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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箸成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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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儿玩。”

盛齐颜脸上有一目了然的、硬撑出来的老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的辈分可高着呢,那些书我也不用念。”

盛宁无言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他说的话很荒诞,但是盛宁居然发现自己在渐渐开始相信他。

“对了,你也不大像小孩儿。”盛齐颜老气横秋的说:“你做事挺稳当的啊,比你师兄弟都强多了。”

盛宁哧的一声笑:“那可多谢你夸奖了,我真不敢当。好了,刚才吃了这么多,渴不渴?那边有汤,自己去盛了喝吧。”

外头不知道何时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啦哗啦轻响。

盛齐颜果然在桌上找到汤钵,掀开盖子就可以闻到一股醇美浓香,欢呼了一声,拿起一边的汤勺,舀了就往嘴里送。灌得太急,汤汁沿着下巴向下滴,咂嘴吮舌的样子,活像一只没开过腥的馋猫突然见了一大锅鲜鱼汤。

盛宁推开窗,一股带着泥土味儿的风吹在脸上,让人有些烦躁。

盛世尘究竟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天黑的很早,因为阴天的关系。

盛心过来找盛宁一起吃饭——盛宁在整个庄子里面吃饭是最晚的一个,总是差不多别人都吃过了,他收拾完了,才坐下来多少吃一点。

盛心说过他几次,而盛宁总是笑,说:“我一天做多少道菜?每样尝一口,已经饱得不得了。再说,我现在也是胖胖的,一点也没饿到。”

盛心却不太乐意,后来只要有空,就时时的过来,等盛宁一同用晚饭。

“汤不错,今天有风,正好多喝点。”

“会下雨吗?”

“哎,这个我爱吃,你别和我抢。”

盛心的筷子啪一声敲在盛齐颜手背上。“小鬼!这个核桃酥肉是盛宁特地给我做的,你不过是沾我的光,居然还敢叫我别抢?”

盛宁看了一眼窗外,筷子在米饭里戳了几下,半天也没吃一口。

“看样是要下雨。”

“下雨就下雨呗。”盛心夹了一块笋到他碗里,“你最近胃口好像不大好。”

盛宁嗯了一声,鲜嫩的笋子烹调的恰到好处,吃起来脆嫩滑爽,但是盛宁一点心情也没有,丝毫不觉得享受。“可是看起来,像是要下大的样。”

“下大就下大呗。”盛心皱起眉头,“再吃一口。”

盛宁干脆放下了筷子,“不饿,不吃了。”

盛心眉毛都快竖起来了,盛齐颜却眉开眼笑,一手就将盛宁跟前那盘菜拉到自己面前,大快朵颐。“唔,正好正好,你不吃我吃。”

盛心没心情和他生闲气,把碗一放,“伸手。”

盛宁一愣,“嗯?”

“手伸出来,我把一下脉看看。”

“行啦,”盛宁勉强一笑:“我没生病,今天吃了不少东西了。”

“少来!”盛心在他单薄的肚腹间用力一按,“这么空,哪有什么东西?”

盛宁一笑,拉着两腮的肉对他扮鬼脸,“你看你看,这么多肥肉,还用得着吃肉么?”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盛齐颜连忙伸手去护着盘子碗,省得落上灰。盛心则干脆放弃了和盛宁讲理,直接一把扯过他的手,平平放在桌上,三根手指轻但是坚定的按了上去。盛宁苦笑,转头看窗外。

没生什么病,只是没有胃口。

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想,盛世尘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事?

要下雨了,他会不会被雨淋到?

还是,他会像之前的某一次雨天,撑着一把纸伞,在雨中漫步踏青?

盛心把过一只手,又换一只手。

盛宁说:“我没事。”

盛心白了他一眼,“没事也不能老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看看你的脸,比上个月瘦了多少。”

盛宁捏捏腮上的肉,“你是不是就想提醒我,我以前有多胖啊?我有瘦吗?你看我这脸,肉赶上你两个脸蛋儿多。”

盛齐颜嘴角沾着饭粒,抬起头来看看他们两个,煞有其事的点头,“没错,我看也是。”

盛心一瞪眼,“吃你的,这么多菜还堵不住嘴?”

盛齐颜嘻嘻一笑,重新把头埋进饭碗里。

盛宁有一下没有下的敲筷子,外头闪了几下亮,响起了闷雷。

盛齐颜说:“打雷啦,晚上会下雨吧?”

