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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一听,有人开始谈条件了,这说明有人心里开始松动了,这就是一个缺口。心里大喜,一骨碌爬起来,连忙摆手。
“不会,不会。条件都是可以商量的,可以在后面加上:此条款只用于国事,不得用于皇帝私生活嘛。”
朱由检一脸的虔诚样,仿佛祈求着这些人。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朱由检心想:找你们去找秀女,还不如找纨绔子弟呢。只要你们同意签卖身契,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还得加上:不得干涉我等的私生活。”
“加上,通通加上。王承恩,赶紧的,找人重写。”
一翻七七八八的争吵,在增加了若干项无关痛痒的条款之后,朱由检顺利的忽悠着这十几个人签了卖身契,还郑重的按了手印,王承恩也按了手印。
朱由检拿着一堆卖身契,仔细的吹干了墨汁,又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紫檀木做的锦盒里,一把快速的锁好。
当大伙全部按了手印,然后静等朱由检来礼贤下士的时候,朱由检背朝着大家,把锦盒交给了王承恩。
一个转身,朱由检了露出了奸笑的嘴脸,恶狠狠的说:“现在宣布第一项任务:收拾好你们的破烂,都给我扔了,每人只能穿军营里小兵的军服。”
大伙把下巴都惊掉了,这变脸也太快了吧。传说中皇帝礼贤下士,求贤若渴的场景呢?
“王承恩,找人进来,谁要是不从,给我打。现在他们都是我的仆人了,敢反抗,就拿卖身契去贴满南京城。”
朱由检说完,伸长手臂,捋了捋衣袖,迈着八字步头也不回的走了。可怜身后,立刻传来一阵阵的哀嚎。
让这些人穿大明的军装,并不是故意羞辱他们。对,在大明,读书人是鄙视武人的,更别说让他们当兵了。
这些以文人自诩的人,理想的状态是自己带着莫大的权力,去指挥,以及指导武将们去开疆拓土,去剑指苍穹。而不是去当一个士兵,或者一个军官。
解决淮安的时机已经成熟,朱由检也没有时间继续呆在南京,北上的路上,连朱由检自己都是穿着一身普通的士兵衣服,跟着这群人一起,坐在一辆很普通的马车上。
“各位,大家觉得,当我大明的兵感受如何?”大明时代的远行总是枯燥的,北上需要走好几天。
一群小兵沿途赶路,一路上见到无数南下的难民,也见识了最底层百姓对这些人的态度。
“嗯,很好。”皇帝都问话了,大伙自然是要表扬一句的,但是又想不到太好的词,难道说一路上被百姓鄙视过,忌惮过?甚至差点被人丢过臭鸡蛋?
就因为恰好路过一个刚刚被士兵劫掠过的村子,村民们把他们视为乱兵的同伙,一通乱石头的打。
“那你们觉得我军的军纪该如何整顿?”军纪是朱由检很头疼的事情,乱世的军纪已经不能称之为军纪了。
多数将领们都认为,如果管的太严,士兵们会一窝蜂的跑光。甚至有将领公开说,抢点东西算什么,不抢东西还能有战斗力?
“要整顿军纪,就应该严肃军规,对犯了错的士兵就直接杀头。”黄道周说:“留着这些祸害只会带坏更对的士兵。”
“对,全都该杀,不杀不能儆效尤。”钱肃乐同样是主张杀头的。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啊!既然这样,朕请大家每人写一篇新的军规出来。要让每一位士兵都能听懂,理解做军人需要守的规矩。”
大伙一震,舞文弄墨可是他们的强项,皇帝既然说了让写军规,正是展示自己才华的好时候了。一个个准备好好的写出一篇旷世奇文出来,好一雪前耻。
就连江阴的三典史,也从一旁出谋划策。只所以这么用功,完全是被朱由检这一路打击的。
沿途赶路好几天,朱由检就没好话,瞅准机会就把这伙人痞的一文不值。对于自诩怀有治国治世之才的人来说,这种打击是要命的。
“诸位,且看我这篇治军疏如何?”陈子龙洋洋得意,刚刚灵光乍现,文章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几千字。
“难得的好文。陈兄不愧是云间三子之首啊。”顾炎武看了一下,敬佩的很。
“我观此文,当属千古第一文,可与诸葛治军策并论。”张煌言也是交口赞誉。
“哦?你们已经写好了?”朱由检不合时宜的站在大伙的身后,也没有凑上去看写的是什么,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看着大伙。
“皇上,臣等已经写好了。”大伙纷纷把自己写的东西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拿着一堆文章,转身喊过纪彪:“去,把所有士兵都过来。”
五个士兵站在大伙面前,有些拘谨。陈子龙一伙有些小得意,这是准备正式宣布军令啊。
“你把他们的文章给士兵们念一遍。”
纪彪接过文书,一顿昂扬顿挫,把陈子龙的文章读了一遍。朱由检看了看士兵,一脸的毫无表情。甚至有两个士兵的眼神已经瞅向了旁边正在煮肉的大锅。
“你叫什么?”朱由检笑嘻嘻的问正在流口水的一个士兵。
“小的叫刘和柄。”
“他刚才说的什么,你听懂了吗?”
