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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绮手执着岐阳剑,终是脱力摔在了孤月澜的身旁。
樾白怔怔站在原地,微微探手,去触碰那些如落雪一般洒落下来的残魂。
只是触手之间,却又尽数飘散零落。
“你对我说了那么多话,是想让我阻止你,对吗?”韩绮轻轻喘息着,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孤月澜的面前,但那口中的话却是对樾白所说。
孤月澜闭着双眸,像是在熟睡,只是身上没有丝毫气息。
韩绮小心的俯身环抱住浑身冰冷的孤月澜,接着道:“你终其一生想要复活你的妻子,可是到最后,你仍是舍不得。”
“否则你便不会对我说这么多了。”韩绮轻轻瞥他一眼,“是么?”
樾白没有回应,他的身影在这沉沉夜里显得孤寂如同远山。
四周如雪花一般的星芒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将这无尽长夜照得如同白昼。
许多的魂芒四下飞舞,最终好似找到了归宿一般,重新回到了孤月澜的体内。
韩绮撑着身子坐起来,紧紧盯着孤月澜,连呼吸都轻缓了起来,只怕错过任何一个眨眼的瞬间。
星芒渐散,尘埃落定,夜幕中的繁星如被洗净般清澈。也不知是在哪一颗星闪烁的刹那,怀中的人长睫轻颤,睁开了眼来。
第82章 番外千山行()
从他记事起,他的生命中就只有一个哥哥。
哥哥告诉他,他们的族人都已经死了,最后剩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印象之中他们一直在流浪,从一座城池走到另一座,从荒无人烟的草原到同样荒芜的沼泽。
他曾经问过哥哥,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哥哥说,他们要去找一个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们找了很久,最后在一座城镇安顿了下来。那座城镇里面住着的人们也是搬迁而来,说是沧玄族之人,那是一个很古老的氏族,当初四大氏族纷纷被灭族,沧玄族便是其中一族寥寥活下来的人。
那些人待他们极好,两人在那处过了很长的一段快乐日子。
后来他渐渐长大,开始懂得了许多东西,他自小吃了许多苦,所以对待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他十分的珍惜。
一直到他十五岁那年,沧玄族城内燃起了一场大火,火舌翻滚肆虐,族人们惨死在城中,他看得神魂欲裂,被人硬拉着逃命,但他却没有随众人一起离开,他记得他哥哥还在城里,他要回去找他。
但他没有想到他回到那火场,看见的会是哥哥一剑斩向族人的情形。
那被一刀割开喉咙的族人他是认识的,那人老婆跟别人跑了,孩子也被带走了,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有子女,便将他和哥哥看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经常带些好吃的好玩的给他,但现在他死了,被他的大哥亲手杀死。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大哥竟会做出这种事情。
熊熊大火之中,他看到他平日里温和的大哥回头朝他看来,那双眼冷然若霜雪。
大哥对他道:“湛隐,你若是想恨我,就恨吧。”
“恨我,然后打败我。”
说完这话之后,曜魂转身离开,再未看他一眼,冷情绝义,好似当初那个温柔照顾他的兄长从未出现过。
一夕之间,湛隐就长大了。
再不是沧玄族城里腼腆羞涩的少年。
他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冷漠之人。他离开了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开始疯狂的修行,他踏遍了这世间的山水,只是想要找到那个曾经是他大哥的人,他要问清他究竟为什么要那样做,想要手刃那人,替沧玄族所有不甘的冤魂报仇。
很多年之后,他开始听到关于自己大哥的各种消息
。
曜魂天资聪颖,又得了许多奇遇,实力一再突破,这天下可说没有几人能够做他对手。
湛隐将关于曜魂的一切都记下来,然后一个人默然无言的修炼,他发誓他一定要打败曜魂,不管要过多久,不管需要付出多少。
但他没有想到在漫漫无尽的复仇之路上,他能够遇上珊深。
初遇的时候珊深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坐在树梢上晃荡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让绿叶掩映着,她就像是枝头的鸟,灵动而艳丽,带着湛隐多年未曾见过的天真无邪。
“你每天修炼,不累吗?”珊深问他。
湛隐摇头。
珊深数着自己的指头,认真道:“我在这里看了你十八天了,你每天都在修炼,从太阳升起来一直到落下,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湛隐道。