盛宁忽然站起来。“糟,先生的屋子好像是没关窗。”碗筷一推,转身匆匆走了。

盛心追了一步,“喂,让人去关就行——你把饭吃了——”

盛宁没有答应,已经走远了。

大雨一直下了两天两夜,一刻都没停。庄里的人,难得的多了起来。

盛计和盛心都留在了家中,还有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盛齐颜,成天嚷嚷着自己是庄主的族叔,只可惜没有一个人相信他,都只是当笑话听听。

“我可告诉你,辈分和年纪没多大关系,我……”

“行了。”盛计打个呵欠,“反正你又不是我叔,我也没你这个侄儿,你就别处坐坐吧,我看了一夜的帐,要睡了。”

“你别对我这么无礼,要知道算起来我高你们两辈……”

盛心头也不抬,“让开。”

“嗯?”

“让开,你挡着亮了。”正在秤药的盛心像挥苍蝇一样挥挥手:“哪儿好玩哪儿玩去啊,别在这儿跟个疮似的惹我心烦。”

说来说去,最和气最讨喜的还是盛宁。耐心十足,会做各种好吃的,对他的态度也和其它人不一样。不管他说什么,他都可以听完,并且可以回答,而不像其它人一样,要么是听而不闻,要么是根本不给他说的机会。

“盛宁,你人真好。”小孩子也是懂得判断鉴别的,和另几个家伙相比,盛宁无疑是个上佳的伙伴。

“是么?”盛宁搅着手里的糖粥、薏仁、莲子、枸杞、五谷米……翻上来又落下去。他的心情,也差不多和这粥一样,什么颜色、什么杂料都有。

盛齐颜吞一口口水,“那当然哪。”

盛宁一笑:“你太过奖了,我没那么好,师兄弟们人人都有所长,我什么也不会,就是喜欢做菜、烧饭。来,尝尝看米烂了没有。”

木勺舀的粥,冒着热气,香喷喷的引人垂涎。盛宁吹了吹,觉得不那么烫了,才递过去,盛齐颜笑的眼睛玻С梢惶跸撸糯笞彀停阎嗤塘恕�

“对了,我不是听说,你们有五个人的吗?”盛世尘掰着手指,“我见了那个满身药味儿的草头郎中,那个一脑门儿全装着铜钱的盛计,还有你。应该还有两个吧?”

盛宁点了点头,“嗯,辉子出门去了。安子呢……基本上他是闲不住。这会儿不是在赌坊,就是在找活儿干吧?”

虽然盛安的活儿,和别人一般理解中的活计有点不大一样。

盛齐颜看看外头,“可是雨下的很大啊。”

盛宁问:“粥怎么样?”

“挺好……莲子还不够软。”

“唔,那就再焖会儿。”

“盛世尘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句话,盛宁一闪神,勺子敲在了砂钵盖上,“你应该喊他盛庄主。”盛宁嘱咐他:“我虽然不计较,但是让安子他们听到,肯定要教训你。”

盛齐颜狡黠的眨眨眼,“我知道,我就在你跟前喊,他们跟前我可不这么说。”

再说了,就算我说,他们得肯听啊。有些郁闷的盛齐颜在心里补了一句。

盛宁真好,一手好手艺,恐怕皇宫的御厨都比他不上,况且那些不停翻新的花样儿也多,住了两天了,一样重复的菜色也没吃到。

“好了,别再这里偷食。”盛宁看他又想去拿酥肉,筷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马上吃晚饭了。”

“再吃一块,就一块!”

“一块也不行。”

“真的,就一块……”盛齐颜涎着脸,好在年纪小,耍赖这种事做来还是很自然的。“求求你啦盛宁……”

盛宁笑着摇头,“好吧,一小块。”

盛齐颜马上抓了最大的一块,跳下板凳,一溜烟似的跑了。

盛宁笑着追在后面喊:“晚上没你吃的了。”

因为下雨,所以晚饭吃的也早,吃饭的时候,外面已经擦黑,雨声淅淅沥沥的始终不停,盛宁记挂着盛世尘书房里的那些书。虽然是关着窗子,但是潮气大,难免不坏了书,回来跟他们说说,房里放些吸湿的东西。

桌上还放着本写花卉的书,一边的砚台下,压着盛世尘走时留的字条。盛宁抹了一遍灰。其实房里也没有什么灰。

只是这么做的时候,空悬悬的心里觉得,会踏实一些。

这里处处都是盛世尘生活的痕迹,似乎呼吸间都可以嗅到他的气息。

盛宁打亮火折,把灯点上,再罩上纱罩。房里一团暖融融的,雨色的光。

彷佛这屋子的主人没有暂离,一切还是和平时一样,椅背上还搭着一件盛世尘家常穿的衫袍没有收走。盛宁或许是没有留意,也或许是觉得就让它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

袍子本来是月白色,被纱罩的灯光一映,显得有些茫然的青。

盛宁把袍子拿了起来,握在手里。袍子的质料极好,滑得像水一样,握住的地方有些凉滑,然而手心里却是暖的,衣裳上面有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清香。

是茶香?花香?书香还是墨香?

