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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乌获甩开向寿,一抬腿走进宗庙内,大喝一声:“竖子,无礼。”
陈轸闻言立即停下歌声,向秦王荡致歉道:“大王,臣方才想起楚国的习俗,死罪死罪。”
楚国习俗?
陈轸这是拒绝了寡人!
是因为楚国还是张仪!?
秦王荡摆了摆手,脸色露出落寞之色,道:“先生不必请罪,这是寡人德行浅薄,唐突先生了!”
乌获向寿在秦王荡的示意下,又退了出去,重新守住大门。
陈轸顿了顿,叹了口气,接着拱手行礼道:“大王,臣此行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明日臣就会返回楚国,恕臣失礼,明日就不正式向大王请辞了。”
秦王荡一愣,你们五国派使者来秦国,口口声声的说时要诛杀张仪,怎么就这么容易的离开咸阳?
难道不用放一句狠话吗!
于是,好奇道:“先生明日就走,先生的任务没有完成,那么先生就这么回去,难道楚王不会怪罪先生吗?”
陈轸不以为然的笑道:“大王休要欺我,如今张仪不仅是秦国相国,而且还是大王相父,难道大王会听从五国的意愿而交出张仪吗?”
“······”
如果你们能攻破函谷关,说不得寡人还真会!
想着,秦王荡面上讪讪笑道:“张仪不仅是先王的重臣,秦国的脊梁,寡人的肱骨之臣,而且还是寡人的相父,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陈轸应道:“大王,寡君与楚国群臣同样也认为,大王交出张仪这是不可能的,只是大王刚刚即位,立足未稳,五国想要出兵恐吓秦国,这才找的一个出兵的借口罢了。”
“所以,臣来此次来秦国,仅仅只是为了拜祭先王,以了却心愿。”
秦王荡感动道:“先生有心了。”
秦王的话音刚落,站在秦王荡前面的陈轸,就见秦王身后宗庙外出现纷乱。
紧接着,张仪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陈轸心中一喜。
张仪,你终于来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机会()
陈轸见张仪出现在远处,立即转身,再次向前走了一步,难受的低语:“可是,臣明日一去,可能也就再也不会回秦国了。”
“一想到这,臣心如刀绞,难受万分。”
秦王荡闻言,脱口而出道:“先生乃是先王的旧臣,何不在秦国多留几日,寡人正好也可以向先生请教一二。”
秦王说话的并没有想要隐藏什么,声音中气十足,洪亮而有力,顿时被不远处张仪听见。
嗯?
张仪一愣。
来的正是时候啊!
难道陈轸真是楚国派来秦国用事的?
张仪想起自己在秦惠文王的支持下,回到魏国担任魏相的那一段时间,魏国可是被坑惨了。
想着,张仪下定决心:不行,为了报答先王的恩情,一定得阻止秦王挽留陈轸。
哪怕与大王闹翻也在所不惜!
张仪默默的下定决心。
守在殿外的乌获与向寿见张仪到了,立即拱手道:“拜见相国!”
秦王荡的话刚刚说完,就听到乌获与向寿的声音,接着张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大王发现了那位大贤,仪也要请教才是!”
接着,秦王荡回头一看,张仪已经来到自己身旁,此刻正一脸惊容的看着陈轸,大怒道:“陈轸,怎么是你?”
秦王荡见此不由露出尴尬的神情,自己带张仪的死敌兼楚国的大臣前来先王的宗庙,还被张仪抓个正着,实在是······
陈轸见张仪到来,立即拱手道:“相国,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张仪冷哼一声:“陈轸,你身为楚国大臣,来我秦国先王的宗庙干什么?”
陈轸闻言心中冷笑一声,口中急忙解释道:“相国,此话怎讲,当年我···”
张仪根本不给陈轸解释的机会,立即板着脸,十分郑重向秦王荡道:“大王,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祭祀,乃是一国之本,长治久安所在。即便是公室旁支,想要祭祀先王,也要得到宗室的准许,在特定的日子,献上足够的祭品才行,更何况是其他人。”
陈轸闻言立即拱手向秦王荡谢罪道:“大王,是臣孟浪了!”
秦王荡见此心中不岔,慢慢的扬起高傲的下巴,缓缓反驳道:“相父,陈卿不是其他人,乃是先王的旧臣故识。如今陈卿身在国外,难得返回秦国,提出想要拜祭先王请求,于情于理寡人都要答应陈卿,这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吗?”
