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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妻子外出上香,与不明不白的男人独处了一夜,怀了个不清不楚的孩子。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江伯臣也知道,妻子是被人挟持,并非故意与人有染。他做不出一碗毒。药杀妻的事。更何况,他心里还爱着妻子,只要她愿意打下腹中的孽种,他就能既往不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像从前一样,与她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不料妻子竟然不同意,她为了腹中的孽种,竟然自请下堂。她宁愿被休离开江家,也不愿意打胎。
江伯臣怒火中烧,最终在乔姨娘的劝说下冷静了下来,妻子梅雪娘也说要一天的时间考虑考虑。
现在,一天的时间终于过去了,他希望妻子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梅雪娘抬头,迎上他的视线:“伯臣,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我腹中怀的是你的孩子,若非你如此强烈地要求,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打掉他的。”
江伯臣听出妻子话语中的松动,他立刻道:“你打掉他,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不会了。”梅雪娘素净的如玉兰花的脸庞上闪过一抹凄然:“我之前连落两胎,亏损了身子,为了要腹中这个孩子,历尽千辛万苦。若这一胎打掉,我以后再也不能怀了,我们也不会有嫡子。”
江伯臣心浮气躁,语气再次生硬起来:“那这个孽种也不能留。怎么,你不愿意打胎吗?”
“事到如今,我不愿意也得愿意了。”梅雪娘低头,为难道:“可是这件事,媛姐儿、宛姐儿都已经知道了,她们会怎么看我?就算我落了胎,她们还会像从前一样敬我、爱我吗?”
“这是当然。”江伯臣悬着的心落了下去,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他温柔地安抚妻子:“你放心,媛姐儿温婉懂事,她视你如生母,一向敬爱你。宛姐儿虽然刁蛮骄纵,不如媛姐儿乖巧听话,但她到底是你亲生的,血浓于水,她又怎么会怪你?”
“你别想那么多,我这就让乔姨娘安排,只要你肚子里这块肉没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梅雪娘倔强地摇了摇头:“我得亲口听媛姐儿、宛姐儿说了才放心。”
江伯臣还欲再劝,梅雪娘又说:“我已经让杜妈妈去叫宛姐儿了。再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江伯臣眉头皱了皱,若是叫媛姐儿,他是不担心的。可宛姐儿不懂事,万一她闹起来,会不会节外生枝,改变梅雪娘的决定。
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杜妈妈就回来了:“夫人,三小姐不在叠锦楼,她一醒就去了二小姐那里,说是要陪二小姐吃饭,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二小姐商量。”
江伯臣听了眼睛一亮,忙道:“既然如此,我们去蕉园吧,听听她们姐妹二人在商量什么,也安安你的心。”
媛姐儿懂事识大体,事发之后,媛姐儿主动找到他,说她既是长女又是长姐,一定会劝说梅雪娘打胎留在江家,也会好好跟宛姐儿解释,让她不要胡闹的。
对于媛姐儿,江伯臣很放心。
梅雪娘垂下了眼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放下心来。
“走吧。”她淡淡道。
第3章 003()
江令媛住在蕉园,因院中种了几株芭蕉而得名。
因为要“好好”跟江令宛说话,江令媛一早就吩咐屋中的下人散了,又暗示桃叶把竹枝支开,只留了一个心腹丫鬟守在正房门口。
江伯臣与梅雪娘来到蕉园,见院中打扫得干干净净,芭蕉树明洁中虚,洒下清凉的绿荫,正是世家名门该有的诗书蔚然之象。
江伯臣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就朝正房走。
门口的丫鬟立刻站起来行礼,正欲说话,内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质问:“二姐姐,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说了?”
是江令宛的声音,她语气焦急,这样极其败坏的命令,没有一点名门淑媛该有的温婉,更没有身为妹妹对姐姐的敬重。
宛姐儿平日里虽然娇蛮,但该有的礼数都不会少的。难道私底下竟然这样欺负姐姐?
