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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夜上山,却没想到被山上的草蛇咬了一口,徐南渡眼疾手快,捉住蛇的七寸把它扔在石阶上,顿时它就晕死过去。
老乡俯身看了一眼说:“幸好幸好,没毒的,最多让人被咬的部位有些酸麻,行动上缓慢一点。”
徐南渡眉心微蹙。三人在山路上稍作休息停留了一阵。
送他们上山的老乡来之前喝了两口酒,被风一吹酒气散了几分,但是酒劲的后劲上来,让他后脑勺有些钝痛。
他环顾四周,树影幢幢,风追着风,山叠着山,云渐渐遮住月光,身周的环境越发昏暗,如同浓重漆黑的墨汁,唯一的光源,就剩下他的手电筒。
他手里的手电晃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声怪叫,吓得他差点把手电筒扔地上。
他莫名觉得脖子后面一凉,这条他走了几十年的路在他心头罩上阴影。
他压住心里的不安,问两个外乡人,“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保镖正忙着给徐南渡处理伤口,他不耐烦地说:“哪有什么声音,不就是山里正常的蝉鸣和动物吗。你别光在哪儿站着,快来扶着我们老板,早点到地方,你也好早点回去。”
于是老乡深吸了一口气,和保镖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徐南渡往山上走。
走到山腰的时候,山路窄小,三人不能同时通过,保镖和老乡就轮流扶着徐南渡上行。
越往上走,老乡越发觉得身体上有些吃力。
这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当地人习惯于在山里来回穿梭,对于他们来说,这几里路就跟如履平地一般轻松,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原因,他的双腿越来越沉。
他说:“走夜路还是太危险了,要不两位还是明天天亮再来吧。”山上潮湿,树林里弥漫着雾气。
保镖有些生气,“你这人说什么呢,收了我们的钱,路走了一半让我们回去?做事没这种道理。”
“我不想走了,你们刚来不懂规矩,我们是很少走夜路的。”
“我们给你加钱,你把我们安全送上山去。”保镖说。
老乡咽了一口口水,咬牙继续。
再往上走,四周的嘈杂渐渐消失,蝉鸣、偶尔想起的动物的叫声全部都消失了,老乡感到自己的耳朵被棉花堵住,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雾气,听觉、视觉,都不属于他。
老乡扶着徐南渡的手手心里全是汗,他摸着徐南渡的手,发觉徐南渡的手凉的可怕,冰凉、干燥,就像是刚从冰面上凿上来的冰块,握在手里蜇得人肌肤生疼。
晚上的时候,县城的露天公共影院放映了一场群众喜闻乐见的恐怖片。
他这下恨死那些提议要管理员放恐怖片的乡亲,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又联想到山里盛传的传说……
徐南渡喊他,“老乡,你怎么了?”
他看着徐南渡的脸一声尖叫,猛然甩开徐南渡的手,举着手电就向山下跑去。
徐南渡被他爆发的巨大的冲击力撞倒,脚下踩空,险些摔下山去,被保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这真是无妄之灾。
徐南渡捂着脚踝,倒吸一口凉气。
徐南渡的心里是崩溃的,他哭笑不得,问保镖:“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保镖一脸的忠厚老实,“老板,你要听实话吗?”
徐南渡严肃道:“实话实说。”
“你发火的时候是挺可怕的,但是现在我发誓,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这听起来也不太向在夸奖他。
徐南渡的人生成就里又多了一项,就是把一个成年人硬生生地吓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跑……这种功力简直比止小儿夜啼还要厉害几分。
丢了熟悉路的领路人,两人没有鲁莽在山里乱转,徐南渡的脚又受伤,两人只能在树下休息,等天亮苏秘书带人来找他们。
徐南渡心中焦急,他惦记沈曼卿,深色的眼眸在夜色里又黑又亮,和乌云褪去,夜空中逐渐显露出的明星相比,竟不知谁要更亮一些。
可是没想到苏秘书没有等到,等来了薛楚宣。
他在保镖的搀扶下,俯视着薛楚宣,如巡视领土的君王,“你和柏茂方什么关系?”
薛楚宣警惕地看着他,以为是柏茂方的仇家,“你找柏哥什么事。”
徐南渡越发觉得薛楚宣鬼祟可疑,薛楚宣看着他可怕的眼神,越发觉得自己命运扑朔。
直到沈曼卿到来。
沈曼卿问徐南渡:“你这是干什么?”