分不清楚。

盛宁在盛世尘常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那件袍子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慢慢的合上眼,半仰着头的样子,脸上神情沉迷而恍惚。

在这样出神的陶醉中,盛宁几乎忽略了身边的一切,柔和的灯光,连绵的雨声,给人一种催眠的暗示。

平时克制的那么好,却在这个下雨的晚上,把心事摊开来,在灯光底下,一件件的翻看。

然后他还是听到了响动。一时他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转头去看。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有个人站在门口的暗影里。

盛宁眨了一下眼,突然跳起身来。

那人迈了一步,进了屋里。

盛宁嗓子里彷佛填了一大团布,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哆嗦着说:“先、先生,你回来了?”

那站在他面前的人,俨然就是盛世尘。

然而,盛宁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盛世尘整个人都是湿的,头发、衣裳、肌肤都在向下滴水,脸色惨白,眼神呆滞,他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像一条绝望的鱼。

盛宁的心几乎不会跳动,惊恐和狐疑占据了他全部心神。“先生?”

盛世尘依旧不发一言,腿向前迈了一步,忽然身体毫无预警的软倒下来。盛宁怔在那里,就这么看着盛世尘的身体软软滑落,黑发白衣,苍白如一张淋湿的纸。

“先生!”

下一刻盛宁冲了过去,跪在盛世尘身侧,手伸了出去却不敢碰触他的身体。

盛世尘毫无声息,彷佛是在沉睡……

可是,还有另一种可能。盛宁的手颤抖着伸过去,试了一下盛世尘的鼻息。

啊,还好。

“先生?先生?”急切而轻声的呼唤,盛世尘一动也不动。要不是他还有微弱的呼吸,真的很像……

盛宁爬起身来,扑到墙边,拉了墙上的那个唤人的铜铃。

或许是雨大,或许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时候盛世尘会回来,而且会唤铃叫人。

铃响过之后,并没有人来。

盛宁只觉得呼吸艰难,一步步挨回盛世尘身边,将他慢慢扶起,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身上。湿透了的头发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丰美海藻,闪着水淋淋的,带着一点暗绿颜色。

“先生?”

盛世尘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沾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荏弱。

盛宁只觉得这间书房中彷若静谷,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一声更比一声不安。手脚发软,口干舌燥,他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托住盛世尘的背,将他半扶半抱起来,移到了书房的里间。

这书房中有一张便榻,盛世尘有时候会在这里午睡,所以旁边的箱中有两件替换的家常衣服,榻上也有简单的寝具。

就这样将他放在榻上是不行的,他比一条鱼还要湿。盛宁和他身体接触的部位,衣衫已经全透了,凉凉的贴在身上,那种触感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噤。

可是,让他战栗的,难道只是冷?

盛宁做了两下深呼吸,试图平复越来越脱轨的心跳,然后伸手去解盛世尘的湿衣。

第六章

虽然他贴身服侍盛世尘这些年,他的衣物、起居、饮食都是经他的手,从不假手旁人。但是,盛宁却从来没有看过盛世尘的身体。

盛世尘与他的距离是那么近,但是,又那样远。

他事事听从他的吩咐,他奉他为主,为师,为友……他是一切美好感情的象征和寄托。

但是他不了解他,他不知道他的家族,他的心思,他……他的所爱。

湿了水的盘花钮扣显得特别难解,盛宁的手又抖个不停,半天才解开一个。盛世尘的肌肤隐隐透出一点青色来,盛宁明白,这个季节虽然太阳还暖,但是身子热时浇冷雨,却最容易害病。

他心里一横,手上的动作顿时快了,麻利的将外袍敞开,拉开里衣的系带,一手轻轻托起盛世尘的后颈,一手将湿衣快速又不失轻柔的剥了下来。

他这一连串动作做的纯熟无比,彷佛练过许多次一样,工多艺熟,毫不迟疑。然而到了腰间的时候,却对着那同样湿透的腰带和下裳烦了难。

书房的里间也有一条铃。盛宁知道,他若是伸手去拉,总会叫来人的。

叫小僮来继续下面的工作,对他,对盛世尘,对……对每个人都是正确的。

然而手伸了出去,却在指尖碰到那条铃绳的时候,他触电般缩了回来。

接着牙一咬,眼一闭,伸手向下,他摸到了盛世尘的腰带上。那里打的是一个双花结,并不难解,伸手拉住绳尾的穗子轻轻向两边用力,感觉到那带子一下子便松开了。

然后,就是……盛宁眼睛闭的死紧,但是,他只能做到不去看。而接下来的动作,却不能一点不碰到盛世尘的身体。

其实他的动作很轻快,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可是完成了这一艰巨任务的盛宁,却一头是汗,脸涨的通红,彷佛刚跑完三公里越野跑一样气喘急促。

