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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曹时的决定
春光明媚,灞水河畔是贵族们举行午宴的绝佳地。
这一日,列侯大会于此,名义是预祝车骑将军回返陇西的送行宴。
曹时携带家眷三人前来赴宴,孕中的刘婠和卫君孺只露一面就去休息,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陪同左右的刘陵。
樊它广举杯挤眉弄眼:“平阳侯好手段,拿下了?”
“舞阳侯说笑,我能拿下什么?”
樊它广哈哈大笑,须发虬结不修边幅,数年的操劳让他的双鬓斑白,苍老的面庞与掌权日久威仪相互交融越发凸显不凡,在座的列侯个个是人精,瞅着刘陵为曹时亲自斟酒的表情又怎么会看不出东西。
有些话不用说的特别清楚明事理的人都明白,早在几年前,有关平阳侯曹时与淮南王女刘陵的传闻就见于长安内外,那时候没几个人相信传闻所言事实,放着家里有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不去宠爱,偏偏去勾搭诸侯王女是不可思议的。
从伦理道德上也说不清,更何况还有更可怕的政治压力,当时在长乐宫的主政者是很讨厌曹时的太皇太后窦漪房,还有馆陶长公主刘嫖,再往下排才是太后王娡,这三位贵人都不能容忍曹时背叛阳信公主勾搭淮南王女,既是因为宗女的身份不能容忍,也是对淮南王身份的忌惮。
那一阵子谣言散去很快就没人再提,证明皇家相信曹时的清白,同时也因为淮南王女的消失而终止,直到被掳到南越碰巧遇到淮南王女刘陵。舆论到没有相关传闻,但是上层的贵族们都认为两人或许真会发生点什么。
平定三越。刘陵主动做起平阳侯的生意代言人,至少说明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今天的出现则是对她的承认。
刘陵主动起身向众列侯行下一礼,迈着青莲碎步直奔另一边的贵妇女眷席去,她的出现本就说明很多问题,就比方说曹时在用这个行动回馈给天子,相当于是对遮遮掩掩几年的矛盾彻底的公开化。
庄青翟盯着清澈的酒水问道:“公开矛盾的后果,你想清楚了吗?其实你可以做出更好的选择。”
“我有的选择吗?”
曹时举起酒盏向众人示意:“天子给我单选,安心做个太平列侯,我仍然是皇帝的亲族,他仍然可以叫我姊夫。但是代价是你们,以及军功爵就像这支酒盏……”
啪!
酒盏摔的七零八碎。
霎时间,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勋贵列侯,侯世子,侯夫人以及侯家贵女们像定格的油画,愣愣的看着碎成粉末的瓷片。
他们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形容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此刻的心情,说好的为平阳侯准备的送行宴。突然急转直下演变为可怕梦魇,到底他们是该矜持的拍手微笑,还是惊恐的尖叫大哭?
贵妇女眷们瞬间凌乱了。
她们远达不到列侯们磨练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镇定自若。更做不到侯世子们没心没肺毫不在乎的洒脱傲慢,她们吓的瑟瑟发抖。
一声惊呼,年过八旬的老妇人昏了过去。
侯夫人们手忙脚乱的去搀扶。贴身婢女七手八脚搀扶到平地上做急救,叫喊声与医工忙碌的脚步此起彼伏。
昏倒的是高梁侯郦疥的结发夫人。她本是高阳本地卖酒商人的女儿,秦末战争爆发前。郦食其曾经与其父关系密切,于是在双方儿女出生那年定下姻亲,算起来老夫人与高梁侯结婚也有六十多年。
郦疥没有动弹,此刻他也被曹时大胆的动作震惊了,以往只有列侯们瞎嚷嚷,平阳侯从不会发表任何越界的言论,今天终于袒露真意了。
“平阳侯,你下定决心了?”
