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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目光检查了墙壁、家具、天花板、地板。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我听见门外有人走动,一定是有人来从钥匙孔朝里看。我忽然想起,“也许我的蜡烛会突然熄灭,使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于是,我把壁炉上所有的蜡烛都点着了。然后我再一次打量周围,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我迈着大步绕房间走了一圈——没有什么。我走近窗户,百叶窗还开着,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关上,然后放下窗帘,我并且在窗前放了一把椅子,这就不用害怕有任何东西来自外面了。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坐下。扶手椅是结实的,然而时间在向前走,我终于承认自己是可笑的。我决定睡觉,但这张床在我看来特别可疑。于是我采取了自认是绝妙的预防措施。我轻轻地抓住床垫的边缘,然后慢慢地朝我的面前拉。床垫过来了,后面跟着床单和被子。我把所有的这些东西拽到房间的正中央,对着房门。在房间正中央,我重新铺了床,尽可能地把它铺好,远离这张可疑的床。然后,我把所有的烛火都吹灭,摸着黑回来,钻进被窝里。有一个小时我保持清醒着,一听到那可怕最小的声音也打哆嗦。一切似乎是平静的。我睡着了。我睡了很久,而且睡得很熟;但突然之间我惊醒了,因为一个沉甸甸的躯体落到了我的身上。与此同时,我的脸上、脖子上、胸前被浇上一种滚烫的液体,痛得我嚎叫起来。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大团东西一动也不动,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伸出双手,想辨明物体的性质。我摸到一张脸,一个鼻子。于是,我用尽全身力气,朝这张脸上打了一拳。但我立即挨了一阵耳光,使我从湿漉漉的被窝里一跃而起,穿着睡衣跳到走廊里,因为我看见通向走廊的门开着。啊,真令人惊讶!天已经大亮了。人们闻声赶来,发现男仆人躺在我的床上,神情激动。原来,他在给我端早茶来的路上,碰到了我临时搭的床铺,摔倒在我的肚子上,把我的早点浇在我的脸上。我担心会发生一场笑话,而造成这场笑话的,恰恰正是关上百叶窗和到房间中央睡觉这些预防措施。那一天,人们笑够了!
花园别墅〔法国〕莫洛亚
两年前我患了一场大病,她说道,在生病期间,我发现自己天天晚上都做同样的梦。我漫步在乡间,老远看见一座长方形的白色矮房,房子四周是一簇簇葱郁的椴树丛。左侧,有块草地,虽说草地上生长的参天白杨破坏了对称的布局,可是,并没有给人以不适之感。站在远处就能看见白杨树冠在椴楼上空随风摇曳,婆娑起舞。梦中,我被这座房子所吸引,便移步朝它走去。入口处挡着一道漆成白色的栅栏,进入栅栏之后,要走一段幽深的曲径小道。道旁的林荫丛中,繁花似锦:有报春花、长春花、银莲花等春天吐放的花朵。当我伸手去摘的时候,花儿就立即枯萎了。走到小径尽头,离那座房子就只有几步路了。房子的正前方有块宽阔的草地,草儿修剪得宛如英国草坪一样,几乎只有齐地面那么高。草坪里唯有一行紫罗兰向远处延伸。房子是由清一色的白石建造的,房顶上覆盖着板岩。不大的平台上面就是一扇栎木制造的浅色大门,门上面雕着花纹。我很想进去参观一下,可是没有人出来开门。我异常沮丧,我又按门铃,又叫喊,最后把自己从梦中叫醒了。这就是那几个月常做的梦,梦梦如此,毫无差异,久而久之,我就认为,在我童年时,肯定见过这个花园别墅。然而,在我清醒的时候,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我想寻找这所房子,这个念头时刻萦绕在我脑际,它是如此的强烈,以致有一年夏天,我刚学会驾汽车,就决定利用假期到全国的公路干线上去寻找我梦境中的那座房子。我不想向你们叙述我的旅途见闻。我找遍了诺曼第、都兰和普瓦图,结果一无所获,对此我并不感到惊讶。十月我驱车返回巴黎。到了冬天,我又夜夜梦见那座房子。去年开春后,我恢复了在巴黎近效散步的习惯,一天,正当我穿越伊斯勒当附近的一条河谷时,骤然感到喜出望外,这是一种阔别多年后重见心爱的故园旧友时的喜悦。尽管我从来没有到这里来过,可是我对展现在我右侧的景色却非常熟悉。白杨树的树梢在椴木丛的上空摇曳。透过枝叶初生的杨树,一座房子依稀可见。于是,我明白了,我找到了梦中的别墅。我知道,在百步之外,有条小道和公路呈十字交叉。果然小道就在那儿,我沿着小道一直走到白木栅栏跟前。栅栏后边就是那条我经常走过的小径。当我从浓密的椴树丛中走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绿色的草坪和不大的平台,平台上面就是那扇栎木制的浅色大门。我下了车,快步登上石阶,伸手按了门铃。我非常担心吃闭门羹。然而,过不多久,一位仆人出来开门了。这是一个年逾古稀、神色悒郁、身穿一件黑色上衣的男子。一见到我,他显得很诧异。他凝神注视着我,一声不吭。
“我冒昧地请您行个方便。”
我说道,“我不认识房主,不过,倘若他们能允许我进去参观,我将不胜荣幸。”
“太太,这是一幢待租的别墅,”他神色勉强地说,“我留在这儿就是为了带领参观。”
“待出租?”我说,“这真是难得的机会!……房主为什么不愿居住在这所漂亮的别墅里呢?”
