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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事把萧显贵的话转达。那宮之城直光听到船上有生丝绸缎货物,心里高兴,竟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见头领大笑,宮之城直光身后的武士们也哈哈笑了起来。
这一阵张狂大笑,倒是让胆小的萧显贵有些紧张。舔了舔嘴唇,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李图。
笑了一阵,那港口奉行停了下来,大声说了一句日语。
通事官赶紧翻译:
“如果贵方愿意,我萨摩藩愿意收购贵方的货物,我方会派出专员评定货物价格。如果贵方不想卖给萨摩藩官方,卖给港口的坐商也可以。”
萧显贵点头答道:“素来听说萨摩藩价钱公道,在下愿意把货物卖给官方。只是今天越海而来,人员疲惫,货物杂乱。过几日我们稍事整理,再和阁下交易。”
听到萧显贵的话,那港口奉行点了点头,大叫了一声什么。
“那我就在城中静候你的消息。”
见通事官翻译了自己的话,为首的武士朝萧显贵这边鞠了一躬,带着一众武士离开了。
第十九章 和津坊坐商()
那萧显贵是多精明的人,把货给那萨摩藩定价之前,他先要弄清楚今年的行情。打发走了港口奉行,他便带着李图几个到港口里,打探商品的价格。
在那港口城镇里逛了一会,众人找到一条马路,周围开着几个体面的店铺。那些店铺门口挂着日式旗帜,上面写着日语,大概就是店铺的日语招牌。但是在店铺的门上面,又挂着木制的明式招牌。看那些招牌,都是些货物批发的商行。
看来都是大明人氏经营的生意的。
萧显贵选了一家门面最大的“包记杂货”,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众人一进门,那店铺的老板就迎了上来。
那老板是一个中年男子,矮胖身材,头戴网巾,身穿着一件沉香色明式褡护。一见到来客,他便连珠炮似的说出了欢迎词。
“哎哟,这是哪来的祥风吹来的贵客,我就说今天有好事上门,果然,果然!在下包记杂货掌柜包信青,诸位什么时候来的鹿儿岛?坐!里面坐!请上座!”
“阿达,快上茶,用今年的新茶!”
众人走到店里面,分主次坐下。稍坐片刻,便有小二送上茶水。
见客人喝了口茶,那包信青笑着问道,
“诸位是海商吧,何方人氏?哪里来的。”
萧显贵环视了一圈店铺布局,笑着回答:“在下萧显贵,是漳州的客商。今天刚刚到港,运了一船生丝、绸缎和蔗糖来。”
一听到有一船货物,那包信青眼睛一亮,笑着说道:“生丝!绸缎!蔗糖!哈哈,都是好东西啊。萧先生一看就是老江湖了,这几样货物在漳州和倭国之间差价最巨,贩卖之间,利差数倍。包信青这里先恭喜萧先生日进斗金了!”
萧显贵哈哈笑了一下,直奔主题,转头问道:“在下运来了一批上好的漳州白生丝,又有五千斤漳州黄生丝,不知道在贵行可以作价多少?”
那包信青眯着眼睛,却不急于说出价钱,只淡淡说道:“先生可有带货,让信青看看货色。”
萧显贵手一抬,从总管薛一明手里接过两捆生丝,递给了包信青:“有带!先生明验。”
那包信青接过两捆生丝,走到店铺光亮处,仔细查看,这才折返回来坐下。
“确是好丝,不过。。。”
萧显贵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那包信青抬起头来,问道:“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萧先生船舶靠岸时候,那港口奉行宮之城直光可有迎接?”
萧显贵点了点头,老实答道:“确有此事。”
听到这话,包信青身子往后仰了仰,板着脸遗憾说道,“这丝脱胶时候水用得急了,有些毛燥。恐怕值不到先生的心理价位。”
萧显贵楞了一下,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生丝,又看了看包信青。半响,萧显贵沉声问道:“先生出价多少?”
