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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抬头注意观察姜绍辉的表情,却发现他脸色变都没变,似乎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威胁放在眼里。苗逢春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就注意到姜绍辉的眼神,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却显得格外冰冷。虽然下一秒,对方就没再看他,而是转头和那小老板说话,同样的神情,浑身的气息却已经柔和了下来,看起来好说话了很多。但不知怎么的,注意到这点后,苗逢春反而不敢上前。总觉得如果硬是要继续把话说完,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那后果不会是他想看到的,能承担的。
苗逢春不敢再图一时嘴快,也没胆子再挣扎,只能老实了下来。管理员见状,连忙趁机把人带走。
没了人大吵大闹耍猴戏,周围聚着的人群也散了。苏镜付好钱,把花草放在地上,半蹲着解开外面包着的塑料布。
折腾了这么久,花草上的灵气逸散得越发快,这会儿已经所剩无几了。尤其是苗逢春买它就只是为了让苏镜难堪,并不是出于喜爱,下手也就没个轻重,不少叶子都折了,包裹着根须的土块也掉了不少,很多都是连带着根一起被蹭掉,原本就寥寥无几的小花,更是没剩下几朵,花瓣四散,光秃秃的就只剩下个蕊还在茎上。
这副惨状,别说苏镜,就连莫老头也觉得可惜。原来多精神,虽然不起眼,但叶片碧翠,就跟泛着绿光的碧玉一样,赏心悦目。就连花朵,虽然小了点,颜色也过于朴素,但点缀在绿叶间,也颇有意趣。哪像现在,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真是造孽!
苏镜和摊主借了把迷你园艺剪,把断了的叶片修剪了一番,又借着动作的遮掩,偷偷地输了点灵气。但即使这样,也必须赶紧回去把花种下,再耽误下去,哪怕有灵气撑着,时间久了也难成活。
苏镜要回去,莫老头一个人逛也没意思。好在不是全无收获,买下鹤望兰,莫老头抱着它心满意足。
回到酒店,莫老头把鹤望兰放到兰花旁边,看看这个再摸摸那个,眼睛都不够用了,爱不释手。苏镜则不一样,他买了合适的花盆,又买了纯沙,暂时把那几株花安置了进去。这些花的根系都受损得有些严重,吃不了肥,连营养土都不能用。好在花市里别的没有,种花种草用的东西却还算齐全,这才能买到沙子。
苏镜忙了小半天,连饭都顾不上吃,折腾到现在才弄完。同样没吃上饭的还有苗逢春,和苏镜不同,他是想吃,却吃不了。得知他被拘留后,他家老爷子倒是第一时间走关系把人捞了出来,虽然动作快,没传出什么风声,可老爷子却气得血压直往上飚。
上门找茬也就算了,结果没成功还把自己陷进去,这不是找茬,这是送上门去给人看笑话。嫌他日子过得太好,这段时间还不够焦头烂额,成心给他添堵是吧?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新定的花盆样品才送过来,正摆在书桌上,苗旺圃这会儿连看的心思都没有,越想越心塞,拿起花盆就直接砸,连砸了两个,碎片四溅,火气也没能压下去:“但凡你要是有人家姜二少一半的本事,就不至于想出这个蠢办法。你就不能动动脑筋?还有脸说人姜二少的不是,说人家见死不救。”
苗旺圃越说,火气越大:“你和人二少说的那些话,我听了都替你脸红。姜家是什么人家,还多少年的交情。你老子我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让人看在眼里,你凭什么让人伸把手?还我们两家的关系就完了!对,现在是完了,你高兴了?”
骂到一半看到自己儿子畏畏缩缩站在一边的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苗氏园艺交给你?”
听到这,苗逢春松了一口气,心知苗旺圃现在固然还在生气,但明显已经过了气头。苗逢春凑过去扶住他,说软话,哄得苗旺圃高兴了,这才说道:“爸,其实我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
第31章 三十一家花店()
苗逢春嘴里的有收获,并没有引起苗旺圃的注意。虽然十分不想承认,但是他的儿子他还能不知道,那就是纨绔里的纨绔,而且还是没什么智商的那种。要说哪个不和谐的场所里出了什么新美人,享乐的方式又多了哪种,这小子倒是每次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就跟装了雷达一样,一探测一个准。可要说到正事,好好的一件正经事不被他办得不正经,能勉强办成,哪怕外人说起来评价也只是平平,那都不容易。
如果那不是对方看在苗氏的面上说好话,估计就是底下有人给出了好主意。知子莫若父,光靠他儿子一个人,办不成什么正事。
可人姜二少行事正派,和他有关的,肯定就和自己这傻儿子扯不上什么关联。苗逢春说有收获,苗旺圃那是一个字都不信,甚至心里隐隐还有些失望,哪怕是想找借口平息自己的怒火,理由就不能想得稍微靠谱点?