把湿衣团起来抛在地下,盛宁从床头拿过一条柔软干爽的大巾,从上到下替盛世尘擦拭。那被雨水浇透的身体冷的像一块寒玉,那样紧窒,柔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很浅的体香……

盛宁甩甩头。别胡思乱想了,这是香皂的味道,还是自己写的做法,自己调的料,自己教人提炼来的玫瑰精油,做出来的香皂上压着很漂亮的花纹,浅浅的紫,微微的黄,还有琥珀一样的脂色……放在白玉的小匣子里,捧到盛世尘面前供他取用的。

只是香皂的味道。

别胡思乱想。

身体擦干了,再拿了一套干净柔软的中衣替他穿好,抖开被子将他盖住。

做好了这一切工作,盛宁站了起来,狠狠闭了一下眼,用力之大,觉得眼睛与眼皮都一起发疼,像是被烟熏过,总有点胀胀的、想流泪的冲动。

这个夜晚真的让人措手不及。他咬着下唇,拉动榻边的绳铃。

隔了片刻,又拉了两下。

回过头来,盛世尘安静的躺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却也可以看出,刚才那种叫人心悸的隐隐的青色,却已经消下去了。

武功到了盛世尘这个地步,还有什么风寒可以伤他身体?他受了伤的,只怕并不是身体吧?

盛宁站在榻边,痴痴的望着他。

若是,我能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能让你感觉到我心中的……

很快的,他听到脚步声响,由远而近,雨声仍旧,可是心境却与刚才完全不同了。

小僮推开书房门走进来,垂着头,声音轻快而恭敬。“庄主,有什么吩咐?”

“你去叫盛心来,不要惊动别人。还有,去把那张虎皮毡找了送来。”

盛宁想了想,没有再说别的,只说:“去吧。”

那小僮抬起头来看到盛宁站在里间的门口,神情有些疲倦,眼睛却显得极晶亮,与白日和和气气善良略钝的模样大不相同,心里有些吃惊,答应了一声,便回身去了。

“这是怎么了?”

盛宁淡淡的说:“我请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这是怎么了?”

“这,这脉象,看起来是感染了风寒……”盛心摇头着,“可是,先生他不可能!”

盛宁却像是并不吃惊,只说:“那你开个驱寒温表的方子抓药,我来煎。”

“哎,这不对头……”

“治好先生比什么都要紧。”

盛宁抬起头来,盛心才看到他脸色也不比床上躺的盛世尘好到哪里去,苍白苍白的,尤显得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里头的光芒更加奇怪,乍一看让人觉得冷,可是和那眼光对上的时候,却有种要被灼伤的错觉。

盛心飞快的瞄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盛世尘,再看看盛宁,提起笔来写了一张方子,轻轻吹一下墨迹,“照这个方子煎吧。”

盛宁正要伸手去接,盛心却改了主意。“算了,你在这里守着先生,我去煎。”

小僮来敲门,送了那床号称能凭生内火的虎皮毡进来。盛宁把盛世尘身上盖的被子揭开,把那床虎皮毡盖上去。屋里的架子上有个药盒,里头摆了零零碎碎的一些小瓷瓶,盛宁辨清瓶子上写的曲曲弯弯的小篆标签,拿了一瓶盛世尘自己配制的祛风丹。

刚才也是急胡涂了,这药丸就在手边,都没有想起来。

盛宁倒了一杯水,然后喂盛世尘吃了一颗药丸。

盛世尘还可以吞咽,但是却一直没有睁开眼。

“先生,先生。”盛宁低声唤了两声,外头雨声潺潺,屋里却安静的可以听到极细碎的声响。

盛宁坐在脚踏上,头慢慢靠在榻边,望着盛世尘安静的睡颜。

有许多疑问,然而那些都可以留待以后再想。

这一刻,这世上好像只剩下他和盛世尘两个人。

“先生……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敬爱你,原来不是啊……”盛宁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有些甜蜜,又有些苦涩,“我是在心里喜欢你……”

忽然盛世尘的手指微微一动,盛宁立即住口,欠起身去看,不过盛世尘并没有醒来,刚才那一动应该也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替他把毡子又捂紧一些,盛世尘的脸色渐渐缓过来,显出一点淡淡的粉色。

这是难得的机会。盛世尘这人滴水不漏,平时怎么会有机会看到他沉睡?你尚未走进他的院子,他已经可以听出来你今天穿的是皮底鞋子还是布底。

盛安甚至有次说,先生大概睡觉的时候,也是睁着一只眼的。

但是他现在安详的像个婴儿,面上的神情甚至是脆弱无助的。

“先生,你生的真好。”盛宁捧着脸,呆呆的说:“好像认识这么长时间,都没敢正眼看过你,你这人太厉害了啊,一点毛病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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