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回君上,秦楚还没有交战,而是另一件事。楚国百姓热议的事,是昨日楚王在楚国朝会上提出废除肉刑,宣称要···”
钟午将在路上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公孙衍眼睛一亮,再次确认问道:“你是说楚王因为魏美人的缘故,决定废肉刑?”
“是的,君上,现在楚国的人都在传说,楚王对魏美人的感情,超过了周幽王对褒姒的感情,千古以来,没有谁的感情超过楚王对魏美人的感情。”
公孙衍露出欣喜之色,道:“废肉刑,废的好,之前我一直迟疑究竟是改道去齐国还是继续前往郢都,现在楚王已经替我下定决心了。”
看到公孙衍的神色,钟午惊讶道:“君上,你决定前往郢都了?”
公孙衍笑道:“不错,我已经打算前往楚国了。”
钟午好奇道:“君上难道认为楚王废肉刑,是一个仁君值得辅佐吗?”
“并不是这样,楚王是不是仁君我不知道,对我来说同样也不重要,但是我知道楚王对魏美人的态度,对于楚魏联盟是极为有利的。”公孙衍顿了顿,继续道:“如今魏国希望和楚国结盟,而楚王为了魏美人废除流传数千年的肉刑,如果这个消息一旦传到魏国,你想,魏王会怎么想!”
钟午恍然大悟,原来公孙衍所想的是这个原因。
的确,楚王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至少对公孙衍来说并不重要。
楚王即位十几年来,楚国基本上还保持着较为强势的姿势,并不像公孙衍所投靠的第二位国君魏惠王那么糊涂,好端端将一个霸主强国,弄成了一个二流国家。
既然公孙衍能投靠糊涂的魏惠王,那么现在投靠这个一向较为贤明的楚王,更加没有心理压力。
公孙衍只要求楚王能对抗秦国就好。
至于对于楚王和魏美人的事情,魏王会怎么想?
钟午笑道:“君上,在魏王眼中,楚王对魏美人的感情,只会传达一个态度,那就楚王亲近魏美人就是在亲近魏国,对魏美人有好感,那就是对魏国有好感。”
公孙衍点了点头:“不错,对于魏王来说,只需要有这个态度就足够了。”
如果楚国和魏国交好,这对公孙衍来说,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借助楚国的力量,重新回到魏国。
这个时候的犀首,依然心向魏国,只打算和楚国互利共助。
这就是他听到楚王和魏美人的事情后,立即决定继续前往郢都的原因。
心中有了决定,公孙衍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出路。
究竟应该如何说服楚王和魏国结盟,且不会破化攻齐的大局。
公孙衍立即想起了魏美人。
或许这就是一个突破口。
墨家。
就在苦获和已齿商量前去拜访那位贵客之时,外面传来一片喧哗之声。
又在他俩的疑惑间,有门人前来禀告:“先生,邓陵师兄回来了。”
“小光回来了!”已齿惊喜问道。
“是的,先生。”
苦获和已齿立即从地上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走到大门时,只见一个剑眉星目,身穿黑色劲装,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子,在人群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学生邓陵光,拜见两位先生,累及两位先生担忧,是光之过。”邓陵光走到苦获已齿面前下拜道。
已齿扶起邓陵光,高兴道:“能安然归来就好。只是小光,为何你能这么快就回来呢?”
“回先生话,我听司败周密说,发生事故的那位贵人,派人去司败哪里解说,不追究我的责任了。”
苦获若有所思道:“奥,看来这位贵人虽然没有见我们墨家的人,但是也并不是对我们墨家抱有敌意啊。”
“师兄,既如此,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前去拜访那位贵人?”
