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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丈夫讷讷地叫着她的名字,眼中带着惊慌和试探,似乎害怕自己的举动会刺激到她一样。
中年妇女猛地冲了过来,揪着丈夫的衣领,扭曲的脸庞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不在家,要是你留在家里,妈就不会被杀死!佳佳也不会被那些人糟蹋!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里!?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里!”
她的情绪是如此的激动,以至于手臂薄薄的皮肤上隆起了一块块形状明显的肌肉,脖子上、额头上的青筋条条暴起,像是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的恶鬼,极为恐怖。
她的声声质问如同一柄大锤,重重地敲击在在场所有男人的心头上。
丈夫抱住自己的脑袋蹲下来,痛苦地哀嚎。
“啊啊啊……”
“我、我要回我村了,我要回去看看我女朋友!”一个田家村的小伙子忽然颤抖着开口,猛地转身,慌慌张张地朝田家村的方向跑去。
“我也是!我妈还在家里呢……”或出于朋友道义,或出于亲戚关系而跟来的田家村村民马上联想到了自己家的情况,心脏紧紧地揪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拔腿冲回家。
目睹了沙坝村的惨况之后,这一刻,所有人都迫切想要见到自己最为挂怀的亲友,他们想要确保他们现在是安全无虞的,想要看到他们一如自己出门前唠叨的身影和殷殷嘱咐的面容。
发生在沙坝村的惨祸震惊了京海镇所有的村子。
经过多条村子的村民齐心协力的多方打探,那群在沙坝村犯下了滔天恶行的匪徒,正是之前一直流窜在京海镇和抚海镇两地之间的那群食人肉的恶棍!
这群恶棍不事生产,专门以掠劫过往行人为生。他们不单单抢夺路人的粮食财物,还把人作为食物带走。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刚开始在京海镇作案的时候,受害者往往会连人带货物一起失踪,人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后来活动的迹象多了,就被过往行人发现了端倪。
这些人没有固定的巢穴,往往是抢了东西就往山里面跑。赵朝阳还在的时候,曾经在他们经常出没的几个地点进行过几次大规模围剿,可惜都被他们借着熟悉地利之便侥幸逃脱。
发现自己生活的村子周围的山山岭岭里面隐藏着一群杀人如麻的恶鬼,田家村村民们全都心惊胆战起来,他们守在自己的屋子里,再也不敢随意离开村子。
村民们变得空前团结。每天晚上的巡逻,再也没有人偷奸耍滑,再也没有人喊苦喊累,尤其是目睹了沙坝村当日惨况的年轻人们,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脸庞变得更为坚毅,稚嫩的肩膀变得更加有宽厚有力。
那天发生在小路上的暴动很快就传到了镇政府和其他村子村民的耳朵里,但是比这个消息更快传开的,是发生在沙坝村的事情。
原本为形势所迫参加民兵组织的村民纷纷翻了脸,再也没有人依言行事。一旦绿色军装有以武力胁迫的苗头,村民们就纷纷效仿田家村村民。甚至有的村子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杀死不算,还像撵野狗一样,把那些见机不妙在村民们动手之前逃跑的绿色军装一路赶,直到赶到镇子外围为止。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小子追在丢盔弃甲的绿色军装屁股后面,喊打喊杀,态度真是张狂又嚣张,把驻守京海镇外围的绿色军装气得半死。
龙在云显然没意料到组建民兵组织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会在初始阶段就遇到如此巨大的阻力。光是两三天的时间,被他派到乡下农村的兵力就折损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龟缩在临时驻点里,有些甚至夹着尾巴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村民们赶了回来。
更为糟糕的是,为了尽快开展围墙的建造工作,他派出去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亲信!这样一来,留在镇上能为他所用的士兵,就只有不到两百个人了!其中一部分还是他来到京海镇之后,原赵朝阳的部队向他倒戈的。
龙在云接到报告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他所派遣到村子的士兵全都有去无回的程度。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打击的他大发雷霆,气得摔了办公室里一套最昂贵的紫砂壶:“这些无法无天的乡巴佬!”
被他召集前来商议围墙建造有关事宜的手下连忙劝慰:“龙先生,请息怒!”
“为那些人生气不值得,气坏自己的身体就不好了!”