要说对着别人,苗逢春还看不出什么,可换成对自己的衣食父母,苗逢春揣摩他爸的情绪二十几年了,他爸的一举一动,每个细微的表情代表着什么,他都一清二楚。这会儿,自然也能看出他爸的不以为意。
“爸,”苗逢春扶着老爷子坐下:“我认真的,没骗你。”
苗旺圃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还是没多重视。但随着苗逢春继续往下说,苗旺圃原本有些歪斜的身体渐渐坐直:“你确定没看错?姜二少真的好这口?”
“以往也没听说过,要真有,姜家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苗旺圃抓着苗逢春的手,话里是不信,但神情上却有几分期待。
苗逢春被抓得有些疼,但他没挣扎,而是重重一点头:“爸,我你还不知道吗,论正事我是不行,可这种有关风月的,我可从来没看走眼过。而且你看,姜绍辉是没传出过好男色的名头,可谁见过他交过女朋友?平日里变着法往他身边凑的名媛千金不少吧?女明星什么的也多,他就愣是没传出绯闻来。这说明什么?”
“这其中的问题可大了,他二十好几了,正是需求大的时候,还能一直禁欲不成?肯定有猫腻,男人和男人掩饰起来,这可比男女容易。看姜家那样,似乎还不知道这事。姜绍辉瞒得可真严实。”苗逢春越说越激动,完了还给他爸出主意:“这事我们是不是该告诉姜老爷子,送份人情给他?”
见死不救是吧?!害自己白白挨了顿骂。这回好了,让你也享受享受这滋味。好男色,在大家族里,这就是断子绝孙的事,说不准还会动家法。可有好戏看了!
苗逢春正满怀期待,仿佛已经看到高高在上,向来不可一世的姜二少被打落云端,满身泥泞的狼狈模样。就在他畅想的时候,脑袋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蠢货!”苗旺圃收回手,看着捂着头还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的傻儿子,心里自我安慰,好歹还能传宗接代,看来得赶紧安排联姻,让他早点结婚生子,趁着自己还能动,把孙子□□出来。这傻小子是没救了,苗氏放他手里迟早得完。
不过在此之前,虽然没什么希望,但是能掰回来一点是一点,苗旺圃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你告诉了姜老爷子,家丑外扬,人老爷子也不一定会感激你。不仅如此,还得罪了姜二少,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做。”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当做不知道这事,把它藏心里,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说到这,苗旺圃的语气里抑制着一丝激动:“我们手里可是攥着姜二少的把柄,为了这把柄不往外泄露,尤其是为能继续瞒着姜老爷子那边,姜二少肯定会拿好处堵住我们的嘴。”二少二少,上面可还有个大少,为了保住继承权,姜二少想必不会介意出点血。
那告诉姜老爷子也一样啊!苗逢春有些不明白,但是他没说出来,而是顺着苗旺圃的话往下说,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就能让他把那小花店的盆栽退了,重新换回我们的?”因为这,最近家里的生意受影响太大,他的零花钱都少了好多。
听到这话,苗旺圃越过儿子培养孙子的念头越发地强烈:“这点小事哪值得动用,”当然是要用它来谋取更大的利益。不过苗逢春心里想什么他也知道,朽木不可雕,苗旺圃有些不耐烦:“行了,等花展结束后,这段时间被抢订单和退货带来的负面影响就会消退,不会有人不识相地再提起。”
这回为了能力压群芳,他可是出了血本,千辛万苦才找到,费尽心血才成功移植了一批过来,就这样,在精心的照料下最后也就只成活了一盆。论珍稀,整个展会都不可能比得过。这次的魁首他是拿定了,等花展结束后,订单自然会纷至沓来。苗氏园艺有些摇摇欲坠的龙头位置,也会再一次稳固下来。
从中分析出零花钱很快就会恢复的讯息,想到花展过后他又能继续挥霍,苗逢春放下心来,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差强人意,连忙卖乖,给苗旺圃捏肩。
苗家父子的打算,姜绍辉暂时还不知道。当然,知道了他也无所谓。他家老爷子盼着他带人回去都不知道盼了多久,哪还会挑剔性别。唯一的要求也就是人品,完全不需要担心。
这会儿,后续人员一到,姜绍辉就忙着谈生意,打算趁着花展还没开,先把工作赶完,到时候好排出时间陪少年看花。每天早出晚归,明明住在一起,在同一间房里,却只有晚上才能见面。这让姜绍辉的工作效率成倍上升,连带着底下的人也都十分拼命。
与姜绍辉的忙碌不同,花展还没开,苏镜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不用开店,不用管理花圃,每天都能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看姜绍辉那么忙,苏镜还在心里暗自感叹过:做总裁也不容易啊!