“放人。”她说。
徐南渡皱眉,再次问薛楚宣:“你和柏茂方什么关系?”
薛楚宣反问:“你和他什么仇?”
徐南渡声音低沉,“我和他无冤无仇。”
如果不是薛楚宣不能动,他早跳起来了,“你他妈没仇绑我干嘛,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保镖警告他,“注意你的措辞。”
“我哪里说错了,柏哥这种有本事的大人物哪里能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狡辩,没有关系他为什么打电话给你。”保镖尽职尽责担任雇主的喉舌。
薛楚宣想了半天,才终于在记忆的小角落想起,刚到山上小学的时候,柏茂方给他打来的电话,他不由气恼,“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找的柏茂方的关系,挤掉了一个演员的名额,挤进这个节目组,柏哥给我打电话,我当然要接,但除此之外,他哪里是我能攀关系的。”
“这样看来,他在你们业内很厉害。”
“那当然,他是业界的传说……”话说了一半,薛楚宣不忿道,“你不会是为了被我掉的那个演员来出气的吧?”
看来薛楚宣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徐南渡发出“呵”的一声轻笑,一瞬间如春暖花开,百鸟齐鸣。
他和颜悦色地说:“那看来确实是误会一场,对不住薛先生。我和柏茂方从前无冤无仇,可是他却企图伤害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现在我们的仇怨结大了,往后你若是见到他,最好与他保持距离,以免不必要的误伤。”
沈曼卿把薛楚宣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他,“徐南渡,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徐南渡悬着一只脚,在山上的泥土地上站得笔直,如沙漠中孤独的白桦,他听见沈曼卿的质问和不信任的眼神,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眼神一闪而过的情绪似乎是……委屈。
他再次抬起头时,沈曼卿已经无法捕捉到他眼中的任何情绪,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就来看看你好不好。”
多么的谦逊又卑微。
匆匆赶来的苏秘书看见站姿古怪的徐南渡,担忧地惊呼:“老板,你受伤了!”
沈曼卿这才把目光望向徐南渡的伤处,她没想到,强大冷血如徐南渡,原来也像凡人一样,有意外,会受伤。
苏秘书果然不辜负徐南渡的期望,正气凛然地说:“快把老板送上山去,老板需要休息和治疗。”
苏秘书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瞄着沈曼卿。
沈曼卿盯着徐南渡的高高肿起的脚踝,没有拒绝。
徐南渡的目光追随着她,眼中只有她一人。
能够看到安然无事,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保护她百岁无虞。可是快了,他从不坐以待毙,他在不断积蓄属于自己的力量,他有信心,无论是谁,只要伤害到他的沈曼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其撕碎。
只有他足够强大,他才有资格将沈曼卿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沈曼卿开口了,她说:“与其上山,山下的条件更好,我要下山找我妹,不如我们同路,送徐先生下山好好养伤。”
……苏秘书总觉得,沈曼卿变的狡猾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正在写,晚上能写完就今晚更,写不完就放在明天早晨。
不知不觉已经15w字,这个月写了不少,有些疲惫……没有评论真的很悲伤,没有动力,悲伤辣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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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上山的速度要快一些。”苏秘书坚定地说。
最后徐南渡还是到了山上小学休息。
沈曼卿从山下一脸失望地回来的时候,徐南渡已经料到她定是无功而返。
白天山上的信号好一些,总算大家都能正常使用手机,这才平息了参加节目的嘉宾的不满,徐南渡很快让人了解情况,终于知道沈雪英遭遇了什么。
沈雪英欠了一大笔钱,她投资的财产是她分到的一处房产变现之后投进去的,当时项目负责人和她说的很好,这是一项由政府支持的宣传节目,目的是宣传城市形象,后续还会有大动作。
他们甚至请到了当红明星加盟,片酬虽然贵了一些,但是一定值。
沈雪英过分相信自己的眼光,便和对方签署了文件,可哪里想到项目说搁浅就搁浅,不仅她之前的投资都打了水漂,因为负责人捐钱跑了,还害她欠了一屁股债。
她不知道怎么跟沈曼卿开口。
她知道沈曼卿一定会帮她,但是沈曼卿有几个钱?好不容易大家的生活都容易一些,不能毁在她手上。
所以她走了。
只是这些话,沈曼卿如果不来找他,他是不会主动说的。
苏秘书来着沈曼卿的时候,她正在和同屋的女演员说话,苏秘书向她招手。
“怎么了?”
