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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山名为昆仑者在,西王母石室当即建此山上,故汉志名之曰“山祠。”
(二)在敦煌《汉书·地理志》:“敦煌郡广至,有昆仑障。”塞外险要之处,可筑防
御工事者,皆以障名。《史记》“筑亭障以逐戎人。”《汉书》“又出五原塞数百里,远者
千里,置城障,列亭”可证。必山岳丘陵乃足称为险要,故敦煌之昆仑障,料亦必筑于山陵
之上。此山即名为昆仑者是也。
(三)在酒泉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酒泉太守马岌上言,酒泉南山,即昆仑
之体也。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即在此山。山有石室王母堂,珠玑镂饰,焕若神宫”
(《史记集解》及《太平御览》引)。
(四)即阿尼马卿山《禹贡》:“道河积石,”盖本之《山海经·海内西经》:“河水
出东北隅……入禹所导积石山。”
中国遂以黄河重源再出处,指一山名之为积石。积石有大小,小积石在今甘肃临夏县西
北,即唐述山,当黄河曲处,其地有积石关;大积石则在今青海东南境,番名阿木奈玛勒占
木逊山,又曰阿弥耶玛勒津木逊山,又曰阿木尼麻禅母逊阿林。
蒙古语则曰木素鄂拉。今地理书则作阿尼马卿山。刘元鼎使吐番谓得河源于莫贺延碛
尾,曰闷摩黎山,即此山也,闷摩黎盖与阿木奈,阿弥耶、阿木尼为对音,特吞其尾音耳,
黄河发源星宿海,流入札陵、鄂陵两湖,又数百里,至阿尼马卿山西部,容纳一河;又蜿蜒
曲折行数百里,抵山之腹部,纳一河流;沿山东南行,至棱宗贡巴,陡折而北,于是行于西
倾及阿尼马谷中,凡入六七河,其出于阿尼马北者三焉。刘元鼎探河源仅至于此,遂以为黄
河发源于此山,而名之为昆仑。然此亦非刘元鼎之误,恐其受蕃人之欺骗而已。盖阿尼马卿
高达海拔六千公尺左右,实为吐蕃境内之圣山。徐松言西蕃语谓“阿弥耶”为众山之祖
(《西域水道记》卷二)。则西番人盖视之为群山之祖,恰值此山又有数河注入黄河,乃对
中国人自炫为昆仑。元鼎不察,信以为真,遂有此误。
元代都什所觅得河源以东之大雪山,亦即阿尼马卿也。
《元史·地理志·河源附录》,谓大雪山在朵甘斯之东北。按元置朵甘思宣慰司以统蕃
羌。青海之东南至西康之境,皆其地。今阿尼马卿山在青海东南,西康西北,则地望恰合。
都什之报告录,谓“山腹至顶皆雪,冬夏不消”,朱思本所译之帝师梵文记录,谓“此山高
峻非常,山麓绵亘五百余里。黄河随山足东流,过萨斯嘉库济克持地,”均与阿尼马卿情况
相合。然元人似不知其所得之亦耳麻不莫刺山,即刘元鼎所得之闷摩黎山。清人亦似不知元
人所得之亦耳麻不莫刺,即其常所称道之阿木奈玛勒占木逊。如魏源、徐松皆以为两山是
也。(徐松在其《西域·水道记》卷三中言:“大积石在克俦渡口,距阿弥耶玛勒津木逊山
一千六百里,”在其《汉书·西域传补注》中,则又谓:“河……经阿木奈玛勒占未逊山南
麓,即大积石山,”一人之言而自相矛盾至此,不亦可怪欤?)