“啥之,啥乎,啥也的。反正就是砍头啥的。”刘和柄支支吾吾的,没说清。
“我是问你听懂了没?”
“报告!没有听懂,就知道要杀头。是不是等会要杀猪,有猪头肉吃?”
“噗!”纪彪没憋住,喷了。陈子龙脸绿成老树叶了,一群人也是尴尬不已。
“好了,等会给你加个鸡腿。”朱由检赏了刘和柄一个鸡腿,刘和柄高兴的一擦口水,急乎乎的就朝火头军哪跑。
“诸位,很显然,你们的文章狗屁不通。既然是军规,就是写给士兵看的。刚刚大伙都看到了,士兵们没一个听懂的,所以说,是狗屁不通。”
“既然皇上说外面写的文章狗屁不通,那么皇上写一篇给臣等看看。”陈子龙脸掉地上被朱由检踩,自然是不服气。
朱由检想了想,再次对纪彪说:“让士兵们等会再吃肉,喊过来朕教给他们唱首歌。”
第62章 大材小用()
朱由检唱的当然是后世我军著名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如果说后来各国的军规都如何如何好,那么最能简明扼要,最能让中原的士兵理解的,当然还是经过实践了的东西。
这首歌朗朗上口,简明扼要,音律简单,一学就会。三大纪律加上八项注意,总共就十一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群士兵全都学会了。朱由检得意洋洋的瞅着陈子龙,意思是说:小样儿,看到了吧,哥就是比你们强。
然后,陈子龙一伙就沉默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只是这种对比太打击人了。
莱芜军营,朱由检终于再次来到这里。李岩早早的等候在军营外迎接朱由检一行。
“对抗推演经行的如何?”朱由检也不客气,完全没有理会李岩看着他身后等人询问的眼神。
“已经顺利结束了,成绩也都公布了。我已经把资料都准备好了,需要皇上亲自确认之后签字生效。”
“别看了,这些人都是我找来的兵,等会全部安排到最苦的哨兵班去当大头兵去。”
“皇上,那个估计有六十了吧,能当大头兵?”李岩指了指黄道周说。
“没事,就是别折腾死了就行。”朱由检随口一说,混不在意。
黄道周这一路上已经想好了准备吃苦的打算,就朱由检对他们的态度来讲,肯定是极差的。要是还想着朱由检会给他们安排个官职啥的,可就是奢望了。
只是再怎么吃苦,也没想过是这种苦。黄道周直接被安排到了莱州城外的一处哨所里,当了一名哨兵。
黄道周这心里苦啊,想他堂堂的天启二年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那可是正宗的朝廷储备干部。现在却拿着一根长枪,迈着老寒腿,跟一个十几岁的娃娃一起,站在路口盘查过路人。
“老黄,你是哪儿人啊?”跟自己一起站班的是山东兵,才十八岁,之前是酒楼里的一名店小二。姓赵,叫赵大山。
黄道周不想理他,浑身正难受呢,正想找个对方坐一坐,年纪大了,受不得累。
赵大山长着一副正宗的猪腰子脸,下巴有点上翘,鬼脸一作,颇有喜感。见黄道周不理他,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老黄,我给你学一下老太太走路如何?我学的可像呢。”
也不管黄道周愿不愿意看,赵大山杵着长枪,两只脚向内一侧,下嘴唇包住上嘴唇,双眼视线向中间一集中,就圈着腿学起了老太太走路。
黄道周一乐,心想:学的还真像。再怎么说,身边这个小伙子也是个乐天派,自己这第一天当值,人家就来主动和自己熟络,可别再摆着一张臭脸了。
“小伙子,你有事哪里啊?”黄道周毕竟是经历沧桑的人了,说话间一副慈祥的面容就露了出来。
“俺山东的。曲阜你知道吗?俺家离哪不远。”赵大山很高兴,身边这老头看起来挺和善的,不知不觉的,话就多了起来。
“那可是孔夫子的故乡,当然知道。应该是个礼仪道德最好的地方吧。”黄道周听到曲阜,一脸神往。
“啥地方?俺就知道俺家是被姓孔的逼走的。地也被他们霸占了,俺没地儿去了,就到泰安州当了店小二。”
“不许胡说,衍圣公府断不会做出如此之事的。”黄道周是绝对不相信这样的事情的,立刻严厉的辩解。
