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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他们想起了十几天前,楚王要求各地举荐贤才的诏令。
当时,他们还以为楚王只是求贤若渴,这才强制要求各地举贤荐能。
现在想来,原来十几天前,楚王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各县设置属吏,或许是因为无人可用,这才让各地举荐贤良。
想到这,群臣便已经知道楚王决心已下,此时,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动摇楚王的决心,强行劝谏,无疑是触怒楚王。
此时,群臣似乎再次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气,顿时浑身一冷。
而各地封君,此时已经回想起,楚王下诏的那一日,似乎就是屈原向楚王禀报,喜君等人逃归之后,楚王召见令尹等人之后,才下达的诏令。
当时大家还以为楚王是在商议讨伐喜君等人。
现在看来,屈原当时不仅在楚王面前说了喜君等人的坏话,导致楚王让公孙衍出兵讨伐喜君五人。而且,恐怕当时还在楚王面前进了谗言,以致楚王迁怒各地县尹以及封君。
只是,当日面见大王的令尹与柱国等人,没有传出半点风声。一直此刻众人驺然听闻此事,竟然无法开口反驳。
想着,无论是江汉辛存的封君,还是江淮的封君,全都向景翠与昭雎看去,希望他们能阻止楚王。
结果,他们全都失望了。
此刻,无论是景翠还是昭雎,全都静静的跪坐席上,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反对的神色,好似一个局外人一般。
见此,众人心中一寒。
此时,熊槐又开口道:“如今各地封君,若无诏令,几乎只在每年十月祭天祭祖之时,才会前来郢都,而且,若是封君年老,则会派出世子前来。如此,诸君一年到头才会见寡人一次,难免就有些疏远了。
而各地封君的世子,在诸君强壮之时,十有八九不会前来郢都,寡人欲见诸世子,或许也之后世子即位之时,如此,未免让世子与寡人情感淡薄。
故,为了加强寡人与诸君的关系,为了避免一些封君走上歧途,寡人决定”
此时,熊槐看着众封君,一字一顿,不容置疑的道:“寡人决定,今后为诸卿安排贤能做令尹,还望诸君免之,与令尹一起,为国效力。”
众封君闻言,纷纷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楚王,久久不语。
楚王竟然没有在朝议中与群臣商议,不仅没有询问,而且没有给群臣反对的机会,就同意了。
楚王竟一反常态,如此独断专行。
此刻,从楚王的反常中,群臣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与恐惧。
第七百二十四章 味同嚼蜡()
下朝后,众封君全都浑身散发着寒意,带着一脸愠色回到宾馆中。
方才的朝议中,楚王根本就没有给其他大臣劝解的机会,就直接宣布要给封君派出令尹,直接以楚王之尊,强行推动此事。
当时众封君虽然没有开口,但并不意味这他们便同意此事。相反,此刻他们全都心生不满。
封君们本来在封地好好的,头上本来就有楚王,现在,楚王还要强行委派令尹,身边瞬间就多了一尊大神,对他们进行管制,这简直就是恶心。
钟离君回到房中,“哐”的一声猛然关上门,独自待在房中,心中的愤恨之气便再也忍不住,瞬间喷涌而出,破口大骂道:“可恶,我等为了抵抗六国的大军,尽起领地内的所有精锐之师,拼死抵抗,最终击退六国联军,可谓有功无过。结果,大王竟然听从屈原的谗言,削弱封君的权力,好像我等封君有何大罪一般。
还有屈原这奸虐小人,一直都以为我等封君乃是国家蛀虫,欲除之而后快。可是,他却不知,我等封君才是国家的柱石,大王哪次出征,我等封君不曾带兵附从?又有哪次对各国作战,没有借助各地之力?
还有,难道他们这些在朝的朝臣,就不是封君了吗?江君昭奚恤,渤海君昭阳,麦君景鲤,还有景翠昭雎,乃至屈氏自己,难道就不是封君?若是没有封地的支持,他们昭景屈三族,还能在朝中呼风唤雨吗?若是没有封君为国效力,楚国何以威压各国,称霸天下?
结果屈原却只见封君之弊,不见封君之利,认为封君是国家的祸害。而大王暴虐,对屈原宠爱有加,常常偏听偏信,简直可恨!”
说到这,钟离君猛然摇了摇头:“不行,若是让令尹进入封地,一旦令尹掌权,那么下次屈原向大王进谗言,再次要求贵戚两代而绝禄,要求收回封地,那时,我等岂不是只能束手就缚?”