花展还没开,除了吃饱睡足,苏镜的日常也就是和莫老头还有大狗保镖一起逛花市。不过这回,逛了好几天,整个花市都逛遍了,也没能再发现棵灵气旺盛精纯的植物。就连莫老头当初拿来诱惑他的捡漏,遇都没遇到,更别提发生在自己身上。
出众的花卉都被人留着送展,摊子上连品种好些的植物都难寻,更别提蒙尘在那等识货的人发掘。难怪每一次捡漏,都会被传好久,果然是以稀为贵。
莫老头看苏镜每天都兴致勃勃,兴头高昂地去花市,却一无所获空手而回,还有些担心他会失望,安慰了两句。反倒是苏镜自己,心态相当平和。对他来说,才来那天的发现,就已经是意外之喜,哪还会再贪图别的。
随着花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周围的酒店越住越满,就连远些的酒店都已经没了空房。众人翘首以盼的花展,终于开始了。
各家参展的花卉早已经提前一天送到了举办方那边,这会儿从大门进去,满眼缤纷,各种花卉琳琅满目,各有各的美,一下子竟然不知道先看哪个。
沿着一条两边摆满了盆栽的通道走进去,众人尽皆赞叹,不愧是花展,就连摆在路边做装饰的盆栽都比别的地方好看,衬得通道美轮美奂。
进去后,整个展厅是圆形的,顺着展厅的墙壁,摆了一圈又一圈的花卉。不同外面做装饰的小盆栽,这些花卉不仅罩着特制的玻璃,外面还有一圈小栅栏,用来隔离人群。
来赏花的市民们都以为通道两旁的盆栽已经够美了,直到顺着人群进入展厅后,展览台上的植物映入眼帘,他们才知道,和这些比起来,外面的那些盆栽落了下乘不说,两者之间的差距更是天壤之别。难怪一个被精心摆在台上让人欣赏,另一个就只能放在路边做点缀。
展厅里明明没有任何装饰,但凡是进来的人,却都不觉得简陋。那些鲜花绿植,光是摆在那里,就已经是最好的饰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市民们只觉得这好看,这也好看,全部都好看。懂行的人却能从中看出个优劣来。
“冯老,你看这,这株玉兰怎么样?我瞧着枝干挺拔,花色也难得。”
“我倒是觉得旁边的那棵木槿更好些,你仔细看看那叶子。”
还没等那人仔细去看,旁边就有人说道:“不识货了吧,这些普通的品种有什么好看的,就算变异,也顶多是特别一点,不算少见。我可是听说,这次有人送了太行花来参展。”
那被称作冯老的,也不嫌这人说话难听,闻言道:“太行花确实少见,不知道是哪家送来的,我们去看看。”
眼见冯老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最开始说话的人连忙说:“不止是太行花,我听说陈家那边,今年培育出了星叶草。种得极好,还在开花。”
星叶草的珍稀程度不下于太行花,何况这会儿不是花期,它却还开着花,可见有多难得。这人说完信心满满,只觉得这回冯老一定不会在意什么太行花,会先跟他去看星叶草。
太行花是钱家送来的,钱家和陈家在同一个省,同行相轻,随着业务的扩展,彼此之间难免有竞争,时间久了,就变成了死对头。最近钱家的花圃,从陈家手里抢了笔生意,陈家难免就着想借花展,压压对方的风头。
冯老是业内有名的园艺大师,他先去看哪个,先夸了哪个,自然哪个就先胜了一筹。这两人各代表了一家,争起来格外卖力。
说完星叶草开花后,陈家的人满以为冯老会跟他走,就连钱家的人,也这样觉得,还有些懊悔自己刚刚就不该为了别具一格,而故意摆了个高姿态。现在好了,先贬低了人,虽然成功引起了冯老的注意,但这会儿冯老明显已经被陈家迷惑了,他再想厚着脸皮把人往自己那边拉都难。
谁知道,冯老赞叹是赞叹,却没往展览星叶草的地方走去。不仅没去看星叶草,看那方向,也不是太行花所在的位置。
冯老步履匆匆,不复之前的悠闲姿态,那样子,显然是被什么吸引住了,这才急着过去细看。
这下子,陈家的人傻眼了,钱家的人抱着我拉不走你也没得逞的心态,反而没多少失落,反应极快地跟了上去。
第32章 三十二家花店()
钱家的人走出了老远,陈家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冯老谁的都没选,这说明他还有希望,可不能因为傻站在这,而错失良机,让钱家抢了先手。
想到这,陈家的人连忙也追了上去。
把冯老吸引过去的,是一盆绿植。样子普普通通的,看起来不大出彩。枝叶上挂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植物名字,落款是苗氏园艺。这让陈家的人有些疑惑,苗氏园艺声名在外,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花店,怎么会送这样平凡毫无亮点的盆栽来参展?