(五)即巴颜喀喇山清圣祖尝遣使穷河源,以其时西藏未归版图,仅至青海星宿海而
止,遂以巴颜喀喇山为昆仑,记之于《大清一统志》。其言之大略曰:今黄河发源之处,虽
有三山,而其最西而大,为真源所在者,巴颜喀喇也。东北去西宁边外一千四百五十五里,
延袤约千余里,山不极峻,而地势甚高,自查灵、鄂灵二海子之西,以渐而高,登至三百
里,始抵其下。山脉自金沙江发源之犁石山,蜿蜒东来,结为此山。自此分支向北,层冈叠
嶂,直抵嘉峪关,东趋大雪山,至西宁边,东北达凉州以南大小诸山。并黄河南岸,至西倾
山,抵河洮阶诸州,至四川松潘口诸山。河源其间,而其枝干盘绕黄河西岸,势相连属,蒙
古概名之为“枯尔坤”。
“枯尔坤”华言“昆仑”也。蒋廷锡《尚书地理今释》,援其说以释《禹贡》之昆仑
云:“昆仑在今西番界。有三山:一名阿克坡齐禽,一名巴尔布哈,一名巴颜喀拉。总名枯
尔坤,在积石西,河源所出。”
(六)即天山洪亮吉曰:“昆仑即天山也。其首在西域……自贺诺木尔至叶尔羌,以及
青海之枯尔坤,绵延东北千五百里,至嘉峪关以迄西宁,皆昆仑也。华言或名敦薨之山,或
名葱岭,或名于阗南山,或名紫山,或名天山,或名大雪山,或名酒泉南山,又有大昆仑,
小昆仑,昆仑丘,昆仑墟诸异名。译言则曰阿耨达山,又云闷摩黎山,又名腾乞里塔。
又名麻刺山,又名枯尔坤,其实皆一名也。”(孙璧文《新义录》卷八引)又《皇清
通志》及松筠《西陲总统事略》皆云:黄河近源在星宿海西三百余里,远源则为回部极西之
葱岭,在喀什噶尔,叶尔羌四千余里。蒙古谓天山冰岭皆名曰昆都仑,急呼则曰昆仑(魏源
《海国图志》卷七十四引)。
(七)即于阗南山《汉书·西域传》:“西域……南北有大山……其南山东出金城,与
汉南山属焉,”又曰“于阗在南山下。”《史记·大宛传》及《汉书·张骞传》皆言骞“并
南山欲从羌中归,为匈奴所得。”此为南山二字见于中国记载之始。南山果为何山乎?《史
记正义》曰“南山,即连终南山,从京南东至华山,过河东,北连延至海,即中条山也。从
京南连接,至葱岭万余里,故云并南山也。”《通鉴注》:“南山在于阗之南,东出金城,
与汉南山接。”金城郡,昭帝始元六年置(今甘肃兰州府西界),见《汉书·地理志》。汉
南山即终南山,在长安西南五十里。所谓终南者言西域南山至此而终也。以上所言者为南山
山脉,属广义。
至狭义的南山,则为于阗南山,在和阗额里齐城南五百八十里。历代异其名称,《汉
书·西域传》称之为南山,《魏书·西域传》称之为冻凌山,《水经注》称之为仇摩置(置
者驿义),《大唐西域记》称之为瞿室鸢伽山。清徐松谓谚称为密克玛克曲底雪山(《汉
书·西域传补注》卷上,《西域水道记》卷二)。今称蟒依尼山,蟒依尼者回语雪也,即雪
山也。
山有东西二谷,西曰桑谷,东曰树雅。近代地理学家丁谦先生著《汉书西域传考证》,
谓此即汉武帝所定之昆仑山,顾实先生赞之云,古今言昆仑者纷如聚讼,丁谦之考证,则
“洵乎同符古今,大要不谬矣”(《穆天子传·西征讲疏》六七页)。然顾先生仅许丁氏之
言为“大要不谬,”似言其尚未达于完全正确之境也。顾氏本人则认托古兹达坂附近为昆仑
山,隐指阿勒腾塔岭为昆仑,以释氏《西域记》言阿耨达山为中国之昆仑,阿耨达与阿勒腾
塔音相近也(同书六九页)。
(八)即喀喇科龙山英人夏德(E,Hirth)尝言和阗南部有喀喇科龙(Kara
korum)山,其音俨与昆仑相近。似乎昆仑山之外,尚有他山亦名昆仑,于上古时代见
