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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望的确是想靠派出去的士兵搞暴动。因为按照惯例,农民军被抓之后,多数会被官兵收编。如果有几千人加入官兵中去,就有可能在钓鱼城内安插内应。
可惜,他期望的内应一直都没有传递过消息。这一招,如果在钓鱼城能奏效,估计蒙古人早玩成功了。二十年时间,别说安插奸细,就是萝莉都养成御姐了。
张可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钓鱼城,是攻不破的。
“皇上,张可望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二月中下旬,朱由检处理完政务,就收到了对岸的消息,他打开一看哈哈大笑起来。
“这厮口气不小,要我封他为秦王。”朱由检笑的是张可望居然和历史上一样,想当秦王,而且还是在张献忠活着的时候。
说白了,他其实对张献忠并无敬意,甚至心机颇深。这是一个活脱脱的“绿茶B”啊!
“皇上,要是能招抚他,也不失是一件好事。咱们跟他打了个把月了,他才损失不到一万人,手中任然掌握着八九万精兵。以他的实力,他可以跟任何一方谈判……”党守素分析张可望的实力说到。
“你刚刚说什么?”朱由检一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臣说他可以跟任何一方谈判……”
“不对,上一句。”
“他还有八九万兵马。”
“对,八九万人。有些不对劲啊!这厮打钓鱼城根本没用力。他在耍猴戏呢。大家想想看,他演戏是给谁看在?”
“张献忠?”
“对!想要朕的性命的人是张献忠,而不是张可望。他在做戏给张献忠看,而他自己是想靠这八九万人单干。”
“成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是其他地方出了事。”左懋第反应最快,这一点在场的将军没一个人赶得上。甚至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我们的情报漏了什么?”朱由检感觉是出事了,不然张可望不会来这样一封信。
按照张献忠的个性和他类似,张献忠一般在低谷期喜欢选择投降。张可望会不会也这样?
“皇上,李来亨那边传来消息说后金正在攻打剑阁。”纪彪匆匆忙忙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情报。
“几时的事?”
“十日之前。”
“他娘的,张可望这厮可能跟后金有联络。他在十日前就开始消极怠战了。”曾英一听,气得骂娘。
这样一来,脉络就清楚了。张可望就算没有和后金有联络,也一定在汉中有消息,而且还是后金的高层。
他知道大西将会面临南北双面夹击了,钓鱼城又打不下来,他已经开始在找后路了。
“皇上,能不能就此招抚张可望算了?”左懋第建议到。
“既然他想反水也不是不可以。把朕的话带给他:立即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朱由检可不想封什么新的军阀,不然他也不会折腾这么多。军阀不除,就算勉强收复失地,最终也是内乱不止。
“皇上,这样会不会条件太苛刻?”左懋第反问道。
“你问问他们,朕苛刻吗?不要以为有了兵权就一定好。真心为国为民的人,朕不会亏待。”朱由检直接指向曾英和杨展等人。
要是川军团里,真正是朱由检自己人的只有一个邓之容,还是个花瓶。川军团将领全都是招抚的,而且个个干的也不错。
“你们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朕不会学太祖,朕会学唐太宗,你们将会进入朕的凌渊阁。”朱由检掷地有声,给这些人许了一个未来。
第310章 逃跑王张献忠()
后金抽出手来进攻四川,明显是来跟大明争斗的。四川不像江南,它有利用的地方,大西军内部肯定是有漏洞可钻的。
而且后金这次来的两个领军人物都不弱,阿济格和吴三桂绝非一般人物,起码不弱李定国。而朱由检在四川却没有这种水平的将领可用。
“张献忠会南下,我们不能待在这跟张可望耗了。必须让主力西进,堵张献忠。”朱由检说,其实这也是历史轨迹,但是这个推断的理由很容易找。
朱由检摊开地图,顺着岷江朝下滑:“张献忠只需要组织船队顺江而下,一路漂到重庆,我们就直接被动了。他甚至可以抵达湖广,整个大明又是一片混乱。”
“皇上,这有可能吗?”邓之容惊呆了,这种思路远远超出了将领的范畴。
“绝对有可能。张献忠进出蜀中多次,一直都是这样干的,可以说他太熟悉这条线路了。”左懋第陷入沉思,过去近十年的事情一样样浮现脑海。
后世说张献忠的心思是抗清,完全是胡说。他本意就是逃跑,想顺江而下,继续他的流窜战法。最后在江口被杨展抄了后路,被逼无奈才在凤凰山准备和满清对峙一下。
朱由检认为张献忠跟满清要的东西太多了,这家伙一贯是打不赢就假装投降的,不然也不会窝在凤凰山两个月没有大战。
因为满清给不了他要的条件,最后只能瓦解他的部下,整了一出黑虎掏心,搞死了他。
而张献忠的死,直接导致大西军跟满清成为死敌。这帮义子们其实挺傻,把账全算到满清的头上了。朱由检估计孙可望其实心里最明白,而且一直也想跟满清要条件在。
可惜孙可望并没能掌控所有大西军,最后和李定国内讧了。他见说不服李定国,又控制不了永历朝廷,就直接投满清了。
张献忠的失败是他用忠孝的思想培养了一批义子,最终却让义子们误解了他的心思。倒是成就了一段佳话。反正朱由检是不相信张献忠是什么英雄的,他宁愿佩服李自成更多一些。
“于大海,你派一部分战船留守钓鱼城。协助钓鱼城守军稳住张可望。水师主力全部在重庆集结,准备西进。”
“是!”