难道最近那些说苗氏园艺江河日下的传言竟然是真的?可如果真是这样,这盆绿植又怎么会吸引到冯老?不起眼到这个地步,除了苗氏的名头,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看的。
陈家的人正心有不解时,就看到冯老一脸的欣赏与赞叹。等等,欣赏?赞叹?就这盆和普通植物没什么差别的绿植?它有什么值得冯老这样的大师欣赏赞叹的地方?
陈家的人还没想明白,钱家的人却已经机警地凑了上去:“冯老,这四药门花,到底什么植物?我太过孤陋寡闻,空在业内浸淫十几年,竟然连听都没听说过。”
“也难怪你不知道,”冯老面上含笑,看向四药门花的目光里满是喜爱:“四药门花是我国独有的品种,十分稀有,你不知道也正常。我也是仗了年纪的便宜,岁数大,走过的路比你们多,这才在野外见过一两回。你别看它不起眼,栽培起来可不容易。人工种植就没听说过有成功的,偏偏野生的数目还少,目前世界上也就我国的香港和广西那边才有少量的分布。”
听冯老这么一说,两人恍然大悟。冯老在圈内的地位不低,就这么会儿功夫,附近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纷纷走过来想套套近乎。听到冯老的话,有人忍不住惊叹:“那这株岂不是首例种植成功的?”
冯老听到,摆摆手:“这株应该是从野外移植过来的。别看它只是移植,但能成活也十分不容易。更何况它还长得这样好,你们看,都已经挂果了。”
听到冯老的话,众人这才注意到,那棵四药门花的枝叶上,是有些棕褐色的果实在。不过说实话,算不上好看。但即使这样,在内行的人眼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它丑。
那枝干,那叶片,就连拉低了四药门花整体颜值的果实,在这些人眼里,都无比得可爱。懂行的人能透过对方不起眼的外表,看到它珍贵的本质。这些人扒着栅栏,眼神痴迷,恨不得越过去,伸手把玻璃罩取消了,从里面把四药门花搬走带回家去。
半懂不懂的人,虽然没办法领略四药门花的魅力。但从冯老的话里,也知道了它的珍贵,没见那些大师个个都恨不得砸了玻璃把它抢回去吗?!
国内独有的品种,存活数少不说,栽培艰难,移植也不容易成活。他们做园艺生意这么多年也没听过它的名头,可想而知数量有多少。就这样,苗氏园艺不仅能找到,移植回来后还能保证它不死。不仅种活了,还种得这么好,可见手段。
苗氏园艺的实力不减当年啊,苗旺圃还是有几分他老子的风采!看来业内龙头的位置,还是轮不到他们来争。
这些人心里暗忖,看来今年花展的魁首,非苗氏园艺莫属了。也不知道等花展结束,拍卖的时候这盆四药门花卖不卖。要是可以,买回来当镇店之宝也不错。
和他们同样想法的,是一些陪着长辈过来赏花的富家子弟。四药门花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咋地,可耐不住它珍贵。长辈们爱花,看到这么稀有的植物,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喜欢,拍下来孝敬他们,可比那些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强多了。清雅,又不落俗套。
四药门花前围了一堆的人,众人交口称赞,苗旺圃老远就看到这一幕,走近以后听到,心里别提多骄傲了,真是扬眉吐气!
“这盆四药门花养得真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我前两年听人提起过,当时还好奇,特地去广西那边找了一次,大概是没找对地方,愣是没找着。”
“我倒是找到了,可惜也就只找到那么一株,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