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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夫人过来劝道:“容儿,就算那马公子有一万个不称心,如今总算是了结了,今天这成都王可不是能和马家相提并论的,成都王是皇家贵胄,将来前途无量,你能嫁到王府是你的福气,容儿怎么如此不懂事。”
羊献容道:“爹,娘,女儿一不想嫁豪门,二不贪恋权贵,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日子,如果他是个英雄,那是女儿的幸事,如果他是个一个凡夫俗子,女儿也毫无怨言,女儿绝不嫁成都王!”
羊玄之是个贪恋权势之辈,哪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想想自己自从通过孙秀攀上赵王司马伦,官路青云直上,现在做了侍郎,如果再有个王爷女婿,那以后还不得做宰相,他对羊献容拂袖怒道:“不要不知好歹,此事容不得你作主,你就等着王府的花轿吧。”
羊献容见父亲不为所动,不由得伤心起来,想想自己已经和刘琨月下定情,怎么能负了这一份情,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小芸也陪着掉眼泪,羊玄之刚要训斥她们,管家进来报说汇达钱庄刘曜前来拜见。
羊玄之一听刘曜这名字不认识,问管家此人何官何职。管家报说无官无职,并且是个匈奴人,来洛阳做生意,有几家赌坊和钱圧,还是归义堂的堂主,只是来的并非他一人,还带了两名手下,最重要的是他是和洛阳县令曹摅共同前来的,而且还有厚礼呈上。
羊玄之来京城不久,没听说过刘曜,更加上他无官无职,于是不想见他,但听说有县令同来岂能不见,更听说有厚礼相送,马上从管家手时接过礼单一看,心中大吃一惊,好厚的礼,忙说道:“快请贵客。”
他又对羊献容两人道:“有客来了,你们先下去吧。”
羊献容二人退回了绣楼。
说话间,洛阳县令曹摅和刘曜,刘银,刘衮四人进了客厅,羊府的下人抬了一只大木厢,那是刘曜送的礼。
曹摅和羊玄之寒喧两句,曹摅向他介绍刘曜三人,羊玄之马上让人看茶,几人神聊一阵,羊玄之对刘曜说道:“刘壮士和羊某素昧平生,不知为何今日送如此厚礼…………”
曹摅接过道:“羊侍郎,刘堂主广交四海朋友,官场上的朋友更是数不胜数,为得就是能在洛阳安稳做生意,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道,刘堂主和下官早就相熟,所以就约下官前来造访。”
“原来如此,好说好说。”羊玄之说着话又让人添茶,刘曜喝了两杯,起身要告辞,曹摅却不和他同行,要留下再喝两杯茶,羊玄之让人送走刘曜和刘衮刘银之后,曹摅这才说道:“侍郎大人,刘曜这个人刚才您也见过了,您看此人怎么样?”
羊玄之刚受了礼,自然大加夸赞一番,曹摅又道:“其实下官今日前来还有一重要的事情。”
“请讲。”
“刘曜武艺高强,胸有万卷,是个能干大事的人,曾经参加过洛阳的招贤大会,差一点就拜了将,就在大会那天他在街上曾经遇到一个年轻女子,这名女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刘曜见过一次之后就再难忘却,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此人就是大人的千金小姐羊献容,所以刘曜欲托下官做媒…………”曹摅说边说边看着羊玄之的脸色。
羊玄之这才明白原来刘曜是一来相亲,二来提媒,呵呵,出手倒是大方,不过我再爱财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江湖人士,看他的眉毛都是白的,一定是个怪人,好在成都王已看上了小女,羊玄之道:“唉呀,曹大人,事情不巧啊,小女已经许婚成都王,今天我已经收了聘礼,下个月就要迎娶了。”
曹摅一听司马颖看上了羊献容,不敢造次,只好说道:“贺喜大人,恭喜大人。”
羊玄之一脸的得意之色,曹摅也无心再喝茶,告辞出了羊府,临走之时,羊玄之假意让管家抬出刘曜送的礼,曹摅说刘曜早已言明事成与不成礼是不再拿回的,只当是孝敬侍郎大人的,以后免不了要麻烦羊大人的,羊玄之推辞几下满心喜欢地收下了礼物。
羊玄之和管家清点礼物,羊玄喜得合不拢嘴,这时有人来报说廷尉正顾荣来访。
羊玄之一听顾荣,马上让人引进。
顾荣让刘琨先在府外呆会儿,自己先进去探探风声。
顾荣在仆人引领下进了府,羊玄之亲自把他迎进客厅。
顾荣在客厅喝过茶,和羊玄之客套一番就直入正题,说道:“顾某此来有一事和侍郎大人相商。”
羊玄之道:“廷尉大人有事尽管说来,但凡羊某能答应的自然好说。
顾荣郑重地说道:“顾某主管天下刑狱,经常到各个府衙,想不到在司隶府结识到一位有为青年,此人词彩风流,下笔成章,武艺高强,又懂兵法战阵,还弹得一手好琴,可谓剑胆琴心,刚柔益彰,他年方二十出头,正是大好年华,志向远大,有匡扶国家之雄心,意欲扫清天下污浊,他日前途无可限量,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顾大人把这人捧上了天,羊某算是明白了,顾大人想向朝廷举荐此人,如果此人有才,能为朝廷出力自是好事,这种事又何来相商呢,顾大人明日上朝之时上道奏折便可,羊某当然赞同加支持,对了,此人叫什么名字?”