包信青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此丝在漳州不过一百两一担,运到日本,便要坐地翻番。先生获利之多,可喜可贺啊。”
这包信青不回答价格,倒是先琢磨萧显贵能赚多少银子了。他把萧显贵得利的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似乎是不甘心让萧显贵赚到这么多银子一样。
一句话说出来,萧显贵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沉默了半响,那包信青才呐呐说道:“白丝一担一百七十两,黄丝一百五十两一担。”
这包信青也是个老狐狸,刚才试探几下,就知道萧显贵不是来和他做生意,而是来询价的。这货物,迟早还是要卖给萨摩藩官方。心里不爽,他就报了个极低的价钱。
其实生意不成仁义在,如果包信青报个合适的价格,这次生意做不成下次也有可能交易。可这包信青却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不甘心让萧显贵了解到鹿儿岛的行情,硬是报了个极低的价钱。
听到这话,萧显贵一百个不高兴,立即收起了生丝站了起来。
“在下告辞!”
那包信青也不留客,而是跟着萧显贵一行走到了门口。
送客到门口,包信青突然说道:“在下有一话要说。”
萧显贵转头过来,问道:“何事?”
包信青指了指周围的店铺,说道:“先生若是到别家去问,也只能是这个价钱!”
萧显贵闻言一愣,看了看周围的店铺,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萧显贵带着众人离开了这条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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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坊津逛了一下午,一行人没问到货物行情,倒是买了不少酒肉回到了船上。
到了晚上,萧显贵把酒肉发下去,给船工们开开荤。他又留了些最好的羔羊肉、牛腿肉做烧烤,把总管、总铺、把舵、财副等几个人叫到尾楼,一起享受美食。
似乎是格外看得起李图,萧显贵把本没有资格和总管总铺坐一起的李图也叫上了。
在海上飘荡了二十天,众人吃清汤寡水的补给都快吃出鸟来了。此时有肉有酒,众人都放开了肚子,一时觥筹交错。
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李图吃了一个月的白饭,吃了二十天的补给,这还是第一次可以放开了吃肉,也是忙着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萧显贵把杯子放了下来,呐呐说道:
“现在变卦离开鹿儿岛,把船往平户开去,不知道还来得及否?”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倒是总管薛一明总了解萧显贵的心思,沉声问道:“舶主是怕那萨摩藩藩主强买强卖,给低了价钱?”
萧显贵点了点头,呐呐说道,“我总觉得,这和津坊有些不对劲儿。”
总铺王坚喝了一口清酒,问道:“怎么不对了?”
萧显贵把酒杯转了转,斟酌着语言,这才说道:
“我去平户两年了,都没有见过官员出来迎接商人的。到了萨摩藩这里,这热情迎接的样子,我琢磨着,总觉得有些不对?”
那王坚把酒杯放了下来,脸上有些红红的,又说道:“怎么不对了?”
萧显贵吸了口气,讪讪说道:“莫非这萨摩藩准备用极低的价钱买我的货。这迎接我,是吃定我了的意思,是怕我跑了?”
王坚没有再问,只直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总管薛一明吃了一块烤牛肉,侃侃说道:“你下午去询价时候又被那些坐商压价,去年白丝在平户卖了二百四十两一担,如今却被那坐商压到一百七十两。舶主你是怕这些坐商和萨摩藩藩主串通好的,一起压你的价钱。”
“到时候里外串通吃定你,你说什么都没道理。”
“你便想趁现在逃了!到平户去,把货物卖个公允的价钱!”
看着薛一明,萧显贵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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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分析()
薛一明把酒杯放了下来,想了想,沉声说道:“舶主,你是不是太小心了?”
萧显贵哼了一声,喝了一口清酒,不满地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薛一明想了想,也点头说道,“那倒也是!”
“那明日便开船,开到平户去吧。”
萧显贵点了点头,又沉吟说道:“你说明日开船逃走,这萨摩藩会不会拦我们的船?”
听到这里,坐在下首的李图终于忍不住了。
把手上的羊腿放下,李图朗声说道:“舶主,你也太胆小了。”
萧显贵突然被李图噎了一口,眼睛一翻说道:“你便知道不是倭人图谋我?知道是我胆小?”
李图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胆子实在是小。”
萧显贵不满起来,也大声问道:“你这是骂我不是?”
李图却不理他,只侃侃说道:“那萨摩藩藩主急着想和大明的商人做生意,赚些银子,才这么热情地迎接我们。哪里是想一口把你吞掉。真想吞你,便是不迎接你,你又跑得掉么?”