“第八军留一个旅防守钓鱼城,其余部队全部跟朕西进。”
“皇上,钓鱼城留一个旅,是不是太少了?”郝摇旗有些担心,毕竟对岸有近十万人。
“钓鱼城重在防守要点,留再多人也没用。张可望既然想找出路,应该不会太得罪我们。另外,范老根,你的工程兵也满两年了吧?”
“是的皇上。”范老根很激动,他预感有好事来了。
“朕以前说过,你们坐满两年,以前的事该不追究。何况工程兵也是大明的兵。朕决定留下你们来帮助防守钓鱼城,有问题吗?”
“保证完成任务。”范老根高兴坏了,这一下等于要转正了。
“那好,今晚子时开始,所有人员悄悄撤离钓鱼城。记得带上钓鱼城用不着的大炮,咱们要去抢银子啦!”朱由检一想到张献忠的银子就激动。
“抢银子?”众人一脸懵圈。
“啊啊,朕说错了。是去光复失地。”朱由检连忙打谎话。
……
张献忠这几个月来疯的越来越厉害了,他开始大规模的清算官员和部将,大西军内部开始整肃,这是所有起义军队到一定成都都喜欢干的事。
因为张献忠老了,自己感觉干不动了。他心里严重缺乏安全感,能让他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了。
张献忠觉得以前的那些战法战术,似乎在蜀中都没什么用了。政权稳定在成都之后,张献忠反而不适应了,他喜欢流窜作战,而不是稳定在一地建立政权。
他就是一个大老粗,干不了立国当君王得本事。再说,如今的四川东面和南面有强敌,西面是苦寒之地,北面的敌人更强。
张献忠害怕了,他不想步李自成的后路,被后金从皇位上拉下来。
张献忠想跑,而且他现在非常清醒。
东进,继续朝湖广跑,那里他最熟悉,比云南和西康好多了。
一瞬间,张献忠就确定了自己的战略方向,他没有参谋,只能靠自己拿主意。而他最熟悉的就是湖广,所以这个主意根本就不用多想。
“xx,没一个省心的。带了十万人过去打了一个月了,连一个小小的合川都没弄下来。”张献忠骂骂咧咧的,他已经对张可望不满了。
“老万岁,臣建议应该立刻撤离成都,恐久之有变。”作为文官中地位最高的人,王兆龄是唯一能哄着张献忠开心的人。他的言语总是顺着张献忠的心意,让张献忠这个杀人狂魔就是找不到理由杀他。
“你说,额们这一次能不能拿下成都,抓了朱由检那小子?”张献忠死命地盯着王兆龄,他在幻想湖广的美好生活。
“肯定能啊!平东王已经吸引了明军的主力在合川,咱们悄悄顺江而下到重庆,到时候崇祯那小子就是瓮中之鳖了。
老万岁只要抓了崇祯,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您的,这是天意啊!”王兆龄自己怕死的要命,一听说后金大军来了,只想着赶紧跑。
其实张献忠也是这个想法,后金在一片石干跨闯军主力以及一路把李自成撵到湖北的战绩,早就在张献忠心里留下来阴影。
他要跑,必须得跑啊!