江伯臣脸色一沉,低声喝止要进去传话的丫鬟:“你就站在这里,不许动。”
丫鬟大急,张嘴就要喊,被杜妈妈一把捂住嘴,拖了下去。
江伯臣皱眉,梅雪娘面容平静肃然:“我想听听,宛姐儿、媛姐儿真正的想法。”
江伯臣冷着脸道:“我竟不知宛姐儿居然这样的蛮横无理,这件事情过去,你也该好好约束她,让她把规矩立起来,否则必然会闯下大祸,给我们会宁侯府抹黑。”
“知道了。”
两人走进正房,站在了内室门口,只听得里头江令媛幽幽叹了一口气,无奈中透漏着温婉与包容:“三妹妹,我为什么要劝你,还不是为了母亲,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这样的懂事识大体,越发显得江令宛刁蛮任性了。
江伯臣看了梅雪娘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你看看,这才是大家小姐该有的样子。
梅雪娘不置可否,只侧耳倾听。
“三妹妹,我也想让母亲留在家里,可母亲与人有私情在先,怀了孽种在后,如今为了要与外面的那个人双宿双飞,更是自请下堂。”
“她既然做出这样的事,分明心已经不在这个家了。就算我们强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万一闹出事来,丑事宣扬出去,你我又有何面目见人?”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了她的意,放她离开,让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江令媛见江令宛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她心头怒火已起,只要再喝下这碗药汤,那便是火上浇油,江令宛一定会去静好院大闹。
凭着梅雪娘对江令宛的疼爱,她就是再不舍得,也不得不打胎了。
届时,便是一尸两命。她的目的也就实现了。
她端起药碗,正欲劝江令宛喝药,突然一声怒不可遏地呵斥:“江令媛!你胡说什么?”
仿若平地一声轰雷,惊得江令媛赶紧回头,只见父亲江伯臣脸色铁青、目光犀利地怒瞪着她。
江令媛勃然变色,立刻稳住心神 :“父亲,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还有脸问!”江伯臣随手抓了一把团扇,劈头朝江令媛砸过去。
江令媛也不躲,任由那团扇砸在她脸上,她不慌不忙跪在了地上。
“父亲息怒,媛姐儿知错了。”
江伯臣怒目圆睁,语气严厉:“你错在何处?”
江令媛低着头,自责道:“父亲想让母亲留在家中,媛姐儿应该与父亲同进退,努力维持家庭的完整。不该因为母亲的哀求哭诉而心软,替她做说客来劝三妹妹。”
好一招祸水东引。
江令宛看着,忍不住啧啧称赞,她知道江令媛虚伪,却没想到她张嘴就说谎的本事这般炉火纯青。
前世自己被这样的人蒙蔽,也不算亏了。
只不过,她再厉害,这一次,也难逃父亲的责罚了。
江伯臣眉头挑起,目光越发的冷:“是你母亲让你这么说的?”
“是。”江令媛苦笑,有无奈也有后悔:“母亲为了保住腹中的……那个孩子,想要自请下堂。又怕三妹妹觉得母亲疼小的,不疼她,不愿意放她离开。便哀求我,让我编这样的瞎话,劝三妹妹同意。”
“三妹妹固然自私蛮横,但凡她愿意为母亲考虑一星半点,都会答应。”
到了这个时候,江令媛一心想在江伯臣面前洗刷罪名,也就顾不得江令宛听到这话会不会生气了。
江伯臣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江令媛心头一松,幸好她反应足够快,幸好梅雪娘昨天说了不愿意打胎,她才能有惊无险地躲过这一劫。
此时她突然听见梅雪娘的声音:“媛姐儿,我什么时候让你劝说宛姐儿了?”
这……
这是不是她的幻觉?这一定是她的幻觉!
江令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朝门口望去。
梅雪娘由杜妈妈扶着,缓缓走了进来。
江令媛立刻红了眼圈,委屈道:“母亲,您别怪我,我之前的确答应过您不告诉任何人。但是我不想欺瞒父亲。”
事到如今,她还在装!
梅雪娘哂然一声冷笑:“媛姐儿,说话要讲究证据的,你说我让你劝说宛姐儿?证据呢?谁听见了?”
