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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十几天啦……一寸多厚……烧点火还能热上来……暖!……
想是等到开春……这衣裳不抗风……”
他拿起扫帚来,扫着窗棂上的霜雪,又扫着墙壁:
“这是些什么?吃糖可就不用花钱?”
随后他烧起火来,柴草就着在灶口外边,他的胡子上小白冰溜变成了水,而我的眼
睛流着泪……那烟遮没了他和我。
他说他七岁上被狼咬了一口,八岁上被驴子踢掉一个脚趾……我问他:
“老虎,真的,山上的你看见过吗?”
他说:“那倒没有。”
我又问他:
“大象你看见过吗?”
而他就不说到这上面来。他说他放牛放了几年,放猪放了几年……
“你二伯三个月没有娘……六个月没有爹……在叔叔家里住到整整七岁,就象你这
么大……”
“象我这么大怎么的呢?”他不说到狼和虎我就不愿意听。
”象你那么大就给人家放猪去啦吧……”
“狼咬你就是象我那大咬的?咬完啦,你还敢再上山不敢啦……”
“不敢,哼……在自家里是孩子……在别人就当大人看……不敢……不敢……回家
去……你二伯也是怕呀……为此哭过一些……好打也挨过一些……”
我再问他:“狼就咬过一回?”
他就不说狼,而说一些别的:又是那年他给人家当过喂马的……又是我爷爷怎么把
他领到家里来的……又是什么五月里樱桃开花啦……又是:“你二伯前些年也想给你娶
个二大娘……”
我知道他又是从前那一套,我冲开了门站在院心去了。被烟所伤痛的眼睛什么也不
能看了,只是流着泪……
但有二伯摊在火堆旁边,幽幽的起着哭声……
我走向上房去了,太阳晒着我,还有别的白色的闪光,它们都来包围了我;或是在
前面迎接着,或是从后面迫赶着我站在台阶上,向四面看看,那么多纯白而闪光的房顶!
那么多闪光的树枝!它们好象白石雕成的珊瑚树似的站在一些房子中间。
有二伯的哭声更高了的时候,我就对着这眼前的一切更爱:它们多么接近,比方雪
地是踏在我的脚下,那些房顶和树枝就是我的邻家,太阳虽然远一点,然而也来照在我
的头上。
春天,我进了附近的小学校。
有二伯从此也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