苦获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既然那位贵人不愿意见我们墨家,肯定有所苦衷,需要隐藏身份。”
“好了,既然小光回来了,那么我们立即前往郢都,参加令尹昭阳的丧礼。”
昭阳去世和楚王废肉刑的消息传到宋国。
远在宋国的庄子,正在和一个帽子上插着两根鸟毛的人告别。
第五十三章 景鲤请谥()
庄子看着前方齐国的方向,道:“齐国的稷下学宫,乃是天下道家的中心,小友若是想要在道家的治国理念上再进一步,恐怕也只有稷下学宫能帮助你了。”
“我之所学,对你来说,恐怕帮不上忙。可惜,要是我的好友惠子未死,倒是可以将惠子介绍给你,你和惠子倒是有很多相通之处。”
庄子是宋国蒙城人,是当代道家学派的名人,名传天下,昔日楚威王听闻庄子的名声,曾经派遣三位大夫邀请庄子出山相助,但是被庄子拒绝了。
庄子和惠子惠施是好友,两人对生活的态度截然相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就成了至交好友。
头上插鸟毛的人,是楚国道家学派的鹖冠子。
鹖冠子闻言惋惜道:“惠子之名,学生早有耳闻,可惜缘分不足,学生数年前赶到魏国时,惠子已然故去,未能得缘一见。”
鹖冠子具体叫啥,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因为他喜欢在自己的头上的帽子上插两根鹖鸡的羽毛,加上他本人师从于道家学派,而被周围的人取了一个外号鹖冠子,他自己也认为这个名号不错,在外游历时就自称鹖冠子。
鹖冠子早年从楚国出来外出游历,不久前经过宋国,知道庄子的名声,就前来拜访道家的前辈庄子。
这一次的拜访,对鹖冠子来说,算是长见识了,庄子的思想和他所学的道家入世理念,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家思想。
庄子崇尚自由天道,思想天马行空,讲究天人合一,发展了老子清静无为的思想,和当前道家的主流不同,庄子是一个隐士派。
和庄子交流一段时间后,鹖冠子深深的被庄子所折服,甚至在和庄子交谈中,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和庄子一般,归隐山林的念头。
可能因为鹖冠子还年轻,还没有施展胸中抱负的缘故,鹖冠子立即掐灭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好的苗头。
庄子自然看出了鹖冠子内心的矛盾,而且在交流中察觉鹖冠子在道家、兵家、法家、墨家的学说上,都已经有了极高的造诣,加上初见鹖冠子时,他那种积极入世的态度,于是让鹖冠子前往齐国稷下学宫一游。
现在的稷下学宫,邹衍、田骈、接子、环渊等人,都是稷下学宫道家的宗师。其中邹衍脱胎于道家,发展出阴阳家。加上不久前去世的慎子(慎到),这个同样脱胎于道家,但是却是法家创始人之一的道家宗师(商鞅申不害慎到,分别是法家法术势的大宗师)。
稷下学宫的道家,可谓是人才济济兼容并蓄,各种学说全都有(孟子已哭晕在厕所,面对这一票道家宗师,自己本事再强,单嘴难敌众口,哪怕极得齐宣王信任,儒家在齐国始终打不开局面,齐宣王对孟子的建议,总是觉得孟子说的极有道理,但是从来不采纳。)。
正是因为如此,庄子才劝鹖冠子启程前往齐国。
因为虽然同属道家,但是鹖冠子和庄子道路却是不同的两条路。
鹖冠子所学全是出世治国的道理,是关于治国的策略和方法,而他本人已经游历过秦楚韩魏四国,刚刚从魏国出来,打算借道宋国拜访庄子后,前往齐国。
结果遇到庄子后,鹖冠子就被庄子带偏,陷入迷茫之中。
直到一天前,庄子劝说鹖冠子前往稷下学宫,才让鹖冠子下定决心。
鹖冠子拱手行礼道:“送人千里,终有一别,先生请止步,学生告辞了。”
“好,一路小心。”
庄子目送鹖冠子离去后不久,庄子的儿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庄子问道:“出了什么事?”
“父亲,刚刚从楚国传来的消息,楚国令尹昭阳不久前去世了。”
“昭阳去世了?”
