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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崛起1857-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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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女的。

    张富贵一听,也不由心动:“只怕委屈了令侄女。”

    张富贵已经不在乎女方的相貌了,他老婆就很漂亮,是当地一个商人家的女儿,家底殷实,自幼娇生惯养,虽也谨守妇道,可就是身子骨太弱,怀不上孩子。张有才乡下侄女,虽然家里穷,但乡下人身子骨硬,没准真的好生养也说不定。

    张有才一听就有戏:“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过年回去就回了兄弟。”

    张富贵摆摆手:“不急不急,此事容在下回家禀过父母,年后再说。”

    张有才道:“是这个理,那就听令尊堂的好消息了。哦,对了。我这里别人送了一两人参,小可这身子骨硬着呢,也用不着,明日你回家,刚好孝敬爹娘去。省的自己卖破费。”

    张富贵象征性推诿一番,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了,这几年他们这些督导在下面,逢年过节的,钱是不敢收,但是多少都有些礼物孝敬他们,拿了也无碍。

    新年过的很快,张富贵再次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五以后了,他父母准了他纳妾,但还要合一合对方的八字,还打算请媒人认真的去看一看,确定是能生养的才好娶。

    但张富贵还是不能留在张有才家了,新年过后,兵工厂招他们这些在外的督导回厂,以后都不会在驻场了,因为来了一个新的总办,要把人都招回去办大事。

    这让张有才好生的郁闷,他家侄女的事情,他是磨破了嘴皮子才说通了弟弟,可到头来女儿是出去了,人却没留下,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这笑话是被人看定了。

    但他嘴硬,谁人问他都不服输,说是看重的是人,张富贵跟他家是本家,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他可从来没想学那癞头三那女儿留人。

    张富贵回到兵工厂,还真的时来运转,他的机会来了,很快上面就派下了差事,要求大家试产机器,给发下了图纸,张富贵一看就知道,这是缫丝机,他在张有才家里就仿制过。

    有经验,所以做的快,做的也好,一下子就被挑中,张富贵很快就被授命组建一个缫丝机车间,他任帮办,品级九品,在官府备案。

    有品级的好处是,以后张富贵出门可以做轿子了。

第四百三十六节 身股制改革() 
去年年都没过,郝可久就搬到了兵工厂,兵工厂给了他一套别墅,环境优美,而且还配有花园。

    唯一的不好是,他一个人住,放在太大了,再有不好就是,左邻右舍住的都是洋人。

    那些洋人郝可久不是没见过,但是跟他在广州见到的洋商不一样,这些洋人身上没有那种跟你谈生意时候打仗一般的野蛮劲,他在广州见的,都是一个个急于在中国发财的洋人冒险家。

    可是在兵工厂里碰见的,都是一个个技术专家,这些人即便是在他们国内,也是拿着薪水,不用为盈亏关心的人,久而久之养成了一种平静的性子,在中国人看来,身上烟火气不大。

    偶尔出门碰见洋人妇女的时候,郝可久难免有点不自然,因为洋人妇女也很讲究,会给你行礼,可郝可久不知道怎么回礼,如果是拿人朝他脱帽,他知道是敬礼,他回一个抱拳也就过去了,但朝妇女抱拳,他觉得别扭,可人家都提裙子点头了,他真的不好不回。

    除了生活上的不习惯,工厂里的事情也麻烦,比他想象中麻烦的多。他并不清楚他是来变革这里的,朱敬伦也没跟他说这些,只是说让他管工厂,怎么管他说了算,工部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不赔钱。

    这些在他以前看来,没什么难度,他天生就是个会赚钱的,当学徒那会儿就比别人生意做的好,在他看来,就没有他做不了的生意,不就是赚钱吗,放着这么大的本钱,那些小作坊都能挣钱,没道理他赚不了。

    可进了兵工厂才知道,这里的问题多着呢。

    大权之前都在洋人手里,工钱是官府发的,大家衣食无忧身上确实没了烟火气,可也没有冲劲了。底层的技术人员,想着当官的多,想着发财的少。从上到下,就没人想着给工厂挣钱,不像他们山西的票号,就是最小的学徒工,也懂得给票号里拉生意。

    最让郝可久感觉到麻烦的是,这里没有他的人,他是一个人上任的,手下没有自己的亲信,感觉到处处掣肘。

    兵工厂之前也生产民用品,最大的产品就是蒸汽机,但主要还是卖给洋人,因为兵工厂的官方身份,除了新安县的一些工厂外,广州、佛山一带的民间作坊买蒸汽机都不愿意找兵工厂,而死找洋人订购,其实一些洋人转手就将订单交给兵工厂了。

