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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干什么?”
随着乔舒亚步步进逼,医生被压迫到墙角。
“告诉我,他受的什么伤,用的什么武器。”
“弩,拔出来的弩箭就在桌上的盘子里。”
福尔曼医生指着旁边的桌子,盘子里四根半米长的弩箭,头部乌黑一看就知道是淬过毒的。
“中了四支毒弩?”
乔舒亚倒吸了口凉气,倒霉的加尔比这回是招惹上谁了。
“还好,都没射中要害,并且都是小威力弩机射出来的,不然穿透脏器人也够呛了。”福尔曼医生有点得意地补充,“用的毒是布须曼人狩猎常用的,麻醉性强于毒性,幸亏我当年在布须曼人部落里学过,知道解毒的方法。”
6月18日,北半球临近夏至白天最长,但是到了南半球,白天却变得很短。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偏西快要落山了。统一金矿公司大楼周围戒备森严,实弹持枪的公司保安,将楼门前的区域全部封锁。两辆四轮马车停在楼前,搬运工人们正从楼里往车上装沉重的箱子。箱子看起来都不大,但从搬运着的吃力程度看得出分量很重。
身材粗壮的保安部主管欧文斯,负责在现场监督。看见从楼里踱着慢步出来的胖子,急忙紧走两步迎上去。
“布朗先生,东西快装完了,然后就去火车站。”
“好的,咱这边也按规矩办,让这些人今晚都留在公司里,就算加一个夜班。”
公司行政部经理布朗听了点头,向跟在身后的行政部女职员吩咐。统一金矿公司管理严格,各项规矩都经过大老板罗得斯的亲自审查。
对面三层住宅楼的顶楼,拉着的窗帘后面,谍零七正端着望远镜窥视金矿公司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两辆马车在众多骑马护卫的保安簇拥下离开,才离开窗前,匆匆在桌子上用密语写了两张纸条,然后爬到楼顶。
咕咕,两只鸽子在笼子里轻声叫着,看见有人上来,显现出特别的兴奋。
谍零七将纸条分别插入绑在鸽子腿上的小管内,将从笼子里鸽子捧出,对着夕阳下的天空,扬手一抛。扑腾腾,鸽子展翅飞翔,飞向邦德在火车站前的住所,那里原本是它们的老巢。
第五十三章 截击()
邦德在小巷中拼命地奔跑,平行的大路上,马车和护卫的骑兵行进速度很快,他必须赶在前面。住所离新租的观察点有六七百米的距离,气喘吁吁登上阁楼,冲到窗户边端起望远镜看去。
越过前面一排低矮棚户的屋顶,开阔的视野,将站台里的铁道线清楚展现。马车刚到,停在一列货车旁边,正在往火车上搬运箱子。邦德长出了一口气,一切都还来得及,幸好天还没黑,否则他只能冒险潜入抵近观察。
记下目标所在的车厢,也记下了整列火车挂载的车箱数和前几节车厢的特征。直到火车车头喷着白烟启动,邦德才放下望远镜,掏出怀表,五点三十分。
七点多钟,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旷野中只有偶尔的列车经过,明亮的车灯在暗夜中格外醒目。
算起来差不多应该到了,梁洪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身体。邦德的电报里说是一列货车,让他没了顾虑,把带来的新达纳全都用上。
铁轨上传来隆隆的车轮声,然后看见远处亮点在向这里移动,又来了一趟火车。这时北面的黑暗中,突然出现橙红色的亮光,在黑夜中画着圆圈,这是事先约好的信号,观察哨发现目标终于来了。
估算着火车行进的速度,梁洪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这时代已经有了电雷管,甚至也有了延期电雷管,只要愿意,即使是更高级的微差爆破也能实现。
在车头刚经过的时候,路基上突然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照亮了夜空。地动山摇般的炸响,即使前胸撑离开地面,胸腔仍然被震得发痛。前一刻还在牵引列车前行的车头,此时就像玩具一样被从地面颠起,在空中扭曲翻转。残破的铁轨,混杂在碎石中腾空飞起,抛向远处。前进的惯性,让整列火车被车头拖带,翻滚着冲向铁轨外的黑暗中。
梁洪抖去头上落下的石子,限于起爆线的长度,虽然事先选好了隐蔽的地方,但还是被飞落的碎石砸到。
“动手!”
