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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后了?”李越白想了想:“按理说,因为准备不足而把时间推后也是常事但还是觉得有点怪”
这件事处处透着怪异,必须去现场探查一番了。
市局的大部队早已去镇守永丰公司了,博物馆的事情,当然还是得自己去。
“走走走,带上武器,去博物馆。”李越白招呼叶青。
“出门?”叶青疑惑地皱了皱眉:“不怕遇到危险?”
就在刚刚,李越白还一个劲痛心疾首地嘱咐叶青好好在家里躲着,绝对不能出去惹事,绝对不能给休眠体侵入自己的机会。
“不是不能行动,而是不能单独行动。”李越白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也会安全一些。”
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李越白一直走的都是被动防守路线,敌不动我不动,可是到了这个世界,再这样就行不通了,博物馆那边很有可能会出事,等出事以后,自己这边也会遇到更多麻烦,还不如主动出击,去那边阻止不该发生的事情。
上午十点钟,他们到达了市博物馆。
市博物馆很大,进了大门就是一片干干净净的小广场,展览厅分三座,建筑造型古朴大气,在三座展览厅后面还有一栋楼,是办公楼,安保措施非常好。
今天上午来的人很少,到处都冷冷清清。
叶青和李越白很快就找到了馆长。
馆长马上就要退休了,下午又有展览要操心,本来是不打算见客的,但一听秘书通报说是上次打电话的公/安同志,果断决定要见。
“思来想去,上次在电话里讲的事情,还是给你们添麻烦了。”馆长外貌儒雅,尽管上了年纪,风度依然不减:“这种没有生命财产损失的小事件,实在不值得你们浪费警力,抱歉了啊,公/安同志。”
“哪里哪里。”李越白正色道:“虽然暂时没有生命财产损失,但难保不会引发后续反应,所以那件事我们会彻底调查,到时候一定给您一个圆满答复。”
“那就好,那就好。”馆长道:“那两位这次来是为了”
“今天下午的展览,我们得到情报,可能有不法分子对展览文物有所企图。”李越白眼都不眨地编造着:“所以想来咨询一下馆长,文物的具体情况。”
“哦。”馆长眉头紧锁:“这一批明朝古墓的出土文物确实贵重,不过我们的安保措施也比较严密,当然,如果能得到市公/安局的帮助支持就更好了。”
“有个疑问,想咨询一下馆长。”李越白拿出资料:“资料显示,市博物馆前几次举办展览都是下午两点开始,为什么今天的展览是下午三点开始?”
“哦,这个没什么。”馆长答道:“因为是新出土的文物,有不少破损,所以我们临时请来了国家博物馆的专家做修复工作,由于修复工作还需要一点小小的收尾,就把展出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
修复工作
李越白的心又揪紧了。
文物出土时,考古人员没有什么异样新闻传出。
假如那个小丑木雕里有一只休眠体,那它应该也会寻找宿主,既然没有找考古人员当宿主那接下来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离它最近的修复专家了。
“我们可不可以参观一下文物修复过程?也方便更好地为今下午的文物保护提供帮助。”李越白提议。
馆长爽快地答应了。
35。吸血鬼猎人(二十)()
文物修复室看起来像实验室,又像工厂车间,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机器。om
几位修复专家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来来去去忙忙碌碌。
不仅要清除文物表面的污垢泥土,还要把碎片拼合在一起,这个工作很精细,对技术要求很高,而且工作量很大。
一队保镖时刻守在修复室内外,不止是防止外来的犯罪分子闯入,同时也是在监视着专家们,防止他们一时糊涂,偷偷拿走文物。看来馆长说得没错,这里的安保措施确实及格了。
“二位好,我是修复组组长,王文。”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迎了上来,和叶青李越白握了握手,引导着他们参观了一圈:“我馆对这一批文物极为重视,因此特意邀请了首都博物院的文物修复专家团队来”
“王组长你好,领导这样的项目真是辛苦了!”李越白感慨道。
“哪里哪里,警官这话要对专家们说,我只是个跑腿打杂的,手里没什么权力,算不上什么领导。”王组长谦虚地笑了笑,指着正在伏案工作的专家们一一介绍:“这位李专家,曾经修复过故宫里的万寿字绢帛,那位张姐,是玉器修复高手,经她的手拼合后的玉器碎片,连一丝纹路缝隙都看不见”
