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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楚国石沟崖上万大军突破东宫逊的埋伏,赶到南门攻城,但正好被陈磊派来的一万五千人马截杀,在城内弓箭手和城外大军的威压之下,死伤惨重,最后剩余半数残兵突围而去,南门大开,又多了一万余齐国甲士不但缓解了城内屈淮的扑杀,更令战风彻底颠倒过来。
五刻之后,东宫逊率领大军攻打石沟崖,石沟崖沦陷,琅琊城而来的齐国甲士蜂拥而来,楚国大军一步步败退逃向向城境内,北郭徒游击军心不稳的屈杨部队,逼其逃过沂水退守阳城,再也无力再渡沂水支援。
天色初明,莒国北城破,芈弼一族率领本族亲军携带无数珍宝往西城水门退去,之后便一路被齐国追兵咬着尾巴追杀,战线绵延数里地,直接打的他们根本全失,但最终还是被他逃去中丘渡过沂水,而屈淮心灰意冷之下,率领两千楚国残军退如内城,犹做困兽之斗。
九月八日,太阳东升,站在城楼之上便能看见远野满地**,微冷的清风吹过带齐一阵阵芬芳糜香。
王子凌站在南城门最顶楼上,闻着清晨的香气,但却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一丝血腥之气夹杂其中。
蹬!蹬!蹬!
于陆带着一身血水,满脸汗液,喜滋滋的蹬上城楼。
“末将见过元帅!”
“怎么样了?”
“禀元帅!莒国战况极佳,我等大军已经扼守莒县各个关卡、河道渡口,临淄、平陆两都两日之内所派大军定能赶到,届时只需维系楚国大军异动即可,如今莒都已复,我等只需转攻为守,再无可能落入楚人之手了。”
“哦!那就好!陈都帅呢?”
“都帅此时还在内城之外,内城之内尚有楚国监军司马在内。”
“哦?我们让开了东、西二门,难道这个楚国监军司马没跑出城?”王子凌奇怪道。
“并非如此,莒城一丢,莒城太守芈氏一族定会将罪责推到屈淮身上,末将早听闻楚国六大王室宗卿明争暗斗不断,而这芈氏与屈氏两族并不和睦,既然芈氏逃亡在先,那自然这屈淮便成了替死鬼了。”于陆兴奋的道:“如今短短数日之内楚国连失东西三百余里版图丢城三十余座,这屈氏、景氏恐怕没有好果子吃了。”
王子凌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这些事情我不大感兴趣,既然大局已定,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王子凌转念一想,问道:“那个钟勤如何了?”
“哦,末将正要禀明元帅,这钟勤人马与楚国降卒不同,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其本部人马仅剩不到五百人,元帅先前有约在先,钟勤人马助我夺城后便还他自由,末将不敢自作主张,还请元帅示下。”
王子凌如今帮助陈磊回复莒都,这都是前莒都这些老将士们有目共睹的,王子凌虽然年轻,但被陈磊任命为领兵元帅,无论曾经有如何不服,但此时此刻于陆这名老将却是真心实意的对王子凌顺从服命。
“嗯,是走是降要看他自己,我王子凌此时身为此次征战之元帅,自然不能言而无信。”王子凌道。
“诺!理应如此!”
“若是他们要走,你便亲自发放行牌证与他。”
“末将明白!”
“还有一事,我要请你帮个忙。”
“末将不敢,元帅有何吩咐只管道来,末将定当全力而为!”于陆肃容道。
王子凌淡淡一笑:“别紧张,没什么大事,就是麻烦你去帮我知会陈都帅一番,就说此次莒城能乱,全靠莒城之内的前鲁国公主之劳,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他不能怠慢有功之士,更不能禁足鲁国之人。这是我王子凌对都帅唯一的请求了。”
于陆恍然道:“原来元帅早就暗中联系鲁国死士了,难怪,难怪,我就说嘛,我莒都暗藏的死士不少,却也无法畅通联系……”于陆回神道:“元帅放心,末将定当传达……额?元帅,你这是……”
“此中事了,我要立即赶回临淄,内城未定,就不与陈都告别了。”王子凌说完拿出元帅帅符丢给于陆,然后笑着对于陆抱了抱拳,道:“如今我已不是你的元帅了,我王子凌能与你等壮士并肩作战也是我的荣幸,于陆将军后会有期啦!”
“这……”于陆拿着半掌帅符,惊讶的望着王子凌:“元帅就此离去了?”
王子凌讶道:“不然呢?大局已定,莒都不是已经收复了么?”