“那些刁民不知死活,我们会慢慢收拾他们的。”
坐在会议室边缘的原镇政府官员安安静静的,努力把自己等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外界只知道原来的部队长官死后,军方派来了新的接任者。只有京海镇的政府高层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知道,这个自称是接任赵朝阳的龙在云根本就没有任命书!龙在云不是上面派来的接替赵朝阳的人,而是从县城安全基地里带兵走出的龙家少爷!
然而慑于对方木仓支弹药的威胁,加上被对方截断的对外通讯,很显然原镇政府成员没有丝毫置喙的余地,龙在云在武装部队中地位合法性一事,高层们有志一同地保持了沉默。
龙在云又摔了桌子上的一套茶盏,愤怒的心情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的视线在会议室内移动,突然一指角落里一个窝着的原政府官员:“廖镇长,您说说,为什么情况现在会变成这样?”
被他指名点到的廖镇长是一个脸颊有些清瘦的老头,身上大一号的外衣让他看起来瘦弱而衰老,整根脖子畏缩着被收进了衣服里,只露出骨棱棱的尖削的半张面孔。听到龙在云的点名,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身体抖如筛糠,声音抖索:“我我我……大概是是那些村民胆子太小,太害怕那群匪徒?”
龙在云无趣地挥手让他坐下。这个废物!还以为他会有什么有用的建设性分析,结果却是提出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种在和平年代只会吃公家粮的蛀虫,真不知道赵朝阳为什么会把这种人留下来。
廖镇长颤抖着坐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大口气,脸上的神色分明是捡回一条小命的庆幸,还紧张地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龙在云冷眼看着对方窝囊的表现,忽然笑了起来:“廖镇长在京海镇生活多年,对当地的民情十分了解,我就当是这样的原因好了,既然原因找到了,那么,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着廖镇长旁边的中年白胖男人,慢条斯理地道:“张书记,接下来,不如就由你来谈一谈?”
龙在云谈话的姿态轻松,他靠在厚软的黑椅里,一边说着话,一边动作随意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擦得油光铮亮的□□,状似开玩笑一般地瞄准了张书记的脑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张书记倒吸一口冷气,桌子下面的双腿抖个不停,好半晌才站起来,他的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力持冷静地道:“我们过去搞村镇建设的时候经常说,‘有钱出钱,没钱出力’。既然村民们现在不愿意出工出力,那就让这些不愿意出工的村民出钱好了!”
“嗯?”龙在云来了兴致,把□□搁在了桌子上,发出咔哒的清晰一声,他盎然地问道:“说说看?”
张书记把视线从那把□□上收回来,定了定心神:“我们可以规定不出工的村民一天需要交纳多少粮食以抵押这一天的做工。每条村的村民虽然人数不少,但是我们可以集合大部分兵力,集中到该村收缴粮食。我相信京海镇任何一条村子都不会有镇政府那么多的士兵和枪弹,有了粮食,还怕招不到做工的农民吗?”
“你是说,到时候雇佣村民做事、建造围墙?”龙在云的眉头微皱。岂不是需要一大笔粮食支出?存储的粮食他另有用途,从来没考虑过浪费在那些村民身上。
张书记轻轻笑了笑:“龙先生,粮食并不需要从公账上出。只要交一点粮食,就不需要在寒冷的时节做辛苦的累活,我相信那些怕吃苦的村民一定很乐意。”
“哈哈,张书记好建议!”龙在云听他这么一说,眉头顿时松开了,开怀大笑,“我看,明天我们就去最近的米康村‘收工钱’好了,暂定一个人一天三斤大米!一天一天收零零碎碎的太麻烦,不如一次性先收一个月的,大家觉得如何?”
“龙先生言之有理,这个主意好!”
“一切听龙先生的。”
“这样好!避免手续繁琐,又能迅速增加财政部门的收入。”
“对,如此一来,建造围墙的工人也找到了!一箭双雕呀!”