说着,钟离君立即向外走去,但是走了两三步,到了房门近前,却恨恨的长叹一声,然后再度返回房中,接着来回走动,不断的兜起圈子来。
不久后,一个门客在外禀报道:“君上,大王使者到。”
“终于来了!”钟离君心中一喜,立即出门而去。
接着,院子外,一个谒者向在地上跪拜的钟离君道:“奉大王诏,钟离君抵御六国有功,赐黑帝胙一块,赐三色石一块,请钟离君再勉之。”
说着,谒者身后的两个随从便各自捧着一个木盘来带钟离君身前。
此时,钟离君再拜道:“臣钟离君谢大王赐!”
接着,钟离君起身,亲手接过木盘,然后转交自己的门客。
待楚王使者离去后,钟离君拿起楚王赏赐的用来祭祀黑帝的福肉,咬下一块肉来,恨恨用力的咀嚼了数下,然后吞入肚中,细细品味了一下,然后叹道:“好苦啊!”
说罢,便咬牙切齿的将胙肉全部吃下,然后直接用手一摸嘴唇,擦掉嘴角的油渍后,便出门而去。
曲阳君的院中,等钟离君赶到之时,尚君早已在此等候了,对此,钟离君并无意外之色。
此时,正细嚼慢咽享用胙肉的曲阳君,见钟离君到来,放下胙肉笑道:“钟离君也来了,且先在一旁稍后,待老朽享用完大王所赐的胙肉!”
说着,曲阳君不等钟离君回复,便自顾自的从胙肉上切下一小块肉来,接着放入嘴中,细细品尝起来。
见此,钟离君张了张口,而后什么也没有说,便走到尚君身侧,看了脸色有些不耐的尚君一眼,然后问道:“尚君,不知大王所赐胙肉,滋味如何,是否如以前一样美味?”
尚君看了钟离君一眼,见他嘴角还有一些没有擦去的油渍,没好气道:“钟离君不是已经吃过了吗?何必来问在下!”
钟离君瞄了一眼曲阳君,然后摇头道:“吃下胙肉之后,在下嘴里依然苦味未去,但在下看曲阳君这样子,似乎他手中的胙肉与在下不同,似乎美味非常啊!
是以,在下还以为这次的胙肉,与往常所赐不同,并不如以往的美味。”
“这”尚君看了看钟离君,然后又看了看曲阳君,对钟离君的意思心知肚明。
于是,便深为赞同的点头道:“味同嚼蜡,也不知道曲阳君为何还津津有味的品尝。”
“或许是苦中作乐吧!”钟离君笑道。
尚君闻言嘴角一抽:“或许吧!”
就在钟离君与尚君说话间,江淮的封君陆续赶到曲阳君的院子中。
半刻钟后,房中聚集十几个江淮封君之后,曲阳君又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再来,心下便知,该来的都来了,不想来的也不会来了。
想着,曲阳君便放下手中的刀,将吃了一大半的胙肉放在一边,喟然长叹道:“大王所赐的胙肉,果然美味非常,只是,老朽老矣,也不知道还能吃上几次!”
钟离君闻言叹道:“曲阳君,好歹我等还能吃上祭祀黑帝的福肉,不像羕陵君他们,不仅这次没能吃上胙肉,以后都吃不上了。”
此时,尚君脸色阴沉的接着道:“不仅是羕陵君他们,就是我等子嗣,恐怕未来都未必能享用大王到所赐的胙肉了。”
尚君话音一落,房中传出一片叹息声,接着,便沉默了下去。
此刻,在场的人都已经意识到,就凭楚王今日的作为,他们已经很危险了。若是他们没有反抗,恐怕子孙后代,就只能沦为寻常贵族。胙肉这种楚王以示亲近显贵之意的赏赐,恐怕就没有了。
随着房中空气逐渐凝固,弥漫着一股厚重的压抑之气,所有人的呼吸都渐渐沉重。而后,房中众人屏住呼吸,目光闪烁,不断向他人望去。
好一阵后,众人都从其他人的眼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接着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房中压抑的迅速消失,诸人脸色露出一丝轻松之意。
“曲阳君,在座的以君最为年长,可谓德高望重。如今我等无罪,大王却打破数百年来的惯例,强行给我等派出令尹,意图插手我等封地内政。自上古以降,国君干预封地政事,在下从未闻之,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知曲阳君以为,此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嗯,此事”
曲阳君正要说话,突然,房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大喊声:“君上,不好了,在下有急事禀报。”
曲阳君听到自己门客的呼喊声,微微一怔,然后见其他封君脸色多有不快之色,顿时脸色一沉,怒道:“何事禀报?”