舞阳侯樊它广站起来,宽厚的肩膀紧紧绷着,就像伺机飞扑猎物的猛虎,提高嗓门重复着看似无意义的询问。
一众列侯从震惊中醒悟,赫然察觉今天的宴会非同寻常,平阳侯要借宴会表达自己的意志,那么他所要传达的意志代表什么?更激烈的碰撞,更血腥的杀戮,就像四十五年前做过的一样,亦或是某些不可知的决定。
放眼望去长安贵胄们表情丰富,紧张的握着双手,震惊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双目中迸发着的期待难以理解,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期待何种命运。
不知在何时,婢女们退的一干二净,侍奉的仆役也消失无踪,侯世子搀扶着烦躁的母亲,拉扯着不愿离开的姐妹离开宴会大厅。
当刘陵回身退出去将大门死死的闭合,宴会厅的功能从举行宴会,临时变成列侯们商讨要事的密室。
曹时回望众人,轻轻说道:“我等的命运犹如此盏,摔的支离破碎无一生还。”
仿佛一口浊气喷出,整个人都焕发出别样心情,压在心口几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他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自己的勇敢,还是嘲笑自己的软弱,遥想几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卿,那时候满脑子幻想匡扶大汉扫灭匈奴,做个战功彪炳大汉第一将名垂青史,出将入相再做大汉第一相国,功绩直逼伊尹、周公、管仲三人。
“然而,英明神武的圣天子认为,我为大汉帝国做的足够多了,可以停下来歇一歇,提前享受幸福安宁的余生,绑在我身上的责任,个人的志向和理想,列侯整体的利益,这一切将作为牺牲全数放弃掉,你们要知道,放弃意味着对我个人生涯的自我否定,我的坚持到末了成笑谈,我理想到最终化成空,我能放弃吗?”
曹时回过头向是在寻找答案。
但又不是在寻找答案,只因为他心里就藏着最终的答案。
梁邹侯武婴齐恨恨地说道:“中尉薛泽向我诉苦,他这个中尉当的哭啊!北军的都尉被换了个遍,连李广家的小子李敢都被打发到陇西当郡都尉,北军的新都尉没一个是咱们军功爵里的人,一帮生面孔丝毫不给他这个中尉好脸色,去岁换来的北军的新兵也不听招呼,薛泽还没熟悉军务就被拉去给卫青的北伐军当副将,他在北军到底能做多少事心里也没有谱,他自己说看这架势打完匈奴八成中尉也就当到头了。”
“陛下对咱们的耐心越来越少,若非武安侯田汀患檬拢媳本杏制窕嵊辛泻畹幕坝锶ǎ勖蔷鹿笞迨セ坝锶ㄒ馕蹲攀フ蔚匚唬菹乱壮樾蕉显勖堑暮舐妨恕!弊嗟杂切拟玮绲乃档馈�
列侯在朝廷里的影响力正在迅速衰退,上一次遭到类似待遇还要追溯到汉文帝初期,大规模贬斥在职列侯并下达“令列侯之国”诏,随后长达三十多年朝廷名闻禁止列侯进出长安活动,虽说这道诏令在汉文帝驾崩后就失去效果,特别是吴楚七国之乱获胜的列侯本应得到奖赏却没有赐封,汉景帝为了安抚没有得到赏赐的列侯,默许他们可以随意出入长安。
那段黑暗岁月刻骨铭心,但是那一切是列侯们咎由自取的结果,如果说杀诸吕是为图自保不得已而为之,那么杀汉少帝和汉惠帝几个儿子就涉嫌弑主,汉文帝上台打压列侯在他自己看来是正当的,特别是想处决掉杀死汉少帝的主谋绛侯周勃,虽然于情不合,但道理是讲得通的。
汉文帝相对比较厚道,列侯回到封国根基并未削弱,遭到大削是汉景帝趁着灭吴楚七国,顺势把列侯在封国内所行使的兵权、治理权统统收归朝廷,做为交换列侯们得到大规模出仕朝廷担任公卿的特许权,等于皇帝用高官厚禄换取列侯们的封国领权。
这是四十五年来的最大的一次政治危机,四十五年前令列侯之国,汉文帝并不想彻底铲除列侯集团,二十年前削弱列侯封国各项特权,汉景帝也并不想彻底铲除列侯集团,而今天,天子是真心向彻底铲除列侯集团。
天子真打算这样做了。
近五年,因罪免侯36人,平均每年有7个列侯被夺去侯位,其中免侯、除国者竟有27人之多,每3个免侯就有2个被除国,创下开国以来的新纪录,免去侯位还可以让兄弟或者儿子继续继承列侯,除国就是彻底消除该封国,只有处理非常严重的罪行才会用到,大量列侯被除国表明天子对列侯的态度转为严厉。
特别近三年27个犯罪列侯全部被处以除国惩罚,其中被处决的列侯22人,12人被处以斩首极刑,7人是斩首外加弃市,还有3人是腰斩弃市,只有5人罪行太轻微无法论罪当死,才被贬为庶人逃过一劫。
功勋列侯传承至今也就146人,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列侯们犯下小错要被免侯除国,犯下大过要被斩首弃市,不出十年死的死废的废,列侯集团彻底玩完。
曲逆侯陈何拍案而起道:“皇帝想让咱们死,咱们还不如拼了!”
“闭嘴!”