苏秘书为难道:“老板有些不好,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是灵丹妙药吗?看一眼就能好。”
“那能不能向你借一些消炎药和退烧药。”
是了,徐南渡养尊处优身体金贵,吹了一夜的凉风,吃不消是正常的。
苏秘书又补充道:“沈小姐,老板听说你妹妹的事情,立马就找人查了,他对你的心意你还看不明白吗?”
沈曼卿把药给了苏秘书,苏秘书心里却想着老板生病,心里惦记沈曼卿,固执地在沈曼卿的房间门口徘徊不肯走。
同屋的女演员好奇道:“怎么,是追求者?这可不容易啊,大老远追过来,你们年轻人就是有劲折腾。”
沈曼卿尴尬。
她其实挺羡慕徐南渡的,这样一个人,还能有忠心的下属,为他尽心竭力。
徐南渡躺在简陋的铁床上,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看着沈曼卿推门进来,从床上起来,半倚着床头,嘴唇因为高烧缺水干裂,他不愿意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在沈曼卿面前,殊不知宿舍的窗户能遮住什么呀,他在床上那个样子早被沈曼卿看光了。
徐南渡看着沈曼卿,苏秘书手上捧着药,苏秘书帮他上药,毕竟是男人粗手粗脚,徐南渡双眼里似乎盛满了清水随时就要溢出,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可怜的表情出卖一切。
男人装起可怜,竟丝毫不亚于楚楚动人的女人。
苏秘书从善如流,配合表演,演技浮夸,“曼卿姐,你心细,还是你来吧。”
徐南渡也跟着看着她。
他总是懂得如何博得沈曼卿的同情,女人最是心软,看到毛绒绒的小动物心软,看到电影里的恋人生死离别会哭,她把自己天性中的感性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时候,无疑也暴露了自己的软肋。
果然,沈曼卿走向他,接过药,神情和煦。
她停在徐南渡床前一米的地方,问徐南渡,“听说你派人查我妹。”
徐南渡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苏秘书,嫌他多嘴。
“查出什么?”沈曼卿问,她心中越着急,表面上就越冷静。
“求我,我就告诉你。”徐南渡恶劣地对她说。
“求你?”
“对。”
“你想我怎么样。”沈曼卿沉静问道。
徐南渡深邃的双眼看不出情绪,他的下巴指向自己受伤的地方,“先帮我抹药,我满意了,就告诉你。”
沈曼卿的双眼和他对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两人四目相撞。
当她的双手落在徐南渡崴伤的脚踝时,徐南渡感受到她微凉的手指落在他滚烫的肌肤上。徐南渡的心也跟着被她的手握住,火辣辣的药膏燃烧着他的神经,细细密密的汗珠布满他的后背,他的一颗像是浸在清凉的泉水里,身体却像是曝晒在烈阳之下炙烤燃烧,唯一的舒爽,来自沈曼卿,他忍不住放松身体。
沈曼卿忽然笑了一下。
“咔嚓。”
就听徐南渡的骨头一声脆响。
苏秘书一个激灵,他狠狠皱眉,看着好疼。
沈曼卿手法老道,招呼都不打一声,干脆利落,给徐南渡正骨。
徐南渡的脸上憋出一抹难看的红色,他差一点冲口而出的叫声被他吞进肚里,额头上生理性的冷汗涔涔留下。
他错了。
他怎么会觉得沈曼卿心软。
沈曼卿微笑着把药还给苏秘书,面不改色,“以前在唐人街的时候没钱治跌打损伤,跟老中医学过两招,没什么实战经验,我这三脚猫的技术,徐先生还满意吗?”