知于中国也(见氏所著之《中国古史》(TheAncientHistoryofChi
Ana),张星YR《中西交通史料汇编》引)。按喀喇科龙山为喜马拉雅山脉中*呱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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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即冈底斯山《大清一统志》:“西藏有冈底斯山在阿里之达克喇城东北三百十
里。其山高五百五十余丈,周一百四十余里。四面峰峦陡绝,高出乎众山者百余丈。积雪如
悬崖,皓然洁白。顶上百泉流注,至山麓即伏流地中。前后环绕诸山,皆版岩峭峻,奇峰拱
列,即阿耨达山也。”康熙中,西藏有大喇嘛来京,侈言昆仑实在西藏境,即冈底斯。其山
所出诸水,有狮泉、马泉、象泉,诸名目,与佛经阿耨达银牛口,金象口,玻璃狮子口,琉
璃马口名目相合。清廷特命理藩院主事胜住偕喇嘛往,绘西藏青海地图回奏,认为与昆仑相
合,故清圣祖特定此山为昆仑。然圣祖固曾定巴颜喀喇山为昆仑,今则何以处该山乎?于是
前话只有不提。而学者则认冈底斯为大昆仑,巴颜喀喇为小昆仑,蒋廷锡《尚书地理今释》
即此论之代表者焉。
(十)即葱岭清魏源主此说最坚。但六朝人已先有言者,如郦道元《水经注》卷一,借
助于印度人之地理书,考订昆仑之所在,已隐约指其即为葱岭,特未明言而已。元常德《西
使记》(一名刘郁《西使记》)中有过亦堵,盖契丹故居,过亦运河,土人云此黄河源。又
过塔喇寺,过赛蓝城,过忽牵河。人云河源出南大山,地多产玉,疑为昆仑山等语。按记所
云契丹,为西契丹,在今伊犁境。亦运河即葱岭东喀什噶尔河源。塔喇寺即今塔剌斯河。赛
蓝城即《明史》之赛兰,为元时往返西域必由之路。忽牵河即霍阐河之音转,今敖罕境内之
纳林河也。纳林河出葱岭,则南大山即葱岭也。魏源据此,谓元人似知葱岭即昆仑矣云云。
魏源又在其释昆仑上下,列举十余证,证明葱岭即昆仑,非冈底斯,词甚雄辩。大旨谓
儒言昆仑,释言阿耨达,皆居大地之中,今冈底斯偏近南海,绝非域中。二则昆仑为黄河所
源,今冈山距青海重出之河源五千余里,距于阗初出河源亦三千余里。又冈山广袤不及二百
里,高才五百丈,是其高大不及葱岭十分之一,安得为宇内最高之山。又据《西域记》,葱
岭据两雪山间,川中有大龙池,东西三百余里,南北五十余里,回语谓之哈喇淖尔,此即释
典之阿耨达池。番语黑曰哈喇,池曰淖尔。以水色青黑得名。黑龙池之称阿耨达,与称哈喇
淖尔,华梵翻切皆同。知阿耨达池则知河源,知河源则知昆仑据大地之中,当万国孔道,且
汇巨浸于万仞峰颠,分注四大海,宇内断无其匹云云(《海国图志》卷七十四)。
又《书纪昀·阅微草堂笔记后》曰:“昆仑之为葱岭无疑,其地多产玉,又上有龙池,
故玉山瑶池之说,尚非无因”(同书卷三十一)。
(十一)即兴都库什山之大雪山《元史·太祖纪》:“十六年……太祖历大雪山。”、
“十七年春,诏封昆仑山元极王,大盐池惠济王。”《元史·郭宝玉传》:“帝驻大雪山
前,时谷中雪深二丈。诏封其昆仑山为元极王,大盐池为惠济王。”西藏高原,山之在雪线
以上甚多,山之以雪山及大雪山名者亦不一。元太祖所驻之大雪山果为何山,不可不考。按
