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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闻言,迟疑了一下,摇头道:“不,公叔辅佐寡人多年,对寡人对韩国,还是有感情的,他既然此时上书,寡人且能置之不理。”
说罢,韩王立即开口应道:“将公叔的上书呈上来。”
“唯。”
韩辰见状,顿时在心中长长一叹。
即便他现在是相国,但是他在韩王心中的地位,始终还是比不上公叔。
不久后,韩王将公叔的上书浏览完毕,而后笑着将公叔的上书传给韩辰,笑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啊。”
韩辰一怔,然后接过帛书一看,却见公叔在上书提出一个跟他刚刚提出的以退为进类似的建议,甚至比他的计划还要详细周全一些。
见此,韩辰面色沉重的合上帛书,心中暗暗一叹:我不如公叔啊!
此时,韩王见韩辰将公叔的上书看完,笑道:“相国,既然针对东周国的计划是由贤卿率先提出,那这事寡人就交给你去处理了,还请相国不要让寡人失望。”
不久,韩辰安排完出使齐魏两国的使者后,便再次拿出了公叔的上书,默默参详许久,再度感叹道:“我不如公叔啊。”
说着,韩辰又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此时很担心,不是担心公叔,而是担心公仲。公叔因为楚国的关系,眼下已经无法威胁他的相国之位了。
但是公仲呢?
公仲与公叔两人在韩国斗了一辈子,虽然公仲被公叔赶到了楚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公仲才能不如公叔,而是公仲时运不济。
若不是公仲之前不在韩国,这韩相的位置估计也轮不到他。
论才能,论地位,论韩王的心意,他全都不如公仲。
公仲不在韩国时还好,可是,如果公仲回到韩国了呢。
想着,韩辰突然想起他上次拒绝了楚国使者范环后,范环并没有立即离开新郑,反而依旧留在新郑游说大臣,尤其是范环与公仲的族人交往甚密,相处十分融洽。
好像楚王有意要送公仲回国任相?
想着,韩辰皱了皱眉,脸色悻然道:“为了阻止公仲回国,看来我要给范环还有楚王备上一份重礼了。” 富品中文
第九百四十三章 交个朋友()
另一边,范环自从听到东周国背叛韩国的消息之后,便一直等着韩辰的消息。
韩辰担任韩相不久,正需要平稳的渡过这个特殊时期,但东周国的的背叛,无疑是对他这个韩相的严重打击。
如果说韩辰之前见他跟公仲一家眉来眼去还能稳得住,那么现在,他一定很不希望公仲在这个时候返回韩国。
果然,范环没等几天,韩辰便主动找了过来。
“不知相国来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里那里,是在下不请自来,失礼失礼。”
韩辰来到宾馆,见范环没有避而不见,而是主动出迎,顿时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范环见韩辰不复之前倨傲,反而言语神情中处处透露着亲近之意,脸上微微一笑,对着宾馆内示意:“相国请。”
“先生请。”
二人进入房中,坐毕。
范环笑着问道:“不知相国这次屈尊来见,可有什么赐教?”
“不敢。”韩辰摇头道:“先生来韩多日,在下一直忙于国事,一直轻慢了先生。是故,在下近日得闲,特来向先生表示歉意,还请先生海涵。”
范环立即拱手道:“相国忙于国事,无暇他顾,在下佩服。”
“···”
“···”
二人又交流了一阵,韩辰见范环始终笑容满面,口若悬河地跟他闲聊,但却始终不进入正题,不仅没有开口向他请求帮助,而且也没有主动向表达他亲近。之前答应送他的五色石、美玉、黄金,更是没有提到半字。
见此,韩辰心中的忧虑更深了。
难道楚国已经跟公仲谈妥了条件,楚王要送公仲回国?
不过···还好,今天我也是有备而来了。
想着,韩辰突然哈哈一笑:“今日与先生言甚欢,在下恨不早日与先生交好,更为之前的无礼深表歉意。故,为了表达歉意,在下愿献上我韩国精制宝剑一柄,玉璧一对,玉斗两双,黄金五百金,愿与先生交个朋友,还需先生不要嫌弃。”
范环等了许久,此刻见韩辰主动开口,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从楚国这方面来说,韩辰是亲秦派,公仲同样也是亲秦派,但韩辰的才能比之公仲却要弱上一筹。若让楚国选择韩相,当然是首推亲楚派的公叔,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亲秦派,那自然是能力越弱越好。
更重要的是,让韩辰做韩相,楚国还可以用公仲做底牌,稍稍牵制于他,而公仲,楚国可那他没办法。
想着,范环哈哈一笑:“相国,在下早就想跟你交朋友了,只是之前在下因为地位不及相国,是以不敢主动开口,现在相国不以在下地位低下,愿与在下做朋友,在下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韩辰见范环满口答应,且毫不犹豫的收下自己送出的礼物,心中顿时一松,然后与范环对视一眼,一同大笑起来。
笑毕。
“唉——”韩辰突然长长一叹。
范环见状,心有所悟,知道要进入正题了,立即拱手问道:“相国何故叹气?”
