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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时候伍崇曜告诉他,法国人邀请他们去法国访问,还是法国国王亲自邀请,这个面子不好不给,陈芝廷一听也没有办法,打大清国是英国和法国一起打的,在他看来,这两个蛮夷一样强大,他可分不出英国工业占了世界的一大半,远比法国的综合实力要强大。
于是陈芝廷只能答应下来,让伍崇曜去跟法国人接洽。
在陈芝廷跟英国政府交涉的这段时间,使团其他人也都没有闲着。
对于那些商人子弟,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沉默,开始思考。
让他们思考的原因是方方面面的,有的是开始对工业化和工厂化生产开始感兴趣,有的则是看到了英国巍峨的宫殿和高耸入云的教堂等建筑后产生的震惊,有的醉心于火车,有的奇怪钢铁船为什么能漂在水上而不沉下去,还有的通过伦敦这个窗口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原来世界是那么大,在地球以上,大清国竟然那么小,而且怎么不再世界的中心啊。
总之很多人对这个截然不同于中国的世界,开始产生了兴趣,但还是没有人产生任何崇拜感,几千年来形成的强势观念,或许需要上百年的屈辱来磨灭,显然他们现在感觉到了屈辱还不多。
在英国,尽管没有美国人那么友好,但是这个世界还是向他们敞开了怀抱,而且很多人也对他们产生了好奇,他们看着这些穿着绫罗绸缎,但是又非常没有西方道德的人群,看他们随地吐痰,大声讲话,不免让英国人产生非议,从学者到普通工人都在关注这批出没于伦敦的中国人。
能够吸引眼球,自然就有报纸追逐,每天都要洋人在他们留宿的酒店外蹲守,给他们拍照片,采访他们,一开始这些商人子弟还以为洋人是抱着对他们的崇敬之心,后来越来越感觉这些人完全是将他们当猴看,就好像他们中的有些少年,当年也这样看待广州出现的洋人一样,是在看稀奇。
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很不舒服,很快他们也厌倦了伦敦,这时候伍崇曜通知他们,他们将到海峡对岸的法国去了。(。)
第一百八十二节 战争财才开始()
伍崇曜在英国并没有完成朱敬伦交给他的任务,朱敬伦来的时候告诉他?13??如果能够见到英王的话,就送一座茶园给英王。印度虽然有茶园,但那是阿萨姆茶叶公司的商业茶园,如果能有一座中国茶园成为英国王室的皇家茶园的话,那对中国茶的广告效应就太大了。
朱敬伦眼里只有经济效应,根本就没其他想法,倒是伍崇曜这个商贾眼中,还有一些尊严问题,把本国的茶园送给夷人的酋长,如此讨好夷人,在他看来太丢上国的脸了。
幸亏英王根本没有接见他们,这倒是省的他丢丑了,转而去关注投机美国战争的事情,虽然这次在英国的操作规模比在美国时候更大,但是伍崇曜却比在美国轻松多了,因为在英国有一个完整的团队在帮他。
首先是怡和洋行,怡和洋行在被朱敬伦敲走了三成股份之后,倒也一直很老实,之后又合作了汇丰银行,业务发展相当迅猛,因为朱敬伦让厘局跟汇丰银行签订了协议,厘局经受的现金全都通过汇丰银行来处理,这给这个刚成立的银行不但注入了一笔庞大的现金流,更重要的是,加强了他的信用,这才是无价的,让他们瞬间就打开了在洋人和中国人贸易的金融服务市场。
大批在新安有交易的洋人和中国商人,都愿意通过汇丰银行来完成转账,这可是一笔高达上千万两的一个交易额,让汇丰受益匪浅。
这样的合作,让怡和洋行认为,付出的股份是值得的,因此他们十分乐意跟新安厘局及新安官府继续合作,甚至在九龙司一事上,怡和洋行是坚决反对额尔金等人贸然进入九龙,以免引起战争,影响到了他们的声音,甚至纠结了一大帮子洋行商人去给额尔金施压。
有这样的关系,让怡和洋行帮朱敬伦在美国做点事就太容易了,怡和洋行代表的可不是一个商行那么简单,他们背后站着一群伦敦的金融家。
当年的东印度公司其实就是伦敦银行家们的提款机,东印度公司被政府拆除了,但是在东印度公司时代成长起来的三大洋行,英国怡和洋行、宝顺洋行和美国旗昌洋行,却等于继承了东印度公司的地位,继承的同行还有东印度公司作为伦敦银行家提款机的职能。
有大批银行家在分享怡和洋行的成功,比如巴林银行家族垄断了怡和洋行的金融业务,负责为他们在伦敦融资,帮他们周转资金。