珊深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好似有些烦恼,又有些不解。
自那天以后,珊深每日都会来看他,带着些零零碎碎的零嘴,湛隐修炼,她就在旁吃东西,跟枝头的鸟儿玩,或是折了一片树叶吹些轻快的曲调。
他们就这样喜欢上了彼此,而这样的日子却并不长。
关于曜魂的消息又传了过来,曜魂与樾白大战一场,最终落得重伤下落不明。湛隐知道自己必须要去一趟,曜魂死了他便收尸,没死他便报仇。他辞别了珊深,并让对方等他,三个月之内,必然回来。
只是事情总未能如想象的那般顺遂,曜魂因此一劫境界竟一再提升,终是跻身神列,他未能够杀死曜魂,反被对方重伤,而等到他带着满身疲惫回去的时候,才发现珊深也不在了。
樾白开启归神阵,整整三座城池的人成为了阵法的祭品,灰飞烟灭,而珊深便在那其中。
一夜之间,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剩,就连那仅存的温暖也失去了。
又是多年过去,湛隐终是成了神,一如所以神祇一般冰冷无情,当初的少年终于成为了时间尘埃里的一抹残影。
后来,灭世之劫,他与其余两个神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假意合作灭世,却谁也不曾看得惯谁。
再后来,神界与人界两分,曜魂有意避开湛隐,二人再未见得上面,湛隐终日沉默不语,他知道他终有一日会回去,终有一日会打败曜魂,也终有一日会找到转世之后的珊深。
很久很久之后,他在烈焰谷的山头,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让他等了万年的人。
那遥遥的对望,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那少女面上带着无比熟悉的笑意,好似与万年前枝头坐着的身影重叠了起来,她对他说:“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湛隐看着她,像是在看这世间最好最美的珍宝。
今后千山万水,再不必他一人独行。
第83章 番外恨之入骨()
上古六神现世,再加上一个刚刚成神的清微,七个大神各展神通在南华派大打出手,这种事情自然是瞒不过天下人,所以这件事发生之后,南华派就开始了漫长的善后工作。
首先便是那被打烂了半边的真武阁,还有零零碎,都需要人来清理打扫并且重新修缮。
好在南华派是正道大派,这千百年来南华派里面来南华派生事的人也绝对不少,十天半个月就是一顿打斗,偶尔遇上厉害的对手还有屠门之危机,就连那清微当初在南华派当掌门的时候,也曾经引起过不少战端。
所以对于善后工作,南华派可说是集了千年的经验于大成,做起来得心应手,半点不含糊。
不过三个月过去,南华派上下就修缮得差不多了,不过就是关于那七位真神的事情,还得需要南华派给好好解释过去。
因着那七位大神都不愿意表明身份,也不想整天被人给拜来拜去,整得跟参观似的,所以南华派还须得将他们的身份给糊弄过去,并且对前来了解真相的群众好好道歉,将之前在赤霄城打开神界之门的事情也给解释清楚,所以南华派特地派了人去应付前来拜访的各门各派之人。
而这负责应付这些麻烦的人,就是南华派玄灵宗宗主顾雅。
顾雅即是曜魂,这一点虽然在赤霄城一战之时有人怀疑过,但顾雅那一张嘴能够将死人都给说活,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去闲扯的,竟是叫众人再没将他与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神联系在一起
。
众人万万想不到,这位天神正在每天与他们闻言细语赔罪道歉。
好不容易又送走了一批人,灵簌便端着东西进了殿里,将新泡好的茶递到曜魂面前。
曜魂接了茶轻抿一口,苦笑叹道:“还有多少人?”
灵簌没看曜魂,见他喝完又往杯里添了些茶,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情绪:“下午还有三个门派要来,师父你就能休息会儿了,不过明天来的人不少。”
曜魂又是一叹,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找个机会出去玩上一年半载再回来,省得他一个神要留在这南华派里面赔笑。
灵簌接着道:“师父,你那些同僚们怎么都是那副样子,打完就跑,留下这一堆狼藉给人收拾,连半句话都不曾过问过。”
“”曜魂想跑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轻咳一声道,“他们还有要事要办。”
“要事就是带着心上人去四处游玩?”灵簌一句话比一句话来得快。
曜魂不过一听便知道灵簌说的是谁了。这几个真神里面有心上人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孤月澜这会儿正忙着解除身上的诅咒之力,自然没那个体力带韩绮四处跑,而清微和离恨正住在后山里面,当然也不会是他们,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湛隐了。
提及湛隐,曜魂目色柔和了几分,笑到:“阿湛苦了这么些年,四处散散心也好。”
“师父。”灵簌低声问道,“你与湛隐,当真是兄弟?”