韩辰看了看范环,摇头道:“在下与先生这个楚国重臣做朋友,甚至欢喜,但是,方才在下突然想起了我韩国的公仲,想起他现在在千里之外做人质,也不知道他在郢都,会不会跟我一样,有先生这样的楚国重臣做朋友呢。若是没有,那公仲在楚国也太孤单了。”
范环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道:“相国放心,公仲在敝国与寡君相交甚欢,这几年来,公仲一直随侍寡君左右,怎么会孤单呢?”
韩辰一听楚王看管公仲甚严,公仲应该没有私自逃亡回国的可能,心中的石头顿时落地,笑着道:“要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此时,范环提醒道:“不过可惜的是,公仲在楚国呆了好几年,虽然时常与寡君游,但是他依旧还是想家了。”
说着,范环看着韩辰意味深长的道:“在下这次来访韩国,其中做主要的目的,就是奉寡君之命,给公仲带回一封家书,并从韩国带一些好消息回去,希望韩国的好消息能让公仲安心,能让公仲安安稳稳的呆在楚国。”
韩辰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
他知道这是楚王开出的条件,若是楚王不满意,没有得到足够的好消息,那楚王一定就就会送公仲回韩。
同时,他也知道,若想让楚王满意,只需韩国从陈地退兵,那楚王肯定会十分满意的。
但是,如果他劝说韩王退兵,楚王是满意了,可他自己却完了。
因为韩王任命他做相国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亲近楚国,而是他亲近秦国,若是他现在叛秦投楚,那不用公仲回国,韩王就会立即废了他。
想着,韩辰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不知先生的意思是?”
范环闻言,笑了笑道:“寡君这次让在下来韩,给相国带来了一些礼物,计有四色石一块,玉璧一对,琉璃珠百颗,黄金百镒,寡君希望能和相国做个朋友。”
韩辰闻言,不敢再次拒绝。
上次拒绝了楚王,其后东周国就背叛了,若是这次依旧拒绝,天知道西周国会不会也跟着背叛了。
甚至,韩辰此刻暗暗猜想,这次东周国的背叛,会不会就是楚王在背后煽动?
只是,东周国怎么会相信千里之外的楚王的话呢?
想着,韩辰不由为楚王的手段而感到心惊,连忙应道:“能与楚王交好,这是在下的荣幸。”
“只是···”韩辰看着范环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在下有什么能为楚王效劳的吗?”
范环闻言,摇头笑了笑道:“相国多虑了,寡君与人交朋友,从来都不是有求于人,需要朋友的帮助,相反,寡君与人交朋友,最喜欢做的,那就是替朋友排忧解难,消灾避难。”
韩辰一怔,送出这么重的礼物,竟然不需要我效劳。
韩辰呵呵一笑,心中丝毫不信,如果楚王不要自己帮小忙,那就是要自己帮大忙,楚王不要韩国退兵,那楚王或许就是想要整个韩国。
想着,韩辰再次问道:“不知先生的意思是。”
范环从韩辰的脸上看出了韩辰的戒备,于是,不在卖关子,直接开口道:
“寡君知道相国正在为韩军伐楚的事情赶到忧虑,寡君更知道齐魏两国煽动东周国反叛韩国,就是为了逼迫韩国全力伐楚。”
韩辰一听,心中一惊,东周国背叛韩国的事情,他韩国也才刚刚知道不久,楚王怎么会知道的呢?
莫非东周国的事情,真是楚王干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我跟楚王交易?
此时范环可没理会韩辰在想些什么,自顾自的接着道:“寡君为了不让朋友为难,所以希望相国能不要顾忌相国与寡君交情,全心全意的辅佐韩王,让韩军全力进攻陈城便是。”
“这···让韩军全力攻打陈城?”韩辰迟疑的看着范环,你确定没有说反话,或者这是试探。
想着,韩辰立即应道:“不敢不敢,还请楚王放心,在下这就传讯将军暴鸢,将他狠狠的训斥一顿,让他继续保存实力,最近韩楚两国的伤亡有些高了。”
范环闻言,摇头道:“相国何必怀疑在下呢,寡君的意思,就是希望相国能全力进攻陈城。为朋友排忧解难,这是寡君最喜欢干的事情,只要韩王高兴了,那寡君就高兴了,只要相国高兴了,那寡君就更加高兴了。
还请相国勿疑,全力说动韩王,让韩军全力攻打陈城。”
韩辰闻言,依旧难以置信的问道:“当真?”