张仪闻言瞥了一眼陈轸,然后淡淡的道:“大王,臣在这里没有看到先王的旧臣,只看到了从秦国背叛到楚国的叛徒。”
“相父你···”秦王荡大怒。
陈轸见此立即拱手道:“大王,相国,此事是轸失礼了,轸已经无颜继续留在秦国,这就返回楚国,向楚王请罪,告辞!”
说着,陈轸便失神落魄一般走了出去。
秦王荡见此,狠狠的瞪了张仪一眼,接着一甩衣袖,愤而离去。
张仪见秦王荡离去,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就在转身准备拜祭秦惠文王的一瞬间,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中计了!
或许陈轸的打算根本就不是留在秦国任事,而是想要激化我与大王的矛盾。
毕竟,现在自己是秦王的相父,就算陈轸留在秦国议事,短时间内根本发挥不出作用来!
不对,陈轸精于心计,自己刚刚与秦王的矛盾,应该是陈轸特意设局,无论我有没有来此,应该都在陈轸的考虑范围之内。
现在我与秦王的矛盾被陈轸看在眼里,但是仅仅如此还不够,陈轸应该还有后手!
不行,我应该立即返回咸阳。
想着,张仪匆匆对秦惠文王的牌位行礼一礼,然后转身抬腿就要向咸阳而去。
但是,迈步的一瞬间,张仪又想起了自己与秦王的关系,而后把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
暗道:或许,这就是我等待已久的机会!
接着一转身,向秦惠文王的牌位拜道:“大王,您对臣的恩情,臣时刻铭记于心,不敢忘。至于大王您最后的要求,臣也是知道的,也会全力助大王稳住大局···”
······
秦王荡回宫的路上,冷静下来后,秦王荡向一旁的向寿问道:“你说这一次寡人带陈轸拜祭先王,是不是做错了!”
向寿闻言立即摇头道:“大王,这怎么算错呢,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昔日季礼挂剑于徐君墓前,可是直到现在也广为流传的佳话。”
秦王荡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陈轸的要求合情合理,若是拒绝,只是显得寡人小气,而且不近人情。
接着,秦王荡又对护卫左右的乌获问道:“将军怎么看。”
乌获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大王,臣是一个粗人,这些礼不礼的,臣不知道对错,但是,只要大王你开口,让臣砍谁,臣就砍谁,绝不含糊。”
秦王荡哑然失笑:“若是天下的臣子全都像将军一样,那寡人就放心了。”
说者无意,听着有意,向寿在一旁若有所思。
接着,秦王荡收敛笑容,感到奇怪道:“奇怪,按说寡人带陈轸拜祭先王,这是合乎情理的事情,即便陈轸是相父的政敌,也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反应才是?”
想着秦王荡向乌获询问道:“将军,相父是否跟上来?”
乌获闻言向后望了一眼,而后回道:“大王,好像相国并未跟来。”
“没有跟过来?”秦王荡皱眉道:“难道相父还在先王的陵寝?他留在那里干什么?”
另一边,陈轸回到咸阳,立即吩咐:“来人,收拾东西,立即准备离开咸阳返回楚国。”
靳尚吃惊的问道:“刺史令,为何如此匆忙离去,按照我们楚国与各国的约定,现在还不是离去的时候啊?”
陈轸摇了摇头,现在不走,等下一步行动进行后,等秦王反应过来,那就走不了。
欺骗秦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用先王来欺骗秦王的感情,依照自己对秦王的了解,有很大可能会被烹了。
想着,陈轸对靳尚道:“大夫,只是在下返回楚国而已,大夫还需继续留在咸阳,接下来,大夫你就是正使了。”
靳尚一怔,再问道:“刺史令,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陈轸笑道:“接下来大夫什么也不用做,只需等待各国把事情干完,然后返回楚国即可。”
“是!”靳尚应着,随即心中闪过一丝失落。
第二百五十七章 谣言()
秦宫中。
“大王,宾馆来报,楚国那边已经更换正使,原正使陈轸已经离开咸阳,由副使靳尚接任正使。”
秦王荡点点头:“想不到陈轸今日就离开了,也是,在先王面前遭到相父羞辱,陈轸肯定会立即返回楚国的。”
想了想,自己与张仪的矛盾此时不宜继续激化,叹了口气道:“也罢,那就让陈轸走吧!”