李越白漫不经心地听他介绍,一边扫了一遍整个修复室。
那些价值连城的金器,玉器,有的放在操作台上进行细致的清理,有的安安静静待在玻璃柜里,还有的正被专家仔细地拿在手中观察。
找了半天,才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看到几个灰扑扑的陶偶。
而那个小丑木雕,根本就不见踪影。
“警官也对文物有研究吗?”王组长问道
“没研究,完全不懂啊。”李越白老老实实回答。
“那警官真是奇人了。”王文笑道:“若是平常人来修复室参观,眼睛肯定是盯在那些金器、玉器上面不带转移的,警官却只是一眼扫过,反而一直有意无意地看那些陶偶木偶,看都不看玉器金器一眼,实在是与众不同。”
“不是,我只是想咨询一下,王组长,那些陶偶木偶里,有没有比较特别的东西?”李越白见王组长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顺着他的话,试探地往下问了问。
“这个”王文想了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嘴了:“抱歉,这个不能说。”
李越白盯着他的脸,试图从表情上找出原因。
王文应该也知道小丑木雕的存在,但却出于某种原因,不能说出它在哪里。
“王组长,请相信我们。”叶青笑了笑。
“不是不相信警/察同志,只是我们修复组的人际关系不太好处理,有些话不太好说。om”王文叹了口气。
一群搞技术的人在一起,人际关系会不好处理?这简直是李越白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谁不知道,自古以来人际关系最复杂,最勾心斗角的地方都是机关办公室那种,不搞技术只搞政治的地方。
这文物修复组,大家都埋头做实事,跟程序员似的,能有什么不好处理的啊?这王文看起来也是一个谦谦君子会照顾人会来事的,他这种人会搞不定?
正当李越白一头雾水的时候,只听修复室里响起一阵骂声。
“傻x,长眼睛了吗?胶水往哪儿粘呢?我可告儿你,你手里拿的这个东西值一千万,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实习生实习生,你这种垃圾也配来这里当实习生?幼儿园的都比你强多了,什么玩意儿,赶紧滚回家种地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裹乱!”
一连串的骂声又清脆又难听,标准的北京小混混语气,听得李越白头皮一阵发麻。
顺着骂声往修复室中央看去,只见一个染了一头红毛的年轻男人,正翘着二郎腿骂人。
红毛穿的也是白大褂,但那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扣子都没扣好,里面穿的好像是黑色t恤,还戴了什么形状夸张的项链,怎么看都是一个泼皮无赖。
挨骂的是一个实习生,男生,个子小小的,戴着黑框眼镜,长相可爱,神情懦弱,红毛的骂声一加重,实习生就吓得缩一缩脖子,看起来十分可怜。
其他专家像是没听到一样,照样干自己手里的活,似乎是习以为常了。
但王文作为修复组组长,可不能袖手旁观,立刻上前去劝和:“唉,唉,卓大专家,别闹脾气了行不行?这儿有公/安同志来参观,传出去影响不好消消气,消消气啊。”
然后王文又板着脸低声批评那个实习生:“小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跟着专家们学了好几天了,怎么还笨手笨脚的?文物的事情可马虎不得,要继续努力啊!”
这样明显的偏向,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更何况,那个红毛根本就不买账,脸一甩就转过身,矛头对准了王文,又开始趾高气扬地开骂了:“王大组长,你也别在这里装好人!什么玩意儿,拿着鸡毛当令箭,文物的事情你懂个屁,一没技术二没学历,不就是一个临时指配下来的小组长?也配来跟我谈影响?老子就这个脾气,就是影响不好了,你能怎么地吧?”
李越白觉得太阳穴有点疼。
王文不愧是钦定的组长,红毛再怎么无理取闹颐指气使,他都不生气,三句两句把事情安抚下来,就把李越白和叶青带过来,把红毛介绍给他们:“这位是我们修复组的技术骨干,卓灼。”
卓灼这个名字也确实挺到位,李越白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那一脑袋红头发灼瞎眼了。
看来,这人嚣张跋扈也是有一定底气的,技术水平太高,别人自然就让他几分。
外人可能想不到,一个技术水平这么高的人,脾气性格居然这么差,骂起人来这么难听,只能解释为天才都不好伺候了。
卓灼趾高气扬地扭过脸,上下打量了叶青和李越白一眼:“公安局的?有证吗?”