“我们生得不像?”曜魂指了指自己道。
灵簌盯着曜魂那张脸看了半晌,认真摇头道,“不像。”见过了孤月家那父子三人的相似度,曜魂和湛隐二人站在一起简直就不像是亲兄弟。
曜魂眨了眨眼,笑到:“那大约是他长变了,我们小时候城里的人都说我们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他话音到了此处,却是忽的断了。
灵簌见他似是若有所思,忍不住开口问道:“城里?”
“嗯,沧玄城。”曜魂笑意收敛了些,若有感怀,半晌后道,“不过那座城早就没了。”
灵簌好奇道:“湛隐真神为什么一见你就动手?”事实上这并非是灵簌一个人心里的疑问,整个玄灵宗的弟子们恐怕都想知道。若不是清微开口说这两个人是兄弟,旁人恐怕到现在还以为曜魂对湛隐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曜魂听她这般问,把玩了半天水杯,却没有说一句话,等到灵簌耐心快用尽了,她收了桌上的东西,往外走去道:“师父若是不想说就算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在灵簌堪堪转身的时候,曜魂终是开了口,只是那声音比之寻常要低沉了许多,灵簌看向曜魂,只见他眉目微敛,似是黯然,他接着道,“我与阿湛本是上古四大氏族之一的隐族之人,当初四大氏族大战,隐族全族被樾白所灭,只剩下我带着阿湛逃了出去。”
“我们二人那时候年纪都不大,阿湛更是什么都不懂,我一心想要报仇,便带着阿湛一路逃到了北方,在路上我们被大雪冻住,被人救了起来
。”提到那个时候的往事,曜魂忍不住觉得好笑,没想到过了这般久,这些记忆竟都还历历在目。
灵簌一言不发等着曜魂的话,曜魂便又道:“救我们的是沧玄族的人,他们将我们救下,又待我们极好,但他们却不知道,我带阿湛去沧玄族,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
他声音忽的沉了下去,灵簌不禁一怔,似是料想到了什么。
曜魂接着道:“我一直记得族人惨死的状况,在逃离那一场灭族的劫杀之后,我曾经发过重势,不管要过多久,花上多少时间,我也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杀我族人的是樾白,樾白是四大氏族之中孤月族的人,而沧玄族,其实就是孤月族仅存的人。他们隐居起来,与樾白一同策划了那一场灭族之战,他们以为旁人不会找上他们,却不知道,我早就打听到了关于他们的一切。”曜魂无声的笑了笑,笑意却显得有些无奈,“我与阿湛隐藏了身份在沧玄族住了下来,阿湛年幼什么都不知道,只将他们当做亲人般看待,我受着他们待我的好,却是死也不敢忘记报仇的事情。
“我计划了许多年,摸清了城里的一切,投毒放火,最后将整个城连同城里的人们一道毁了。”曜魂轻声说着这些话,面上不带丝毫表情。
灵簌突然之间便觉得,自己似乎从未认识过眼前的人。
曜魂自知这些事情吓到了灵簌,便不再开口,只侧目轻咳一声。
灵簌似是被惊醒,旋即又问:“那湛隐真神”
“他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曜魂笑到,“那是我最宠的弟弟,那些事情让我一个人来做就够了,他什么也不需要知道,最好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远远的。”
“所以他恨你?”
“恨我能够让他活下来,那么恨又何妨?”曜魂道。
灵簌默然看他,不知应该再说些什么。
曜魂便让灵簌将东西端出去了,灵簌依言照做,行至门口,却又折了身回来看向曜魂,垂目道:“师父,我听说湛隐真神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又要与你在三日后约战。”
停了片刻,灵簌接着道,“我却觉得湛隐真神看起来,早非师父口中所说需要保护的弟弟了,就算是将一切告诉他,又有何妨?”