爬起来大吼一声,率先冲向刚刚停下来的列车。
前方车头被炸起的一瞬,欧文斯就知道遇到麻烦了。他们在封闭的第六节车厢,尽管已经用双臂抱住了头颈,但在车厢翻滚过程中还是被撞得不轻。车厢里堆起的几十个箱子散落各处,同伴中不少人被移动中的箱子砸到,哀号惨叫声不绝于耳。
用力推开压在腿上的木箱,剧痛几乎让他疼昏了过去。大腿诡异地弯曲成钝角,他不敢去碰,估计是被砸断了。木箱已经破损,露出里面金光闪闪的金块。钱帛动人心,若在平时,他肯定会被金光晃花了眼,但现在他知道,埋伏在这里的劫匪,看中的肯定也是这些金子。运送的消息泄露了,他们被早有预谋地伏击了。
车厢外有了脚步声,然后有人用工具在砸撬车门。欧文斯摸到了身上佩带的手枪,心中才略微安定了一下,轻轻扳开击锤,枪口指向车门的位置。这么快就有人出现,不可能是救援人员。欧文斯的目光看见车厢里还有几位弟兄也拔出了枪,这让他很欣慰,大家都是有经验的老手,抱起团来,未必不能抗过眼前这道劫难。
车门被一点点撬出缝隙,然后被逐渐拉开。
砰,欧文斯的枪响了,与此同时,身边同伴也先后向外射击了。他看见自己的子弹打中了敌人,那个人仰面摔倒了。坚持住,只要能守住车厢足够长的时间,援兵就一定会到来,欧文斯又稍稍多了一点信心。
拉开车门的一瞬,梁洪就意识到自己冒失了,前胸被重重撞击,他也顺势向后摔倒。很痛,应该是中弹了,子弹打到这个地方很麻烦,会伤到脏器的。冲过来的特种队员把他拽离车门,直到胸前的衣服被解开,梁洪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系统送的丝绸防弹衣。
不知道这玩意管不管用,用手在胸前痛处摸索,他竟然在防弹衣上,摸到了嵌卡在上面的子弹。谢天谢地,幸亏这时代大家用的多是转轮手枪,转动弹巢的火药泄露让子弹射速很低。
挣扎着爬起来,恨恨地看了眼还在不断向门外射击的铁皮车厢。梁洪从身上摸出手榴弹,冲向车厢里还击的其他队员示意。
悄悄从侧面迂回过去,紧贴着车厢靠近了门边。车厢倾斜着,车门斜指向幽暗的星空。
欧文斯拖着断腿爬到车门边,翘起的车厢遮掩了里面的抵抗者,他只需趴在地上,偶尔探出头就能看到外面。突然,从车门口扔进来一个东西,落到地上,骨碌碌滚进车厢深处。
什么东西?欧文斯一愣,但很快就醒悟,炸弹,一定是炸弹。虽然更方便的手榴弹还没出现,但使用导火索的炸弹却早就有了,为此军队中还专门有兵种,叫掷弹兵。
“快把它扔出去”
欧文斯绝望地嘶吼,可随后看见几个同样的东西又被扔进来。
轰,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炸开的闪亮,感觉到身体被轰起,被锐器刺穿。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车厢里响起,铁皮封闭的车厢方才还提供了遮护,此时却成了可怕的绝地。
新一列火车到来前,梁洪他们终于攻下车厢,把里面的黄金搬上了马车。
车马一路向东奔跑,消失在黑暗里。回首看向身后,已经有新到的火车停靠在出事地点,打开的车灯照亮现场,离得很远都能看见。火车上可没有无线电发报机,只能开到邻近的车站发出电报。刚才威力巨大的爆炸,毁掉了对行的两条铁道,整个东开普铁路现在已经是彻底中断了。算下来,官方得到消息还要在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很充裕。
跑出去一段路之后,马车突然掉转方向,驶向早就选好的藏匿地点。车马的后面,梁洪一直亲自断后,打扫掉经过的痕迹,清除车辙马蹄印记,捡走马匹遗留的粪团,在地面上洒下刺激性药粉。药粉是用来对付搜寻犬的追踪的,从约翰内斯堡出发前就准备好了。
黄金从马车上卸下,埋入挖好的洞穴内填埋,再洒上浮土伪装。然后所有人分成几拨离开,生化人的好处就是忠诚,梁洪不担心有人起贪念。
第五十四章 被通缉了()
奥兰治铁路劫案再一次轰动了南部非洲。抢劫案件多的是,敢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整条东开普铁路为此断路一天。随着报纸陆续报道,白人世界里就更加震惊,整整两吨黄金,金额之巨大举世罕见。并且被抢的又是统一金矿公司,南非黄金业的霸主,大股东更是风云人物罗得斯。
