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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见,却是惊得不轻。
四丈见方小小庭院里,世界分隔两半,对比鲜明。
这厢,十余名宫女围成两排,众星捧月一般,环在一名女子身旁,人多势众。
那厢,冰冷的土地之上,跪着一名身形瘦弱的女孩儿,形单影只,孤立无援。
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哪名宫妃在训斥自己的丫鬟,从画面,到架势,熟得不能再熟。
可转念一想,不对劲呀——这可不是在自己的夕虞宫里么?
这些宫女,全都是她的婢女,怎地这般一看,竟还分出了三六九等?
那瘦弱的女孩儿背向着她,看不清相貌,宫女中心被拱卫着的那名女子,模样倒是一览无遗。
竟是个花容月貌的美人,柳眉杏眸,唇红齿白,颇有几分古典韵味,遗憾的是,那些恼怒刻薄的神态,宛如疤痕藓斑一般,将那美丽污损了不少。
她记起昨日初至这夕虞宫时,在花鎏的命令之下,所有服侍的宫婢皆被唤来大厅之上,向她伏跪行礼以示顺从。
她记性是极好的,可谓过目不忘,却全然不记得那诸多宫婢之中,还存有这等如花似玉的美人。
要么,便是此女恰好为新添入册的宫婢,要么,便是昨日故意藏匿,不肯来向她伏礼示弱。
如今看这女子耀武扬威,全然一副主子姿态,十有八·九,是为后者。
不是说这夕虞宫已为她所有之物么,什么时候冒出这般一位“小主子”?
还是,见她身份特殊,又是大伤未愈,径直当她是好欺负的“病猫”,猴子跑来称大王?
她只觉得有些好笑,默不吭声地躲在墙角,继续看戏。
“对不起……玛瑙大人……”
那被辱骂的女孩子低垂着头,声音低哑发嘶,虽是跪姿,脊梁却一直倔强地挺立着,“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有人撞奴婢……奴婢这便替您去洗……”
“还洗什么洗!你是想让本姑娘继续穿这么恶心的鞋子么!”
那唤作玛瑙的美人勃然大怒,起身一脚踢在女孩儿的小腹上,“该死的贱人!真是没点脑子!跟了我这么久,一点长进也没有!”
兮予眉心一凝,便欲上前出头,然而心波一个激荡,又止住了步子。
那女孩儿被踢翻在地,蜷缩着呻吟出声,嘶哑着声音解释道,“大人不必生气……其实那夜壶里装的并不是……”
“你还敢说那个恶心的字?!”
玛瑙更是懊恼,对着女孩儿的肩头又是重重一脚,“你这不识抬举的小贱人,我好心给你改了绿儿的名字,将你带来这夕虞宫好吃好住,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奴婢不叫绿儿!”
似触电一般,那女孩儿猛地身形一抖,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仰头望着头顶的欺凌者。
声音嘶哑颤抖,却是沉若铅块,掷地有声,“——奴婢名叫翡翠!翡翠玛瑙的翡翠!”
玛瑙脸色一僵,随即转成纸白,身子也气得哆嗦起来,“你这贱人真是屡教不改!明明你爹娘给你起名叫裴小绿,你非要叫自己翡翠,也不避讳王后娘娘的名讳!这么不懂宫中规矩,你倔死算了!”
说罢狠狠一脚朝女孩心口踹去,竟是不踹死人不罢休之势!
不料女孩儿一个滚地避开这脚,反倒爬起满脸悲愤地瞪着她,“你不要太嚣张!说什么报答,你将我带来这夕虞宫,也不过是为了继续欺压折磨我罢了!”
指甲生生嵌入肉里,女孩儿一双大眼睛仿佛是要瞪出血来,“你给我听好了,如今我是任人欺负的丫鬟,以后我定会出人头地,流芳百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片愕不成声,那玛瑙楞了许久,终是反应过来,一张俏脸涨成猪肝色,脚在地上狠狠一跺,“好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竟然一直存着这种心思!看你的野心,以后竟是还想当王后不成!”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作数!”
她这怒呼之下,顿时有几名宫女如狼似虎地扑出,拳脚如雨便要朝那女孩儿身上招呼而去,余下的宫女们虽然面露不忍,却也全然不敢阻拦,只闭了眼扭头不敢再看。
“——住手!”
