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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的军事手段成本过高;而单纯的经济方式,让农耕对游牧其实是没什么优势,这是被无数次血的教训证实过的事实。所以,以经济为主,辅以适当的军事保护,才是行之有效的策略。
这个办法是什么呢?就是一个字“买”。朱由检认为,草原上最大的问题是太穷了,空有物产而提高不了生活质量,导致一旦发生饥荒就南侵,周而复始。要想彻底改变这种关系,不如让草原富起来。富裕起来的人,是不会动盗心的,有钱人只会享受,想办法保住富足的生活,而不会想着颠覆。
再说,就草原上那点人,在火器时代能和大明对抗吗?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战争,火器时代拼的是工业能力。
以前,南方人想和北方贸易,看中的无非是马匹,而游牧人又不傻,让南方人获得大量战马就等于是武装南方骑兵,这种后果找个三岁小孩都能看明白。可是,除了战马,好像南方并不需要他们其他的物资了。而草原上的人对南方商品的依赖要远多于南方对北方的需要。
朱由检打算改变这种局面,他要大肆地购买对方所有的物资,比如羊毛,奶制品等,这些东西以前根本就是商品,南方人不会采购。
学过历史的都知道英国工业革命首先发展起来的就是纺织业,历史书上描写的羊吃人。实际上,大明更具有发展纺织业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如果大明的草原,只产牛羊,还会是一种威胁吗?而亿万大明百姓,足以消耗掉整个草原的产能了。如此,双方互相需要,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朱由检在整个壶口上游组建了一个合作社西北分社,以军队保护商旅的形式,开始建立模范经济样板,安定人心。大肆收购羊毛和奶制品,同时在黄河南岸建立粗加工基地,生产的半成品运往中原,做进一步深加工。
与此同时,把江南的商品向草原售***如历朝历代都禁止的粮食和盐铁,敞开了想草原供应,不做限制。
这一下,就连一直认为聪明的草原人都看不懂了,大明这是在干什么?
朱由检在和一些官员的对话中说:“就算卖出去一百万把刀剑,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能敌得过枪口射出的弹丸?”
在同一时间,被朱由检看不上的铁骑,却在准葛儿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沙皇俄国,正两次侵略准葛儿。大明对草原贸易大门的敞开,从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准葛儿抵御了俄国的侵略。只是准葛儿的曾格还是不想和大明进行马匹贸易,而大明也只收购羊毛和奶制品。
我们都知道,羊毛在古代就是北方重要的纺织原料,但是亚洲的羊毛制品技艺一直没有得到大的提升,和欧洲差距有点远。这可能是因为聪明的中原人一般不需要穿毛料衣物,也可能是中原盛产丝绸的原因。但是,这并不代表毛纺制品不好。相反,毛纺制品比丝绸有更大的市场。
如果说造船业是朱由检为大明南方开辟的一个行业领头羊,那么纺织尤其是毛纺业,就是朱由检为大明北方找得另一个行业切入点。
而这两个行业,恰好都是英国崛起的关键行业。
朱由检视察完延长油井(此时还称不上油田,连第二口油井还只是在勘探中。)就直接北上,来到榆林。
榆林是驻军的指挥部,但是大军驻扎的营地实际在五百里外的包头。不过,这显然不影响曾英的统兵,同时也证明了曾英的能力。
“为什么不把指挥部搬到包头去呢?”朱由检很严肃地看着曾英,这个唯一从一开始就属于大明正规军的高级将领。
“启禀皇上,臣没有将指挥部北移包头,就是担心过分刺激准葛儿和喀尔喀。”曾英据实回答。
“你的意思是,河套为我所用,但是暂时不能驻军?”朱由检略微思索了一下,曾英这个考虑,显然是从军事层面在想问题。
“是的。河套一旦驻军,势必让己方都兵戎相见,不如大家各退三十里,相安无事的好。”曾英说到。
“此事就依你,但是骑兵的训练万不可懈怠。这里的兵要能用兵能战,战之能胜!”朱由检嘱咐道。
“请皇上放心,榆林以北,都是骑兵的训练场。”曾英说的很霸气,也让朱由检对军队充满了希望。
“朕这次来,是给你们送装备来了。把你指挥部留守的军队都集合起来,换装。”和平时期的皇帝出巡,就是一个散财童子,到了地方必是提升地方经济的。到了军队,当然也是要带好处来的。
而朱由检这一次来榆林,带来的就是大明新研制的毛呢军装,以及全新的日常装备。从毛呢军大衣,到羊毛毯,羊毛被;再到锡制品的水壶、鲸鱼皮的战靴、鹿皮帽子等等。
曾英一看他自己身上的军装,哭笑不得。这些玩意,活脱脱就是一副现场商品展览馆,如果让草原上的人看到这些玩意,还不得疯了一样抢着买?这纯属为北方量身制作的日用品。
“怎么样,暖和不?”朱由检瞧了一眼曾英,很满意地欣赏着问。
“暖和是暖和,就是太贵了。这一身打扮,当兵的哪舍得穿啊,弄破了可惜了。”曾英也是见过世面的,按照他的手感来看,就这种面料,大约只有财主才穿得起的。以往的普通士兵,有一身夹着棉花的战袄就不错了,哪配穿这么柔软细腻的面料?