“太太,他们以前就住在这儿;自从房子里闹鬼,他们便搬走了。”
“闹鬼?”我说,“哦,这绝不会使我就此却步的。没想到,在法国乡下竟然还有人信鬼……”
“太太,我本来也是不信的,”他一本正经地说,“假若不是我本人在夜间经常在花园里碰见这个把我东家吓跑的幽灵的话。”
“这可真太离奇啦!”我一面说,一面试图报之以一笑。
“太太,”老人以嗔怪的语气说道,“对这事至少您是不应当一笑置之的,因为这个幽灵就是您。”
注:①诺曼第位于法国西北部,都兰位于法国西南部,普瓦图位于法国西部。
沙葬〔法国〕雨果
勃尔登的海岸边,时常有个人——旅行或是捕鱼的人——乘潮落的时候,在离岸很远的沙滩上走。但他走了几分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脚底下的海滩,好似胶水一般;鞋底上粘着的沙,也简直像糨糊一样。海滩上十分干燥,但是人走在上面,等到脚一提起,所印的脚迹,却已被水装满了。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变动,只见一片冷僻的平平的海滩;四周的沙都是一般样子,也分不出哪块沙土是坚实的,哪一块是不坚的。一簇海虫,在旅客的脚边飞舞着。旅客向前走去——向着岸边走——想走近岸边。他一点也不挂念。有什么挂念呢?他只觉有些不妥当,好像他脚下重量一步加重一步了。忽地里陷了下去,有二三寸深。他一想这不是一条可走的路,便站住脚想辨一辨方向。低下头去看他的脚,已经看不出了,埋没在沙中了。他把脚拔出,想旋转身子向原路上回去,但陷得更深,沙到胫上了,想极力挣扎脱出,才向左边一窜,沙反涌到小腿;向右边一跳,沙齐了膝。于是他脸上现出说不出的恐惧,知道自己陷在流沙中。他的底下,便是人不能走的,鱼也不能游的可怕去处。他把肩上负的东西拿下来,好像遇险的船只想减去些重量。快得很,沙到膝上面了。他高声喊救,扬着帽子、手帕,但是沙把他愈拖愈深了。沙滩这般荒凉,陆地离开这般远,滩又是著名危险的,近边又没有勇敢的人来救他,完了,他遭罚葬在沙中了。他受罚这可怕的、逃不掉的、残酷的、慢吞吞地不快不迟的埋葬。几点钟里,倒也不就结果他。也不妨碍他的自由,也不害他生病,只使他立着,把他的脚向下抽去。随着他的挣扎叫喊,一步一步地引他下去。这正好像他要抵抗,反受加倍的刑罚。一边慢慢地拖他下去,一边却任他欣赏四周的风景,乡野里的树木、青草、村庄上的烟囱、海船上的帆、飞鸣的鸟和太阳、蓝天。沙葬的一个坑,好比潮水,从地下涌上来的。渐渐地加高,一分钟也不停。那个可怜的人,想坐一下子,想横下去,想爬起来,一举一动,都使他反埋得更深了。立了起来,却又深入了好多。他知道是不好了,屈了两只手,高声向着老天求救,但却没有希望了。他看沙齐了他的肚子,快到胸前,只剩下半个身子在外面了。他就放声哭起来,伸起两只手,狠命地向上挣,指爪向沙上乱抓。想拔出来。两只臂膊撑住了,想脱离这儿。沙上来了,齐了肩了,到颈上了,只剩了面孔还可以看得出。张开口大喊,沙塞满了,静默了。眼睛还睁着,沙遮盖了,乌黑了。后来额头渐渐下去了,只有几根头发在沙面上飘着。一只手露在外面,在沙面上乱挖,哆嗦着,颤动着,隐灭了。唉,这是一个人不幸的结果!