等到张仪回到咸阳。
冯喜立即禀报道:“君上,陈轸已经离开咸阳。”
张仪一愣。
而后淡淡的道:“好,知道了。”
冯喜等了一会儿,见张仪没有吩咐,诧异的问道:“君上,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张仪闻言想了想,道:“继续监视宾馆里面的各国使者。”
“是,君上。”
咸阳城外。
陈轸对着四国使者的代言人道:
“之前我与四国使者的会谈,逼迫秦国驱逐张仪的行动,在各国的军队还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前,肯定不会成功的。”
“但是秦关险固,短时间内各国的军队根本不会有进展,所以才有了这次我们使者访秦一事,希望可以通过扰乱秦国朝政,来打击秦国前线的战心。”
“现在,我们楚国已经在秦王与张仪那边点起了火,至于这股大火能烧到什么程度,那就要我们各国出力了。”
四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出言道:“请楚使放心,我们各国一定会联系各自交好的大臣,在咸阳到处扇风的!”
“好。”陈轸点头道:“这次除掉张仪的计划,乃是各国共同的心愿,那就是有劳了。”
四人离开后,陈轸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宋清道:“有劳鄂相立即返回咸阳城,明日在城里散布两个谣言。”
“这第一条就是,张仪与秦王在先王宗庙内发生矛盾,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条就是,秦王今日失礼,相父张仪执秦王于先王宗庙内,代先王训斥秦王。”
“诺。”宋清顿了顿,迟疑道:“敢问刺史令,难道这些谣言加上各国一同出力,就能除掉秦王相父张仪?”
陈轸不怀好意的笑道:“若是我们这次能让秦国上下乱上一阵,你说,秦国前线的将士要是听说朝中正在爆发倒相风波,那么与张仪关系亲密的魏章甘茂,还能全心全意的打仗吗?”
“只要秦国前线溃败,秦国在各国大军压境的威胁下,再加上秦国内部对张仪的针对,别说张仪是秦王相父,哪怕是生父,恐怕秦王也会交出来。”
宋清闻言点了点头,立即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返回咸阳。
秦国宾馆。
“大夫,方才楚国使者来讯,陈轸今日在宗庙内引发了秦王与张仪的直面冲突,秦王最后拂袖而去,楚国希望各国一同出力,发起一场针对张仪行动。”
楼缓精神一振,大喜道:“这么说来楚国率先取得突破了!”
“这次各国的围攻行动,只有我们赵国的进攻方向最容易突破,因此,大王在我出使秦国的时候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全力以赴扰乱秦国的政局,将樗里疾死死的拖在咸阳。”
“可惜,我到咸阳不久,还没有开始行动,樗里疾就离开了咸阳,让我一路上想的种种举措全都做了无用功。”
接着楼缓来回走了数圈:“或许,可以接着这次机会,将樗里疾在拉回咸阳。”
心中下定决心后,楼缓立即道:“来人,立即安排人去咸阳城里散布秦王与张仪不合的消息,这次我要将咸阳闹的人心惶惶。”
“发动我们重金收买的秦国大臣家中的下人,让他们出去散步谣言。”
“还有,立即给公孙郝投递拜帖,本使今晚要去拜访他。”
“诺。”
与此同时,韩国使者的房间,公仲侈暗暗想到:
“除掉张仪符合我们韩国的利益,削弱秦国同样也符合韩国的利益,但是,这样一来全是公叔占便宜,我却没有丝毫利益可图,这样不妥···”
“如今公叔得到楚国的支持,我要想压倒他,那就需要得到能与楚国对抗的秦国的支持,若是这次压倒张仪,那么我应该选择谁?”
“可惜,现在樗里疾不再咸阳,否则就是自己的不二人选······”
想着,公仲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立即吩咐道:“来人,备车,我要去拜访公孙姡В �
齐魏:“······”
次日。
咸阳某酒馆,一人用周围的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听说了吗?听说······”
没过多久,此人才说完一条谣言,在众人的恐惧中,一队秦军杀进酒馆,将此人抓捕归案,顺带也把周围的听众也抓了,原来是酒馆老板举报此人散布谣言···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咸阳城里的许多角落,只是全都是刚刚开口不久,就被人举报,或者一开口就被愤怒的群众直接抓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要在秦国散布谣言,先要问一问秦国的律法,秦国大治,道不拾遗,绝不是一句空话。
但是,虽然散布谣言的人被抓走了,但是秦王与张仪不合的消息还是迅速扩散出去了,一时间咸阳城中人心惶惶、蠢蠢欲动。
张仪府上。
“君上,刚刚廷尉来报,有人在咸阳散布谣言,已经将他们全部抓捕归案,只是此事涉及君上,廷尉请君上亲自过目!”