萧显贵被李图说得眼睛一瞪,倒是说不出话来。
李图摇了摇头,又侃侃说道:“那些明人坐商一听说你见了港口奉行,就不报行情给你,是因为港口奉行素来开价很高,他们无力竞争,所以干脆不报价,让你不知道行情。”
“心底里,他们就希望你因为不知道行情和萨摩藩乱讨价还价,发生矛盾,无法成交呢。你今天开船逃走,岂不是上了这些坐商的当?”
听李图这么言之凿凿,萧显贵眼睛一翻,不服地争辩道:
“你初来乍到的,又全知道了?你没出过海,哪里有这么多见识?”
李图一口把嘴里的羊肉吞下肚子,淡然说道:“我当然就有这些见识!”
李图的见识,确实不是萧显贵所能及的。
萧显贵的见识,是儿时道听途说,加上这两年的海商经验积累的。说到底,也只是对这贸易上的事物知道个皮毛。至于日本的内部情况,萨摩藩平户藩的仁义与否,他是两眼一抹黑,完全只能靠猜的。
而李图,却有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知识。
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历史研究者,但凭借网络上获取的知识,李图也知道这萨摩藩是日本有名的强藩,素来奋发图强。就是在战国时代,萨摩藩就差一点占领了整个九州岛。后来十九世纪时候,这萨摩藩更和长州藩一起击败了德川幕府,开创了日本的明治维新。
这样的藩镇,又怎么会做一锤子买卖,为一粒芝麻扔掉长久贸易的大西瓜?
看着萧显贵,李图大声说道:“这萨摩藩不会为了一点银子,放弃公平买卖的名声的。这藩镇立在这里几百年,难道只做舶主你一单生意就再不做买卖了?你被坑了明年再不来了,吃亏的还不是萨摩藩?”
听见李图的话,众人大感惊讶。
原先众人只觉得这李图是个会武艺的,是个能打的,谁会觉得这一介武人,还会有与众不同的见识。李图这一番话说出来,且无论对错,光是这井井有条的分析,都让在座的众人刮目相看。
一时间,众人都看向李图,似乎要把他看清楚一些。
半响,那萧显贵才犹豫不决地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李图拍了拍桌子,下决定似的说道:“那便如此定了。明天一早,便去那城堡那里找那奉行,把货物卖给他。”
之前在漳州外海遇到陈盛宁手下的海贼,萧显贵只觉得大难临头,只想投降求饶,却被李图反驳阻止。最后不但得救,还大获全胜。经过那一次,萧显贵隐隐对李图形成了一种尊重,甚至对李图和自己唱反调毫不介意。
见李图擅自拍板,萧显贵想了一会,讪讪说道:
“那便这样吧,明日便和那个奉行议个价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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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显贵就去天守阁那里请来了宮之城直光。
萨摩藩为了振兴藩政,也经营产业。他们把从大明海商处收购的货物分销日本全国,获利不菲。
得知萧显贵要把货物直接卖给他,宮之城直光喜不胜收。他带着手下的武士,高兴地来到了港口。
载兴号的水手们开始把各色货物搬下船只,让宮之城直光验货开价。
为宮之城直光验货的是一个胖胖的武士,他把那白生丝样品抓在手上,细细地搓了搓,大声说道:“中上等白生丝!”
通事官把他的话翻译给了萧显贵。
一听这话,在旁边紧张等待的萧显贵就有些慌张了。
生怕对方是要压低自己的货,萧显贵战战兢兢走到那验货的武士身边,赔笑说道:“这是上好的漳州白生丝,是上品的,怎么就中上了呢?”
通事把萧显贵的话翻译给那个武士。那个武士想了想,又搓了搓手上的生丝,还是大声说道:
“中上等白生丝!”
又听到这句话,萧显贵断定这胖武士是要压自己的价,不禁有些恼怒了。他想把自己的生丝从胖武士手上抢过来。但人在屋檐下,他又不敢贸然行事,最后只能直直地杵在那里,满脸的不痛快。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不痛快就消失了。
那个胖武士又喊了一声日语,通事官翻译过来:
“中上等白生丝,二百五十两一担!”
听到这话,萧显贵心里的郁闷,立刻一扫而空。
要知道,即便是去年在平户,一担漳州白生丝也只卖到二百四十两。那和坊津坐商把这价格压到一百七十两一担,而萨摩藩却给出了两百五十两的高价。
果然就像李图分析的一样,萨摩藩给了理想的价格。看来萨摩藩价格公允的名声,确符其实。
萧显贵转身看了一眼李图,眼睛里满是欢喜。
但那萧显贵是什么人?那是极其精明的。
在胖武士面前不露声色,萧显贵装作犹豫不决踌躇了半天,才慢慢说道:“能不能再高一点?”