接下来有心人把一系列大事串联起来发现,罗得斯最近很倒霉,派出去的远征军被土著部落打败了,老巢金伯利被洗劫了,这回又轮到金矿公司再来一遭。于是各种谣传纷起,传说最盛的,就是幕后黑手是布尔人,报复罗得斯对布尔人国家的恶意。传言德兰士瓦官方暗中支持土著打败罗得斯的远征军,派出军队化妆袭击金伯利,这回又跑到境外劫了罗得斯的黄金。这么一解释,过去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下子就都合理起来,于是也便流传得更广泛,甚至连报纸都隐晦地点出来。当然这些谣言后面,也少不了梁洪派出间谍的功劳,谣言编造得当,可是会自动传播的。
梁洪带着人顺利回到基地,虽然黄金没带回来,但只要隐藏地点不被发现,拿回是迟早的事。
基地里一切正常,矿场和冶炼车间照常运作,现在账户上有了二十多万元的余额。装备民团的两千支勒贝尔1886步枪也已经造出来,库房里弹药充足,足以应付一两场比较大规模的战斗。民团训练初具规模,单纯做为防御部队勉强可以胜任,但要展开比较复杂的进攻行动,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磨合操训。
从洛伦索马贵斯订购的粮食,主要是进口的北美玉米,正在陆续到货。有粮心不慌,虽然今年粮价普遍上扬,但玉米还是比面粉便宜多了,价格相差出近十倍。玉米在欧洲是用来当饲料喂牲口的,梁洪却准备用来养人,印度安人可是吃了上千年的玉米。玉米面饼子梁洪也吃过,如果掺上豆面,味道也挺不错的。
如果加上新得来的两吨黄金,现在梁洪手里不缺钱了,需要考虑把钱如何花出去,在未来发挥更大的功效。
基地围墙外的平地,暂时被改造成训练场,新招收来的民团按照班排编组正在操训。这些人都是步枪兵,机枪和炮兵射手技术要求高,只能由生化战士来承担,打仗的时候可以调民团士兵充当弹药手。
操场上,无数脚步踏起的浮沉弥漫,士兵们在尘土中穿行。大部分人在走队列,科目强调队列整齐,更多是为了培养纪律性。梁洪站在外面观察着,这方面训练很成功,当然这项训练也是最简单的。为了让目不识丁的黑人士兵明白左右,他可是想了很多招数,比如用布条绑在一只胳膊上来区分,再比如让士兵们相互监督纠错。
更远的靶场上有士兵在实弹射击,不过那可就差强人意了。有些士兵不错,很快就掌握了射击要领,但也有些人脑子怎么也不开窍,三点一线都搞不清楚,更别提再考虑风速和打移动靶了。
不过这不是他最操心的,大不了太笨的退回去重新再招。现在他担心,战术训练的时候,由于缺少足够多合格的基层军官,是不是会变得一塌糊涂。
现在两千人的民团编组成五十个步兵排,数目实在太多,按道理应该编制出更高一级的连级甚至是营级,但是目前梁洪还做不到。黑人士兵都是文盲,其中脑子灵活一些的勉强能当个班排长,一下子让他们指挥上百人行军作战,场面他都不敢想象。部队的风气打出什么底子,再想改可就难了,现在只能多造几个间谍,用这些高智商的生化人严格约束。希望通过一段时间规范的军队生活,其中能发现出好的苗子加以培养,其实某种意义上,现在的民团更像一个大新兵营。
英国人和布尔人马上爆发战争的可能性降低了,梁洪心里很想回中国一趟。这趟去约翰内斯堡,有机会看到英文报纸,上面报道了中国的事情,满清帝国已经开始了戊戌变法。6月11日,光绪皇帝颁布了定国是诏,揭开了短命的变法序幕。
回中国他有很多事情要办,首先就是招人。他缺基层军官,不但缺现成的军官,就连可以培养的苗子都缺,最起码军官必须识字吧。相比较土著黑人,华人受教育程度要高得多,脑子也更聪明,培养起来会更容易。再就是招会种地的,明年英国和布尔人爆发战争,粮食的进口就会被封锁,储存再多的粮也不如自己就能种粮。中国人口众多,清末就有了四亿人口,人多地少,再加上天灾**,历史上漂洋过海,闯南洋或是去北美淘金修铁路的人多了去。只要他招收条件优厚,就不愁招不来人手种地。再就是要挖人才,戊戌变法是注定要失败的,一部分人会由此对满清政权绝望,还有人会担心受到牵连。这些有头脑的人物可都是精英阶层,是一个民族的精血。
最后就是,他要想办法从国内引进青蒿的种植。青蒿是中华大地上很常见的植物,但是对疟疾和血吸虫这两个非洲流行的恶性传染病,却有着不凡的疗效。按照中医配方,即使不经过后世现代技术提炼,简单的煎煮服用,也是很有效果的。
正在沉思的时候,负责对外接待和内卫安保的头目谍雨农,匆匆走过来。