曜魂抬眉望灵簌。
灵簌义正言辞道,“你们打一场南华派就得派人修缮几次,你们经得起这折腾,南华派可经不起。”
曜魂笑出了声来,摆了摆手让灵簌先离开了。
他何尝未曾想过这件事情,可是隐瞒一旦开始,想要开解,就难上加难了。
曜魂起身走了出去,揉了揉这几日因在屋里呆久了有些僵硬的胳膊,唇角浮起了一分笑意。
他们再相逢后打了这许多场,所看似凶险,却唯有曜魂知道,那人从未真正下过狠手。
他的弟弟,总归还是不如他那般冷心绝情。
第84章 番外明月长圆()
孤月澜现在很怕有人敲门。
上古六神打斗的事情虽然是被南华派这么隐瞒着过去了,但南华派的长老和一些弟子们却都是看着他们那日那场大战的,所以关于他的身份,自然也是没有办法全数隐瞒。
于是成日里来找他的人就多了。
上古六神之首,救世之神,道门一直以来所供奉朝拜的对象,不管是哪一个头衔,都让孤月澜看起来好似浑身都在发光。
不过是养伤的两个月里面,便几乎能来的人人都来探望了他,他如今几乎一听到敲门声就忍不住心中一颤,只恨不能赶紧养好伤带着韩绮离开这个地方。
孤月澜养伤的时候,韩绮自然是一直陪着他的,孤月澜伤得不轻,但经过这两个月也都恢复地差不多了,韩绮却仍是不让他下床,只道是还未回复完全
。事实上孤月澜的状态却比从前要好上了不少,只因当初那一战,樾白发动了那阵法,虽未能够将妻子救回,却也让孤月澜魂魄在那阵法中洗练了一番,再聚合在一起的时候,不知为何那一直缠着他的诅咒之力反是轻了许多。
谁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是樾白无心还是有意为之,也没有人能够说得清。
但对于二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韩绮。”眼见韩绮进屋来,孤月澜趴在床上,用撒娇的口气道,“屋里好闷,我想去后山转转。”
孤月澜活了这数万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少年,韩绮自然是知道的,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为了解决无聊几乎是用尽了所有手段,最后连一张老脸也不要了,死赖着撒娇要韩绮带他出去玩,要吃芙叶糕要抱抱。
韩绮早已经习以为常,她面色毫无波澜的将一盘芙叶糕送到了孤月澜的面前,“这是小叶做的,让我带进来给你。”
孤月澜笑着捻了一块起来,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凑到了韩绮的面前。
韩绮很是淡定的咬了一块,又顺手拿起另一块递到孤月澜嘴边。
孤月澜满足的吃了一口,又想起来了自己方才撒娇的目的,他见韩绮在床边坐下,便贴了过去:“我想看斩情他们了,我们去后山逛逛好不好?”
“你想看斩情?”韩绮问道。
孤月澜连连点头:“嗯。”他看了那只大公鸡许久,还从未抱过。平日里都是韩绮抱着斩情,斩情不喜欢给别人抱,韩绮也不怎么抱别人,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该羡慕斩情还是该羡慕韩绮。
韩绮似是考虑了起来,孤月澜连忙再劝,韩绮终于松了口,只是却并非孤月澜所想的那般,韩绮点头道:“那我去将斩情带来看你好了。”
孤月澜:“”
韩绮说到做到,没有顾虑孤月澜是什么神色,很快出去又回来了。
然而跟着韩绮来的却不是什么大公鸡斩情,而是一个陌生的俊秀男子,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只是神色淡淡,眼神睥睨之间还流露出对孤月澜的几分不满。就在他的身旁,跟着玄灵宗的小师妹石灵,正用手趴着他的衣服下摆,一副狗皮膏药的模样。
孤月澜:“”不敢相信的看向韩绮。
韩绮轻轻点了点头。
孤月澜重又看向那面色不善的男子,小声道:“斩情?”
男子:“啊。”
孤月澜伤心的缩进了被窝里。
那声音好死不死,偏偏就是斩情的声音。
斩情瞪着孤月澜:“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孤月澜掀开被褥又坐了起来,“你怎么变成人形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能幻化人身?”
斩情这一句质问实在是问到了点子上
。
孤月澜答不出来,做出万般委屈的样子瞧向韩绮。
韩绮看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见韩绮笑了,孤月澜当即破功,想装成伤心的模样也装不出来,只能与韩绮一块儿闹了起来,斩情莫名其妙被韩绮叫来走这一趟,看着两个人的模样,突然发现这房间里面好像没有自己什么事。他本来来这一趟心情便不好,这会儿就更不好了。将脸一板,他便回头往屋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