徐南渡这个伤,如果不及时正骨,隔几个小时再看,伤处肯定红肿更严重,从这个角度来说,徐南渡必须向沈曼卿说一声谢谢。
沈曼卿脸上的笑容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意,“徐南渡,我妹的事,我会自己问,不劳你费心,你离我的家人远一点。”
徐南渡只剩下苦笑。
他只是想逗一逗她,看她着急、生气,看她脸上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等到沈曼卿走后,徐南渡的表情越发隐忍克制,他对苏秘书说,“你辛苦了跟他们一起去休息吧,药我自己来。”
更严重的伤他都受过,这点伤不算什么,他只是就像顽皮的孩子一样,想要通过各种方式博得家长的关注。
徐南渡的养母曾经把他带到斗兽场,看见斗兽场里面的人和凶残的野兽争斗,摸着他的脑袋说:“不许闭眼,睁眼好好看,不然把你也扔下去。你要睁大眼,看清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我们虽然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但是身边潜伏着无数的危机,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你恨我吗?”养母问。
“你应该恨沈钧,不是他,你的父亲不会死,母亲不会疯,奶奶不会病亡,你也不会沦为孤儿,吃这些苦。”
“你跟沈钧什么仇?”他很小的时候问过。
养母狂笑,“我跟他怎么会有仇,我是你母亲的朋友,是她尚在清醒的时候把你交到我的手上,我不忍心看你妈妈这样……教你,是因为我同情你。小可怜。”忽然她的脸上夸张的情绪收敛,露出悲天悯人的情绪,出奇的温柔。
十八岁的时候,他当着养母的面,亲手在斗兽场里杀死与他缠斗的猛兽,当他手里的匕首划破猛兽的喉咙,喷溅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就像是眼角流下的血泪,那样的眼神,只要见过一眼,一定不会忘记。
透过他的眼睛,养母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也许是堕落的天人,阿修罗。嗔恨好斗,迷惑众生。
从此往后,养母就沉寂了下来,徐南渡开始了漫长的蛰伏。
徐南渡现在后背都带着伤疤,是动物锋利的抓痕,当初的伤口深可见骨,时间不曾抚平他的伤。
。
沈曼卿的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顾老师带着他们和班上学生熟悉。
这里的一切,和城市里的学校都是那么的不同,这里的孩子有的十来岁才开始接受小学教育,之前支教老师带来的,城里小学提高竞争周考月考那一套对于这里的孩子并不是那么好使。
最开始的时候,顾老师也把重心放在书本知识的教育上,可是他发现,仅仅只是教授书本上的知识,孩子不仅吸收的比较慢,也无法提高他们学习的兴趣。
更遑论有一些孩子在完成义务教育之后就选择结束学业,回到山里成为新的劳动力,或者去外面更广阔的世界打工挣钱。
外面来的支教的老师,看了这些孩子,觉得世界很不公平,他们成人的目光看待问题,把自己的态度传递给孩子,告诉孩子,你们不应该被困在这里,你们不应该在这里经受贫困,学习和知识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顾老师渐渐发现,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孩子就越来越困惑,他们中的大多数,并没有觉得不快乐,他们的父母也爱他们,他们的家乡这样的美,可是现在他们知道,原来另外的一个世界,与他们截然不同,那是个更高级的世界,是个人人都向往的世界。
顾老师也越来越迷惑,他来这里是想要带给他们帮助,给他们更好的教育,更多的资源。
可究竟怎么样,才是帮助这些孩子成长。
这是顾老师的疑惑,也是节目组的疑惑,节目组负责把这样的疑惑呈现在镜头前,却不负责给出答案。
每个人的认知不同,每个人的路不同,每个人的答案也不尽相同。
导演和参加的节目的选手沟通,让他们注意引导。
大家正沉浸在对社会现实、生活本质的严肃思考之中,诸如: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到哪里去,我们在追求什么,为何半夜母鸡惊叫,为何村口的大黄曝尸街头,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边上的薛楚宣一开口就把气氛破坏了,他说:“所以咱这个节目是一档严肃又高大上的社会栏目?”
大家都看着薛楚宣这个走后门进来的……胆真肥。
他还没说够,“导演我跟你说,你这样真的不行,没人看的。”
好脾气的导演:“……”
导演微笑,“所以我压根没指望你们教课,我已经决定了,一个星期的相处中,你们上午和孩子们一起上课,下午就跟他们回家干活去。”
干活?
“玉米?”
“水稻?”薛楚宣接连发问。
导演老怀大慰地拍拍他的肩,“不错,看来提前做过功课,都会抢答了。”
薛楚宣欲哭无泪,他要是知道这些都是常规项目,还有更有趣的等着他,估计可以直接哭出来了。
沈曼卿回房间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这一次,她可以肯定,有人闯进她的宿舍。
她拿起了墙角的扫帚举在身前,推开门,看见床底下的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