所以怡和洋行在伦敦根本就不缺人脉,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可以为他们所用。
伍崇曜通过怡和洋行往伦敦汇了两百万两银子,这几乎是他手里能够动用的所有现金,伍家在这么多年的没落之后,已经远没有传说之中强大了。
伍秉鉴生前,伍家就进行了分家,将伍秉鉴之前,祖父伍国莹一生积攒的财富划入伍家祠堂,购买土地,租息除了用来祭祀之用,其余平分给各房,产业也由各房轮流打理,永不分割。
伍秉鉴时代怡和行积攒的财富,则平均分为四份,由伍家各房抓阄分家。包括商铺,房产,土地以及投资美国的债券和一些账务,都平均分配。
分家之后,伍秉鉴曾经告诉别人他的家产有2600万银元,而他的朋友说他有6000万银元,伍秉鉴恐怕是想用这2600万银元引诱政府官员,因为他早就表示,愿意交出八成的家产,换取退出洋行业,事实上这些钱,不过是他分家后的资产。
当年确实是豪富,可毕竟是当年了,伍秉鉴已经死了快20年了,掌握在伍崇曜手里的资本也就是当年的四分之一,然后这些年他又诸事不顺,赔了不少钱,家族却人丁兴旺,几百口子人过着豪奢的生活,他是家长,可是他能不给哪一个弟弟银子,少给都不行,大宅门都得要,仆役下人都得要,一个都不能少。
伍家的豪宅,洋人说能住下一个军,比欧洲任何一个国王的宫殿都要奢华,可是还只是伍家一个分支的。
这样的豪奢,就是在富贵,也经不住连续20年的消耗。破产倒还不至于,但却已经有些捉襟见肘,尤其是心理上的压力极大。
伍崇曜又不是伍秉鉴,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天分,完全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没有办法才继承了家业,看着家族日益窘促,这份压力都让他难以承受了。
如果没有新的机遇,再过20年,伍家大概要泯然众人了。
但这一趟到欧美开了眼界后,伍崇曜却有些蠢蠢欲动了,他看到了一种新的生意模式,看到洋人在用完全不一样的方法在做生意,让他犹如日渐干涸的湖中巨鱼突然看到了一片新的海洋一般。
他看到了银行,交易所,保险公司,这些完全是用钱玩钱的赚钱方式,他觉得异常的有感觉,尽管他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做这些生意,但已经产生了兴致。
在伦敦他接触了许多银行家,其中不少人都对他的财产感兴趣,向他提出了各种理财的建议,从购买年金到购买股票,到投资英国国债,到投资保险业。
当然就是这些人帮他完成了一系列任务,或者说只是交账而已,这些人能在英国把中国的生意都做了,就是因为他们的商业文化和道德已经到了可以采取信用委托的程度,他们会收取自己应该收取的那一份佣金,却不会动不该得的一分钱,他们是贪婪的,但他们也是诚信的。
他们用怡和洋行转过来的两百万两银子,在英国囤积了一百万两的药品,又用剩余的一百万两银子,支付定金,向英国所有能生产武器的工厂,订购了大量的步枪、火炮等武器。
打仗打的就是武器,伍崇曜知道朱敬伦的判断是美国要打仗,他问过原因,朱敬伦说一国怎能两制,势不长久,又说林肯新党上台,必然要有所动作,仅凭这些就让人相信美国人要打仗,本来就不太让人信服,但是当时伍崇曜并不了解国际政治,懵懵懂懂连怀疑的理由都找不到。
当他问美国人要打多久,打多大,以确定他是不是该跟着投入的时候,朱敬伦说怎么也得打三五年,他又问原因,朱敬伦说那么大的国家,那么野蛮的人民,当然要打打仗,打久仗了。是啊,大国要打仗,而且是南北混一的大战,当然要打打仗,打久仗了,伍崇曜发现他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所以伍崇曜选择了跟投,朱敬伦只借了他家一百万,他却拿出了两百万,总计三百万,一起赌一把。
可是打仗买武器他能理解,买药品也能接受,但是朱敬伦还要买棉花期货他就纳闷了,美国人打仗跟印度人有什么关系,还有那个期货到底是什么玩意,他到了美国问了福布斯才知道,期货就是先交钱后拿货。
跟福布斯一番沟通后他才知道,这里边是有关系的,美国一打仗,棉花肯定涨价,朱敬伦先交钱,就等于在低价的时候订了货。
伍崇曜把期货理解为订货也对,因为订货只给定金,期货也只给一部分保证金,印度到英国的路途大概在两个月,朱敬伦把三十万两压在了棉花上,三十万两作为保证金,让他可以采购三百万两的棉花,当伍崇曜来到英国的时候,美国战争爆发的消息已经传开,可是那批棉花还在海上飘着呢,结果瞬间价格暴涨一倍,货还没有到岸,朱敬伦竟然就已经赚了三百万两银子了。