“可是这……”
王子凌道:“于陆将军是觉得我走的匆忙吧。其实在下是有要事在身,要立即赶回临淄。”
于陆道:“即是如此,那末将也不便劝留了,元帅请自行去留,此间之事,我等自会处理妥当。”
“嗯!”
这里的确没王子凌什么事了,只是大战之后却不立即享受胜利的快感,就这么急匆匆的离开此地,让于陆觉的不太常规罢了。
第一百零九章 齐宫议政(上)()
莒城事了,王子凌沐浴着朝阳,率领四百余人和英成汇合,不计无语寒率领的两百人,来时总共有一千余人,现在还健全的不到八百,这已经算是万幸了,不过王子凌也是阴郁之极,自己从赵国带来的兄弟中,只留下秦杰、胡三、胡四、胡乙、大熊几人留在身边,而许凌等七十余人都交给了无语寒带领了,如今弄得许空断臂、许飞被杀、许凌生死不知,每当想起来,王子凌都会感到深深的后悔。事已至此,王子凌现在只希望能尽快回到牛山营寨,看看情况。
王子凌虽然走了,但是紧接着琅琊城丢失的重磅消息之后,接踵而来的莒国失陷的消息被传到四方各国,却掀起了一股飓风,短短**日之间,战火的消息甚至都未曾传播开来,就已经听闻楚国连失琅琊、莒国两县,齐国自田单之后,数年来一直在兵事之上处于弱势,诸国之间若有因打战而来求援的,齐王和君太后都未敢干涉,一直保持中立,更别说夺回聊地十五城了,甚至一直被赵、魏、楚不断桑食城池土地,如今莒都复国,都给诸侯各国敲了一次警钟,也激起了齐人的爱国血性,齐国上下无不茶前饭后奔走相告。
而对齐国王室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一件,齐国虽然事事保持中立,但不代表没有脾气,更何况但如何能忍受楚国夺了自己那么大的一块版图呢。
此时九月九日正是重阳佳节,原本该放朝假的齐国,却依旧朝堂热闹。
齐王建紫冠高悬,正襟危坐于上位,眉开眼笑的对诸臣道:“诸卿肃静!今日佳节之喜未过,如今又证实莒都全境已复,实乃双喜临我大齐,寡人心想,如此上天眷顾我大齐,何愁不复我大齐霸主之基业。”
齐国朝堂宫殿奢华大气,朝堂大殿甚是宽大,足足能容下千人在内。
“天佑大齐,天佑我王!”诸臣连忙附和道喜。
“王儿莫要胡言!”一声强硬的声音铁钉一般的传过。
“母后,这楚国已不复当年之勇了,我齐国再也无惧于他。”齐王高兴的道。
“王儿还是如此冒失,虽说楚国此次败北,难保不是一时大意,况且……况且这琅琊城也就罢了不提,但王儿难道不知莒国是那么好攻克的么?平安君便在此处,王儿何不问他?更何况短短十日不到时间就已经复都了。事情原委还要让陈磊细细上报才能获知。”
慵懒跪坐在齐王左侧稍微低上一个台阶的妇人,正是齐国实权人物齐王的生母君太后‘后媛’,君太后如今年事渐高,常犯头疾,也不常出现在朝堂之上了,但每每遇到朝堂大事或者争议不绝之事时,必能到场。而君太后虽然为人强势,独揽大权,但在大是大非,宗庙朝堂礼仪面前,还是颇为尊从,自己的儿子继位以来,从来都是屈居王位之下,并无僭越半分。因此百官才稍有信服。
平安君貂勃已经年过六旬,一脸皱纹,但却精神抖擞,并无老态,双手一叠作了一个揖,然后缓缓的道:“昔年燕国攻莒六年,臣便守了六年,天幸存我齐国之根本,臣下深知莒国之易守南攻并非十万之众数日便可破城的。琅琊、莒国收复的仓促直令臣等始料不及,若是陈都当真要大张旗鼓的出兵伐楚,必然会陈请王命,实情匪然,陈都帅并无大王虎符仓促谋兵,恐怕其中必有急情。太后所言甚是,其中之原委还要陈都帅细细上奏才是。”
齐国老将韩聂沙哑着嗓子接口道:“齐国尚有张力,奈何匹夫老矣。此时连老臣也想知晓其中原委啦。”
君太后笑道:“如今在朝堂之上,能令韩卿开口之事已是不多。难得今日对此事上心。”
韩聂干笑道:“老臣打了一辈子战了,改不了的花花心思。”
齐王突然道:“此事卢君可知?卢君为临淄主帅,这其中陈磊可有透露缘由?”