元太祖成吉斯汗用兵讨伐回回,亲驻西域凡数载,常屯兵雪山以度夏。长春真人《西游记》
云:“使者曰:自七月十二日辞朝,帝将兵追算端汗,至印度。”又云“是年闰十二月将
终,有侦骑回报言:上驻跸大雪山之东南,今则雪积山门百余里,深不可行。”真人于次年
四月间达太祖行在于大雪山,时为太祖十六年辛巳。次年从车驾于雪山避暑。其地则八鲁湾
也。八鲁湾(Feruan)属兴都库什山系(Hindukush),山极高峻,雪终年
不消,故有大雪山之名。太祖封此山为元极王,认为昆仑。五十七年后,世祖又命都实探索
河源,以阿尼马卿为昆仑。不知当时元廷何以处置太祖所封之大雪山?然中国人固有大小昆
仑之说,但须别以大小,则问题便可解决矣。元人之处置此二昆仑或即用此办法。(B)海
外之昆仑
今援前例,不论名见中国载籍之先后,但以自近及远之地段,而为叙述之序。
(一)普罗康多儿岛此岛西名PuloCondore在南洋七星洲。张星YR先生
云:据近代西人调查,此岛实为七星洲群岛之最大者,长十二英里,又稍次则为两岛,长各
二三英里。
其余五六岛,则小不堪言。普罗康多儿港口颇良,有淡水,树木丰茂,居民约八百口,
皆交趾支那种,隶法国西贡长官治下(《中西交通史料汇编》第三册五三页)。
此岛唐人名之为军突弄山(见《新唐书·地理志附录》贾耽通海夷道),又名军徙弄
山,又名军屯山。其最初讹为昆仑者,元人也。元周达观《真腊风土纪·总叙》云:“自温
州开洋,行丁未针,历闽广海外诸洲港口,过七洲洋,经交趾洋到占城。又自占城顺风可半
月到真浦,乃其境也。又自真浦行坤申针,过昆仑洋,入港。”所谓七洲洋即Parace
ls也。昆仑洋即Pulo-Condore也(根据冯承钧《中国南洋交通史》八三
页)。明初费信著《星槎胜览》,有云“其山节然临大海中,与占城及东天竺鼎峙相立。山
高而方,山盘广远,海人名之昆仑洋,凡往西洋贩舶,必待顺风七昼夜乃可过。俗云:‘上
怕七洲,下怕昆仑,针迷舵失,人船莫存’……”明黄衷《海语》,有云“昆仑山在大佛灵
南,凡七屿七港,是谓七门;其旁洲屿,皆翼然环列。适诸国者,此其标也。”又论岛之物
产,有“海上无人之境,产物皆硕大。予客朱岩,令人采何首乌、天南星二药,皆三倍于常
品,气味自别,固知有枣如瓜,非诞语也。”但黄衷有时呼此昆仑山为昆屯山,《明史》卷
三百二十四外国五:“宾童龙国与占城接壤,气候风土大类占城。有昆仑山,节然大海中,
与占城东西竺鼎峙相望,其山方广而高。曰其海即昆仑洋,往西洋者,必待顺风七昼夜,始
得过。故舟人为之谚曰‘上怕七洲,下怕昆仑,针迷舵失,人船莫存。’此山无异产,人皆
穴居巢处,食果实鱼虾,无室庐井灶。”清初陈炯《海国见闻录》:“昆仑又呼昆屯,非黄
河所出之昆仑也。七洲洋之南,大小二山,屹立澎湃,呼为大昆仑,小昆仑,尤甚异。土育
佳果,无人迹,神龙盘踞……红毛……就海立浦头,以昆仑介各洋四通之所,嗜涎不
休……”徐继○《瀛寰志略》:“七洲洋之南,有大小二山,屹立澎湃,称为昆仑,南洋必
由之路。山产佳果,幽寂无人迹,神龙所宅。”
越南亦有一昆仑山。《越南地舆图说》:“北圻太原省有昆仑山,其源自上国而来,经
高平而至太原,横峰壁立,峻岭摩空,人迹所不到。”论者谓是乃广西昆仑山一脉所延,盖
越南高平地接中国广西。
(二)东南亚昆仑国及昆仑奴以昆仑为国族名者,有《禹贡》、《周书》所言西戎数部
落,及清圣祖所言之昆仑都国。