听到通事官的翻译,那胖武士打开自己的记账本看了看,大声说道:“最多只能再高五两,二百五十五两一担!”
听到翻译官的话,萧显贵心花怒放,压着满心欢喜说道:
“成交!一万斤漳州白丝,卖给萨摩藩!”
第二十一章 识文断字()
不光是白生丝,包括后来的黄生丝,各色绸缎,蔗糖,萨摩藩评定的价格都颇为公允。萧显贵稍微讨价还价,就把全部的货物都许给了萨摩藩,只等过几天按约定交货给钱。
等宫之城直光和一众武士心满意足地回去了,萧显贵才兴奋地转过身来,一把握住李图的手,咧嘴笑着说道:
“二铺官果然是洞若观火,这萨摩藩诚不欺我。萨摩藩给的价格,比我去年在平户得的价格要高!”
李图却不习惯这古人的执手礼,连忙把手从萧显贵手上抽了出来,淡然说道:
“那是自然。”
见李图总是一副胸有成足的淡然模样,萧显贵不知道为什么,更觉得这李图不是一般人,不由得格外生出一阵尊敬,裂嘴说道:“二铺真是我之卧龙,子房也。”
这萧显贵胆子小,但出手给钱却是大方。一挥袖子,他大声说道:
“二铺深谋远虑破我困局,我萧显贵赏银六十两,以示感谢。”
李图一听有银子赏,脸上这才有了欢喜表情。
这一下子又赚了六十两,加上前些天杀敌的赏银,便有了一百八十两了,可以买十几亩水田了。
李图不是个做农活的料,也无心在土里刨食。但有了被黄开畴蓄谋兼并,差点破产成为佃农长工的经历,李图下意识地按这个时代的标准,以田地亩数来衡量一个人的身家。虽然一百八十两银子离不事稼穑的地主日子还差了点,但毕竟是又进了一步了。
一个月前,整日为四十两债务发愁苦闷的时候,又哪里料得到今天,能这么轻松赚到六十两。
拱了拱手,李图淡淡说道:
“谢过舶主。”
萧显贵哈哈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见萧显贵和李图说话,站在旁边的总管薛一明也围了过来,大声称赞道:
“李小哥当真厉害,算准了这萨摩藩厚道不欺人。若非小哥远见卓识,我等驾船逃去,不知道要闹出怎样的风波,闹出多大的笑话。”
听到这话,围上来的把舵刘化典说道:
“我说二铺,你是怎么算出来这萨摩藩便是个诚信的主的?”
这刘化典是个直性子,说话倒是直截了当。
但他的这句话,李图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图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穿越的,在后世每天玩的是他们想也想不到的互联网,每天都处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里,在网上得知了这一节知识吧?
眨了眨眼睛,李图说道,“我自是知道。”
那刘化典却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硬是问道;
“二铺却是如何知道的?”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副好奇模样,看着李图,要他说出原因。
听到刘化典的追问,不远处的总铺王坚也感兴趣起来,好奇的转头望向这边,仔细听着。
见众人张望,李图想了想,淡淡说道:
“我看过一些描写海外志怪的书籍,所以知道。”
一听到这话,总管薛一明立刻惊讶地说道:“哦?二铺还是个读书人?能识文断字?”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是文盲,知识是掌握在少数读书人手里的。识字念过书,不但是一种本事,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即便没有功名在身,也与凡人不一样了。便是朝廷命官,在知识分子面前都要给出一分尊重。
听到李图说自己念过书识字,众人又是一阵啧啧称赞,无形中对李图又多了几分尊敬。
那刘化典听到这话,也是脸上一凛。亲昵地拍了拍李图的肩膀,他大声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李小哥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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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就是约定的交货日子,萨摩藩一早就把货款银子送到了码头上。载兴号的水手们,则忙里忙外,把底舱的货物一一搬出货船送到码头上,让宮之城直光的手下验货收货,报告损耗。一直忙到晚上,两边才交接完毕,完成了交易。
萧显贵见萨摩藩诚信,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