林中猫的故事〔芬兰〕彭蒂。哈恩帕
它是一只灰白色的公猫,它的毛色已失去瓷瓶般的亮光,因为它已不再年轻了,又爱睡在暖和的地方,皮毛上沾满了炉灰和煤烟。每天,老农妇用没牙的嘴为它嚼面包准备好饭食,还倒给他两食钵热牛奶。它一看见牛奶就喵喵地发出心满意足的叫声,就像家里的老爷爷得到了上等的烈性烟丝那样。然而几天来,它的举动使老婆婆感到忧伤。它几乎对热乎乎的牛奶舔也不舔,而且还竖起长长的尾巴示威,简直是故意闹别扭。到底它在想些什么,恐怕永远也不会为人们所知。春天到了,它干脆走进了森林,再不回到老婆婆身边了。春天,林子不愁没有猎物,如傻乎乎的、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吱吱叫的土拨鼠和兔崽子……它每天吃的是新鲜的肉,身体得到了滋补,污秽的皮毛又重新放出了光亮。从此,它就以森林为家了。如果有时候遇到人,它就很快逃走,并且以一种轻蔑的神气,竖起它那长长的尾巴;或者飞快地爬上树,像精灵似的瞪眼看人,圆圆的眼珠闪着绿光。它曾经温顺地生活,又懒又脏地等待施舍——一种有害的施舍……这种日子已很快成为睡梦般的过去。现在它是一只林中猫,一只自由,独立的野猫。它行走着,捕捉着猎物,生活得很幸福。然而北国的夏天不很长。寒冷和黑暗接踵而至,秋雨绵绵,枯叶凋零。森林变得荒凉起来。无数的候鸟飞走了——这些幸福的、把生活安排得有条不紊的候鸟总想生活在永恒的夏天。可是,林中猫却没有长翅膀……一群非常失意的山雀惊慌失措地吱吱叫唤着;啄木鸟啄着树皮,发出低沉的响声——这个“林木工人”在湿漉漉的林中,一边寻找隐蔽的昆虫,一边重重地抖动翅膀。存活下来的幼兔已经长大了,变得强壮、机智、敏捷。除此之外,林中还可以听到马鹿在狗吠声中逃窜时的喘息声以及“”的枪声。人可不是什么恩赐者,而是对少量猎物的掠夺者。以森林为家的猫,若不是机智、谨慎和无声无息地潜伏着。现在,也会遭到人的无情捕杀的。无论如何它总还能获得一份热乎乎的肉。刚得到的猎物,是用自己的利爪捕捉的。在林中猫的路上总有一个个小小的生命奉献给它,以便使它得以生活下去……然而冬天完全降临了。严寒使大地冻结起来,接着下起了鹅毛大雪,在雪中行走非常艰难,而且还讨厌地留下了足迹。森林变得更加荒凉。雀群也已消失,可能是去寻求人的帮助了。啄木鸟沮丧地啄食着干果——松子。松鸡和雉鸠很机灵,会飞,能隐藏在雪地里。猫嚼动着下巴,乱瞪着他们,全然白费功夫。饥饿和寒冷袭击着林中猫。但有时它总还能获得一丁点热乎乎的肉,于是还能继续生活和忍受下去。当它睡在牧场的干草堆里几乎冻僵了的时候,炉火旁沾满煤烟的热板凳和香气扑鼻的热牛奶时时浮现在它的脑海里。这时它怨恨地哀叫了一声,伸了伸冻得发疼的爪子。冬天的森林特别荒凉和严峻,到了隆冬季节,待在林中简直有生命危险。唯有人,林中猫从前的主人,能在森林里自由自在地活动。在严寒的天气里,远远传来了沉沉的斧子声和别的嘈杂声,接着是大树倒地的可怕的轰隆声。人——这个强有力的生灵似乎是特地来彻底毁灭猫的辽阔家园的……它愤怒地竖起了尾巴,眼里射出一道道闪光。它走了很久才寻到比较安静的一隅,作为新的家园。在这个国度里,有着广袤的森林……猫很幸运,它不时地扑灭某个生命的火花,以苟延自己的生命。但两餐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寒冷无情地袭击着它。在冬天一望无垠的雪地里,看不见任何生命的迹象,连土拨鼠也没有;然而在林中猫却有上帝的恩赐。为了躲避倒树的轰隆声,它越过了一条冻结的林间小溪,冰层底下潺潺的流水似乎预示着好运。那里也有一垛干草堆,一股股热气从里面往外冒,猫立即匍匐在地,摆好了捕猎的架势。原来,两头被人饲养过的牲畜都成了在森林里过冬的冒险家,这时,碰巧在这里相遇了。草垛里住着一头公山羊。夏天,这头羊的脑子里也产生了猫在春天里有过的同样想法。它离开了羊群,走得很远很远,在森林里定居下来,幸运地避过了潜在的危险,并且解决了冬天带来的一系列难题。它开始时在小溪旁的草垛边啃草,最后啃出了一个洞穴,在草垛中形成一个可以避寒的独特住所。