眼看一场惨剧即将发生,忽有清亮女声蓦然响起,宛如平地惊雷一般,将这混乱不堪的局势震慑下来。
众人皆是一怔,齐刷刷地朝声音方向望去,顿时神色一滞,呆若木鸡。
宛如月轮出海,青云出岫,一道淡黄色的倩影,从廊墙之后缓缓现出轮廓。
芳容清丽秀雅,莲步摇曳生姿,那女子只这般和着斑驳暗影缓步走出,竟如仙似画般,让人目光触之即醉。
那身形看来单薄得很,面上亦是神色淡然,不愠不恼,然便是这一步一步逼近之间,众人惊艳之余,竟觉头顶云层徐徐压下,将这一方小院尽染上肃穆之色。
玛瑙那一脚凝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瞅着那美丽不输风华更甚的宫装女子,杏眸里无数神色交织成网,似怨恨,似嫉妒,似不甘,又似不屑。
“见过公主殿下……”
不知是谁最先从呆滞中回过神来,恭谨地俯身行礼,顿时一众宫婢齐刷刷地躬下身去,大气也不敢出。
昨日大厅里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花家太傅便立在此女身后,面色平静温和,眸光却寒冷决绝。
所谓的陪同,分明是在警告天下人——谁敢对这夕虞宫之主不敬,便是与整个花家为敌!
是以,她们虽对这敌国公主多有不屑轻视,却也无一人敢明面上表示忤逆,亡了国的公主并不可怕,但那富可敌国垄断四国商道的花家,这大羲国却是没有几个人惹得起。
唯有一人例外。
玛瑙硬生生地立在一群恭谨行礼的宫婢之中,硬生生地挺着高傲的脊梁,硬生生地与来人对视毫不避讳。
目光交接间,便有火光滋滋作响,这暗藏玄机的火苗,兴许哪一日便迸发为熊熊大火,将这夕虞宫整个吞没。
“你是谁?为何昨日点阅人数之时,本公主不曾见过你?”
对这明显不过的敌意,兮予却是惘若未见,只缓步而来,立于一角,双手环胸,挑了下颌,这般对玛瑙淡淡道。
无须装腔作势,无须众人追捧,宫主之威,浑然天成,不过随意一站,瞬间便将狐假虎威的某人比了下去。
玛瑙面色一白,懊恼之余,又有些烦躁,便只咬紧了樱唇不说话,竟是全然不肯给她面子。
“你不说话,便是默认自己身份可疑了。”
兮予也不生气,只将衣袖似柳枝一甩,“来人啊,将这可疑的女子拖出去,我夕虞宫里,可不容这等奸细存在!”
众婢女面面相觑,顿时露出为难之色,不敢有所动作,显是不敢得罪玛瑙,但又骇于花鎏的威势,一时间,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如此看来,这玛瑙的后台倒是来头不小。
在这大羲国里,能与花家抗衡的势力不多,难不成,这玛瑙背后还是什么皇亲国戚不成?
兮予不动声色,心底暗自推算,忽地俯下身,将那被欺负的女孩儿从地上扶了起来,“你叫做翡翠是么,本公主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你现在去将守卫长层寂叫来,让他将这不知尊卑的贱人扔出夕虞宫去。”
那女孩子满脸土灰,一身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是乌黑发亮,听得她这话,顿时睫羽一颤,低头道,“公主殿下……这玛瑙是王后娘娘的表亲,玳瑁大人的表妹……”
……王后?玳瑁?
兮予心头一惊,顿有莫名烦躁涌上心头——她就说怎么一见这玛瑙便觉得厌恶至极,原来竟与那玳瑁有着这般一层血缘关系。
那玳瑁仗着自己跟王后的关系在宫里肆意妄为,对她明里暗里欺压使坏,这玛瑙便跟玳瑁浑似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在她这夕虞宫里,竟然也敢狐假虎威,自立为主。
若不是她今日恰好经过此地,还真不知道她身边的人都认了别的主子,若今日不好生整顿立威清扫隐患,日后被暗地算计了也不晓得。
见她良久不说话,玛瑙却以为她是怕了,气焰再度嚣张起来,冷冷笑道,“你现在是知道本姑娘的身份了?你不过是亡了国的公主,走地凤凰不如鸡,也敢这么嚣张,以为得到花太傅一点青睐便能上天入地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愈来愈张狂,最后,玛瑙竟用手指对着她戳戳点点,“花大人不过是看中你那点小把戏,将夕虞宫送给你不过是权宜之计,你真以为自己能替代华祚公主成为花夫人?你身边那个丫头一脸狐媚相,死皮赖脸地混出门去,一看就是想要出去勾·引男……”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顿时世界鸦雀无声。
原本抱着隔岸观火心思的宫女们,于这一声之后,全部石化。
玛瑙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女子,“你……你……”
。
。
(锵锵,关键人物登场~某人的性子偶也大爱呀~(所谓爱之深,虐之爽……才不是呢!))