江令媛望向梅雪娘,不慌不忙道:“这样私密的事情,母亲又怎么会让第三人知晓。您叮嘱我的时候,自然是避开了旁人的。”
“您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您好好跟父亲说,我相信父亲会理解您的。”
“你错了。”梅雪娘摇了摇头:“而且是大错特错,我已经跟你父亲说了,这个孩子不要了。”
江令媛愕然,脸上露出慌乱。
“昨天出事之后,你跟我就没见过面,这件事蕉园的丫鬟、静好院的下人都可以作证。我就是想求你劝宛姐儿,也没有时间与机会。”
梅雪娘眼中是浓浓的失望:“我对你不薄,与宛姐儿没有两样,却不料你竟然这样污蔑我。人家都说继母难当,我从前是不信。可现在,不信也不行了。媛姐儿,你太让我寒心了。”
孰是孰非,已经一目了然。
可江令媛却不甘心地跪走到江伯臣面前,拽住了他的衣袖,哭着说:“父亲,媛姐儿没撒谎,媛姐儿是被冤枉的,请您相信……”
“住口!”江伯臣气得嘴唇发抖,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衣袖:“事到如今你还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的女则女戒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看来我不罚你,你是不会知道悔改的。”
“来人,来人!”江伯臣一声喊得比一声高:“把她关到祠堂去,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江令媛大骇,震惊地望向江伯臣,直到婆子将她架走,她依然是震惊、不敢相信的神情。
父亲斥责的人是她,不是江令宛!要被关进祠堂的人也是她!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江令宛撇了撇嘴,没什么不可能的,今天只是个开始而已,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呐。二姐姐,你就慢慢习惯吧。
“老爷,媛姐儿绝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事情,她不过是个孩子,懂什么!一定是有人挑唆她这样做。”
梅雪娘正色道:“这件事情不查清楚,我绝不落胎。宛姐儿,你陪我回去。”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江令宛说的。
江伯臣立刻追了上去。
蕉园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乔姨娘这边。
乔姨娘正在给花修剪杂枝,听了下人的禀报,她的手微微一顿,就把本该留下来的,开得最漂亮的那朵大红玫瑰花给剪掉了。
然而慌乱不过是一瞬间,她很快就稳住心神,去祠堂找江令媛。
“老爷只是将二小姐关起来,并没有说过不许人进去探望。父女俩个哪有隔夜仇,老爷也不会关二小姐一辈子。你们现在拦着,过两日二小姐出去了,你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乔姨娘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守门的婆子,堂而皇之地进了祠堂的门。
江令媛立刻迎上去,急着喊了一声:“母亲……”
“叫姨娘!”乔姨娘神色冷静地纠正她,见她神色慌张,就说:“不要急,我教过你的,你是名门淑媛、大家闺秀,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仪表神态,就是火烧了眉毛,也要稳住。因为,只有你稳住了,维持了落落大方的样子,你说得话才会有人听,才会有人信。”
乔姨娘声音不急不缓:“你看看梅雪娘,她什么时候慌乱过,发生了‘与人有私’这样要命的大事,她都能不慌不忙,把你父亲压得死死的。凭的就是这份沉着冷静。这一点,你该学着点。”
“我今天也是按照您教的那样做的,可是父亲根本不信。”
乔姨娘点了点头:“你先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说给我听。”
江令媛不敢懈怠,认认真真把事情说了一遍。
见乔姨娘久久不说话,眉头却皱起来,江令媛越发心慌意乱:“姨娘,都怪我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输了?”