    郝可久提出,要工厂在广州等地去开办铺面,给厂里拉生意。但那些洋人提出没有人,兵工厂里就没有闲人,也不会干这些事,直接跟新安的洋行做生意也是一样的。

    听厂里一些中国学徒说,洋人从厂里买机器,都是给洋人管理人员提成的。

    这哪里能行,郝可久暂时隐忍不发,但他觉得这种情况必须改掉,这不是拿公家的买卖给自己谋利吗,放在票号里这样的人会被开掉,永不叙用,别的铺子也不会用。

    但他手里没有自己的亲信,凡是洋人都说不行,根本执行不下去。过年的时候,当大家多回去过年,工厂暂时关门的时候,郝可久跟门房打听了很多事,也艰难的翻看了一遍工厂那种用洋人法子记下的账务。

    他这时候发现,兵工厂在佛山的铁作坊里,是有一批人手的,这些人常年在外,跟工厂里的人关系不密切,工厂里的人,哪怕是大明本地人,也大都是洋人带出来的,他们基本上唯洋人命是从,违抗洋人就等于欺师灭祖,可驻外的那些不同,虽然也是洋人带出来的,但是郝可久发现,这些人大多是最早一批学徒,而最早那批洋人大多都已经回去了。

    看到这个情况,郝可久心里就有了主意,过年后就将那些人招了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不是让他们干活,真正的意图是,要把这些人提拔起来,让这些人听他的话。

    为了施行这个计策,郝可久没少动脑子,既要让洋人不起疑,还要做的漂亮,最后他才想到了让大家分组仿制目前市面上卖的最好的机器,大家凭公议,那组人做的最好,就让那组人的领头的当车间帮办,专门生产这种机器。

    事实上,郝可久早就发现,这些人在佛山帮助小作坊仿制机器的事情,因此他知道,这些人一定做的最好,果然如他所愿,新成立的十几个车间的帮办,都让这些驻外的人当上了。

    此时在高层管理整个工厂生产,监督出厂质量的还是洋人,但是中层管理车间的,就已经都是郝可久提拔起来的人了。然后他开始操作第二步,产品能生产出来,还得要卖出去,否则怎么赚钱。

    这次他还是老办法,大家靠业绩说话,谁本事大,谁拉的生意多,就让谁当管事的。

    可原本工厂的经营制度,都是别人找上门订货,厂里负责业务的也都是洋人,他们在办公室把生意就做了,现在要出门拉生意,甚至一家家工厂去走访跑街,可没有这样的人。

    洋人表示他们根本做不了,他们出了门连路都不认识。

    这正中郝可久下怀,他刚好可以招募一批新人了,广州的各个商铺里有的是这样的人,跑街是一个商铺学徒最基本的素质,放在后世叫做推销员,这年头叫做跑街。

    他一下子就从广州招来了三十个年轻的学徒,在广州、佛山、新安和九龙四个机器买的最好的埠头一家家作坊去跑,他亲自否则这些人的业绩。

    洋人很快发现自己手里的权力被收走了,来工厂下订单的洋行少了,因为生意都被那些跑街的抢走了。

    他们没有提成,心里自然不满,可是他们不满,郝可久还不满呢。

    郝可久觉得,他们现在没事做,可是薪水依然丰厚,这是不合理的。

    在利益面前,洋人可比中国人更难惹,他们把官司打到了工部。

    工部派人来调解了一次,郝可久态度很强硬,他表示没有白拿钱不干事的道理。洋人想要拿提成,那好,去跑街吧。

    大批洋人集体要辞职,他们这些人,并不是专业的商务人员,很多都是从过去的技术人员转来的,当年朱敬伦为了留住他们,连别墅都给他们盖了,他们觉得自己很重要。

    但是这次朱敬伦决定支持郝可久,如果要辞职,只需要郝可久批复就能执行。

    他们在中国拿着在国内三倍以上的工资,住着免费的别墅,享受着低廉的物价,优裕的生活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是上流社会,此时才发现,他们不过是中国人雇来打工的,一下子心理打击巨大,反倒是不敢跟郝可久做对了。

    郝可久则觉得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跟人讲价钱不懂,拉生意不会,但是郝可久承认这些人技术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些年是学徒培养出来了,所以他们不用去搞生产了,现在还是让他们去搞生产的好。

    于是郝可久安排这些人又去做技术。

    这一番事情就折腾了大半年,此时郝可久已经大权在握了。

    这时候他也敢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了,不用估计厂里旧的条条框框,那些生产的流程,规矩他不打算改,因为他也不是很懂,他要改的是工资制度。