接着,一个人推开房门,快步走到曲阳君面前,急道:“君上,方才从宫中传出的消息,公孙衍兵分五路,同时对喜君他们用兵。结果,喜君提前逃亡国外,大王的军队一到,喜地便出城迎降。
另外,勋君等人虽然并未逃亡,但是,在大王军队的围攻下,全都坚守不足一日,城池便在内应的策应下,被攻破了。”
说到这,这人快速喘了一口气,然后接着道:“大王刚刚已经下诏,勋君等人据城自守,形同谋反,不可依大赦之事赦免。故,大王下诏,灭勋君等四人全族,不必押到郢都审判,就地处决。”
“什么?”
众人闻言,全都一滞,接着,脸色一变,左顾右盼,看着身边的其他封君,仿佛洪水猛兽一般,令他们坐如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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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密谋()
在场的众人此刻依然记忆犹新,上次屈原将江汉封君私通子兰的事情公布于众,惹的楚王直接大怒离去。上次下朝后,江汉的封君也聚集在一起,打算联合起来,一同对抗楚王。
结果,当日离开郢都的封君只有七位,而后,还留在郢都的人,在第二天全都跑到楚宫外请罪去了。而且,被喜君他们忽悠的中君,半路突然醒悟,然后突然返回。
不然,这次灭族的,恐怕就是七位封君了。
想到这,众人顿时冷汗直流。
这一次,会不会也如上次一样,大部分都只是来怂恿其他人对抗楚王,而自己却退缩的。
上次,众封君是用喜君他们的全族,来消除楚王心中的恨意。
而这次···
会不会是用几个封君的全族,来激起全国贵族的仇恨,然后剩下的封君联合起来,以楚王残暴为名,强行扶太子即位?
想着,众人觉得,似乎在场的其他人,下一刻就会背叛一样,根本不值的信任。
毕竟,公然抗命,对抗楚王,这可是堵上全族性命的,死了那就全完了。
更重要的,原本众人以为,依靠城池之利,哪怕在楚王大军的进攻下,也能坚守一月两月,如此,楚王大军久攻不下,士气衰弱,并且远离郢都,自然就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
只是现在···
在公孙衍五万大军兵分五路的情况下,除了提前跑路的喜君,勋君他们全都没有坚守住一天。
此时,在封地内精锐损失惨重的情况下,没人敢夸下海口,能坚守多久多久。
更何况,谁知道自己封地内就没有楚王的内应呢!
一想起楚王不知何时建立的知北涯组织,众人再度沉默起来。
此时,房中的空气再度凝固。
过了一会儿,逯君看了看众人,想起数年前因为卖粮之事,而被楚王责罚,自己元气未复,再加上这一战的损失,逯地元气大伤,根本无法与在场的众人想比。若是被楚王当作典型···
想了想,逯君轻咳了两声,讪讪道“曲阳君,还有诸位,在下早上吃错了东西,如今腹中绞痛难耐,先告辞了,恕罪恕罪!”
说着,逯君陪笑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的大惊,快步离去。
随着逯君离去,剩下的人顿时脸色一变,还未等其他反应过来,此时,六君向众人拱手道“在下突然想起一件急事要处理,需要先行一步,诸位请了。”
不多时,房中的十几位封君,就走的只剩下七位。
房中的七人,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极其难看。
不久,曲阳君轻咳了两声,缓缓开口道“不知诸君可还有要事要办的吗?”
六人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全都摇了摇头。
“好!”曲阳君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六人开口“眼下的情况,不知诸位可有办法让大王收回诏令,取消派遣令尹之事?”
六人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若是刚才,大家都在此地之时,凭借众人之力,团结一心,然后拉拢朝中大臣,或许还能逼迫楚王收回诏令。
但现在,人心已散,就凭在场的七人,想要对抗楚王?
勋君他们就是榜样!
尚君开口“曲阳君见多识广,不知此时此刻,我等应该如何应对?”