顾荣道:“羊大人误会了我的意思,要说举荐人才,司空张大人早已有所安排,羊大人,令爱芳龄已过双十,尚待字闰中,更闻她端庄贤淑,如果羊大人信得过顾某,顾某就做一回月老,从中牵线,成就一段姻缘,不知羊大人意下…………?”
第六十七章 真情吐露()
“顾大人尚未说此人是谁。”
“是我的朋友刘琨。”
羊玄之听了心里道:“好你个刘琨,还敢来提亲!早知道你和容儿不清不白,哼!你一个小小的差人能进得了我羊府吗!”他哈哈大笑,
顾荣问道:“侍郎大人所笑何事?”
羊玄之道:“不瞒您说,今天大人是第三个来提亲的,呵呵。”
顾荣道:“令爱德馨貌娇,当然是百家所求,本是情理中的事情,但不知另两家是什么门第?”
羊玄之道:“顾大人,我就长话短说,小女已经许配给成都,今天已经纳了聘礼。”
顾荣道:“原来成都王已捷足先登,那就贺喜大人了。”
羊玄之道:“顾大人,这件事就当你什么都没说过,我们喝茶,请。”
顾荣又道:“羊大人,虽然令爱已经许配给成都王,可是刘琨告诉我一件事,他说……”他欲言又止。
“刘琨说什么?”
顾荣道:“他说……”
“顾大人,你倒是说啊。”
“羊大人,刘琨就在府外,他的事我也说不太清楚,还是让他自己进来给大人说吧。”
羊玄之知道刘琨和羊献容有点纠葛,很想知道刘琨想说的是什么事,他马上让人到府外请进了刘琨。
刘琨进门,顾荣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刘琨。”
羊玄之不屑地道:“我们认识,以前见过一次面。”
“那就好说,刘琨,你有什么话就对羊大人说吧。”
刘琨施礼道:“羊大人,很久之前和羊姑娘邂逅,并且还救过她一命,后来羊姑娘栖身济善堂,我们一来二往互生情愫,两情相爱,听闻羊姑娘被大人许配给成都王,不知道羊姑娘可愿意,可曾知道她的感受?”
羊玄之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终身大事哪轮得到她作主,我把她许配给什么人完全是为了她的一生着想,至于感受,我想日后她会明白爹娘的一片苦心。”
刘琨施礼道:“大人,我和献容是真心相爱,自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定她是我今生要找的人,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我发觉我再也离不开她,再也不能没有她,大人,我担保会用全部心力去呵护她照顾她,还请大人成全。”
羊玄之哪听得进这些,他最关心的当然是女儿嫁进王府,为自己的仕途铺路,他打断刘琨的话道:“不要说了,你进府就是要说这些吗?好,我告诉你,我女儿已经许给了成都王!看在你救过小女一命的份上,今天我不会难为你,现在就请你出府,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送客!”
“慢着!我和献容早已是夫妻了!不能再嫁成都王!我相信献容也绝不愿意!”
羊玄之听了心头一震:“什么!早已夫妻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几个月前,我和献容月下定情,私下结为了夫妻,只差没摆酒席而已了,羊大人你只顾着给女儿找高门贵第,依我看并不是为了她着想,而是为了官路亨通,把女儿当做了赌注,这样下去迟早会害了她,也会害了你自己,和你们羊家!”