第七阕斗惊才现飞凤在天孰可欺06(立威)()
“在我的宫里,就要守我的规矩。”
那身着淡黄色宫服的女子立在原地,缓缓掸去沾在手上的脂粉。
“我不管你有多大的后台,这夕虞宫既然送给我了,便是由我做主,你既然在这夕虞宫里,便该奉我为尊。你不恭不敬不顺不从,口出狂言辱我心腹,我没有斩了你的舌根,便已足够宽宏大量,你若是再继续胡言乱语纠缠不休,便莫要怪我——手下无情。”
淡淡一句,无波无澜,却如那撞向山野古寺之上,青铜巨钟的那一根木桩,轰隆一声,响彻林间,振聋发聩锎。
“你——你怎么敢……”
玛瑙从痴怔中迟迟醒来,气得浑身发抖,神色近乎癫狂,一声尖叫撕破长空,整个人便似泼妇一般扑了上来!
她在宫里横行惯了,几时敢有人这般违抗折辱她,不过,不过是个亡了国的公主,怎么也敢!
眼看一巴掌便要贴上对方清丽的脸颊,脚踝竟被猛地一绊,狼狈地扑倒在地!
便是这电光火石间,已有人趁势压迫而下,反扣她的双臂,抵住她的脊梁,逼迫她的脸颊紧紧贴在粗糙的泥土之上。
这变故来得如此迅猛突然,形势也逆转得如此措不及防,不过眨眼间,原本两相对峙的局势竟成了一面倒。
宫婢们皆愣在原地,瞠目结舌,身体僵硬,浑似木鸡。
谁也不曾料到,事态竟成这般结局,眼见那淡黄色身影轻轻松松地将人制于地上,惊骇之余,又不禁折服于方才那一招的优美流畅。
玛瑙脸贴泥土,已经惊得连挣扎也遗忘了——不是说,汧国公主身体娇弱,手无缚鸡之力么?
“我的警告已发出了,只可惜,总是有些人,不肯信我说的话呢。”
只听得背后有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不愠不恼,无喜无忧,却偏是这样古井无波的声音,让她生出无限惧意。
“你……你快放开我,不然娘娘一定不会……啊——!”
话音未落,忽地化为一声惨叫!
只觉碎骨般的剧痛从身体某处冲击而上,她霎时眼前一黑,意识如狂风吹沙般一瞬散去,消湮不见。
“杀……杀人了?!”
瞧见那丰腴的身子如同死狗般在地上一动不动,众宫女立时惊得尖叫连连。
几人吓得转身奔走,更有几个胆小的直接跌坐在地,目光涣散,娇躯颤抖,仿佛连三魂七魄也吓得破灭了。
几乎所有人都处于一片混乱状态,六神无主,如今这局面,早已超出她们的承受范围。
“怕什么,不过是昏过去罢了。”
却有一人缓步上前,俯下身在玛瑙鼻前探了一把,拧着眉头道了一句。
脆生生的声音里是冰一般的冷淡,两弯纤细的眉微微上挑,竟是大有遗憾之色。
“你这小丫头,胆子果真大得很。”
兮予抬起眼,望向眼前这身形娇小的女孩儿。
一身脏兮兮的衣服,配上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可似那出水白莲一般,在这一片污渍之中,偏有双乌黑的眼睛熠熠发亮,宛若晨星。
旁的宫女皆是笼手退至丈外,避之唯恐不及,这女孩儿却是傲然而立,毫无惧色,在发现她在审视自己的时候,也没有避开她的眼神,反而眼珠里放出更加晶莹的光彩,竟是对她崇敬憧憬不已。
这女孩儿说得不错,她的确没有对玛瑙下杀手,只是人身上有些部位,施力击下不会致伤,却能让人痛得无以复加。
这玛瑙显然是太过娇生惯养,这般的疼痛竟也能径直昏死过去将一众宫女吓得魂飞魄散。
“我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个死呗!”
那女孩儿一揩脸上的灰,竟对着她笑着拍起手来,“公主殿下好厉害,刚才那一招叫什么,教给奴婢好不好?”
依照武侠的说法,算是……《防狼宝典》第六式?
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呀……
兮予想了想,道,“这一招,叫做——‘不想当王后的将军不是好太监’。”
女孩儿楞在那里,显是被这闻所未闻的名字给震慑了。
兮予也不说话,只这般朝着她静静微笑。
于是很快,那女孩儿便低下头尴尬地摸摸脑袋,“公主,对不起……奴婢没念过什么书,不大明白这意思。不过,虽然不是很懂,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听不懂就对了。”
兮予立起身来掸平身上的皱褶,“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用父母起的名字呢?”