其实伍崇曜不知道的是,如果这些棉花没有在海上,朱敬伦会赚的更多,因为那些急于平仓的空仓需要补仓,会把价格抬到一个天价去。
仅仅是这个结果,也让伍崇曜颇为后悔,后悔没跟着朱敬伦一起做棉花生意,而把自己的资金主要投在了武器上,甚至他还创造性的囤积了一批粮食,他的认识是,打仗肯定得有有粮,有枪,投资这两项生意绝对不会赔,谁能想到棉花才是最好的生意呢。
棉花期货的运作方式,一下子让伍崇曜产生了强烈的参与冲动,这种一两银子可以当十两的制度,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相比要缓慢囤积和真实订货的武器市场,简直就不是一个时代的。
当然战争一爆发,武器和药品市场也跟着飞涨,涨幅倒也没有太夸张,因为美国軍队就那么点规模,北方16000名士兵,南方还不如北方,连美国人都不相信他们会爆发大战,欧洲人就更不相信了,决定市场的,除了供需关系之外,有时候人的心理预期也是重要因素,因为大家都不觉得美国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大,即便有可能爆发战争,也不可能是大规模战争,所以哪怕美国真的爆发了战争,武器和粮食价格一时涨幅也不算大。
1861年4月15日,林肯发布宣言,宣布南部各州叛乱,号召人民为恢复联邦的统一而战。同一天,距华盛顿大约25英里的地方,弗吉尼亚州马纳萨斯的布尔河畔南部联盟博雷加德将军率领的2500人的军队狂呼着“向华盛顿进军”的口号,气焰十分嚣张。
就这种2500人就敢冲击首都的战争,指望他能拉动武器价格暴涨,实在是不现实。
因此伍崇曜在伦敦这一个月,市场上的武器价格也就上扬了三成,他以3两银子单价预订的大量枪支兵工厂不断的交货,而美国人也没有急着在市场上搜集现货,也只是给英国的工厂送去了大量订单而已。
这让伍崇曜有些担心,这些武器将来脱不了手,砸在手里,可是朱敬伦却十分坚持,最少也要以五倍价格出手。(。)
第一百八十三节 拿破仑的想法()
南北双方从力量对比上看,北方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北方联邦有23个州?13?2300万人口,几乎所有的重工业、军火工业和轻工业都集中在北方。
南方联盟只有11个州,900万人口中有400万是黑人奴隶。南方大部分经济靠经营农业,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型兵工厂。
但是,南方对战事早就做好了准备,秘密训练了一支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
所以他们一开始就能向华盛顿进军。
战争开始的第一天,林肯发表讲话,他号召忠于国家的各州在3个月内提供75000名士兵,以便联邦政府把叛乱镇压下去。在城镇和村庄里,人们同仇敌忾,各界人士为招募和装备军队进行募捐,几乎每个村镇都有人参军,他们庄严地宣誓要在7月中旬以前粉碎这次叛乱。
没人以为这是一场长期战争,美国南北两方都认定这是一场短期战争,伍崇曜也越来越不看好朱敬伦的判断,在担心武器无法出手的情况下,他将一批已经交货的10万只步枪,以5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美国人。
然后他决定不再炒武器,全力投入棉花期货之中。
但是朱敬伦订购的50万支步枪,他没有决定权,也不敢给朱敬伦做决定,这些步枪就不断的被英国人交货,然后送到仓库中。
伍崇曜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让他不经意间跳出了一个老鼠仓,最后倒是朱敬伦在武器上吃了不少的亏,一大批武器砸在了手上。
另外粮食价格也有所增长,但是只涨了一半而已,伦敦的银行家们并不看好粮食价格,因为即便美国人自己把自己打烂了,大英帝国要的粮食,也能运过来,没人敢阻拦大英帝国的舰队,再说,美国人不卖粮食,还有俄国人,这个时代俄国才是世界第一大小麦出口国。
听人劝吃饱饭,伍崇曜到英国一个月后,就把囤积的粮食抛空了,小赚了一笔,刨除成本和仓储费后,聊胜于无。
现在他手里至少有一百万两银子的现金,他开始积极投入棉花期货,美国的棉花依然在供应英国市场,因为美国舰队此时还没有能力封锁南方,英国商船也好,南方自己的商船也好,南方的棉花还完好无损的从纽约送到英国,而纽约是一个在北方境内的城市。