田毕出列俯身作揖道:“正要禀告大王、太后,陈都帅此次能收复莒都,其实都是临时奉命于……一人。”田毕还未说完,但已经感觉自己心中都有些犹豫,不敢置信,一时间卡住了思维。
齐王、君太后和众大臣们脸色一变,这陈磊乃是五都之一的都大夫,兵高权重,将在外没有君命可不受任何人节制,很明显这次齐王、太后都没有出军命,那田毕这话便瞬间引起误解了,陈磊这是受命于外邦了。
君太后立即正襟坐直了起来,寒声问道:“哦?哀家倒是想听听看,除了我们母子之外还有什么人值得他奉命而行的!”
田毕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言语偏失,不该中途停下,连忙卑躬作揖道:“大王、太后稍安,微臣适才言语失当,还请恕罪,其实臣下所言陈都帅听命之人其实是……长公主殿下!”
“王儿?”
“钰儿?”
齐王、君太后都讶然叫道。
齐王道:“卢侯定是弄错了吧,我王儿数日来一直躲在宫中,并无外事打扰。”
田毕见群臣都一脸茫然的神色望着他,一尴尬道:“大王恕罪!陈都帅信使的确是这么说的,按照陈都帅所述,长公主命陈都帅听命于长公主的亲卫长,此人名叫王子凌,臣想如此大事这与长公主也不无关联吧。”
齐国上卿王孙贾陈请齐王道:“大王!若是与长公主有关,不如请公主来一问便知,我等也不好继续猜疑。”
“爱卿言之有理,来人,快去请王儿来此议事!”
“诺!”一名侍人应声退下。
“王子凌?哀家好像听过此人。”君太后呐呐的道。
田毕道:“太后忘了……三月之前,正是此人送长公主回国的。”
田毕一语惊醒君太后,君太后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爱卿所言正是,钰儿曾说此人有大将之才,哀家只是一笑了之,并无深究此人。”
“啊!寡人也记起来了,前些时候,王儿还要寡人给他几千兵马让他操练呢。”
田毕应道:“正是!”
王孙贾道:“这么说来,臣倒是有点印象了,听闻此人在赵国小西陵以百人之师杀的数千贼寇所剩无几。若是实情,此人倒是个将才。”
“赵国?他可是赵人?”韩聂道。
“这倒不知!”
君太后淡淡的道:“不论身出何处,只要忠于齐国,那也不妨给他历练的机会嘛!”
韩聂不悦道:“太后,请恕老臣直言,老臣并非排斥此人出身,大争之世各国英才尽可善用。然则,此人来历未清,一入临淄便让他操练千人之卒,更是公主近卫,这是否太过了!”
君太后一时无语,虽是对君太后说话,但是韩聂其实是变相指责齐王,齐王被韩聂这么一斥,僵在那里,一时间面色难看,只好赔笑道:“哎呀!韩爱卿,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儿性子最爱胡闹,寡人宠溺王儿虽有,但对于练兵之事,实在是……实在是寡人替王儿找的解闷法子罢了,今后王儿不经寡人允许也出不得城,寡人怎会将国家兵事当作儿戏呢,还请诸位卿家切勿放在心上啊!哈哈……”
韩聂缓和道:“即是如此,那老臣也不再多言了。”
君太后道:“好了,好了,众位爱卿都是国之栋梁,历经两王甚至三王重臣,从小看着钰儿长大,你等也该知道钰儿虽然胡闹,但毕竟做的都是做些无关痛痒之举,也并无惹什么祸事,所以,以后还请诸位卿家多担待担待呀。”
众臣惶恐道:“太后严重了!”
第一百一十章 齐宫议政(下)()
“祖母!父王!”
此时田钰落落大方的从偏门进殿,做了个福。
君太后见到田钰立即面露笑容的道:“钰儿来啦!快到祖母这边坐!”
“嗯!”田钰挨在君太后身边坐下,道:“祖母昭钰儿来有何要事么?”
齐王急不可耐的问道:“王儿,你身边亲卫长可叫王子凌?”
田钰脑袋一懵,暗道:“这朝堂之上,百官之前,父王居然主动提及王子凌,莫非他给本宫惹什么祸事了?”
“是呀!父王!您之前不是答应让他帮我训练亲兵来着么?”
田毕略紧张的问道:“公主殿下,这莒都之事,可是公主授意王子凌?”
田钰一愣,没明白过来:“什么莒都?莒都何事?”
田钰看着数十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还带着些许疑惑和紧张,田钰感觉浑然不自在。心中疑惑:“这个王子凌肯定给我惹祸了,怪不得这几天召唤他,都说去秋猎,也不见人影了。”
田钰大眼睛贼溜溜的乱转,胡思乱想起来,越想心越虚,最后一慌张,急口道:“本宫只叫王子凌练兵来着,其他之事,可跟本宫无关,莫要冤枉好人……”
“额……王儿,这……我们也没冤枉谁呀。”
“噗哧!”