“这里的每一位士兵都是朕的心头肉,自然不能挨冻替朕守卫江山。放心让他们穿吧,坏了朕给你们换新的,不贵。”
不贵?那是睁眼说瞎话吧。曾言心里暗想。但是既然皇上体恤士兵,当然要领情的。皇上来一趟,没有提额外发赏赐的事,每个士兵弄一套好衣服也不错。
”臣担心这种面料被准葛儿看到,会要求购买怎么办?“曾英没有说别的,只说出了自己的一个担心。让草原上的人看到大明的每一个士兵都穿这么好,不得羡慕死?
“卖,使劲卖!让他们拿羊毛来换。”朱由检无所谓地挥挥手说:“打消一个人的斗志就是让他使劲吃饱,然后给他找一个好玩的游戏。”
第651章 钱谦益的脾气()
从农业朝工业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工业的发展前提是能让工人吃得饱才行,如果工业产品卖不出去,工人拿不到钱,还不如回去守着家乡的一亩三分地。
所以,推动工业之前要推动商业的流通,需要为各种商品找销路,找市场才行。直接靠战争掠夺财富是很快,但是如果不能建立造富链条,财富积累的快,也散得快。
古话说,钱财万贯不如家有一店;十家店不如一亩田;十亩田不如一条破船。古话不一定适应现实生活,可是道理却说的很明白,那就是长久的财富来源于钱能生钱才行。对家是如此,对国亦是如此!
时间转到1659年,大明的富足太平日子已经过了五年了,在这五年里,最显著的变化就是百姓吃饱了,衣着已经没了补丁,家家能吃到肉了,户户都生了很多娃;最显著的变化是,各种商品大量生产了,一些城市周围的剩余劳动力逐步转向了工业生产,很多人感觉做工比种地赚钱了;最显著的特点是,大明的生意人多了,发大财的都是朝海外跑的,发小财的都是出省跑的。
一种新的纸币诞生了,但是为了避免刺激市场,这种纸币只是取代了之前的铜币,取名角币和分币在市场上流通,银元依然作为主要大额货币继续保持流通。百姓们见银价稳定,手中的纸币又方便,接受度很高,所以大明发行纸币的压力很小。
改变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改变让很多老派的官员忧心忡忡,他们很难接受社会的变革。比如钱谦益。
钱谦益已经七十多了,日子过的恬静,清苦。人老了,眼睛也花了,干什么事都慢,就连家里的日常开销,全都得仰仗在学院里当教习的柳如是维持。
四十一岁的柳如是刚刚下学,迈着略带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校门。这是一所新式女学堂,区别于钱谦益他们办的只招收男生的学院。
“柳先生是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就在柳如是刚出校门,一辆黄包车不偏不倚恰好停在她的身旁。
“回家吧!”柳如是抬头朝车夫微微一笑,抬脚坐上了车,表情一瞬间恢复了愁容。
车夫原是一位举子,复社公子哥,因为不愿意参加现在朝廷的新式科举,一直也没有前程。慢慢的,原先的生活渐渐窘迫,最后一事无成之下,干起了车夫。他曾经也是柳如是的爱慕者,现在倒是成了她每日固定的车夫了。
有一种新方式的诞生,必定有一种方式落败。社会改革就是这样。原先的文士特权被取消之后,农民和商贾都不在向文人阶层靠拢,而是单独形成了两个社会阶层。以前仅仅靠考个举人就能富贵的模式,彻底被人摒弃,而在现在的大明,能读书识字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会写歪诗已经赚不到钱了,会格物之学的,大行其道。
柳如是的月俸并不高,要不是因为她擅长琴棋书画,只是当文字教习的话,怕是连现在这个家都难维持了。
和以前那种文风盛行的街头时尚不同,现在的街面上开始流行个性时尚,就连姑娘们穿的衣物,都从以前的素雅转向了花枝招展。
柳如是的思绪随着眼前的景象慢慢地延伸到了过往,以前在南京生活的点点滴滴,以及和陈圆圆、李香君等人的相识相交。
“到了,先生可以下车了。”车夫把柳如是拉到门口,停车稳稳当当,看得出是花了心思在做事的。
“这是车钱。”柳如是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票票,上面印着阿拉伯数字2,这就是大明的两角纸币。
“多了多了。”车夫推却了一下,但是还是手下了。如果在以前,怕是一块银元他也不放在眼里的。
柳如是推开门,慢慢走进院里,她有些累,但是还是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响声。这是一种生活的习惯,也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柳如是从进门起,就想听到钱谦益还平安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声咳嗽,也能让她心安。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就在柳如是担心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一个老者暴躁的咒骂声。钱谦益的脾气丝毫未变!