“嘁!你不喜欢听,俺还不想说呢。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就没有一个喜欢听道理的。”赵大山自顾自的站到一边,少年心性,不愿意跟这些所谓的大人讲理。
就像后世的年轻人,不喜欢跟父母讲潮流一样,反正不是一个时代的,有代沟。
黄道周混不在意,这种小插曲也没可能撼动他对孔夫子的崇拜,连带着对曲阜的向往。
“喂!老黄,过来喝口水,天热了小心中暑。”赵大山端着一个水壶,跑过来递给黄道周。
黄道周心里挺感激的,这个小伙子还是个热心肠,秉性不坏,一看就是个好后生。
“听说你们都识字?”孔子的故乡里读书人多,这个黄道周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作为文化人,当然喜欢聊一聊文化事。
“认识几个字,会的不多。”赵大山咧着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喝了一口水,黄道周感觉到这水挺凉快,明显是在水井里放过的,于是问:“上过私塾?”
“没有。俺家穷,上不起学。”
“那你怎么会识字?”
“俺们队伍里每天晚上有识字课呢。听部队的老兵说,以前的队伍是不上识字课的,只有我们司令的部队才上识字课。”赵大山一脸得意。
“哦?军营里还上识字课?”黄道周他们一来就被朱由检安排下了部队,这是第一班岗,还不了解情况。完全没想到朱由检居然会大力在部队里提倡读书识字,有些意外。
“对啊!这里人人都会识字,就是俺们识字的速度太慢了。老黄,你识字,以后你多教教我呗。”
能传授文化,是大明每一个读书人最值得骄傲的地方。当你会大多数人都不会的事情的时候,这就是你最值得骄傲和炫耀的资本。
和黄道周一样,陈子龙也过着枯燥又辛苦的大头兵生活。只是他分到的连队,正好是邓之容的连,主要的岗位是当火头军。
邓之容又一次被贬进了火头军,这是一支纯粹的火头军部队,根本就不在战兵的序列里。邓之容虽然当上了连长,但是却是带着整整一百个人,负责给好几千人做饭。
朱由检说把人朝最苦的地方分派,部队目前也没有什么最苦的地儿,陈子龙也就来当了火头军。
“喂!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去换煤。”邓之容今天亲自上阵,正在准备蒸馒头。火头军不好当,要干的事特别多,就连邓之容这个所谓的连长都得亲自上阵。
陈子龙出身农家,并非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是样样都懂的。但是,就是不懂这个新式的煤炉子怎么用。
长官让他换媒,他朝炉子里瞅了一眼,看到里面码放着齐整的圆柱形的东西,中间也都是整整齐齐的小孔,火焰从小孔里朝上直冒。
“杵着干啥?让你换媒。”邓之容看着发愣的陈子龙就生气。
“哦。”陈子龙拿起一根铁棍对着炉子就是一戳,一片灰尘立刻从炉子中飘起来,炉子当中的几个煤球被陈子龙捅了个破碎。
“我靠!你在干啥?完了完了,老子还等着火蒸馍馍呢。”邓之容一边叫唤,一边跑过来想救炉膛里的煤球。
“这点事都不会干,把你给我这有啥用。唉!”邓之容一边小心的夹起破碎的煤块,一边埋怨陈子龙:“你肯定是没见过煤球,看到没?要这样弄。我们这里的煤炉都是司令弄出来的,不比你们乡下人,把煤灰堆一起就完事。”
陈子龙这个从大明最富裕的江南走出来的大才子,被邓之容无情的鄙视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还只能干瞪眼,活脱脱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样。
“这煤炉是司令做的?”陈子龙不信。
“想什么呢,这么多煤炉,司令一个人能做得过来?这是司令发明的蜂窝煤炉,特别好用。”邓之容虽然这次被贬,但是心里没怨气,不像上次带着情绪,他现在是由衷的对朱由检敬畏。
“司令会做很多东西?”陈子龙有点诧异,难道这朱由检跟他哥哥一样,热衷匠工?