那女孩儿面上一窘,低头捏着衣角有些局促不安。
迟疑了半晌,才答道,“……那是,那是因为奴婢以后要做人上人。”
兮予眉稍一抖,“……人上人?”
女孩儿点头道,“小时候听过一句话,要做就做人上人,要嫁就嫁帝王妻。”
“裴小绿这名字太小家子气了,可是奴婢又没有念过什么书,听人家说翡翠是宝贝很值钱,所以就……”
这是哪家说的缺德话,不是误人子弟么?前半句也就算了,还算得上是励志,后半句典型的不知死活。
兮予暗忖道,面上却不动声色,若是此刻硬生生地将一个人从小建立起的信念打破,也是件很残忍的事吧。
“当今王后的名讳是薄萃么?按照宫里规矩,你叫这‘翡翠’,的确容易招来麻烦。”
最后双手一合,粲然笑道,“不如这样,我给你起个更合适的——翡翠好则好已,却是用得太多,不免落俗。”
“你希望似翡翠那般珍贵,自个儿性子又偏冷,恰好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叫做翡冷翠,被誉为百花之城,你以后,便叫做翡冷,如何?”
“……翡冷?”
女孩儿眼睛亮了起来,小脸蛋也染上一层红粉,似是害羞,似是激动,又似是别的什么,嘴唇哆嗦着,望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可她却知道女娃儿是钟意的,也不追问,只拉着对方小手笑道,“好了,翡冷。正好我缺个贴身侍女,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虽然让你成为帝王妻不大现实,但是人上人么,倒是并无不可能。”
说罢,又扭头看向一旁的宫女,纤长手指摇晃几下,便点中了四道人影。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不快将你们这小主子搬去医馆看看,是想要她继续躺这里暖地板么?”
那几名宫女霎时脸色一变,神色又是惊愕又是惶恐又是怨恨,却也不敢有别的动作。
只跌跌撞撞地上前来将玛瑙抬起,又慌慌张张地朝外边奔去,然而奔至门边,又听得一声轻喝。
“——等等。”
回头,竟见得明媚日光之下,淡黄衣女子抿唇盈盈一笑,“差点忘记说了,你们几个去了医馆,就可以不回来了。”
几人一愣,随即脸色一白,饶是如何迟钝,也知晓这乃是逐客之令。
眼前这名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竟正行使着宫主的权力,硬生生将他们几个从名册里除名!
“你……你等着!王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终是有人恼羞成怒放出一句狠话,几名宫女抬着不省人事的玛瑙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公主好厉害……”
那女孩儿翡冷在旁边看得眼睛也发直了,“这几个,正好都是那玛瑙的心腹,平时对她巴结奉承,为虎作伥,公主您是怎么都找出来的?”
“想知道吗?”
兮予笑了笑,见对方连连点头,伸手在她头顶一摸,“莫急,以后我都教给你。”
翡冷眸光一亮,泛白的脸颊顿时有了几分血色,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地听见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嘲从外面传来。
“好啊——你这汧国妖女!大难不死捡回条性命还不安分,竟然还敢在宫中行凶!”
那声音清脆悦耳,透着一丝未脱的稚气,偏又是在这稚嫩青涩间,夹杂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人心生怜爱想要亲近之时,又禁不住有些畏忌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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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又好掐的人终于粗来了(*__*)~)
第七阕斗惊才现飞凤在天孰可欺07(瞬)()
兮予只觉得心叶微微一颤,这声音听在耳中,竟挠得心窝儿酥酥的,痒痒的,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扭头看去,不远处那算不得上是宽阔的廊门里,竟刷刷地走出两列人来郎。
衣着鲜亮的宫婢,锦衣玉带的护卫,似一尾尾灵活的锦鲤般鱼贯而出,在廊门两侧排列齐整,留出中心一条宽道,一颗颗脑袋,仿佛是丰收的麦穗般,恭敬地垂得老低。
她正愕然,又闻一人高声道,“——太子殿下驾到!”
仿佛有人一声令下,院里那些原本痴立着的宫婢霎时面上一白,齐刷刷伏跪在地,大气也不敢出锎。
甚至,连那胆大倔傲的翡冷也变了脸色,同其他人一起矮下身去,显是对这即将到来的人物畏忌十分。
“公主切记小心,这瞬太子……可与那玛瑙不同。”
她只觉衣袖微动,竟是翡冷暗地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