胥吏,其实这些人也算得上背景深厚,只不过他们的背景只能让他们在这个层次混口饭吃,但哪怕是总督,也不会轻易动这些人,动了西瓜带出蔓,这些人三教九流的关系,很麻烦。
没人愿意给自己惹麻烦,所以耆龄继续用这些胥吏,所以朱敬伦闯进来,这些人也不会真的拦着。
直到总督后衙前,才被总督的亲兵拦住,大家推推搡搡,动静很大。
耆龄派人出来询问,问明情况后,让朱敬伦一个人进去。
朱敬伦跟着进了总督府。
然后开始跟耆龄说军队缺饷的事情,士兵都闹起来了,不发钱实在过不下去了。
耆龄继续强调别的地方更苦,广西兵也才补发了一个月的饷,钱发给广西了,自然就没办法发给新安了,更何况新安的兵都是乡勇,本乡本土的,总有个生计,一时不发也出不来大事,可广西哪里现在又是打陈开,又是打石达开的,没饷是不行的,广西如果被逆贼占据了,广枺饫镆膊换岷霉蠹易艿靡源缶肿畔耄荒芸醋帕焦忝永貌皇恰�
朱敬伦其实根本就没听耆龄扯淡,感觉拖的时间差不多了,猛的站起来。
大喝一声:“耆龄,我就问你一句,钱你给是不给!”
大声是让外面的新安军官听到。
耆龄顿时有些发懵,他一个两广总督,朱敬伦一个区区县令,怎么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这还有没有体统了。
顿时恼怒:“好一个朱县令,真真好大的威风!”
朱敬伦大声喊道:“这不是官大官小的事情,我新安子弟兵抗击洋人有功,竟三月不见军饷,人人都有妻儿老小,你不发军饷,可是断了大家活路!”
耆龄冷笑,说区区一个小县,竟养着一万多兵,还发着厚饷,兵多饷厚,如此拉拢人心,到底是何居心。
朱敬伦也冷笑着,压低声音瞪着耆龄:“总督大人的意思是,我新安的兵太多了,该裁撤了,饷太厚了,就不发了?”
故意压低声音,是不让外人听见。
耆龄冷哼一声:“没错!”
耆龄也是被话逼到这里了,根本就没想到其中有什么古怪。
只见朱敬伦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一个兵太多,饷太厚,我们新安兵勇跟洋人拼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觉得兵太多,我们平息土客械斗跋穷山涉恶水的时候,怎么就没人说我们饷太厚了,现在洋人大兵退了,械斗停了,现在觉得我们兵太多,饷太厚了。如此卸磨杀驴,岂不让天下军卒寒心,还有谁敢给皇上卖命?耆龄,你如此坏圣上根基,你安的是什么心!”
耆龄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好你一个新安小令,胆敢诽谤朝廷大臣,你你你——”
看耆龄都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朱敬伦冷笑着看着他。
“我什么我?你还敢撤我的职不成!”
朱敬伦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耆龄气的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
“你自找的,自己摘掉乌纱,回家停职待参吧!”
理论上总督是没有权力直接撤掉一个县令的,清王朝把官员任免权看的很重,县令的任免也是要经过吏部的,但那只是理论上,现实中一个总督要突然罢免一个不称职的县令,一个本子参上去,基本上没有不准的,所以总督在实际操作中,是可以让县令回家待参的,其实就相当于罢免了。
朱敬伦更加大声的笑了起来:“好一个威风的总督,本官据理力争,奈何官小权轻,不想为民请命,竟丢了乌纱,也好,也好,今后做一个闲云野鹤,再也不理这官场的污秽事儿了!”
说完拂袖而去。
刚走出大门,就听到里面有摔杯的声音,还有耆龄嘀咕着“屁的为民请命”“要钱不要命的杂碎”云云。
五十多个军官虽然没能进到里面,但都扯着脖子一直听动静呢,时而听到朱敬伦为他们说话的话语,此时看到朱敬伦走出来,一脸寒色,没人敢说话。
他们刚才也听到了,但是听的不是很真切。
一直到了城外,才有人斗胆打听。
朱敬伦长吁短叹了许久,才道:“本官无能啊,没能为你们争到军饷。那狗官罢了我的县令了,今后憾不能跟各位兄弟同甘苦了。”
“什么!”
“大人被罢官了!”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军官们跟朱敬伦久了,他们知道朱敬伦是一个难得没有脾气的县官,对士兵很好,对他们这些营官也好,从没有克扣之事发生,也只是练兵练的辛苦,可每月五两银子放着,做工就是累死也拿不到这么多钱,所以都觉得理所应当,没有怨言,可没想到朱敬伦竟然因为为他们讨饷被罢官了。
“好了!”
朱敬伦摆手,众人才停止了抱怨。
“你们日后也想办法另谋出路吧,总督大人嫌我们新安兵太多,怕是要裁人了。”
一听朱敬伦被罢官,他们也是真心的心中不平,可是一听还要裁军,这就是愤怒了。
这是断了大家的生计,三个月没发饷,愣是一个兵都没走,就是因为大家盼着能好起来,一个月五两银子的差事,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了,加上家家还都有点积蓄,也就忍着,上次侯进号召大家减薪,虽有怨言,可最后都同意,就是想保住饭碗,现在饭碗似乎保不住了,积攒了三个月的怒气,一下子就有些不可遏止了。
“走,回去跟他们说理去!”
“对,洋人刚走,这就裁了我们,真是好没天理啊!”
“卸磨杀驴,真真毒煞了他们的黑心。”
但朱敬伦大喝一声:“要造反啊!都给老子回去。”
此时已经到了码头,来时的船就在等着,朱敬伦很少发飙,一声断喝,吓住了这些人,在一看广州城门处也是有兵丁的,觉得自己人少,恨恨的上了船,一路上都吵吵个没完。
朱敬伦暂时压住了他们,但是朱敬伦知道,火药桶里已经蹦进去了一个火星子,爆炸是迟早的事情,压的越狠,炸的就越响。
他们爆炸的时候,也就是朱敬伦夺地立基的时候了。(。)
第一百八十八节 兵变()
这一夜,新安很多士兵都没有安心入眠,一个个军营来回串联,这是一支带有浓厚宗族特点的军队,士兵全都来自于新安大大小小的宗族,他们没有一个是来自于失去了一切的流浪汉的,没有一个是来自与无组织的外地人的,全都新安人,全都是宗族子弟,全都有宗族开具的具保,所以他们天然就有一个组织在军队中,那就是宗族纽带。
他们找朋友,找老乡,找亲戚,不断的流动,将广府不肯给发饷,还罢了朱大人的官,不但罢了朱大人的官,还要猜测他们,官府是要卸磨杀驴,今后没了军饷,大家怎么办?
沸腾了一夜,第二天,新安县勇营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始了大规模的士兵开小差现象,有组织的人就这点不好,出事了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自己解决问题,而是找组织。
很多士兵回到家里,向家长求救,向族长求救,很多宗族族长也在串联,朱敬伦给士兵们发的军饷真的很丰厚,对有些贫穷的,整族都给别人当佃户的宗族来说,那真的是一笔不能放弃的酬劳。很多族长都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