“大胆,你一个野小子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什么?什么月下定情,什么私自结为夫妻,真是不知羞耻的东西,给我滚出去!我们羊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
顾荣看羊玄之火气上涌,上前相劝,可他正在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刘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不示弱地道:“今天见不到献容,我们是不会走的!”
局面僵硬起来,羊玄之更加来气,喊道:“府中军士何在!?”
随着喊声进来几名操刀军士,如果动起手来局面更加不好收拾,顾荣心想还是先劝走刘琨再说,他正要说什么,正在这时,羊献容听到小芸报信连忙来到了前厅。
她来到刘琨面前,二人见面,羊献容未语泪先流,刘琨捧住她的脸,擦去她的泪水:“容儿,我这不是来了吗?本来我早就想来看你,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芸儿给我送了信,我才知道你被许配给了成都王,想起那日我们对月盟誓永远做一对快活夫妻,我想你一定不愿意嫁给成都王的,我这才进府来找你,容儿,你瘦了,憔悴了不少,都是我的错,但是我再次发誓,刘琨此生定不负你,无论任何人也阻挡不了我们在一起的。”
羊献容把头靠在刘琨的胸口,轻吐一口气,似乎放松了许多,是啊,靠在心爱人的胸前,什么也不再害怕,只有实实在在的踏实感,幸福感,她说道:“琨哥,献容自从那日在济善堂被你救醒,睁开眼睛看到你的脸庞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献容的心已和你紧紧连在了一起,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认为这都是上天的安排,那晚我们对着月老许下承诺,那一刻我已不再只是献容,而是你今生的妻子,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有意义,阳光才会明媚,和你在一起,不管是和风细雨,还是惊涛骇浪,无论是粗茶淡饭,还是深山耕织,献容愿意和你一起度过,哪怕是浪迹天涯,四海飘泊,我也无怨无悔一辈子跟着你,只要能牵着你的手,献容就会快乐,就会知足,就会充实,琨哥,你知道吗,没有你在的日子,每当月上梢头,献容就会想起那晚的事,会一个人呆呆地笑,原来心里有一个爱着的人是件美好的事,有时想想就象在做梦,我宁愿沉醉在这个梦里再也不愿醒来,琨哥,不要离开我,带我走吧……”
刘琨看着她渴望的眼神,心里涌上一阵心酸,这样一个美到极至的女子愿与自己生死与共,自己又怎么能辜负她,怎么能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不,绝不能,他对羊献容道:“容儿,你放心,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你嫁人,我会带你走……”
“放肆!大胆,你们两个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要让成都王知道了,我们可担当不起,快把他们拉开!”羊玄之在一旁打断刘琨的话咆哮道。
第六十八章 无奈殉情()
两名家丁上前要拉开刘琨,被小芸挡在面前,说道:“哎,你们看清楚了,人家可是夫妻,谁也无权干涉!”
羊玄之怒道:“有人阻拦就给我打!”他一声令下,有两名家丁操木棍朝小芸打来,被刘琨胳膊一伸挡住,两支木棍断为两截!
羊献容看此情形,跑到母亲面前跪在地上:“娘,求求您,放过琨哥,放过女儿吧,女儿求您了…………”
羊夫人哪做得了主,手抚羊献容的头道:“容儿,唉——老天啊,这都是造的什么孽……”
羊献容看母亲做不了主,又膝行到羊玄之前求他,羊玄之不为所动,反而变本加厉更加斥责她:“不知羞耻的东西,如果这事传出去,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快到绣楼去!”
羊献容哭道:“爹,女儿求您了,成全了女儿和琨哥吧……反正我是不嫁成都王,除了琨哥,我谁也不嫁,要逼我嫁,我就去死!”
羊玄之正在气头上,随手打了她一巴掌说道:“要死就死,死了干净!免得丢我的人!”