几个老列侯同时喝道:“还不坐下!”(未完待续……)
第318章 拭目以待
陈何悻悻的坐下,年轻列侯的鼓噪声陡然压低几个档次,寻常老列侯们有自己的圈子对年轻人不爱搭理,可一旦老头们发起火来小青年还真吃不住几下,幸而老家伙们脸色不太好看,没功夫教育小年轻怎么做人。
老列侯们一辈子都忍过来不在乎三年五载的变局,按道理老头子们应该沉住气再等等看,但是前提得是列侯集团没有领导者,六神无主的列侯们自然会听从老人们的话,他们这帮老骨头可以豁出老脸求份恩典,说不定皇帝就准许列侯都回乡当个土财主。
但是,列侯集团并不是他们说的算,曹时不但是精神领袖还是实际掌控者,他站出来意味就完全不同,列侯们必须对皇帝的态度做出回应,但是具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除了曹时本人暂时还无人知晓。
“也就是说,平阳侯去未央宫,陛下给平阳侯一条隐退自保的路,平阳侯经过慎重考虑做出回应。”郦寄如鹰隼般的眸子盯着他,一瞬不瞬:“那么,你的回应到底是什么?”
曹时并未打算给他答复。
“我们有封国有封户,有数不清的田产宅院,有重金购置的门市商铺,还有富可敌国的存金,出行时前簇后拥仆从千余人,在长安城里挥金如土带起奢侈之风,有多少主张汉风淳朴的书生对咱们的存在不满意,有多少漂泊在长安毫无着落的关东才俊对咱们愤愤不平,怨恨在悄悄积累慢慢膨胀,而我们还毫不知晓坐享奢靡的贵族生活。
此外。我们有复杂的关系网,有三百万户军功爵天然的首领地位。出将入相掌握朝廷政策制定,影响官吏的任命。扰乱皇帝的执政意志,干涉皇后的废立,以上种种行为让很多非军功贵族出身的官僚认为,我们才是大汉帝国这棵参天大树上的蛀虫,很显然皇帝也认可这一点。”
周左车疑惑道:“就因为这个?我们的所得是合法的,是用几代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按照二十等军功爵制度,任何人积累功勋都能封侯,有本事自己去战场上拼出前程。仇恨我们算什么本事。”
“你说的对,他们原本并不仇恨列侯,但是我们的存在大量挤占朝廷里的高官比例,朝廷有举孝廉、举贤良方正,二千石子弟的荫封,二千石高官举荐这四条举荐人才的通道,但是二千石的高官要职百分之八十出自军功爵,有我们列侯也有次一级的关内侯,让年轻的士子失去宝贵晋身的机会。他们无法晋升只能在中低级官僚里不断流转,新加入的人才只会被挤压到更后面,一层一层的叠加,直至通往朝廷上层的通道闭合。他们不恨列侯才怪。”
很早之前,曹时意识到这个趋势,理智告诉他解决的办法是打破军功爵。特别是列侯垄断官僚体系的传统,让更多的人才得到天子的提拔和任用。缓解各个阶层之间的矛盾和摩擦,可他身为列侯的首领却万万不能这样做。只能眼睁睁看着矛盾积累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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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破这层无法绕过的矛盾,列侯们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走到悬崖边上,向前一步等待自己的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列侯们惊慌失措,包括向来十分淡定的老列侯也很紧张。
试想一下,官僚基层从上到下对自己充满恶感,皇帝则在磨刀霍霍向猪羊,列侯们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身为局中人,每个列侯都感到深深的无力感,一旦挡不住皇帝的意志,等待他们的将是支离破碎的家园,崩溃的贵族荣光以及无尽的黑暗。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应对,政变废立天子?没有兵权那是找死!
中尉薛泽跟着卫青去北伐匈奴,留守在长安的南北二军足有二十万,这批军人里军功爵所占比例还不到十分之一,达到都尉、校尉级别的中高级军官更是一个没有,列侯们一没虎符,二无熟悉的军官,就连效仿周勃跑到北军大喊效忠吕家的右袒,效忠刘家的左袒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从汉文帝时代至今,三代皇帝对掌握兵权的大将防范非常深,特意把虎符细分为几种类型,勤王保驾虎符、剿匪平乱虎符、边塞御敌虎符等几大类,少府专设符节令掌管朝廷虎符颁发,北军都尉寻常也只有训练用的调兵符,压根没有能调兵到长安围困未央宫的虎符。
左右都不行,列侯们真的心慌的不行。
樊它广急声道:“平阳侯,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了,只要你的办法好大家都听你的。”
“我说舍弃我们的官位,捐出我们的田产,易侯邑(转封)到遥远的边境抵挡匈奴人,你们能够理解和支持吗?”
