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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林蕊生做事严谨周密,他每次来家属宿舍之前,首先看当日的飞行计划、飞行科目,是白天飞还是晚上飞,或是跨昼夜飞,是不是李新他们团飞。然后再看天气,若第二天晴好,他才出门。
往往那头在准备飞行的时候,他们这头也在准备着幽会。在飞机场这个风气纯正的环境里,他们私密的、冒险的、忧伤的幽会所具有的刺激性,让他们欲仙欲死。
这日,满小丽早早便让保姆带孩子睡了,于是,她在开始等待林蕊生的到来。可她等到鸡叫,也没听到他们约好的暗号。早晨,睡过了头,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李新立在床边,便一脸的疑惑,问:不是飞行吗?怎么回来了?李新说:今天有雷阵雨,昨晚飞行计划就撤了,我怕影响你们休息,没回来。满小丽一听便来气了,说:你以为这是疼老婆,怕影响我那你以后就永远别回来睡。李新不响,从兜里掏出了两个苹果放在桌子上。满小丽越发生气地说:真是一个榆木脑袋,一个月里你能在家睡几个晚上,你是连人家需要什么都不知的。末了又说:你也就懂个飞机。
李新悻悻走了。
李新走后,满小丽想想有些后怕,暗地里对林蕊生越发佩服。
满小丽沉浸在男欢女爱里不能自拔,以为是人不知鬼不觉的。
满小丽的邻居偏偏是王胜。王胜从干校回来后就停飞了,在场站当副站长,是个闲职。自从王胜回来后,桂桂再也没发过病,两口子把房前屋后的地搞得像农技园,还养了许多花草。没了飞行的压力,王胜倒觉得无聊起来,于是精力就有些过剩。
满小丽做人傲慢,平日从来不把王胜两口子放在眼里。
两家的卧室紧挨着,当中仅隔一堵墙,说床挨床一点都不过分。一次后半夜,王胜被尿憋醒,隐约听到猫叫般细小的声音,再听,是从隔壁传来的,于是他来了兴趣,唤醒桂桂,让她也听,桂桂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会,便笑着说;人家两口子干事呢!你精神个啥?于是二人躺下。因受了隔壁声音的蛊惑,王胜也上了女人的身,可正做在兴头上,突然又翻下来,说:不对!桂桂一脸疑惑:什么不对?王胜说:李新今天不在家!桂桂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在?王胜说:他今天飞行啊!我亲眼看了计划的。桂桂说:兴许撤了,人家就回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王胜骂了句“骚娘们”便躺下睡了。
早晨一上班,王胜专门跑到外场,从机场东面转到西面,终于看到李新飞完第一个起落刚爬下飞机,就喊:王团副,今天飞第一架次?李新急猴猴地跑到草地上,一边撒尿,一边回头答应着。王胜这才释然地喘了口气,心里讥笑:你在做起落,你老婆也在做起落。王胜回到家兴奋异常对桂桂说:昨晚满小丽床上的男人不是李新。桂桂瞪圆了双眼问:那是谁?王胜狡猾一笑,什么也没说。
红杏出墙(2)
巨大的好奇心,使王胜和桂桂成了监督满小丽的秘密哨所,自然也就什么都看清了。
不久,李新团里收到一封匿名信,把满小丽和林蕊生通奸的事情给告发了。
团里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棘手的事,一点经验都没有。经过研究,定下原则是不张扬,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团长找李新谈了一次话,团长首先问:李新,你得罪过什么人吗?李新说:没有。团长问:能肯定吗?李新说:能。团长这才说:有人反映你老婆满小丽和气象台台长林蕊生有暧昧关系,凡事要防微杜渐、防患未然。又说:这是你的家庭问题,组织上跟你谈是对你的信任,我们相信你能够处理好。
李新是个简单的人,从十六岁开始,他的精力几乎便都在飞行上,可以说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纷杂的,内心十分纯净。
李新铁青着脸回了家,进门就把满小丽打了一顿,嘴里骂道:老子在天上卖命,你在家里搞蝇营狗苟见不得人的事,你给我说清楚,你和林蕊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满小丽于是避重就轻地把和林蕊生在卫生队的那段讲了。讲得情真意切,倒像是少男少女情窦初放。李新的纯净、简洁,叫他凡事都不往污秽里想,所以根本就不会想到林蕊生会儹越到他的床上来。
满小丽和林蕊生迫于压力,平静了一段时间,但终究还是忍耐不住。