“指挥官,德兰士瓦官方刚给矿场送来一份通缉令。”
说着,将手上盖着官方印章的文件递了过来,神情有些尴尬。
“又通缉谁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梁洪有些诧异,伸手接过来一看,不禁扑哧笑了。还真跟他们有关,通缉德国人保罗施密特矿场的土著警卫头目,罪名是故意伤害。上面详细写着被通缉人的年龄、身高和肤色相貌,活脱就是现在的他。
“让保罗出面吧,就说这个人在矿上偷东西,两个月前被开除了。”
梁洪回答干脆,很没节操地往自己头上泼了脏水。
看起来是要出去躲躲了,回去就跟小白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可能离开一段时间,这涉及到期间内基地的指挥权。他离开过基地几次,但时间都比较短,现在可以通过无线电报随时同基地沟通。如果基地这边能够通过电报授权,安排生产防御,他离开就能比较放心了。
第五十五章 我回来了()
一声长笛之后,太古轮船公司的客轮靠岸,船上的乘客拎着行李排队从舷梯走下。
“华夏大地,我回来了。”
梁洪站在船头放眼对面的城市,不禁有些感慨。
他是7月初离开基地的,化妆后从基地到比勒陀利亚,乘火车走北德兰士瓦铁路线,抵达洛伦索马贵斯,然后乘船前往亚洲的新加坡。在这期间,他要扮成白人的土著仆役。船到了新加坡后,他就摇身一变,成了南洋华裔年轻商人,花钱做出全套的官方户籍。此后从新加坡乘船在香港中转,最终乘英国太古公司的班轮来上海。一路折腾,用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当然期间也办了不少事情。
按照他了小白的协定,离开期间基地内设置无线电台,由小白按梁洪密语发回的电报操作。临行前,把基地的事情做了安排,其中重要的事项都有预案。同芬尼亚社的新达纳交易,一次性打九折,同芬尼亚社交割了两万磅,相当于近两个月的成交量。埋藏在奥兰治境内的黄金也派人取回来,足够维系相当长时间的现金支出。
这次跟他出来的,除了两名白人特种队员之外,就是四名间谍,两名白人和两名黄种人。每名间谍能讲三种语言,这些人除了都能讲汉语,其他的则囊括了英法荷兰葡萄牙语,甚至还有一名能讲日语的间谍。
远远地,他就看见码头上迎接的谍零五。这名白人间谍是他派过来打前站的,身份是葡萄牙裔的非洲侨民。
谍零五在租界里的礼查饭店开了三间客房,不过梁洪他们到了以后,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
“这里太显眼,不能久住。让你租的房子可有眉目?”
梁洪看了眼窗外,对面苏州河上船来船往,威尔斯桥上行人如织。
“外滩附近的房子紧俏,租金都很高。现在已经挑选了两处,房子在外面看过,都满足要求。”
谍零五回答,按照梁洪的要求,房子必须离外滩的上海商电局近。商电局就是上海电报局,满清官督商办的企业,能把收发全世界主要城市的有线电报。这样选择也是无奈,梁洪同基地的联络,必须通过有线电报中转。从上海通过有线电报网,发报到约翰内斯堡,租住在电报局附近的谍零四,收到送来的密码电报后,再用无线电报转发回基地。
从商电局旁边的小巷拐进去,走不到二百米,出了巷子,就看见对面二层的小洋楼。这条巷子因为最早有英国元芳洋行办公楼,便被称为元芳弄。
“这里就是其中一处,主人就是商电局的工程师,据说要到天津做官去了,现在打算把房子租出去一半。”谍零五指点着红砖小楼。
“就租一半?”
梁洪皱了皱眉头,这个地点是准备放无线电台的,需要架设天线。以后会当作在华夏的联络中心,同别人合住很不方便。
“说是要全家都搬过去,这里只用来存放粗重家具。”
“那就过去看看吧。”
听了后面的话,梁洪眉头才稍微舒展。
白人和华人并肩站在外面敲门,放到大清国其他地方都很诡异,可是在上海的公共租界里,尤其是紧临外滩的繁华地段,就没什么稀奇了。
“侬萨宁啊?”
院子里传出来女子的声音,柔柔软软的,随后黑漆的院门打开。
梁洪是北方人不会讲上海话,但是前世听过天南地北各种口音,马上理解人家是问你是谁。刚要开口回答,但一下子就愣住了。
很干净清纯的女孩,半短袖的白衫,浅蓝的裙子,看起来就像老电影里民国女生。
“听说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