范环保证道:“绝无虚假,还请相国不要让寡君失望!”
第九百四十四章 韩魏之间()
另一边,魏国大梁。
韩国使者见到魏王后,直接将东周叛韩的事情栽到魏国身上,并要求魏国出面谴责东周君,解决东周国一事,否则,韩国决定从陈地退兵。
魏王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因为不久前太子政病死的缘故,他心中忧伤成疾,多日不曾理事,连国中的事物也全都交给了相国翟强。
直到韩国因为缺粮而派来使者,因大臣们在是否借粮的问题上相互争吵,迟迟拿不出一个方案来,故而他才勉强出来理事,并在了解韩国的实情后,直接拍板借粮。
接着,他本想继续回去修养,调理身心的,但因为太子遫请命运粮去陈城,并请求在陈城进行督战。
魏王考虑到自己年事已高,没几年可活的了,而太子遫却刚刚被立为太子,群臣对太子遫也没有充分信任,再加上大梁到陈地也不远,有一条鸿沟相连,交通方便。
所以,魏王同意了太子遫的请求,一则让太子遫去陈地跟魏国名将公孙喜多加交流,掌握魏国兵权。二则让太子遫卖人情给韩国,延续魏韩之间的友好交情。三则是让太子遫趁机交好四国之臣,在四国面前露脸。四则顺便也让太子遫获取一些功劳与名望。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他才同意让太子遫去陈地,而自己勉为其难的继续在大梁坐镇。
太子遫去陈地后,魏王他每日只是在群臣面前露了露脸,然后就返回后宫休息。
这段时间以来,他连国中的事物都很少处理,更别说暗中算计韩国了。
他得到消息,分明是韩国队两周索取无度,这才导致了东周国与韩国决裂。
结果,现在韩国不思自省,在魏国刚刚借粮的情况下,却将东周国的事情全都推到魏国身上。
难道韩王在收下魏国的粮食后,却打算从陈地退兵了吗?
想着,魏王看着韩使大怒道:“韩王不分青红皂白,就派出使者来谴责寡人,还以从陈地退兵为要挟,韩王这是何意思,莫非韩王真的以为寡人软弱可欺么?”
说着,魏王身体前倾,猛的大拍王案,大声质问道:“还有,什么叫韩国将从陈地退兵?不久前五国盟誓,一同伐楚,所获领土由五国瓜分。难道伐楚一战,韩国是在为寡人而战吗?
之前寡人借粮给韩国,难道是为了请求韩国帮助寡人伐楚吗?这是因为寡人看在魏韩两国数百年的交情份上,而不是其他。
还有,韩王以退兵为威胁,难道击败楚国之后,韩国会分毫不取吗。难道所有的好处全都归寡人吗?
退兵?寡人还没有责备韩军在陈城外避战自保,不想,韩王却率先来责备寡人,真是岂有此理。”
魏王猛然将韩王狠狠的责备了一番,接着冷笑道:“韩王要是真的打算背弃盟约,擅自从陈地退兵,那也别挂寡人不念旧情,率齐魏宋三国之师,追究韩王背盟之罪。
请使者回去告诉韩王,让他自己好好思量思量。”
说完,魏王猛地一挥手,然后直接将韩使驱逐了出去。
韩使离开后,魏王脸色突然一白,然后剧烈的喘着气。
“大王···”群臣见状,全都大惊失色,担忧看向魏王。
魏王喘了一会儿气,平了平起伏的心情,情况这才稍稍好转。
接着,魏王在王位上休息了一会儿,才正了正身子,向群臣缓缓道:“有劳诸卿挂念,寡人无事。”
说着,魏王又停顿了一下,想起韩国的事情来,向群臣问道:“诸卿,不知韩国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群臣闻言,相互对望了一下,全都看向群臣之首的翟强。
此时,魏相翟强看了看魏王依旧没有多少血色的面庞,想起太子遫的嘱托来,心中再无迟疑,立即开口安抚道:“大王,依臣之见,韩王派使者来谴责我魏国,这并非真的是认为东周国事变是我魏国做的,只是因为东周国夹在魏韩两国之间,韩国为了防止我魏国趁机插手东周国,这才以退兵为威胁,强硬的要求我魏国不要插手其中。
否则,伐楚一事必然会失败。”
翟强话音一落,翟章立即附和道:“大王,相国言之有理,若是韩国真以为东周国之事是我魏国做的,韩军早就从楚国退兵,哪里会一面伐楚,一面遣使来谴责。”
“大王,相国所言极是···”
群臣附和中,翟强轻咳了两声,打断群臣的议论后,再次拱手道:“大王刚刚严厉的谴责了韩王,以示东周国事变与我魏国无关。接下来,只要我魏国不插手其中,那么韩王自然就会松一口气,然后就会派出使者来向大王赔礼道歉,并会以重礼请求大王出手帮助韩国解决东周国之事。”
魏王闻言,不禁皱起眉头,轻轻的嘀咕道:“难道真的是这样,韩王声色俱厉,只是想要将逼迫魏国不插足其中?”