众人纷纷附和。
于是,事情得到圆满解决。龙在云解决了最近的麻烦,心情大好,爽快地散了会。
众人鱼贯离开了会议室。原镇政府的官员手上的权力现在基本被龙在云架空,在日常运作里只是摆设一样的存在,这次开会只是形式上让他们参加而已,散会之后,他们就可以回家去了。
廖镇长裹着一件厚大的军绿色棉袄,佝偻着腰背,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他家离镇政府比较远,光凭两只脚几乎将近十分钟才能走到。
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在他一侧停了下来,操着一口熟练的当地口音:“大爷,要不要坐车?镇上范围,任何地方都只要一个玉米饼,很便宜的。”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臃肿的羽绒服,戴着灰扑扑的口罩和灰黑色的帽子,头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就连双手也戴上厚实的破了一个口子的旧手套。在化冰的天气里,这种打扮的搭客佬(指以自行车、摩托车、电动车等交通工具载客的司机)比比皆是,廖镇长撩起昏沉的眼皮子打量了他一眼:“半个玉米饼,到镇东的粮油店门口。”
“行!您上车,扶稳咧!”搭客佬殷勤地扶着廖镇长上了车。
自行车慢慢启动,稳稳地朝镇东的方向驶去。
“大爷,您一把年纪了还出来啊?现在治安不好,没事还是别在街上瞎晃荡比较好!”
风中隐隐传来搭客男人好心的叮嘱。
大爷没回话。
等到自行车来到一处荒僻的地段,廖镇长忽然拍了拍搭客男人的肩膀一把,低声道:“龙在云已经把小张的提议听进去,你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自行车车头忽然摇了摇,随即被男人稳稳摆回来,搭客男人笑着大声道:“真是谢谢您了大爷,要不是您今天看上我这破烂自行车,今天我肯定得饿肚子了!下次您要去哪里,尽管来幸福路找我,我您来我只跟您算一半的价格!”
粮油店很快就到了,廖镇长下了车,慢悠悠地往家里走。苍凉的道路上,老头的身影分外的瘦小。搭客男人在原地一直目送他走进家门,才收回视线,然后便调转车头,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第76章 袭击与发现()
新规如同一颗大石头,再一次在村民间激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围墙又不是我们要修的,凭什么要我们出钱!?”年轻一辈的村民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一天三斤大米,他们还不如去抢!”
“三斤大米?我都能买一个女人爽快一晚了!”
“妈的,我就是给一条狗吃,也不给他们!”
田家村向来有储粮习惯或者比较有先见之明的村民家里的储备粮食其实不少,每天区区三斤大米还是付得出的,但是对于那些比较迟从城里回来的村民来说,他们现在都还过着吃了这一顿下一顿没着落的日子,哪里挤得出大米来交?而且竟然还是要一次性把一个月的分量交齐——九十斤大米,可够一家三口勒紧裤腰带吃两个月的!
年老的村民大多数保持了沉默,过去他们吃大锅饭的时候,有时候有些活动与自己村无关,但他们还不是得到很远的地方,去帮其他乡镇挖沟、堆堤坝、扛木头?
有时候,强/权就是这么无理取闹。
“坚决抵制!”
“我们不交,看他们能够怎么办!”
“对,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打,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怕死的就尽管来!”
有些村民发了狠,决心要跟政府抵抗到底。
可是这一次镇政府的决心,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两百个拄着枪的士兵行动有序地包围了镇子附近的米康村。村民们如同瓮中之鳖,一个个的被人用枪指着脑袋,驱赶到了空地上,毫无反抗的余地。
几个年轻气盛的村民怒目圆睁,却迎头一枪杆子砸下来,砸了满头满脸的鲜血。这下子村民们都老实了,敢怒不敢言,噤声缩气,听着把他们召集起来的人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发表一通演说,始终不离一个中心思想——交粮!
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唯有乖乖交上珍贵的粮食。实在凑不出的,便被压上了车!无论内心多么不情愿,也只能被强硬拉上了车带走。想要回来,行啊,新规写得清清楚楚呢,只要凑够粮食交到镇上的办事处,就能把人赎回家。没有粮食?那真是不好意思,被带走的村民只好一直被扣押在镇政府里,为“集体”干活,以工代粮了——放心,饿不死的,政府免费提供食宿,听说还包三餐呢!