“还好,平安无事!”柳如是肩膀一松,总算是放下心来。还能骂人,说明钱老头还能扛几天。
钱谦益戴着一副老花镜,就坐在屋檐下看着报纸,报纸的名字是《大明日报》而报纸的主编依旧是金圣叹。柳如是弯着腰仔细瞧了一眼,钱谦益看的文章正是他的外甥金圣叹主笔的头版头条,内容是《鼓励妇女争当新时代女性》的文章,惹得钱谦益一通臭骂。
“这可是你好外甥亲自写的文章,你怎么也不顾及点亲情了?”柳如是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我没有这样的外甥,他早成了那朱由检的狗腿子了,我不认识他。”钱谦益气鼓鼓地说。
“你不认他,可是他认你这个舅。前几天他还来信说,已经托人给你找了个女佣,估计今天应该就把人送来了吧,你在家一天,有没有看到?”柳如是一边收拾家里,一边说。现在这个家里,她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一个老人外加一个女儿,让一个女人来忙里忙外的,很辛苦。
“都是一些倭女,说得话都听不懂,我还不如不要呢。”钱谦益抗议着。大明逐渐废除奴仆制度,改用雇佣关系,这等于是让有钱人每个月多掏一大笔开支,但是对盘活劳动力市场却有莫大的好处。不过,取代普通奴仆的,就成了倭女这样新兴的人口市场。
钱谦益嫌弃倭女,是因为他感到自己一人在家,太孤单了。倭女连话都不通,他要来何用?可是雇工,家里又雇不起,幸好金圣叹还是有孝心的。
“咚咚咚!”两口子正闹着,大门被敲响了。
柳如是紧忙去开门,但是就在她打开院门的一瞬间,楞住了。
“香君,你出来了?”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式柳如是曾经的好姐妹,李香君。
“我,我是。。。。。。他们安排上门干活的女佣。”李香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来意却说的清清楚楚。
第652章 群芳须归宿()
李香君被俘虏后关押了五年,从对待俘虏的态度上,朱由检是历朝以来最仁慈的。除了像吴三桂这种罪无可恕的汉奸之外,大多数人也就是判刑而已。而且大多数以劳教为主,并不加以迫害,甚至表现好可以提前释放。
回顾整个南渡之后的作为,朱由检其实总共就做了几件值得做的事,一是阻止金兵南下大屠杀;二是阻止了南方的刀兵祸乱;三是安定了北方。总得一句话:尽量让所有人都别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都太太平平过日子去。
李香君判刑七年,表现很好,提前出狱。但是以前的生活彻底回不去了,只能有衙门安排新的生活。当帮佣,在现在的大明算不上是下贱,顶多也就是一个临时工,加上她也不会干别的,诗文比不上柳如是,才艺比不过寇白门,纯粹就是一个自负的满脑子幻想爱情的无知女人而已。
“快进来。”柳如是性情豁达,突见故人还满心欢喜,热情接纳。
“牧斋,你看谁来了?”柳如是的态度让李香君心中一暖,她本以为会受别人奚落的,没想到是眼前这种热情的待遇。
钱谦益摘下老花镜看了一眼,立刻露出慈祥的表情。在这群芳艳当众,他始终表现得更像是一个人生导师,要不然也不会和柳如是结合。或许,在看惯了才子风流的“秦淮八艳”们的眼中,“知心人”才是她们最后的寄托。
一壶香茗,一炉沉香;论生活情趣,柳如是等人还是不曾丢下的。
“可曾见过董妹妹?”李香君落座,首先问起的是最小的董小宛。她和董小宛、寇白门同庚,寇白门大李香君,李香君略微大董小宛月份。但是这其中,因为寇白门嫁的是王爷朱国弼,自然和他们身份不同。
秦淮八艳里面,马香兰其实算是前辈,后面的七个人都没见过,1604年就去世了。如果说有谁最和李香君聊得来,自然就是柳如是和董小宛了。
“她,她已经香消玉殒了。”柳如是轻轻没有叹气,只是轻轻地吐了几个字。
现场沉默,这个结果是谁也想不到的。李香君眉头微微一皱,端起茶碗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平,但是还是胸口不断起伏。
“她是怎么死的?”李香君这句话明显带有怨恨,仿佛这一切都是因为不言说的原因造成的。
“朝廷征召冒襄入南京文学院任教导,本来是一件好事的,可是冒襄身染重疾。小婉妹妹悉心照料整一年,最终拖垮了身子,就这样。。。。。。”柳如是叙述的很简略,话语中略带惋惜。
“朝廷就没有。。。。。。”李香君话到嘴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其一,一向应该对朝廷对皇帝有怨气的钱谦益却始终不发一言;其二,自己这才刚刚放出来,就开始大放厥词?