    之前的工资都是死工资,干多干少拿的差不多,当然工厂里实行西方的定额制,完不成任务是扣钱的。

    现在郝可久打算推出身股制。

    票号管理掌柜和学徒用的都是这种方法,用了几十年好用的很。

    尽管兵工厂跟票号还不一样,一开始郝可久都不知道如何做,但半年来了解了工厂的运作之后,他现在将不同的车间,当作票号在各地的分号进行管理,大家独立结算,年底按照盈利情况来进行分红,从掌柜的到伙计依照年限和职位高低以及业务优劣,享受不同的红利分配。

    首先是官股与身股的分配,兵工厂无疑是官府的产业,官府投钱办的,官府就是财东,晋商的规矩,财东往往只能分配到利润的一半左右,有多有少,有的财东分六成,也有低的分到两三成的。

    考虑到兵工厂是官办的情况,郝可久给官家留足了好处,规定六成属于官家。工厂从他这个总办,到刚招进来的学徒,分其他剩余的四成红利。当然工资是不变的,这红利属于额外的福利。

    既然是额外的,也就没人反对,洋人也不反对。

    推行下去很顺利,以车间为单位,分身股每股10厘,学徒工第一年不拿身股,学徒出徒之后拿半厘,以此类推,每半厘算一个档次,从半厘到九厘半,总共十九个档次。车间的帮办,一般能拿到七八厘,除非特别出色的,很少能拿到九厘以上。拿的最高的,一般是大掌柜,比如郝可久这个总办,他每年的身股可以拿到1股。

    郝可久推出的身股制,第一年的时候大家还没在意,后来在年底结账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有的人拿到手的钱,甚至比薪水还多,后来生产气象就焕然一新,那是后话了。

    在郝可久改革兵工厂管理制度的时候,朱敬伦也没闲着,他忙着第二项改革呢,那就是教育改革,跟兵工厂改革遇到的问题一样,他手里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才,最终他还是将目光盯在了一个外人身上。

    但这个人的身份和地位,让朱敬伦十分忌惮,他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试,这个时代,能让朱敬伦对他身份都感到忌惮的人不多,但这个人绝对算一个。

    因为这个人叫做曾国藩。

第四百三十七节 等香饵的金鳌() 
朱敬伦去年出国前,见过曾国藩一次,但是俩人没有会面,只是在铁甲舰的入水仪式上远远的看过一眼。

    出国前,朱敬伦交代当地官员,许可甚至邀请曾国藩看看广枺慕逃M芏怨銝|地方教育能提一点建议。

    回国后不久,朱敬伦还是没见曾国藩,而是找人给曾国藩去了一封信,请教一些问题,朱敬伦去信十分客气,称曾国藩为曾公国藩,曾国藩的回信也很客气,称朱敬伦为大明皇帝陛下。

    俩人就这么在信中你来我往了几个月,朱敬伦发现,曾国藩对大明的教育体系了解的十分透彻。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礼貌,曾国藩对大明教授数学是比较赞赏的,他说这些学生不但学圣贤书,学做人的道理,还学些算数,将来考不中科举,做些小本生意,或者给人当帐房也有口生计。

    但他建议,不能光教学生算数,何不直接教授他们财务的实学,算数算的再好,要是不会算账,岂不可惜。

    曾国藩还否认了乡下乡绅排斥穷人学生的事实,他走访了珠江口三个县,跟当地的乡绅交谈,甚至还在一个学校里教了半年的论语。他用自己的直观态度告诉朱敬伦,乡绅是不反对穷学生学习的,但是学堂有限,不能良莠不齐什么学生都收,与其让一些天生愚笨的孩子白白虚耗几年光阴,还不如让他们去学门手艺,将来能够自立。

    显然曾国藩是认可乡下乡绅们的观点的,这些观点在新派人士看来,甚至在朱敬伦看来,都是乡下士大夫阶层,试图垄断文化的一种保守作风,但在曾国藩看来,这就是现实,他还举了几个乡绅的例子,说好几个乡绅办的私塾,收的大都是外姓子弟,穷富学生都有,可他们本族的愚妄子弟,他们不收也照样不收。

    朱敬伦反驳曾国藩说,有人都说曾国藩就是一个愚笨的人,如果幼时不读书习字的话,天下也就少了一个大儒了。

    清末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凡是见过左宗棠的,无一不夸左宗棠是个人才,最早是林则徐流放新疆经过湖南的时候,别人引荐了当时已经有才子之名的左宗棠,林则徐见过之后,断定左宗棠将来绝对是朝廷柱石。