她们辛苦布置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因为她的疏忽毁于一旦。江令媛是真的后怕。
“你别怕。”乔姨娘说:“目前只是你说错了几句话而已,梅雪娘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们还有机会。你父亲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就让梅雪娘留下孩子,他一定会坚持让她打胎的。”
江令媛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那就用马医婆的药,让梅雪娘活不过今晚。”
“不。”乔姨娘摇了摇头:“只要落胎药就行了。经过此事,梅雪娘应该对我们有了防范,大出血的药,不能加了。先让梅雪娘打下这一胎,反正她以后再也生不出嫡子了。后面的事情,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以梅雪娘的精明,以后怕是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只不过,这已经是眼前最好的办法了。
江令媛慢慢找回了主心骨:“姨娘,幸好有您。”
“你放心,姨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乔姨娘拍了拍江令媛的手,问她:“你屋里有人跟静好院走得近吗?我怀疑今天你被撞破,不仅仅是巧合。”
“应该不会。”江令媛白着脸孔摇头,语气却不十分肯定:“她应该不至于收买我屋里的人,早早布了这个局等我跳。不过您还是查一查为好。”
乔姨娘缓缓点头,道:“如果不是,自然最好;如果是,那我们母女,以后怕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第4章 004()
江令宛一路送母亲回静好院,到了静好院,江伯臣嫌她碍事,撵她走。
江令宛道:“那我去跟女学里的夫子说一声吧,这几天家里有事,二姐姐与我要请几天假。”
京华女子书院是大齐数一数二的女学,一年只招二十个女学生,但凡能考进去的,都是女孩中的佼佼者。两个女儿都考上了,江伯臣不敢怠慢,他说:“这样也好,就说你母亲病了,你们姊妹要在家中侍疾,时间……先不说吧。”
母亲抬起双眸,叮嘱她:“你请了假就回来,路上不要耽误时间,不要乱跑。”
“让杜妈妈送我出门吧。”江令宛答应之后,就让人套了马车出门。
到了女学门口,江令宛让车夫等着,她进了女学,找到夫子请假。之后,她并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到了后门,招手叫了一辆马车,直奔西大街而去。
西大街商铺林立,酒肆、茶铺、书舍、客栈、药铺不一而足。江令宛让马车停在一家名叫回春坊的药铺门口,跳下马车,进门去找马医婆。
马医婆黑黑瘦瘦,颧骨高高,两道眉毛画得细细长长,见人就露三分笑:“稀客稀客,三小姐有事,派个人来叫我进府就是,倒让您亲自跑一趟。正好我昨日得了一包好茶,我这就沏了,给三小姐尝尝。”
“不必了。”江令宛开门见山道:“乔姨娘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害我母亲,我可以加倍给你。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马医婆一惊,捂着胸口,夸张道:“三小姐,可不敢开这样的玩笑,会吓死人的。”
“行了,我既然摸到你这里来,便是打听清楚了,你不必跟我装腔作势了。我母亲的产业有多丰厚,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你帮我做事,不比给乔姨娘做事强上百倍千倍吗?要多少钱,你直说吧。”
江令宛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跟她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马医婆本就是个见钱眼开之人,闻言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就扬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堆起笑容:“既然小姐有用得着婆子的,婆子自然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她不承认与乔姨娘的蝇营狗苟,只说愿意替她办事。这种人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得是心眼子。
“你帮乔姨娘装病在先,昨天又答应了乔姨娘在我母亲的落胎药里头放东西,我都知道了。”
马医婆听了这话,并不害怕,她呵呵笑了:“三小姐果然聪明,您给我五百两银子,明儿,我给夫人弄一包假药,保证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稳稳妥妥,万无一失。”
江令宛也笑了:“不,明天的落胎药,你只管弄,里面的东西,该放的、不该放的,都放好。”
“好,婆子就按您说的办。”马医婆见惯了这样的事,一听这话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乖乖听话,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五百两。如果你敢在我面前弄鬼,我就把你从前做的那些事都宣扬出去。”江令宛道:“我知道你不怕,毕竟你做得隐秘,没留下把柄凭据。不过有些人,可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只要她认定是你干的,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你,比如,那位十分得宠的长公主,她可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主。”
马医婆的脸色终于变了,隐隐有青色透出来。
江令宛眉头一挑,轻笑道:“怎么,我知道的太多了,你想杀我灭口?”
马医婆脸色又是一变,赶紧摇头,笑着说:“您这样厉害,捏着我这么大的把柄,我怎么敢。”
“你最好不敢。就是你敢,我也不怕。你做的那些事,你帮你主子做的那些事,我都写下来了,一旦我有任何闪失,那些事都会公布于众。到时候,你主子恐怕杀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救你。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马医婆这才脸皮发紧,双眼凝重地打量了江令宛半晌。
这小姑娘才十一二岁,漂亮得跟一朵花一样,那一双眼带着淡淡的笑,又亮又美,就是心如钢铁之人,被她这样笑盈盈地望着,也要融化了。
这样娇美可爱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凌厉。不仅将她的想法全部猜中,连后路都给她堵死了。
两人四目相对,马医婆忌惮骇然,江令宛漫不经心,片刻之后,马医婆终于避开她的视线,低下头去:“小姐的吩咐,婆子不敢不从。”
江令宛满意地点了点头,戴上帷帽出了回春坊,按原路回到女学,出了大门,上了自家的马车。
“回去吧。”江令宛吩咐道。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欠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