曲阳君想了想,摇头道“难,大王是君,我等是臣,就如同大王想要给全国的县尹安排属吏一般,大王占有大义名分,我等根本无法违抗大王的诏令。否则,勋君他们就是前例。”
“难道我等就眼睁睁的看着大王派出的令尹,在我等封地之中狐假虎威吗?”钟离君大恨道。
尚君闻言摇头笑道“不然,虽然我等无法违抗大王的诏令,但是,这只是因为君臣之别。同样,令尹到了我等封地,与我等同样也有君臣之别,封地之中,还是我等说了算,即便他是大王派给我等的令尹,也无法越过我等,行使令尹之权。”
尚君话音一落,众人脸色微微一松。自己无法反抗大王,同样,自己的令尹也无法反抗自己。如此,事情也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大不了,花钱养大神罢了。
此时,曲阳君摇头道“尚君,话虽如此,但是,你们都忘了秋君了吗?”
“秋君?”尚君想起秋君来,微微一皱眉,不知道曲阳君怎么提起秋君来,接着,一想起还差两年才能行冠礼的秋君,顿时脸色大变。
“曲阳君的意思是说,一旦我等封君突然病逝,世子年幼,那时,令尹就有大王的支持,可以名正言顺的掌握封地大权?”
曲阳君点头道“老朽也有此忧,正如孔子所云国之大事,在祭在戎,唯名与器不可假于人。一旦名分已定,权力失去后,岂是还能夺回的,如此一来,我等衰亡,将是迟早的事。”
“这···”众人一想到将来自己的令尹掌权,自己的子嗣毫无全力,如此,一旦某一任楚王打算收回封地,恐怕就自能束手就缚了。
想着,众人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此时,钟离君急道“抵抗不成,不抵抗也不成,这···”
说着,钟离君看向曲阳君道“曲阳君,既然你刻意提出此事,不知有何妙计?”
“妙计没有!”曲阳君摇了摇头,然后又沉重的道“不过,不是办法的办法倒有一个。”
“是何办法?”
“请曲阳君赐教。”
曲阳君慎重的道“诸君是否还记得吴起之事乎?”
“吴起?曲阳君是说!”
曲阳君应道“老朽比大王年长数岁,今年已经六十有一,一旦大王不幸,太子即位,那时,我等就可效仿昔日吴起之事,尽废先王之法。”
钟离君脸色僵硬道“这个办法好是好,也不用我等冒任何风险,只是,万一大王如惠王宣王,年过花甲,那么我等岂不是还要等二十年?
而且,依在下之见,如今大王年富力强,丝毫不见老态。若是大王与魏文侯、魏惠王一般,活到八十多,在位一甲子,那么大事皆休矣。”
。
第七百二十六章 以德治国()
曲阳君听到钟离君的抱怨,唯恐楚王高寿,心中不由同样充满忧虑,脸上的笑容瞬间隐去,皱起眉来,讪讪的道:“如是如此,那就是天命了···”
众人一听到天命,瞬间想起楚王腰间的五色石,然后脸色全都一僵。
此时,寻君脸色僵硬而眼神略带不屑的道:“天命之说,纯属虚无缥缈,岂能当真。况且,诸君还真以为悼王是病死的不成,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吴起才带兵离开郢都,不出三月,悼王就突然间病死了!”
曲阳君脸色一变,立即呵斥道:“寻君,休得胡言,当时悼王年高体弱,恰逢吴起大破魏军的捷报传来,悼王是激动过度而死,这可是肃王亲自定论的,民间谣言,岂能当真。”
寻君闻言,撇了撇嘴,轻轻喃喃了一声,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见寻君缩回去后,尚君笑道:“诸君,虽然我等不知天命所在,但是,人力亦可为之。”
钟离君精神一振,立即开口道:“愿闻其详!”
“大王要想控制地方,需要大量的人才充当地方属吏,故而才要我等举荐人才,以补足人才的不足。”说着,寻君笑了笑道:“虽然我等无法违背大王的诏令,不得不举荐一些人才,但是我等可以在人才上做出一些抉择。”
寻君惊喜道:“尚君的意思是说,我等可以举荐一些废物给大王,破坏大王的计划。”
“不可,我等直接对抗大王,只会惹怒大王。”尚君摇头道:“但是,我听说,治理国家,太上以道,其次用德,其次以仁。如今大王仁义之名已传遍国中,但却是下等治国之法,依在下之见,大王还可以更进一步,以德治国,名传千古,岂不美哉!”。。
“以德治国?”曲阳君沉吟了一下,随后大喜道:“善哉!善哉!以德治国好啊。依老朽之见,这以德治国的事情,还需通知各地封君以及县尹,让各地全都举荐一些德行高美的人给大王才是。”
被曲阳君一提醒,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