想着,魏王摇了摇头,又问道:“诸卿,东周国弱小,这次突然背叛韩国,肯定有大国在背后支持,不知诸卿以为这次是那个国家在暗算韩国?”
翟强闻言,毫不犹豫的道:“肯定是楚国···”
翟强的“楚国”二字才刚刚出口,楼庳立即便开口反驳道:“此言差矣,楚国自顾不暇,距离东周国又远,这事怎么可能是楚国的干的呢?
依在下之见,这肯定是齐国干的。齐王重用周最后,一直都在拉拢两国,现在东周背韩,不是齐国还是哪国?”
翟强闻言,张了张口,本想反驳的,但是话到了嘴边,想起太子遫来,终究没有开口。
···
不久,楼庳从宫中出来,直奔公孙泽所处,见到公孙泽后,大笑道:“临海君,好消息啊,今日朝中,面对韩使的谴责,在下还没有开口威胁韩使,大王便主动威胁韩使,说只要韩国退兵,那齐魏宋三国大军就会立即兵发韩国。”
“好好好,魏王亲自开口威胁,这可比群臣开口有用的多了。”公孙泽闻言,大喜过望,惊喜的一连在原地转了两圈。
而后,公孙泽定了定神,又看向楼庳,期待的问道:“敢问先生,不知东周国与韩国的事情?”
楼庳闻言,自得地笑道:“临海君请放心,在下答应了楚王了请求,那就一定会办到。今日朝议上,在下联络了不少大臣,一同向大王进言,要求给韩国施加压力,趁机逼迫韩国全力攻打陈城。
结果,大王听从在下的建议,决定给韩国施压了。”
公孙泽一听,大喜道:“好好好,太好了!”
说着,公孙泽向楼庳拱手道:“先生,此事事成,多亏了先生出手,不久之后,大王必有一份大礼相谢···”
韩国新郑。
当韩王与韩辰从去魏使者那里听到了访魏的经过后,顿时大松一口气。
而后,二人对视了一眼,韩辰拱手道:“大王,计划成功了,虽然魏王大怒,驱逐了我们的使者,并对我韩国退兵一事发出战争威胁。但是,这就已经足以说明东周国的事情不是魏国做的,而且,魏国对伐楚一事的重视,万万不能容许我韩国半途退兵。
如此,接下来只要我韩国向魏国低头,并向魏国赔礼道歉,那么就可以说动魏国,请魏王帮助我们稳定东周国。
只要韩魏两国在东周国达成一致,那么就算齐国对东周国有意,那齐国也得掂量掂量。”
韩王闻言点了点头,现在东周国究竟是不是魏国做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魏王亲自表态不是魏国做的,让东周国不能光明正大的投靠魏国,让魏国不能明目张胆的接受东周国,这就足够了。
只是,韩王想起自己的使者被魏王驱逐,不由迟疑道:“相国,话虽如此,但是之前我们谴责魏国的使者,遭到魏王驱逐。现在再请魏王出面帮助寡人,寡人担心···就算寡人能拉下颜面,但魏王可能也会因为心中怒气未消,而不见寡人的使者。”
韩辰一听,迟疑了一下,然后拱手道:“大王不用担心,魏王虽然心中大怒,但眼下的大局还是五国伐楚,魏王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与我韩国闹僵的。
而且,为了表明我韩国的歉意,臣请命,这次臣亲自去大梁请见魏王,向魏王赔礼道歉。臣想来,有了臣的赔罪,魏王会消气的。”
韩王闻言,见韩辰一副一心为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