家属区是一个人多眼杂的地方,上次他们的事情肯定就坏在那里。有隐患的地方林蕊生是不会再去的。林蕊生终于在外场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机窝,四周杂草纵生,当中是一块平整的水泥地。经过侦察,他发现那里十分隐蔽,机场的流动岗哨居然也不经过那里。于是,他们便频频在那里幽会了。
林蕊生是细腻又煽情的,他的优雅里总是带这一种忧伤,那是最最叫满小丽迷恋的。林蕊生的体格并不健壮,甚至可以说是孱弱的,但她就是着迷他,他用他优美的身躯和修长的手指以及忧伤的目光,把性爱变得隽永又华丽。那一刻说起来总是短暂的,但和林蕊生在一起那一刻就会是绵长的。他白皙的手指总会万分不舍地从她的脸上抚到身上,最后小心又胆怯地停到她最湿润的地方。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满小丽能感到他手指在那里有节奏地活动着,像在弹奏一支舒缓的乐曲……
男人果然是不同的。
这厢里,王胜一天也没放弃过对满小丽的监视,自然也发现了外场的那个机窝。这天,他又跟了去,隐蔽在芦苇中。借着明煌煌的月光,他看得真切,两个白皙的身体在月光下缠绕在一起,两人舞着,周围的芦花也跟着起舞,他竟没见过这么炫目的画面。那一刻,他陶醉了。因为离得近,竟是听得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我真爱你……
是女人的颤音。
就是爱……爱这个小宝贝……
是男人的声音,无奈、苍凉又庸懒。
王胜恶作剧地丢了块石子。
好像有什么响动
是男人警觉的声音。
此时……什么声音都不重要……我只要你。
是女人的声音。
王胜之所以没有再告发他们,大概是迷恋上了这种窥视。
就在满小丽和林蕊生男欢女爱如鱼得水的当口,林蕊生也是佳报频传。由于台里的气象预报准确率在全南空得了第一名,他被评为练兵能手,作为军队两用人才加以培养。不久,王胜又听说站里要提拔林蕊生当司令部副参谋长的消息。这怎么可以?占着人家花一样娇艳的女人,还官运亨通。好事不能让他都占了,他要出面干涉了,于是决定再次告发林蕊生。这次他没有再告到团里,他直接汇报给了师长吴天翔。
果然,吴天翔听后大发雷霆,把团长叫过来指着鼻子说他“姑息养奸”,责令他马上处理。
要处理就要有证据,要证据就得捉奸,捉奸势必就要毁了李新的家庭,所以,还是要征得李新的同意。团长在师长那里受了气,于是和李新也没好气,开口就说:你老婆和那个小台长从床上已经干到机窝了,你看该咋办?
李新是个稳重又内向的男人,听后只是脸慢慢变了色。
团长又说:李新,你是准备要事业还是要老婆?
李新依然不说话。
团长火了,大声说:我在等你的决定。
团长说完便走了。他要给李新点时间做决定。李新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团长再来到他的房间时,他只说了一个字:抓!
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样的女人没必要再留了……那我就交场站去办了!
李新无语……
机窝捉奸(1)
飞行团配合场站下达了飞行计划,月黑风高,王胜布置警卫连埋伏到机窝周围的芦苇里。
两人果然进了埋伏圈……
两个人是分头审讯的。气象台属于王胜分管,所以他审林蕊生。林蕊生虽然面色苍白,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依然是满脸的忧伤。
王胜问:你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林蕊生说:我住休养所割阑尾的时候。
王胜问:什么时候发生不正当关系的?
林蕊生说:住院时就发生了。
王胜问:第一次在哪里?
林蕊生说:值班室。
王胜问:谁先勾引的谁?
林蕊生说:她先勾引我。
王胜问:怎么勾引你?
林蕊生说:她说我那个东西看起来是忧伤的。
王胜笑了:难道鸡巴也会忧伤吗?
林蕊生说:她原话是这样说的:你的忧伤是优雅和高贵的,就连你那个东西看起来也是忧伤的。
王胜说:请你说说,鸡巴怎么才能长得优雅和高贵?
台长低头不语。
王胜问:你说的这些话怎么能让人相信?
林蕊生说:有信为证。
于是,林蕊生交出来一叠满小丽写给他的信。
和林蕊生相反,对满小丽的审讯并不顺利。
满小丽一脸凛然,像要英勇就义的刘胡兰,做好了赴汤蹈火的准备。
因为卫生队也属于场站的,所以审满小丽的依旧是王胜。
王胜说:你为什么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满小丽说:我爱他。
王胜问: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
满小丽说:他住院的时候。
王胜问:是谁勾引谁?