叶青淡定地用修长的手指在胸卡上弹了一下。
卓灼翻了个白眼,勉强算他过关,可是一转头看见李越白,表情立刻又炸了。
“哟嗬!我还当是哪几位警官来这里参观,原来是大名人啊!”卓灼一边使劲瞪着李越白,一边回忆着:“你不就是那个上了新闻的顾什么顾凯撒?杀了人的那个,你丫还没进监狱呢?”
顾西沙一枪毙了高承峪的事情确实传得沸沸扬扬,但对新闻不敏感的人就不会知道,例如馆长、秘书、王组长等人,都是大概知道有这么回事,却根本认不出顾西沙的脸,所以都没有大惊小怪,这个卓灼却是眼睛毒得很,对新闻敏感得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还没,让你失望了。”李越白回他一个更嚣张跋扈的笑容。
论性格强势,顾西沙应该没有输给过谁。
“让你这种人来这边参观,我们敢放心吗?要是一会儿你不高兴了,一枪崩了王大组长怎么办?”卓灼哼了一声。
王文脾气再怎么好,总被他这么挤兑也是有些挂不住了。
“卓专家,公安同志有个问题要咨询你。”王文索性把刚才那个问题抛给了卓灼:“这些陶偶木偶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王组长这是拉公安来当友军了啊。”卓灼冷笑:“特别的东西当然有,但是,凭什么给你们看?”
李越白听他这个话,再看他这个表情,必然是知道内情了。
“我们收到线报,犯罪团伙对出土文物里的一个木雕很感兴趣,很有可能前来抢劫。”李越白正色厉声道:“这可不是小事,希望大家能配合一下,详细讲述一下相关信息。”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犯罪团伙什么线报,只是李越白怀疑那个小丑木雕里面有休眠体,才选用了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辞
“听这意思,是希望我们把那个木雕交给你了?”卓灼冷笑道:“搞清楚,你现在根本就不是公安了,只是一个取保候审的杀人犯,再说,就算你旁边那个叶公安来跟我要,那也不能给!这些文物现在都是博物馆的,往大里说,那都是国家的!凭什么交给你们一个小小的市局?”
“卓专家,你冷静点,人家公安同志也不是问咱们要木雕,只是询问一下情况嘛”王文在一边擦了擦冷汗。
“文物的机密,也能随随便便讲的?公安了不起?”卓灼不依不饶:“再说,你丫的有上头给的文书吗?有搜查令吗?”
唇枪舌剑地对吼了好一阵子,李越白才把事情搞明白了。
那个小丑木雕,现在确实在修复室里没错,可是却没看见,原因就是――它被卓灼给窝藏起来了。
修复室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台保险柜,是专供他们修复专家组使用的,分为很多个格子,每人一格,每人都有自己的密码,里面可以存放自己的随身贵重物品,而不用担心丢失。
前几天,修复专家组一看到这些出土文物,就很快被那个小丑木雕吸引了注意力。
专家们都是专攻本土明清文物的,对于一些舶来品确实不熟悉,尤其是那个小丑木雕,一看就是外国舶来品,都想凑近了好好观察一番,结果卓灼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独断专行地将小丑木雕擅自锁进了自己的保险格里。
其他专家们跟他共事好几年了,都知道他脾气蛮横,不好惹,便也没有多和他计较,都去忙着修复其他文物了。
王文看不过去,和他理论了几次,全都没有成功。
因此,现在这小丑木雕,还是安安静静地锁在卓灼的保险格里。
这也是王文一开始对李越白说“我们人际关系比较复杂”这句话的原因。王文脸皮薄,觉得在公安同志面前暴露这件事,显得修复组特别不团结,显得专家特别不讲理,显得他这个组长管理能力特别差其实说到底,所谓人际关系复杂,不就是卓灼这个刺头不好伺候吗?
“卓专家,你就听听劝行不行?”王文都无奈了:“下午三点就要开始展出了,你还霸着那个木雕不放,不太合适吧?”
“嘁,以为我不知道?展出宣传上根本没有提小丑木雕,它完全可以不展出!”卓灼不依不饶:“正经文物都还没完全修复好呢,谁还顾得上那个?王组长,您也别在这儿跟我倔了,我话就撂这儿,那个小丑木雕就只能放我那儿,给谁我都不放心!”