“是的,父亲,是昭阳之子派人通告的消息。”
得到儿子的肯定回答,庄子向鹖冠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鹖冠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不由摇头道:“可惜了。”
“走吧,准备一下,我们回楚国参加令尹昭阳的丧礼。”
楚国。
熊槐因为昭阳之死,罢朝三日,并且在楚宫中全面禁止歌舞,以表示自己的哀悼之情。
第四天,朝议再次召开,因为不是大朝议,只有几个重臣参加。
今天的朝议内容,大臣们都心中有数。
“拜见大王。”楚王到来后,群臣礼毕。
景鲤第一个出列,向楚王进言。
“大王,令尹昭阳伐魏攻齐,战功显赫,举贤任能,于国有功。今令尹昭阳已死,但此情不可灭,请大王赐谥号。”
‘谥号形成于西周,是天子死后,继位国君对前任的评价。
而在西周晚期,诸侯以及重臣死后也开始有谥号,诸侯谥号很常见,但是大臣拥有谥号就很少见,一般都要有大功劳才可以。
昭阳对楚国的功劳,已经足够获得一个谥号,故而这几天来,景鲤一直在思考究竟给昭阳什么谥号。
关于谥号,在春秋战国时期还是很重要的,关系到一个人一生的评价,需要十分慎重。
对于谥号的重要性,楚国以前就发生了一起很出名的事情,可以进行说明。
昔日楚成王年老病重,打算把自己的太子换掉,不想太子商臣先下手为强,发动兵变,要做掉楚成王。
面对太子的武力相逼,强行给自己送终,楚成王只好去死,但是临死之前,想问问太子给自己谥号是什么,以了却自己最后的心愿。
商臣回复楚成王,谥号是灵(德之精明曰灵,乱而不损曰灵,这是一个好坏各占一半偏向恶谥的谥号。)
死亡进行到一半的楚成王,一听是这个谥号,就停止自杀,瞪大眼睛看着商臣,不肯去死。
商臣见自己父王不肯自杀,自己也不愿意动手亲手弑父,最后没办法,只好改谥号,改成谥号成(安民立政曰成,通达强立曰成,这是一个上等谥号)。
楚成王得知自己的谥号是“成”时,终于松了一口气,最后遗憾的自缢而死。
楚成王是唯一一个还没有死,就知道自己谥号的国君(自己给自己起谥号的不算)。
从这里可以知道,在春秋战国,人们对谥号,是十分重视的。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人死之后最重要的事情,除了坟墓,也就只有谥号了。
所以令尹景鲤,才会率先向楚王提出,替令尹昭阳请谥号。
第五十四章 杖刑之问()
对于这一点,熊槐自然是理解的。
“贤卿之言有理,不知贤卿以为,可以赐予令尹昭阳什么谥号。”
景鲤回答:“臣以为山子可以。”
山子是周穆王八骏之一,名马的象征。
和屈原将楚怀王比作美人不同,现在大家都喜欢用名马来比作人才,不久后燕昭王为了吸引人才,用的千金买骨的典故,就是将优秀人才比作千里马。
而山子,就是名传天下的千里马。
用山子作为昭阳的谥号,这是一个美谥。
熊槐点点头,这个谥号来评价昭阳,也算是对昭阳为楚国立下的功劳的认可。
“可,令尹可传寡人之命,赐令尹昭阳谥号“山子”。”
景鲤应道:“唯。”
昭阳谥号决定后,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之一,陈轸关于肉刑的修改。
陈轸走了出来,对楚王道:“大王仁慈,欲变肉刑,臣陈轸奉命修改肉刑,诚惶诚恐向大王进言。”
“所有应当处完刑(比髡刑轻,不剃发,而是长发变短发)的人,把完刑改为城旦刑舂刑一年;应当处髡刑的以及墨刑的,改为城旦刑舂刑三年;应当处劓刑的,改为杖刑打一百杖;应当断脚的,用杖刑打两百杖,应当处以宫刑的,改为杖刑打三百杖。”
“为了避免刑法过轻,让百姓对律法不以为意,可以对第二次触犯律法的人,在正常刑罚的基础上加重两成。”
城旦刑舂刑是两种刑罚,城旦指男子以筑城为主包括其他的劳役刑罚,刑舂指女子以舂米为主的劳役刑罚。
熊槐对劳改刑罚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对断发剃发的处罚,变成了劳改,总是觉得刑罚加重了。
要是在现代社会,把剪头发的刑罚改成劳改,那绝对要被喷死。
但是这个时代的人都不是这么想,现在讲究身体发肤受诸父母不敢毁伤,剪头发,所带来的心理负担,那可比自己挨板子还要严重一些。
而对于杖刑,熊槐有些不满意。
周瑜打黄盖的故事,在未来可是家喻户晓。
熊槐也是一个三国迷,对这一段事知道的很清楚。
但是身为武将的黄盖,只是被打了不到五十棍,就昏死过去好几次。
如果按照陈轸的做法,打一百杖或者两百杖,这一通杖刑下去,那么还有小命留下么,肯定非死即残。
面对这种情况,你是愿意直接挨一刀变残废,还是愿意被打一两百杖,然后极大可能死亡,也有可能残废,还有可能休息一年半载就没事了。
陈轸说完后,群臣见楚王沉默不语,立即知道楚王对陈轸的建议不满意。
陈轸是刑罚的制定者,随后向楚王行礼道:“大王,可是微臣有何错误之处?”