“冒襄生病还多亏了皇上,是皇上派御医带着海外良药医好了他的痢疾。可是御医就得了冒襄,却没能救下董姑娘。“钱谦益终于开口,但是是在替朱由检说好话,这很难得。起码钱谦益说的是实情,朱由检对待冒襄是有特殊照顾的。
李香君没办法反驳,同样是才子佳人的良配,侯方域做过什么,她心里最清楚。同样是女人的归宿,在和董小宛个人的对比上,她李香君还真比不过人家,董小宛才称得上贤良淑德。
“听说皇上没有问难候家其他人,你怎么到苏州来了?”这是柳如是问的话。按照她得到的消息,虽然侯方域被判了死刑,但是侯询并没有追罪,而候家是河南大户,也没受太多牵连。柳如是的意思是,你李香君按理说是侯家儿媳妇,为什么会流落到苏州来了?候家就没过问一句?
“我根本就没过门。侯家人嫌弃我是青楼出身,不接纳我。而侯方域在河南早有妻室,早把我扫地出门了。”李香君惨淡一笑,她的爱情美梦,现在回想起来,她所谓的爱情美梦不过是一场虚幻。
“说说其他姐妹们吧!”五年劳教,终于让李香君从半空中飘着的思想落到了地上,她已经看清了这世间炎凉,她岁准求的才子,其实就是一个毒辣的伪君子而已,可笑、可叹。
提及其他人的归宿,“南曲第一“的股横波,现在成了黄道周的红颜知己,同时也是文学院曲艺系的客座教授,大明数得上名号的大家;寇白门生活安逸,随着保国公去了南洋,享清福去了;卞玉京还是出了家,时常和陈圆圆联络。
由此,秦淮八艳一半随了历史的归宿,一半儿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真羡慕姐姐,过得如此安逸!“李香君长舒一口气,笑着说。
“咳咳。。。。。。”钱谦益被呛了一口茶,不停地咳嗽。柳如是略带尴尬,脸上微微一红。
要论归宿,柳如是觉得她还不如李香君,对于其他人更是不可比。陈圆圆出嫁,是社会舆论的原因,起码她还得到了皇帝的青睐,再怎么说也是贵妇人身份;卞玉京那是真性情,活得潇洒自在;董小宛虽然令人惋惜,可是死得其所,留下了千古美名;顾横波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令人羡慕;寇白门神仙眷侣,逍遥快活。
就连眼前的李香君,也可以说是涅槃重生,可是再看看自己,完完全玩就快成了一个乡野村妇了。
“牧斋你陪妹妹坐会,我去烧饭。”柳如是起身,麻利地穿戴好围裙,顺便由一个优雅的知性女先生变成了市井民妇,惊得李香君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尖。她本以为自己能放下身段来做奴仆的事很掉面了,再看看眼前,柳如是早已经干起了奴仆的活计,还很麻利。
“娘亲,大哥哥说要把我们撵走,不让我们住这了。”柳如是还没开始忙碌,一个清秀美丽的小姑娘眨巴这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略带惊恐地从外面推开门慌张地进来,反手就把院门关死。
“钱孙蕊,来见过李姨。”钱谦益仿佛没有听到女儿说的话语,很是淡定。
倒是李香君,明明白白地听到小姑娘的话了,但是见柳如是和钱谦益都有意不提,也不好管别人家的咸湿。只是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