满小丽说:我勾引他。
王胜问:那么发生关系也是你强迫他?
满小丽说:是的,我强奸了他。
王胜说:我还没听说过有女人强奸男人的。
满小丽说:现在听说也不晚,我叫你长了见识。
王胜问:那么,你是在哪里强奸了林蕊生?
满小丽说:我夜里值班的时候,把他引诱到值班室。
至于别的,满小丽一字不说。
那边已溃不成军,这边却坚守城池。寂寞的飞机场一时被这起桃色事件闹得异常热闹。
苏青丹自然是什么都听说了。她倒是佩服满小丽,居然把什么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她觉得有必要见见满小丽,于是,就以卫生队领导的身份和满小丽谈了一次话。
苏青丹说:看在我们都是空勤家属的份上,我想告诉你,你这样大包大揽其实根本救不了他,还是想想自己的后路吧!
苏青丹又说:李新已决定与你离婚了。
满小丽感觉意外,说:这话是我过去常对他说的。
苏青丹说:李新起初也不是这样绝然的,毕竟夫妻一场,还有你们的女儿兜兜……
满小丽说:我还以为他是舍不得的。
苏青丹又说:他是看了林蕊生的交代材料才下决心的。
满小丽这才问:他看到了什么?
苏青丹说:你对林蕊生讲过,你希望李新摔死,要和他结婚,给他生儿子。
满小丽听后,用双手捂住脸 ,半晌才说:那个时候,是什么都可能说的……
苏青丹说:林蕊生断你的退路,他自己又不可能得到什么。这真叫有才无德。
满小丽说:离婚可以,但我要兜兜。
苏青丹说:李新说你不配带孩子,兜兜跟你会学坏。
苏青丹又说:你这样性欲强烈又不理性的女人嫁给飞行员真是个错误,我知道你早晚要出事的。
苏青丹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对满小丽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不过,你能这样一场也值了。
苏青丹之所以这样做,因为她是有责任的。给林蕊生备皮是她安排满小丽做的,她当时就看出满小丽在挑逗他,后来她查房的时候看到两人的眼神,就预感到他们会搞到一起。
苏青丹走后,满小丽两眼发直,那以后她就不吃饭了,她的精神看起来似乎垮掉了。
满小丽被关押在军人招待所的一个套房里,外间有两位警卫连的战士日夜把守,还有一个女护士和她同吃同住。满小丽那时随时都想撞墙去死,就在她完全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时,一个人出现了……
一天夜里,外面落着雨,监护她的女护士上厕所了,她忽然听到一种奇怪微弱的声响,是急促的敲打窗子玻璃的声音。她走到窗子旁,看到半张孩子的脸,她急忙打开窗子。隔着窗棂,她认出是格子。格子见到满小丽竟然激动得哭了。她一边抽泣一边说:小丽阿姨,你不要再傻了,你为他想,他一点都没为你想。你不知道吧?他什么都说了,把你的信也上交了。林蕊生早就背叛了你,他是一个卑鄙小人。
机窝捉奸(2)
看着黑影里的格子,自打被关押以来,满小丽第一次流泪,一是为林蕊生的背叛,二是为格子的侠义。她终于看到还有人同情她,虽然同情她的是个孩子。她知道那晚格子一定是在雨中等了多时。她被格子感化了,她突然想要活下去,并且要活出一个样来。
对林蕊生的处理比对满小丽的处理要严厉。林蕊生被双开,开除党籍和军籍,送回浙南乡下。林蕊生的性情就是要招惹女人,想必走到哪里也少不了女人的呵护和关爱。就像苏青丹说的,他是为女人生的,自然有女人接着。
满小丽转业回了哈尔滨,后来生意做得很大。
李新半年后又结婚了,新娘相貌平平,像个乡下女人。李新说,他只想给兜兜找一个善良朴实的妈妈。一年后女人生了个儿子,渐渐地,后娘厚此薄彼的习性就显露了出来,兜兜便开始被虐待。满小丽得知后,通过法院把兜兜要了去,母女总算团圆了 。
俗话说情场失意,官场得意,用在李新身上恰如其分,李新如风中的火势一蹿再蹿,四十岁就是副司令了。现在,人们说起他的时候总会说:王副司令怎么会找那样一个老婆?苏青丹有时会想:要是满小丽在,他们就般配了。他们分手后再没见过面,但知道彼此的情况。满小丽一直没嫁。时间越长,李新的件件好处就越清晰起来。