熊槐摇了摇头,道:“贤卿所言无错,用杖刑代替肉刑,也是先前所议。”
“寡人方才之所以疑惑,是因为在想杖刑的是怎么施行的,大概多少杖能将人打伤,多少杖能将人打死。”
“这···,微臣惶恐,死罪。”
陈轸闻言低下头,拜倒在地。
他将这件事搞砸了···
现在各国中,出来肉刑以外,出现最多的就是鞭刑,少则数十鞭,多则数百鞭。
陈轸为了将修改后的肉刑与之前的鞭刑区分,故而全部采用了杖刑。
然后根据鞭刑,制定了杖刑。
因为杖刑明显要比鞭刑严重,本着体现楚王仁慈的原则,特意将杖刑的数量削减,确定为杖刑最高三百。
对于楚王询问的这个问题,陈轸还真的没有调查过。
他比较擅长内政外交,也没有领军打过战,杖刑这东西一般在军中使用,其他地方使用的极少。
而在军中,陈轸接触到的大多数惩罚,都是直接杀人,极少有用杖刑之类的刑罚。
不是混迹军中的人,还真不了解杖刑,只能想当然。
“众卿可了解杖刑?”熊槐向群臣问道。
“···”群臣哑口无言。
因为防备战事的缘故,楚国的高级武将基本上都在边界统兵,而没有过来参加朝议。
在场群臣中,在军中混过的,只有景鲤昭雎屈原三人,还要加上前任楚怀王。
但是无论是前任,还是景鲤屈原,对于杖刑这种用的很少的刑罚,都没有给予关注,如果军中的处罚要惊动他们三人,要么死刑,要么被贬。
尤其是景鲤和屈原,大多数的情况下,大都是在军中担任文职,只知道杖刑是用木杖行刑,哪里知道杖刑具体是怎么回事。
昭雎想了一下,向楚王行礼道:“大王,杖刑乃是军中刑罚,国中法律,则是处以肉刑,今大王变肉刑为杖刑,要想了解杖刑,还需要向军中将领询问。”
熊槐向昭雎问道:“工尹以为,军中何人知晓?”
军中的人肯定有很多都知道杖刑的,但是具体谁知道,熊槐就不清楚。
昭雎回答:“大王,偏将昭应久在军中,应该知道杖刑。”
熊槐点头道:“传偏将昭应。”
此时正值昭阳丧礼期间,大多数昭氏族人都回到郢都,昭应此时也在昭阳府中。
“拜见大王。”昭应进入议事大殿后,有些拘谨的行礼。
昭应是昭氏一族在军方的后起之秀,一直混迹军中,和昭雎走的较近,故而昭雎刚刚向楚王推荐他。
而在来的路上,昭应已经知道楚王召见的内容了。
对于杖刑的刑罚,昭应这些年在军中的经历,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或者说,只要在军中的中下层呆过一段时间,对于军中的刑罚,都会了如指掌。
熊槐看着这个浓眉大眼的昭应道:“免礼。”
“谢大王!”昭应再次行了一礼,直起身体,等待楚王的垂问。
到底也是昭氏一族的出身,受到过大家族的熏陶。
昭应深呼吸两口气后,迅速将初见楚王的拘谨压下,变得冷静起来。
熊槐淡淡的道:“听工尹所说,将军久在军中,对军中之事极为了解,寡人对杖刑一事有疑问,还请将军细说一二,替寡人解惑。”
第五十五章 秦国之忧()
昭应回答:“大王,军中杖刑,只是为了处罚那些触犯军法不重亦不轻的将士。用特制的木杖为工具,对受刑者进行击打。”
“依照将士触犯军法的严重程度,分别予以二十杖到八十杖不等。”
“二十杖到八十杖不等?”熊槐闻言点了点头,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还没有看到那部剧动不动就是一两百杖的。
熊槐接着问道:“为何是这种数目,其中可有什么讲究吗?”
昭应再次答道:“回大王,低于二十杖的刑罚,军中会采用鞭刑,因为杖刑使人伤重,鞭刑造成的伤势较轻,所有一旦军中所触犯的军规较轻,一般会施行数量较多的鞭刑。”
“军中一旦出现严重违背军规的,按军法,可杀之,自然就不必施行杖刑了。”
昭应想了想,继续道:“而且在军中,以处罚四十至六十杖居多。凡是超过六十杖的,如果不是身强体壮之辈,就极有可能出现残疾,也有一定的可能会受不住刑罚,而被活活打死。”
熊槐闻言吸了一口冷气,不到一百杖就有可能将人打死,那要是两百杖下去,就是一头牛也会被打死吧。
要是出现这种情况,那玩笑就开大了。
屈原见陈轸被昭应话吓得冷汗直冒,出来询问道:“将军,平有疑问,还望将军解惑。”
昭应向屈原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