“让那几个臭小子不要离开防区,尤其是能奇,必须给我堵住剑阁。”张献忠想到,自己要跑就必须要有人来断后,来给他当替死鬼。
守在剑阁的张能奇自然就是首选,另外几个防区也不能出现异样,如此他张献忠才能做到出其不意,这就是大西军张献忠一贯的战术。所以以前的官军总是被动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老万岁,宝贝要不要带上?”王兆龄试着问。
“当然要带上,而且必须全部带上,谁要是丢了一两,我砍他的头。”张献忠听到宝贝,立刻青筋暴起,那是他积攒了多年的家业,可不能丢了。
“老万岁,那些女人呢?”王兆龄眼睛斜看着张献忠身旁的一群年轻姑娘,光是张献忠的后宫,就有三百个被封过的妃子。
因为听人家说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人,张献忠觉得自己就算凑不齐三千,也必须要凑够三百,不然显不出他该有的排场。
“先都带上吧,老子以后还要去南京当皇上的,到时候一定凑够三千个女人。”
“其他各将军,各衙门,要不要都带上?”
“带他们干吗?老子有钱有女人就行了。”张献忠对钱和女人之外的事根本不感兴趣。
“老万岁,您到了湖广依然是皇上,皇上就必须要有人伺候着,这些人不能丢啊,他们全是老万岁的心腹啊。”王兆龄哭泣着求张献忠,其实王兆龄想要的是这些人来帮助他确立在大西的位置。
“对对对,你这一说还真是的,那就全都带上吧。”张献忠这一会又开始发疯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女子的臀部,胡思乱想起来。
王兆龄高高兴兴地出去布置撤离成都的事情去了,而整个行动就成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搬家,光是牵涉到的人员就达三十万人。
加上张献忠口中的“宝贝”,光需要的船只就要上千条,而且一部分主力还需要走陆路。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不走漏消息。历史上的张献忠第一次准备逃离成都,也是这种规模。杨展得到消息并伏击他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同理,当朱由检在宜宾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更加确定历史有些地方还在还原,只是时间变了而已。
第311章 江口伏兵()
成都越混乱,明军得到的消息就越多。
至三月十六日,张献忠遂督师十余万,舟船千百艘,主力战船二百多艘满载珍宝玉帛及军需物资沿府河南下。船队沿途长达十余里,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府河贯穿成都,一直到江口镇和正南江汇合到一起之后才称之为岷江。
川军团仗着有水师之利,可选择的战场很多,但是江口无疑是最好的战场。这是由地理位置和这个时代通用的战术战法所决定的。
作为对历史的尊重,朱由检授予这次战役的前敌总指挥还是杨展,水师指挥当然有于大海来指挥。朱由检本人就是一个看戏的,他决定这一次完全当一个旁观者。
整个水师主力三百条战船全部埋伏在江口上游十里处的青龙场,陆师第九军埋伏在黄龙溪一带,第十军埋伏在江口上游十里外的彭祖山。
而这一战的主力杨展的第十一军居然直接开到了距离江口五里外的夹门关。
伏兵足足等了三天,没见任何踪迹,自身反而有暴露的危险。杨展开始着急了。
“皇上,您说他们会不会改走沱江了?”