满小丽和苏青丹一直保持联系,她始终认为这个世界上惟有苏青丹是能看到她骨子里的人,但真正拯救她使她从新燃起生命之火的是苏青丹的女儿格子。
告别丽园
沉寂的飞机场突然变得骚动起来。
年底,丽园来了批新兵,一些是北京兵,一些是鲜族兵。北京兵里有很多干部子弟,又来自首都,身上自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味道。鲜族兵来自延边自治区,仗着有少数民族政策保护,也不示弱,所以双方就叫上了劲。北京兵上面的消息多,善侃,而且文体人才多,吉他、二胡、手风琴、笛子手样样有,可以组成一个像模像样的乐队。鲜族兵善武、骁勇、侠气,能歌善舞。在新兵训练结束的汇报演出上,双方势均力敌,旗鼓相当,这种不分胜负的局面叫北京兵和鲜族兵都不惬意,于是,又把比赛进行到了灯光球场,他们发现在足球上也是可以叫叫真儿的。北京兵的足球踢得凶悍,鲜族兵踢得刁蛮,这样一来,灯光球场上赛事频频,好不热闹。
这两股旋风自然也把丽园男孩儿和女孩儿卷了进来,首先是男孩们加入了进来,他们很快混迹到了球场上,并且把当兵的带到了家属区。女孩们常会骑着自行车,在球场、大礼堂、军人服务社旁呼啸着经过。夜晚,他们也不再圄于家中,而是出来四处游荡。
很快,手抄的乐谱在孩子中间传来传去,他们开始用吉他和口琴,演奏朝鲜歌曲和一些很煽情的知青歌曲。也许是受了浪漫歌曲的蛊惑,丽园的夜晚变得神秘和丰富了,有些浪漫有些情色绵绵的味道。
红善为一个老飞徇情而死的故事,加重了弥漫在丽园的这种气息。在一些女孩的心中,甚至是羡慕的。美人和英雄,多凄婉浪漫的爱情故事啊!
她们在谈论红善的时候满脸的敬仰。
高中生们都在市里上学。每天天刚亮,解放牌大卡车就从丽园开出,把学生和上班的家属以及赶火车的送到火车站广场。晚上八点大卡车再来火车站把送出的人接回去。学生们放了学,离班车到来的时间还早,便在市区各处游荡。溜达够了,就聚在通往丽园的三叉路口上。路口当中有一个水泥炮楼,听说是日本人造的,看上去是有年头了,水泥都已经发黄,但依然结实。这里是通往丽园的必经之路,他们就在这里等待部队的军车经过,不管是拉菜车还是拉煤车,只要一停,就蜂拥而上。
当然,车子有没有是不一定的,给不给他们停也是不一定的。他们经常要等到天黑,饥肠辘辘地捱到晚班车来接。
等车的时候,他们会爬到碉堡上。清一色的黄军装蓝裤子,远看就像解放军占领了碉堡。他们有时会在碉堡上摆各种造型,看上去就像群雕。他们也会拿出口琴吹奏,坐着的站着的一起合奏,有时也独奏。《卖花姑娘》的凄婉,《流浪者》的孤独,叫他们用口琴演绎得淋漓尽致。
上高中以后,男女生暗地里都配了对,互相取乐,好玩而已,其实大多是不讲话的,只是空担个虚名。
惟独格子,连个虚名也没有。人家知道,格子是惹不起的,这倒并不是因为她是师长的女儿,而是她的怪异。她就是不容别人和她开这种玩笑,谁要惹脑了她,你在她眼里就不存在了,特别是她姐姐红善出事以后,别人更不敢招惹她,怕弄出事来。
但不知为什么,北京兵和鲜族兵却为了格子叫起了劲儿。
夜里,格子家窗外,总有嘹亮的口哨声。这声音不能不引起苏青丹的警觉,她把她的担忧告诉了吴天翔。第二天,吴天翔就叫营房股来修围墙。高高的围墙砌好了,但还是阻挡不住外面的口哨声。吴天翔生气地说,高中一毕业,就送她去当兵。苏青丹不同意,说,当兵有什么好?还是考大学吧!
北京兵和鲜族兵终于打了起来,而且仗打得惨烈,有肋骨断的,有腿和胳膊骨折的。这下惊动了上面,师部要求对这起群架进行调查严办。
调查的结果出人意料,原来双方是为了争夺美人而战的。而美人不是别人,却是格子。
吴天翔真是气炸了,回到家里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格子两个耳光。格子没受过这个委屈,哭得惊天动地,姥姥心疼得直落泪。
格子哭够了,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根本不爱我们,所以也就根本不了解我们,如果红善有你们的爱,也不至于……死。
格子的话叫吴天翔和苏青丹又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