    大儒贺长龄在左宗棠十八岁的时候,就以国士的身份待他。封疆大吏陶澍,在左宗棠还是一个平民的时候,就主动向左宗棠提亲,将自己的侄女嫁给左宗棠。

    可凡是见过曾国藩的人,往往都会下一个愚笨的结论。包括左宗棠就常嘲笑曾国藩的笨拙,而曾国藩本人则称颂左宗棠的敏锐。

    朱敬伦没跟曾国藩面谈过,他不知道曾国藩到底笨不笨,但既然那么多名士都觉得左宗棠聪明,曾国藩笨拙的话,朱敬伦也不怀疑这个结论,他只是怀疑这聪明和笨拙的概念。

    首先左宗棠聪明是肯定的,此人机敏过人,天下皆知,后来帮助湖广的地方官编练军队对抗太平军,也确实展露了才华,听说当时太平军打进湖南的时候,石达开还寻访过左宗棠,但太平军砸孔庙的行径,让左宗棠接受不了他们。

    但曾国藩真的笨吗?

    聪明的左宗棠考科举考了三次也没有考中,曾国藩却考中了,不但考中,还在组建湘军之前,就做到了工部侍郎,位列二品。从道光十八年考中进士做官开始,到道光二十九年,十年间迁升了七次,连升了十级。

    最关键的是,有一次被皇帝召见问话之后,被道光皇帝评价为讲经曾国藩第一,认为曾国藩对四书五经的理解最为透彻,讲解最为清晰,结果一年中就连升四级。

    显然这不是一个笨蛋该有的表现。

    但每一个同僚见过他之后都说他愚笨,甚至很多人慕名拜访曾国藩,走的时候都非常失望的说曾国藩虚有其名,颇为失望。

    朱敬伦通过这些外部的消息,描绘过曾国藩,他觉得这个人更可能是一个懂得藏拙的人,他能在普通人面前,让大家都看到他的笨拙,却能在跟皇帝见一面之后,就能给皇帝留下最深刻的印像。

    也就是说,曾国藩可以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大才,也能让人觉得他是一个笨蛋。

    这手功夫,需要极深的道行。

    另一种可能就是,那些真正了解了曾国藩的人,说曾国藩笨拙,其实是在夸奖他,说他大智若愚,变着法夸他的大智慧,那些无法看透曾国藩的人才是真的觉得他笨拙。

    朱敬伦从曾国藩的信中,看出这个人起码是有老道眼光的人,但却不露锋芒,从不批评别人,只从最正面来看事务,这种本事,就是朱敬伦都没有,他往往也习惯先看事务的坏处,比如洋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先琢磨洋人是不是别有用心。

    通信半年之后,朱敬伦才邀请曾国藩会面,他打算亲自面试一下曾国藩,在决定是不是要请他做事,至于曾国藩会不会拒绝,到了曾国藩这种地位,其实关键还是看事情值不值得他去做,从心中朱敬伦已经看出来了,让所有人都有书读,有教无类这个大功业,曾国藩也很看中。

    朱敬伦要考察的是,曾国藩能不能做好这件事,是不是有足够的办法去做这件事,至于其他的,不管是执行力,还是魄力,朱敬伦是半点都不怀疑的。

    “曾公,久闻其名,相见恨晚啊。”

    朱敬伦亲自在皇宫正殿门口迎接,曾国藩进来并不下跪,只是抱拳作揖。

    朱敬伦不在意,很恶心的拉着他的袖子,将他迎进了皇宫,在偏殿的书房谈事。

    曾国藩很大方,端端正正的踏实坐在圈椅上,喝着旁边侍卫给他泡的英德红茶。

    朱敬伦默默观察了他许久,发现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瘦弱的身材,还有一些伛偻,黝黑的面孔,眉毛还向下耷拉着,表情显得十分木讷,见不到半分灵气。

    这样的人,面相上就很难让人记住,真不知道他如何让道光皇帝印象深刻的。

    朱敬伦观察曾国藩,曾国藩似乎没有察觉一般,很认真的喝着他面前的那杯茶。

    “曾公,在大明宦游已经两载,游遍了至少七个县,觉得我大明如何?”

    朱敬伦看不下去了,开口打破沉默。

    曾国藩慢慢的说道:“国甚壮美,民甚殷富,官甚廉洁,物甚丰足。”

    都是赞美的话,说了等于没说,不知道为什么,曾国藩这种有身份的人说的赞美的话,本应该让人感到自豪,是可以拿到书本中引用的,但朱敬伦偏偏觉得这种人说的话,反而可能没有一丝一毫可信。

    “曾公过誉了,物阜民丰四个字,我大明现在还当不的。只问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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