从成都走水路,可以选择岷江,也可以选择东面的沱江。只是从成都到沱江要走八十多里的陆路,然后再装船。这比直接从成都装船要慢。
“耐心点我的将军,想吃肉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朕现在担心的不是张献忠会不会来,而是担心这么大的战场,该如何统一调度。”
朱由检很好奇,这一次的战场区域完全可以跟一片石媲美,而且四周是有山有水,又不涉及到骑兵作战。在这样的条件下,杨展要如何来协调指挥。
“这个请皇上放心,咱们有这个。”杨展说着就从一个通信兵的背篓里拿出几支火箭,分别呈现不同的颜色。
朱由检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超远距离的通讯用信鸽,中原距离用这种“信号弹”,近距离指挥用的是旗语。连号角这种东西大明军队都已经弃之不用了。
但是以现有的条件当然是没办法跟后世比的,后世野战部队最小的作战单位可以到班一级,这是朝鲜战争时期我军唯一强过米军的地方。当时志愿军可以以班级为最小单位作战,而米军的陆军素养只能到连一级。这个不是通讯的问题,是他们的陆军单位作战的思路问题,所以吃了很大的亏。
到了越战,美军的最小作战单位也能达到班组,很多经验都是从朝鲜战争中学的。而到了后来,米军的作战单位可以直达士兵个人,相当恐怖。
朱由检估算了一下,在当前的条件下,川军的最小作战单位得是营级规模,以旅级为一个突击方向,然后可以具体到指挥哪个营做什么战术调整。再往下到连一级就不行了。
所以,如果主要的阵地在江口,那么离江口最近的第十一军面临的压力不小。杨展这是有点紧张了。
“杨爱卿不用担心,如果江口压力太大,朕把警卫团派给你。”第八军抽调出来的一个核心团,是作为保护皇帝的警卫团存在的。
目前朱由检身边不可能经常性的带着一大支队伍流动,一般都是就近从某一个部队临时性抽调一个团负责保护。
杨展一听就放心了,他到不是稀罕那一个警卫团,而是朱由检的态度。
“皇上,敌人来了。”纪彪高兴地顺手一指,躲在彭祖山顶上的朱由检等人立刻朝北望去,三艘船正扬帆顺着府河朝下游漂来。
这是敌人的前锋探路的哨兵,就是规模太小了点。朱由检心想,如果前锋派个几十艘船,估计他会忍不住以为是对方的主力而下令攻击了。
“眉州的第八军能堵住逃路吗?”左懋第歪倒一块草窝里,还喝着小酒,那是正宗的泸州老窖,由万历年间的舒聚源作坊窖池出产。
左懋第问的是杨展,这一次他同样也是做壁上观,甚至有顺便调教杨展的意思。
“请参谋长放心,这一次贼人跑不了。顺岷江而下,东面全是山区,贼人无路可逃,第八军已经张网以待了。”杨展对于左懋第的教授有些感激。毕竟他以前只是个参将,由朝廷里的高级将领带自己,已经很看得起自己了。
三艘船朝下游漂了十来里,然后一艘船继续南下,另外两艘船停靠岸边,从船上牵下来五匹马,五个人骑上战马就沿着岸边朝来路返回。
“看这样子,沿岸没有暴露,他们是回去报信的。”杨展舒展了一下胳膊,继续死死地盯着府河上游方向。
“等会你的信号发出之后,到部队抵达正式的攻击位置中间是有一盏茶的时间的,敌人有了防范如何办?”朱由检想了一下,他觉得如果是后世部队,这么长时间估计会立刻建立阻击阵地了。
“十万人的队伍,就算是晓得了也没时间逃跑了。”左懋第插了句话,显然有些笑话朱由检的意思。不过听在朱由检的耳朵里倒是不介意,这一年多,他从左懋第身上学了不少这个时代的战争知识。
“其实我们的主要力量在水师不在陆师,只要水师的动作够快,对方的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这个时候陆师靠上去正合适。”杨展解释了一下。
“大部队来了。”杨展说着说着,这几个人就看到府河上游一片船帆移动,从黄龙溪方向像是飘过来的一片乌云一样。大西不是大明,他们用作船帆的材料可能是竹席,也可能是青灰色的土布等等。
“前锋五十艘,中军还没有出现。命令于大海,不可轻举妄动。”杨展默念着。
朱由检看到杨展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拳头,似乎还朝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任何一个人打仗,都不可能当做儿戏,何况这本身就是杨展一生中最辉煌的一战。
果然,大西军的前锋行驶过江口之后,居然派了一艘战船向正南河的上游逆流行驶了二里地,然后就停靠在岸边,想来是特意作为一个前哨,来监视上游军情的。
在确保周围无恙之后,一艘船上响起了一支响箭。响箭升上了天空,爆炸出绿色的彩花和烟雾,隔着五里远都可以看到。这是给中军发信号,表示安全的意思。
“万幸,我们用的是红色的火箭。”杨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刚刚明军经历了一场生死战机,如果大西军发的信号和明军相同,恐怕埋伏在周围的伏兵会立即冲出,此战就失败了。
“必须要研发出一种敌军学不来的通信技术才行。或者首先要改进这信号颜色,我们的军队要使用完全不一样的信号。”朱由检听到杨展的话,心里也是惊了一把汗。
“看来献贼手下的人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这作战的指挥水平,不差。”左懋第点头称赞。
朱由检心想,大西军里的人才何止不差,把李定国叫过来,估计你左懋第得给人家打下手了。
西军的前锋划过江口,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这个时候,他们的中军船队才冒出了头。然后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