这招一出,各条闹腾不休的村子立刻偃旗息鼓。在强/权面前,只要没有危及到性命,大部分人多数时候,都趋向于破财消灾。田家村除了少数几个硬茬和一些从城里回来的村民,大部分都选择了交粮食抵做工。
这招以粮代工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村民们心里对龙在云是恨不得生啖其肉。但是对于镇政府的一干要员来说,财政得到了用力的填充,做工的劳力也有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龙在云更是“龙颜大悦”,对于提出了这种招数的张书记赏识非常,特意恢复了他的原职。
张书记千恩万谢,当天就和妻子提了一袋子糖果去感谢龙在云。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着的暗流更显湍急了。
田家村也收到了来自其他村子的消息,虽然一时半刻的龙在云的军队还没有开到他们村,暂时不需要交粮食,但是村民们都知道这一次他们大概是躲不过去了。家里粮食不够的,这几天开始东凑西借,家里有粮的,也苦着脸按照家里男人的人头准备即将要缴纳的粮食。还有的村民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催粮军队”,有的村民甚至做好了逃跑藏匿起来的准备。村子里一片愁云惨淡。
鱼塘这边,田原远依然没有去上工,任非凡、江明哲和花安义却还是得每天一大早去做苦力。虽然龙在云的军队还没有来到田家村,可是工地那边已经在登记考勤情况,要是有人一天不去,龙在云的军队就会默认为该人打算以粮代工——正因为这个,许多村民干脆两两合作,交一个人的工钱,一个人去上工,一个人就在村里看顾家业。
任非凡他们离开鱼塘后,田原远也出了门。龙在云这么大的动作,折损了那么多的人手也要把建墙事业进行下去,所图必然不会小。田原远想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他总预感,龙在云能在京海镇作威作福的时间,不会持续长久。
让任非凡他们到工地继续做工,也是为了打听更多的消息。田原远开着电动车,沿着被拉去做壮丁的村民们活动的痕迹,慢慢勘探了起来。
哦,忘记说了,这辆电动车也是上一次集市的时候从那个老板手上换来的。当时换来的物资里,总共有两辆电动车,这两辆电动车是那堆物资里面的大头。那个时候停电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电的不便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个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批电动车,正是借着这批电动车在京海镇迅速站稳了脚跟,也打开了市场。田原远那个时候考虑到燃油比较难买,家里又有了风力发电机,不愁费电,就要了两辆电动车,他一辆,任非凡一辆。
晃晃悠悠地在山林间游荡,看着电动车的田原远越看,就越是心惊。他一路沿着干活村民们他们分布的痕迹寻找过去,围墙的范围就越来越大,竟然全都是处于京海镇与邻镇交界的地带。
那些地带除了一部分分布着干活的村民们,暂时没有人迹的地段也堆满了沙子、砖头之类的建筑材料,如果从地图上看,把这些地方给勾画起来的话,正好把整个京海镇的行政区域连起来!
此外,镇子上周围的村子也在动工,田原远同样骑着电动车走了一趟,发现不同于交界处还处于挖沟阶段,包围着镇上的这个小圈已经开始砌起了围墙,而且在这些地方干活的村民更多。毕竟不是人人都能交出90斤大米作为抵工钱的。
虽然其他镇子也设置了关卡,可是都是在一些交通要道上设置的,像京海镇这样大规模的把整个镇子都围起来的“大手笔”,却是闻所未闻。
田原远蹲下来,握着捡来的一根树枝,在沙地上把自己脑海中勘察到的路线画下来。他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把京海镇大体的地形图画了出来。京海镇镇上和附近的村庄位于小圈以内,大圈则把整个京海镇囊括在内。大圈与小圈之间,还有四条直线,把镇上以外的整个京海镇分割为了东南西北四大块区域……
画着画着,他的耳朵忽然动了动。细碎的脚步声正从他身后由远及近地靠了过来。
来人总共有三个,虽然故意放轻脚步,却还是被田原远灵敏的听力给捕捉到,是三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身后的男人显然不怀好意,也非常谨慎,越是靠近田原远,步伐就越显得缓慢,呼吸却逐渐粗重——
田原远维持着背对着对方的姿势,手中的动作不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接近自己。
看着田原远空门大开的后背,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狞笑,腰间的杀猪刀正要抽出,却见田原远突然转过身来——
这个不在意料中的照面让男人们齐齐怔了一下,田原远忽然对他们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男人只感到眼前人影一花,同时脖颈一凉,视线随即一阵颠倒,最后停留在了漫天的血雾上。
田原远回过神来,迎接他的就是喷溅开来的血液,吓得往旁边一跳。同时不自觉地扔了手中的刀。
待视线触及轰然倒下的身躯,他不禁轻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