羊献容手捂**辣的脸喃喃道:“爹,你打我……你打我……”一边说一边起身哭着往后院绣楼走,刘琨要跟过去,被军士和家丁止住。
羊玄之冷笑一声道:“容儿已经乖乖地回绣楼了,你快回吧,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羊玄之又对顾荣道:“顾大人,对不住了,今天这事……”
“羊大人,什么也不用说了,您好自为之吧,我们走。”
顾荣又小声对刘琨道:“我们回去再想办法,再闹下去,今天也占不到便宜。”
刘琨顺从地跟顾荣出了客厅向门口走去。
羊献容被打一巴掌委屈异常,回到房里反锁了门,她对自己的父母彻底失望了,知道他们无论无何是要她嫁入王府的,她在心里埋怨他们不理解她的情感,横加干涉自己的婚姻大事,他们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不需要的是什么。
但自己知道想要的无非是一份真实的情感,不是香车宝马,不是高官门第,不是荣华富贵人前显赫,那都与自己无关,在自己眼里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烟云烟罢了。
刘琨不是高门士族,也非皇族贵胄,但他有如一束炫目的阳光照进我的心房,让我芳心悸动,沉醉在猎猎红尘里不能自拨。
他阳光洒酷,文韬武略心系天下,正是我心目中早已定格的形象,曾经虔诚地祈祷老天能让我做完这个梦,谁也不要来打搅我,这个梦有多长,我想应该是一生一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
也许我太贪心了,惹怒了老天要来惩罚我,要把我们活生生地拆散,老天,你为什么这么残酷,残酷的无以复加,折磨地我遍体鳞伤欲生欲死,丢给我无边的痛楚让我伤心咀嚼!
凡尘一世几多苦,凡尘一世几多情,情为何物?
难道自己和琨哥只是匆匆邂逅,匆匆分开,难道只是过客似的相视一笑,又或者是一瞬间的拥抱,从此天涯陌路。
天真的以为彼此相爱就能相守一生,我错了,我太傻了,这世上有功有名有利有禄,有太多的浮华,有虚妄的执着。
琨哥,谢谢你给了我一份爱,让我做了一回幸福女人,这就足够了,哪怕是一天,已抵得过一世。
琨哥,既然此生有缘无分,献容只好做个了断,让你我不再受任何折磨。
取出一束白绢,让它飞过横梁,踩上木凳,打一个结,闭上眼睛,琨哥,不要怨我,我走了,圆凳滚落一边…………
小芸听到有动静,用力把门挤开一条缝,天啊!…………
刘琨两人刚走到院中,突然小芸跑过来面无人色惊慌失措的喊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小姐她……她……她……上吊自尽了!”
刘琨一听有如五雷轰顶,发疯似地喊道:“在哪里!在哪里!?”小芸一指绣楼,刘琨几个腾跃,翻身上了绣楼,一脚踹开了反锁的门!
刘琨把羊献容平放在床上,人们也都跑进了房里,刘琨用手一试,尚有一丝气息。
羊玄之派人请来了金牧晨,金牧晨先为她施针,看她咳嗽一声微微睁开了眼睛,接着从背厢里取出药让人去熬药。
羊玄之夫妇二人见把女儿逼成这样也觉心疼,羊夫人坐在床边直抹泪。
刘琨握住羊献容的一只手,轻语道:“你真傻,容儿,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如果你走了,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羊献容刚要张口,被刘琨止住,:“容儿,你什么也不用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你要静养,呆会吃药,过两天就没事了。”
羊献容吃力地点了点头,看着刘琨,苍白的脸上再次露出一丝笑意。
羊献容自尽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洛阳城,满大街都在谈论这件事,这也难怪,毕竟她是四大美女之首。
司马颖当然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此事,大为光火,想不到自己的未婚妻会为了不嫁给自己而自尽,此刻他正在客厅里一边踱步,一边摔茶杯,弄得地上一片狼藉。
这时一人进得门来,正是他的智囊邺城县令卢志。
司马颖看卢志进门,拉他入座,卢志问司马颖因何事烦燥不安,司马颖把事情说了一遍,并问他该如何处理此事。
卢志听了之后说道:“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马颖知道他定有高见,说道:“卢志,你尽管讲来。”
卢志道:“王爷,您贵为王爷,不知有多少女子梦想着能嫁进王府,但您所说的羊献容却为了不嫁进王府甘愿一死,无非是为一个情字,这名女子为了刘琨什么也不顾,可谓性情刚烈,痴情之至,试想如此一对鸳鸯若因您的缘故而不能结合并且有人赔上性命,那么天下百姓会如何评说王爷您呢?百姓们一定会说成都王垂涎第一美女美色棒打鸳鸯,这会有损您的声望,王爷,要成大事必先要俘获人心,人心一失,是不有会有人支持王爷的,如此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司马颖听了卢志的话想到自己有问鼎九五之心,向他问计道:“卢志,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收场?”
卷第六十九章 江山美人()
卢志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主动退婚。”
司马颖听了虽然有点不舍但也没办法,他说道:“好,就依你所言,待会我安排孟玖办理。”
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