它的处境比猫好得多,洞穴的四壁可供食用,渴了可以吃雪。干草洞里相当暖和,而且它的绒毛长得很厚,因为逃过了人工剪毛。可是现在一个不速之客正在接近它的宁静住所。猫已弄明白冒气草垛的谜,它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尾巴凶狠地竖了起来。猎物!……原来仅满足于捕捉老鼠的它,现在竟毫无顾忌地想干掉这个大家伙。它慢慢地向前移动着。山羊已经从洞口发现了它,并且摇晃着头角,踢着蹄子以示警告。猫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弓起身,突然扑过去,咬住山羊的脖子。但它仅仅咬了满嘴绒毛,进攻的利爪同样也陷入浓密的绒毛里。然而山羊向前冲撞脖颈的力量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它仅仅把来犯者摔倒在其住所的壁边。接着,发生了一场可怕的、长时间的生死搏斗。羊毛和干草满处飞舞。山羊咩咩地哀叫;林中猫凶狠地露出了一副杀机。不一会儿,其利齿和爪子渐渐透过绒毛层,发挥了作用。斗争以山羊的垂死挣扎而告终。它奄奄一息地躺在干草洞穴的地上抽搐着身子。但是温热的鲜血却给予精疲力竭的猫以新的力量。它胜利地叫了一声,看着它的猎物渐渐死去。对于捕食老鼠的小小动物来说,这可真是个特大收获!天天食肉的日子开始了。干草洞不久也结冻了,因为洞穴的主人已经死去,尸体已冻得硬绑绑,而且越来越小。对猫来说,寒冷和冻肉都无所谓,只要不挨饿,什么都行……于是它在自己的猎物旁生活着,打盹,睡觉。丰富的营养使它变得强壮,足以抵御寒冷。而且天气也似乎变得温和起来,厚厚的云层撒着雪花,整个世界都淹没在雪中。林中猫在自己的猎物旁睡着了,森林在大风雪的压迫下呼啸着。突然某个重物跌落下来的响声使猫惊醒过来。有个东西跌在雪地里,正在走近它的住所,而且是个大猎物……正在打盹的猫这时立刻精神抖擞起来,作好了跳跃的准备。它的眼睛发出黄绿色的光芒。来者已到了门口,是只大鸟——鹰,捕食母鸡的苍鹰。它跟猫一样有着相同的生活忧虑:漫长的冬天,缺乏食物,忍饥挨饿。为了摆脱困境,它离开了遥远的北方,进行长途飞行。刚才,它遭到暴风雪的袭击,昏头昏脑地跌了下来。这个寻找新的生活空间的家伙已筋疲力尽。在那草垛旁看来有个庇护所一个洞,可以爬进去休息一下,但洞里已有了主人及其大猎获物。那个眼睛放光的东西立刻像一团球似的扑了上来。苍鹰及时地展开了翅膀和可怕的利爪进行反击,搏斗和送上门的猎物对它来说,真是求之不得……幸亏它的爪子牢牢地抓住了扑来的猫的脑袋,用力插进去,但猫翻转身,背靠地,拚命地用它的利爪撕着鹰的胸部和翅膀。两个拼斗者在大风雪中滚成一团。有时,这个嘶叫着的一团,被鹰的翅膀带上天空。滴滴鲜血撒在雪地上,因为利爪一刻也不放松地发挥着作用。苍鹰遭到了厄运,但它死死抓住猫的脑袋。毕竟是个猎物!要是从空中一下抓住它的脖子有多好啊……它用厉害的喙子不停地啄着对手,简直是使出了最后的力气。猫的眼珠终于被啄了出来,猫爪子的厮杀力在变弱,后来全部放松下来,就像松了弦的弓似的。它躺在雪地里,死了;苍鹰看了看,转过身去,拉下一泡屎,以示蔑视。可是,这是苍鹰最后一个有意识的动作,它流着血,它的一只翅膀已被撕裂,全然动弹不得。对它来说,这也是最后一场搏斗……它开始在雪地里痛苦地爬行,奇特地、无定向地转着小圈。它使劲地爬呀爬,似乎急于要到某个地方,但却越来越艰难,越来越缓慢。它终于停了下来,被飘落的雪花渐渐盖住。开始时,雪花在鹰的棕褐色羽毛上融成水珠,但后来开始堆积起来,雪地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雪堆,成为它的安息场所。猫也如此。但它躺在草垛边受庇护的地方,它那被挖空了的眼窝依然望着世界,它咧着嘴,露出拼杀的利齿狞笑着……在干草里有它的巨大猎物,撕剩一半的山羊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