所以棉花价格虽然暴涨,可是涨幅还不算离谱,报纸上甚至在说这种涨价完全是因为恐慌,英国政府又开始抛售储备棉花用来打击物价,以免造成全面的通涨。
这个时代,英国已经基本完成了工业化,但是欧洲大陆的工业革命还方兴未艾,棉纺织业在各国都是工业革命的核心部门,不是这个部门有多高的技术含量,而是这个部门能解决最多人的就业问题,衣食住行,穿衣排第一,谁都要穿衣服。
棉花是最优的解决穿衣的材料,毛布不舒服,产量也不够,麻布太粗糙,是穷人选择,丝绸是奢侈品,因此棉布几乎成了唯一的选择,结果就是全世界都需要棉花。
而美国是棉花生产的最佳地域,几乎无限的土地资源,让他们独享了棉花种植的利益,1830年欧洲从美国进口棉花72万包,到了1850年飙升到了285万包,去年1860年,更是达到了500万包。
其中英国纺织业的77%棉花从美国来,法国是90%,德国60%,就连土地同样广袤的俄国,也从美国南方进口了本国需要的棉花数量的92%,这样的结果让美国南方各州产生了一种棉花上帝论的论调,认为细细一根棉线就能勒死全世界的,所以他们才放心大胆的发动战争,不是他们有信心能打赢,而是他们认为欧洲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美国南方以为他们控制了欧洲,欧洲人又不是傻子,玩商业,玩金融,伦敦的金融家,依然还是纽约金融家的老师,所以各国纷纷退出了棉花储备政策,英国最为完善,他们每年的棉花储备与消耗比是1比5,也就是说他们有五分之一的需求储备,这么庞大的储备,几乎让他们控制了棉花价格,这就好像后世的产油国希望控制油价,总是斗不过资本家一样。
也就是说,只要市场上的棉花数量减少不超过五分之一,英国政府就能控制棉价,同时只要美国战争在一年内结束,那么市场就不会受影响,因为明年美国棉花供应就正常了。
伍崇曜在伦敦的代理人,巴林银行的一个经纪人这么向伍崇曜解释着,此时就是在赌,赌美国战争在一年内结束,还是会持续多年。
这时候伍崇曜想起了朱敬伦的论断,至少三年,他对此确信无疑,历史上,那一朝南北一统的时候,不是打个你死我活,一年哪里能够?
所以伍崇曜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资金都压在了棉花上,让代理人帮他逢低吃进,有多少吃多少,这时候只要市场价格下跌,伍崇曜的资金就会进去,好像在托市一样,而英国政府正在打压棉价,导致了解内情的圈内人纷纷传言伍崇曜在跟英国政府对赌,他们极少有人认为这会是一场持续一年以上的战争,因为他们不太瞧得上美国人的战斗力,以及美国軍队的规模,所以不少人传言是中国豪商在挑战英国政府,一时间他们开始观望,本来也想进场炒作的人竟然都打算看看再说。
诡异的结果发生了,伍崇曜两百万两巨资砸进去,市场竟然没起什么大的波动,竟然让他以10美分的均价采购了两百万两的棉花期货,相比英国政府那五分之一的庞大储备,他这点钱确实也泛不起一个水漂。
之后就是等了,伍崇曜没办法留在欧洲,他已经到了巴黎。
法国人竟然也对美国战争异常的关心,人人都在谈论这场战争,当然是商人,其他人上层人物只会关心舞会上川什么,以及皇帝请来一群中国人的奇闻。
谁能想到他们的皇帝会请这些人来呢,报纸上已经把皇帝骂了个狗血喷头。
原因很简单,报纸大肆爆料,说他们已经在英国都打听清楚了,这根本就不是一支正规的外交使团,只是中国地方政府派来的一个使团,英国女人连接见都没有接见,而我们的皇帝竟然热情的邀请他们,这是在向海峡对面的英国人表明法国人低人一等吗?不,这只能说明拿破仑阁下以为自己低于英国女王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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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当皇帝后,跟他的叔叔一样,就开始有了反对者,可是他又没有他叔叔那种超强的能力以及显赫的功绩,于是渴望权力的中产阶层就越来越反对拿破仑三世的统治,朴素的农民倒是支持拿破仑,可是朴素的农民根本不掌握话语权,因此就出现了报纸经常跟拿破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