“你说什么?”
列侯们惊的跳起来,让他们放弃官位就等于放弃抵抗,捐出田产等于断去财富源头,易侯邑到鸟不拉屎的对抗匈奴第一线等于自我流放,这三条叠加起来就是要自绝,列侯们想的是怎么更好的活下去,这意义是相反的。
“别紧张。”
曹时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来,笑着说道:“你们大概也听到风声,前些日子我以车骑将军的名义在关中发出一道命令,说是朝廷要在河西之地设下四个新郡,大概需要两百万人口迁徙过去,当然这条诏令并不是皇帝的意思,也没有朝廷加盖印玺,只算我个人的命令,某种意义上是矫诏。”
列侯们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确听说有这个传闻,当时以为是皇帝点头首肯的,要不然也不敢言之凿凿说出要在河西之地建四个新郡,没想到这话压根就是他自己的判断,没有得到皇帝和朝廷的许可。
“平阳侯,你疯了吗?”
“不要自暴自弃,我们还有机会,平阳侯到底是年轻,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天子没有追究你的行为,那么天子又对你说过什么没?”
曹时微微一笑:“你们别紧张,我站在这儿不是说明一切了吗?天子没有追究我的矫诏行为,当然也没有那么简单放过我,陛下的意思是江夏郡和沙羡城建设的挺好挺不错,所以要打算用200万人口换取我在江夏郡投入的200亿资产。”
列侯们又是一阵惊呼。
人人都说平阳侯府富可敌国,传闻曹时有上百亿资产也不是一两日,平阳侯到底有多少钱没人说的清楚,有的人认为是两百亿资产,有的则认为有三百亿资产,各种说法有很多只是没有从正面得到任何答复。
今天才从他的嘴里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平阳侯府在江夏郡的投入就有200亿钱,算算几年前远在数千里外的江夏郡大兴土木的消息传入京师,至少说明平阳侯府每年的利润不会少于30亿钱,垄断高端钢铁制造,垄断高端造纸,垄断高端纺织品,掌握陇西高原河湟谷地的主要马场,参与和操纵长安赛马业、马球业、蹴鞠业以及马市的良马流入流出,各项生意加起来竟然达到那么惊人的数字,列侯们这惊呼自己小看了平阳侯。
曹时语气轻松地解释道:“你们觉得我亏吗?丢掉一个每年20亿钱,未来还会增长到30亿钱的沙羡城,只换来200万不见得就能控制住的人口,似乎我是亏了,但是我自己的算法是不亏,不但不亏反而站掌握难得的主动权,我终于可以摆脱朝堂上政治斗争的束缚为大汉开疆拓土了。”
郦疥怒了:“你想做齐王韩信,你难道忘记你曾祖父曹参当年拒绝封王的故事吗?”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淮阴侯不自量力强行封王,把自己从军功列侯自动划入异姓诸侯王的阵营是死有余辜,平阳侯为大汉开疆拓土就算裂土封王又有何不可呢?君不见当年条侯周亚夫死时,长安流传的童谣传唱好男儿,求封王!”
曲逆侯陈何又一次跳出来,这次他的发言铿锵有力态度更加坚决,他是曹时的铁杆支持者,羽林骑的未来与车骑将军休戚相关,一旦曹时不行了,他们就是兔死狗烹的结局。
老列侯们纷纷站起来予以坚决的斥责,他们都是第二代列侯,童年以及少年时代经历过汉初清洗异姓诸侯王的风潮,强如梁王彭越、九江王英布也难逃一死,他们坚决不同意裂土封王的念头出现。
曹时摇头笑道:“我又没说要裂土封王,打击匈奴消灭汉家生死大敌是我的志向,向西走不断开疆拓土是我的理想,当年朝廷派出张骞一行使者向西走了数万里,见识过几百个大小王国和无数子民,那么大的疆域等着我们,为什么要为了汉家已有的土地苦苦挣扎。”
“但是你得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否则天子凭什么让你西征而不是让别人?”
曹时笑道:“我自然有办法,诸位拭目以待吧!”(未完待续……)
第319章 启程
相比于长安东郊的灞桥旁人流如织,向西出长安的驰道边行人少了七八成。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平阳侯此去陇西任重道远,兄弟我为你敬一杯酒,祝你马到功成!”
贳侯傅遗举杯一饮而尽,他在大农令庄青翟配下担任令丞,公务繁忙须臾不得离开长安半步,远不如梁邹侯武婴齐那么自在的带着一家老小直奔陇西。
随同平阳侯离开的列侯有二十多人,他们皆是关系亲密的同龄伙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