至海外昆仑见知于中国者则始于唐代,而昆仑奴,尤脍炙今日中外学者之口。
唐义净《南海寄归传》:“从西数之:有婆鲁师洲,末罗游洲,即今尸利佛逝国是。莫
诃信洲,河陵洲,奠奠洲,盆盆洲,掘伦洲,佛逝补罗洲,阿善洲,末迦漫洲,又有小洲,
不能具录。斯乃咸遵佛法,多是小乘,唯末罗洲,少有大乘耳……良为掘伦,初至交广,遂
使总唤昆仑焉。唯此昆仑,头卷体黑,自馀诸国与神州不殊,赤脚敢曼(卷粑?),总是其
式。”此文所言之掘伦洲,据法国沙畹教授(Prof.Chavannes)考证,谓即
《唐书》之林邑与真腊,今暹罗及麻拉甲半岛也。又义净《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至佛
逝国,解骨仑语,颇学梵书。”张星YR先生云:“佛逝国为今苏门答腊岛渤林邦港(Po
lemlang)。真腊林邑今皆属马来种,然唐时似为内革罗种。《旧唐书·林邑国
传》:‘自林邑已南,皆卷发黑身,号为昆仑。’《真腊国传》:‘真腊在林邑西北,本扶
南之属国,昆仑之类。’可证。参以义净之言,‘唯此昆仑,头卷身黑,自馀诸国与神州不
殊。’更可知矣。”
又有谓昆仑系国王姓氏音为古龙者之讹。《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二下:“盘盘国在南海
曲,北距环王,限少海,与狼牙莽接;其君曰勃郎索滥,曰昆仑帝也,曰昆仑勃和,曰昆仑
勃谛甘,亦曰古龙。古龙者,昆仑声近耳。”又曰“扶南在日南之南七十里,地卑洼,与环
王同俗。有城郭宫殿。王姓古龙,居重观栅城。轼叶覆屋,王出乘象。其人黑身卷发,裸
行。”古龙之易讹为掘伦,为昆仑,固矣。然凡姓古龙之南洋群岛王族,皆为黑种又为何
故,是则值得吾人之探讨者。费琅谓昆仑即吉蔑语之Kumn,暹罗之Krun占婆之Kl
un;复据阿刺伯作家之说,谓古有Komr民族,与中国人为兄弟,居其地之西方,后因
不和,迁徙于海岛。其国王号曰Kamrun。
遂作结论云:昆仑(Komr)民族,约当纪元前一千年初,由亚洲高原,遵伊拉瓦底
江(Irawadi)潞江(Salween)湄南江(Menan)澜沧江(Mekon
g)等流域,徙居恒河以东各地。并谓非洲东岸之昆仑,亦即由此民族之移殖云(冯译《昆
仑南海古代航行考》)。丁山先生素主陆浑乌孙即昆仑之音转,遂谓南洋、非洲之古龙与昆
仑亦为乌孙之演衍(《炎帝方岳与昆仑》),是则为费琅所欺矣。盖义净所言倔伦与唐书所
言古龙乃内革罗种人,而亚洲高原之Karm及乌孙,则决非黑种(西北地气高寒,非黑种
所能生存与繁殖)。故费琅丁山所言之Korm与乌孙,未尝无移殖南洋之可能,而与倔伦
古龙之为倔伦古龙,则实为二事。或者将谓人类肤色可随天气改变,西北高原之民族迁居南
洋,受热带阳光之薰灼,则亦变为黝黑矣。人类肤色固可随气候土壤而改变,然必积数十万
年,或数百万年而后可,非千年间事也。故费琅丁山之说,余所不取。或谓唐人所谓昆仑奴
乃南洋马来种,是又不然。马来种人近似棕色,并不甚黑,发亦不卷。唐人之昆仑奴当是真
正之内革罗种(其称皮肤黝黑者为昆仑,则用于嘲谑而已,不可不辨)。
然唐人称所买黑奴为昆仑,此语何来?余请先考之印度。
慧琳《一切经音义》:“昆仑语,上音昆,下音论,时俗便作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