“做东西只是小事,司令会排兵布阵,军营里所有的军官都是司令教的。”邓之容说完,一脸的憧憬,这次军官的实训,他可是没份的。
“啊!”如果说朱由检会做一个煤炉子,那震惊还可以理解,可是朱由检亲自教授所有军官的军事指挥,这就很让人匪夷所思了。
排兵布阵,可不就是战术指挥吗。
第63章 武器选择()
实际上,朱由检根本就没有教授排兵布阵,他压根就不懂这个时代的战术。
一个后世的穿越者,如果跑到这个时代的战场上一通瞎指挥,估计士兵会死的很冤枉。哪怕你在后世是研究古代战术的,也未必就能真的指挥得了古代的战争。
朱由检不会,但是打过仗的人多少是懂一些的,李岩的队伍里,就有这样的人。所有,这次实训成绩最好的前十五名军官,其中十一名都是李岩以前的部下。
按照朱由检的要求,成绩最好的前十五名,是要被委以重任的。李岩提交名单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害怕朱由检会多想。
“司令你看,这些人提交的战术方法都很不错。”李岩把话题扯到具体的战术上,想避免名单上的人名带来的尴尬。
“我现在感兴趣的不是他们是怎么打的,而是他们演练的时候,设定的是什么军种,什么武器。”朱由检挥挥手,对名单完全没有兴趣。
合理的战术,是建立在自身的武器运用上的。落后的武器并非不能战胜先进武器的敌人,当然,总有人会说绝对力量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有绝对力量的时候,你的敌人还不自知,那么这样的敌人也不称之为对手了,只能称之为猪。
大多数战争,都很少有绝对力量出现,除非萨达姆那样的,这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战争,都发生在非绝对力量的双方中。
所以,武器的合理化,加上战术的正确,才是取胜的关键。传说后世的某个元帅,一场战斗能把每一挺机枪的位置都能计算出来,这种对自身武器的熟悉程度,是一种境界。
那种把燧发枪一祭出,鞑子兵纷纷倒下的场景,朱由检是不奢望的。那是梦,在自己的故事里是不可能出现的,是爽不到喜欢战争爽文故事的人的。
“我们的弓箭手不够,而且司令似乎也没有训练弓箭手的安排。甚至连大炮都没有,火铳兵有一些,但是火铳数量不够。”
朱由检看了一眼李岩,培养一名弓箭手最少需要三年,造一门炮需要半个月,这才是现实。
“我把南京兵部的火铳全带过来了,你等会看看能不能用。”朱由检对这些火器的质量抱有怀疑的态度。
目前的情况是,骑兵没用足够的马,弓箭手没用足够的时间培养,火器的质量不可靠。从哪一方面讲,面对鞑子兵,朱由检这边都不占优势,除了士兵的数量之外。
别怀疑,形势的确是这样的。后金自从孔有德投降之后,火器技术就全面的超过了大明。
而且后金还以骑射见长,大明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就是关宁军,现在正在帮后金打李自成。
武器比不过,军种比不过,连单兵作战能力都差着一截儿。朱由检这边唯一成建制的骑兵,在高杰手上。大约两万人,是中原战场留下的最后一点精锐。步兵的精锐,在左良玉手上,还跟朱由检不是一条心。
唯一真正超越鞑子兵的兵种是水军,正在福建替郑芝龙做生意赚钱呢。可惜的是,要跟鞑子打仗,目前只有陆军派得上用场。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足够的远程攻击武器了?”朱由检很无奈。
“恐怕是的。”
“你们商量出最有效的办法了吗?”朱由检只能寄希望这段时间,这些人有新的思路。
“按照部队的编制,二十五人为一班。正好可以分成十三人和十二人两排。一排单刀盾牌手,一排长枪兵。这样,只能穿戴甲胄后近战接敌。”
李岩的思路很简单,大量刀兵和枪兵,是目前最能快速装备的兵种。零星的火铳只能作为补充火力,骑兵也就是当个传令兵用。
“为何不用鸳鸯阵?”朱由检很奇怪,为什么李岩会放弃大名鼎鼎的鸳鸯阵。
“鸳鸯阵只适合打击倭寇,面对大规模的骑兵,没有作用。打骑兵,用的是车阵。但是车阵面对大炮的时候,就无用了。可惜戚少保不在了,我们没人能想得出新的战阵来。”
戚继光军事思想的先进性和精髓在于他总是根据具体的作战对象,运用相对应的克敌武器来进行不同的组合编成军队。
“我之前说的车阵,有演练过吗?”朱由检之前提到过古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