王文摇摇头,走开了。
“它好好地锁在我柜子里,能出什么问题?除了我,没人能打开那个柜子。”卓灼还在跟李越白争个不停:“你们想拿回去研究?你们懂文物吗?能研究出个什么来?我告儿你,没有搜查令,就连一颗土坷垃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卓灼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小丑木雕里的休眠体控制了脑子?
36。吸血鬼猎人(二十一)()
这要是按照原主顾西沙的性格,早就把卓灼揪出来一顿整了,要么就是威逼利诱,要么就是恐吓忽悠,怎么也得让他乖乖把小丑木雕交出来。om
可是李越白没选这条路。
他把叶青叫出来,二人在走廊上悄悄交换了一下意见。
“卓灼很可疑,我现在有三个怀疑方向。”李越白说:“第一,他是被休眠体控制了。”
这个思路很好理解,到目前为止,他们见过好几个被休眠体控制了思想的人,全都会变得非常偏执,非常反常,谁劝都不会听。
“第二,他知道,知道休眠体的事情,出于一种自我追求,希望变成吸血鬼。”李越白吐露出了惊人之语:“他把小丑木雕藏起来,就是想找个机会,偷偷打开它,被附身。”
按照设定,吸血鬼假如没有被杀死,那是可以永生的。
永生这个词有多强大的诱惑力,可想而知,秦始皇作为第一个皇帝,坐拥天下万里江山之后,便用了整整半生,倾全国之力来追求一个永生。
在他之后的历代统治者,求仙问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也都是在苦苦追求永生。
可想而知,在上一世里,当吸血鬼的秘密被公布出来之后,多少人类陷入了癫狂。
永生!永生!
求附身!
在短暂的癫狂之后,绝大多数人还是冷静了下来。
尽管吸血鬼可以永生,但是外貌上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变化,需要吸血,不喜欢阳光,惧怕大蒜和纯银这些都还好说,最重要的是会接受全世界警方的追捕,和吸血鬼猎人的猎杀,以及亲朋好友的背弃。
说是永生,但很可能一颗银子弹过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说是永生,你怎么知道被休眠体附身之后,你还是你?也许你的自我意识,已经不在了。
因此,很多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地选择了保守躲避路线。
另一方面,为了永生铤而走险的,同样不在少数,尤其是已经手握一定权力的人。
他们强悍,激进,惧怕死亡,热爱权势和金钱,一心想做掌控者,有足够的自信可以与吸血鬼猎人对抗。
所以在原本的剧情里,人类会陷入和吸血鬼的苦苦对抗――因为太多人类精英高层为了追求永生而加入了吸血鬼的阵营。
现在,局势还没有明朗,绝大多数民众还对吸血鬼的事情一无所知。om
但也可以预见,那极少数知道吸血鬼休眠体存在的人里,一定有那么几个,是希望被休眠体附身,希望变成吸血鬼的!
卓灼,也许就是其中一个。
他本身就是文物专家,又对新闻十分敏感,之前几个案子都和文物有关,都没有对社会公布,也许卓灼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内情。
“还有第三种可能?”
“第三种可能就是。”李越白顿了顿:“他是高承峪的手下。”
“”
“站在高承峪的角度想一想。”李越白说:“你是弗拉德三世,吸血鬼的王,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和永生的寿命,你不在国内,但你的旧党羽都在国内,国内散布着一些无主的休眠体那你为什么不派自己的党羽去收集这些休眠体?更进一步想,也许你愿意组织起一支吸血鬼军队”
“站在高承峪党羽们的角度想一想,你追随了多年的首领,突然成为了弗拉德三世,你作为一个亡命之徒,是不是也要更加疯狂地为他卖命?是不是觉得成为吸血鬼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是不是决定要大干一场?”李越白说:“所以他们没有来追杀我,因为他们忙着收集休眠体,等着将自己变成吸血鬼,到那个时候,我在他们眼里就不堪一击了。”
“可是,卓灼太高调了。”叶青道。
“那是因为他的性格一贯如此。”李越白点点头:“当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高调蛮横,看到现在的事情也不会觉得反常了,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其他修复专家?他们和卓灼共事时间久了,都熟悉他信任他,完全不觉得他霸占文物是奇怪的事情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