张仪听着冯喜禀报有人在咸阳城内散布谣言,面色不变,问道:“都是一些什么谣言,什么人在散布?”
冯喜看了张仪一眼,低头道:“全是关于君上与大王的谣言,大都在说昨日君上与大王在先王的宗庙里发生矛盾。至于散布谣言的人,大部分都是各国的宾客与商人,遍及关东各国,不仅是五国,宋人越人也有,还有···”
冯喜顿了顿,斟酌道:“我们秦国的人也不少,不仅有公室中人的仆人,还有许多大臣家中的下人,甚至还有我们这边大臣的下人···”
张仪眉头一皱:“看来不仅是楚国在背后下绊子,恐怕各国全都出手了,而且,现在这情况,说不定咱们秦国也······”
冯喜迟疑的看着张仪:“君上,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是否立即驱逐各国使者?”
在冯喜看来,现在的情况分明显,各国使者的到来,不仅仅只是来向秦国宣战的,而且还在搅风搅雨。
只要驱逐了各国使者,那么咸阳就会风平浪静。
张仪摇了摇头:“此事不妥。”
冯喜一怔,问道:“君上,为何不妥?”
第二百五十八章 筹谋()
张仪慢慢的解释道:“空穴来风,又怎么会是没有缘由的呢?”
“现在问题的根源,不是五国使者,也不是五国要求秦国交出我,更不是秦国的大臣想要驱逐我。真正的根源在于,虽然大王拜我为相父,但这仅仅是先王的权宜之计,并不是大王真的想要拜我为相父。而且,最关键的是:大王始终对我不喜。”
“所以大王的不信任,这才是问题的根源。否则,若是大王如同先王一样信任我,那么这些问题全都不是问题。”
冯喜一愣:“君上,这···这怎么办?”
张仪闻言沉默了。
面对这种问题,他在秦王荡行冠礼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对策了。但是,直到现在,张仪依旧毫无办法,人心叵测,君意难猜,好感不需要理由,厌恶同样也不需要理由,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若是先王临死之前,没有强迫大王拜自己为相父,或者,自己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恼。对自己有恩的人,自己已经回报,对自己有仇的,同样也回报了。天大地大,自己哪里不可去,哪怕是最恨自己的魏国,只要略施手段,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现在,先王的这一手,不仅是对自己的天大信任以及恩情,同样也令自己自绝于天下,各国可以接受一个各为其主的秦国相国做自己的臣子,但是能接受一个秦王的相父做子民吗?
答案显而易见······
良久,张仪感慨道:“大王啊大王,这真是一个难题!”
感叹了一声后,张仪对冯喜吩咐道:“你去告诉廷尉,所有散布谣言的人,全都依照秦法处理!”
冯喜一怔道:“君上,若是依秦法处置,那么这些人就只会按律充军,处罚是否太轻?”
接着,冯喜建议道:“乱适当用重典,何不将他们全部处死,以儆效尤。”
张仪摇头道:“不妥,现在我与大王不合的消息已经闹的沸沸扬扬,百姓们口上不说,但是心中却是迟疑的。贸然将这些人全部处死,不仅不能解除人们心中的迟疑,反而显得色厉内荏,坐实了大王与我的矛盾。”
接着,张仪叹气道:“所以说除身贼者易,除心贼者难。”
“再说,谣言止于智者,现在,对我来说,一动不如一静。”
冯喜见张仪似是流露出退意,大惊失色道:“君上,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是智者太少,常人太多,更何况曾子杀人三人成虎啊。”
“若是现在君上没有给出雷霆一击,那么朝中那些对君上不满的大臣,就会源源不断的在大王面前中伤···”
冯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仪制止。
接着,张仪用不容置疑的话道:“就按我说的去办吧。”
见冯喜不解的离去,张仪不由叹了口气。
连你都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会不知道,若是没有重处这群散布谣言的人,肯定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可是要是强势处死这群人,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