君太后被田钰担惊受怕的模样给逗乐了,用手指点了点田钰的脑袋,极其宠爱的腻声道:“你呀你,都不了解事情经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撇清关系啦?一点儿养士之风都没有。”
田钰委屈道:“祖母,这个王子凌是钰儿招揽的第一个门客,钰儿哪里知道怎么约束他嘛。若是他要做什么歹事,那钰儿身在宫中也不能及时知晓,更加干涉不住呀。”
齐王道:“好在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做了何事?”
君太后道:“哼!虽然不是坏事,但此次他犯了国法了,可是不可饶恕的……”
“啊……”田钰惊道。
此时中大夫茅焦拜道:“大王、太后,此次王子凌仗着公主的宠幸,竟然假传公主旨意,几乎动兵十万我大齐甲胄,必须加以重惩,以杜绝日后再有此类事件发生。”
“什么?”田钰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王子凌到底做什么坏事了?”
“回公主,王子凌私自带兵入琅琊境内,随后假传公主之命,命莒都大夫陈磊发兵数万攻打琅琊、莒国二邑,肆意挑起两国纷争……”
“这……这怎么可能呢?”田钰愕然。
齐王道:“爱卿所言,确是如此,不过……毕竟此次出兵有获,也算是大功一件,如果寡人对他进行惩处,会否寒了众将之心了?卢侯以为如何?”
田毕道:“大王言之有理,此次出兵,陈磊交出帅符与王子凌,在名义上,王子凌是此次伐楚元帅,若是王子凌回国受惩恐怕真如大王所言会寒了将士们的心了。”
齐王望向数位大臣,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好求助太后给个意见。
茅焦见状连忙又道:“国家大事岂能儿戏,大王您想想看,此次只是碰巧立了功,若是此战失利,而王子凌又是个庸才领军,这会令我大齐陷入何等境地。若不严加施惩,他日若是有人效仿,难道随随便便的一句空口令箭就让他领兵打战,而无须经过大王虎符吗?兵者,国之大事,如此下去我齐国岂能不亡?”
嘭!
“好啦!”君太后拍案而起,一脸愠色,随即缓和道:“爱卿言重了,正如爱卿说言,这王子凌必须严加惩处。”
君太后一拍案,惊了朝堂众臣,茅焦适才颇言语过激,此时心中一虚立即退居下位。
田钰根本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不过她却听出来了,王子凌虽然假冒她的命令,但却是为国立功了,既然如此,那田钰自然要维护王子凌了,毕竟王子凌可是她招来的客卿。
“祖母!这事不行,既然王子凌有功就应该封赏,这单单惩治他恐怕不公平吧。”
君太后看着田钰,一时间犹豫难决。
“平安君以为此事该如何决断?”
貂勃出言道:“王子凌有功有过,而且是大功大过。惩处自然逃不得法,但对臣下而言,这莒国可不是那么容易攻打的,更何况莒国境内楚国陈兵如此繁重之下,还能夺城退敌,实在是大功不可埋没……”
田钰惊道:“什么?王子凌打下莒国了?”
貂勃点了点头。田钰瞪着大眼睛,惊的膛目结舌。
“钰儿不要多言,让爱卿把话说完。”
“诺!”田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王子凌怎么跑去打战了,实在令她想不通。
“臣下以为不若等莒国稳定之后,让陈磊面奏莒都情报,计算齐楚得失,再行拿捏罪责轻重。更何况半月之后便是太后生辰,到时各国来使朝贺,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徒让外臣笑话。”
“平安君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众位爱卿权且一词,这王子凌就当作钰儿派去伐楚之帅吧。但是,国家自有法度,对王子凌不加以惩处恐怕今后非是没有仿效之徒。姑且就罚他俸禄一年,另交百金罚金,令其一年之内不得领兵出征,一年之内没有严令不得离开齐国。”
“啊?祖母这恐怕不行的吧,王子凌只是我的客卿,并非齐国大臣,别说是百金了不该罚了,就是俸禄也不曾有呀?”
君太后气道:“都令我大齐十万大军出征了,还不是齐国大臣么?”后媛靠近田钰低声道:“钰儿,别以为祖母不知道你赏了王子凌百金钱,你这傻孩子,要让王子凌完全效忠于你,就要用金钱权力约束他,你直接赏了他百金,那以后还怎么留恋齐国,你以为百金是三两口干粮么!”
“可是……那是……”
“可是什么?那是什么?哀家只知道王子凌假传我田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