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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那张笑脸——分明就是他——吴彬。
“吴彬!”我的嗓子干得要命,沙哑的喊出声来。
不远处的两个穿军装的人不约而同的诧异的向我望过来。
“宋涩琪?你怎么知到他的名字……”我教官走过来,满脸疑惑。
我没有理他,径自走到吴彬的面前。扑通乱跳的心一下子被死死的勒住了……因为,他问了一句:“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忘记了?他忘记我了!
不可能……搞笑吧,他在跟我开玩笑,一定是的!
难道……是我认错人了,这只是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而已。但,长得像的人竟也同名同姓?这怎么可能……
脑子里的有许多句话,它们在相互打架。
我怎么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酸了呢……
“宋涩琪!”程峰手里拿着一瓶水,叫了我一声,然后走过来递给我。他红得发黑的脸上汗涔涔的,傻愣愣的问,“你认得这个教官?”
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在我记忆中如此熟悉的人,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对不起……或许我是认识你的吧。”那个吴彬这么说,我错愕。他又说,“我出过车祸,所以有些记忆丧失了……我们认识的,对吧。”他歪着脑袋,满是欣喜,眼睛里又带着那一丝疑问。
我到底还在期待什么……信誓旦旦的说会等我,却背弃了;现在丧失了“有些记忆”,也包括了我。不值了,一切只是我自己太笨的去相信了他。
眼睛里咸咸的液体将要流出,嗓子也被堵死了。我垂着头,狠狠地摇了几下,跑回尹晓娉身边坐了下来,扑在她身上。
“别让别人看见,快擦干了坐好吧……”尹晓娉真的很善解人意,她温柔的说,却未问我只字片语。
我把眼泪在她的迷彩以上蹭干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直。心,仍旧被拧着。
教官走过来,说:“他是个很好的人。因为选择性失忆,有很多事情做不成,才被家里送来当兵的。他不该变成这样。”
“反正也只是认识而已啊,一点不熟啦……”我死要面子,不屑一顾。而我发达的泪腺似乎又要进行化学反应了。
“哦?只是认识啊……我多心了。”教官莞尔,走开了。
选择性失忆?我也想那样啊……
第三节 落水记
一个月的军训终于结束了。除了尹晓娉之外,我们都晒得黑黑的。尤其是原本就红脸的程峰,这下从“关公”变成了“李逵”。都晒成这样了,还不甘心,还想到外头去晒。
班里要去秋游,热情如火,但很快被班主任最最厉害的唾沫星子给浇得不见火星了。而我们班一些人还是不甘心,三三两两的结队自己出去秋游。难得碰上十一黄金周嘛,我、尹晓娉、程峰和他的室友,外加非本学院的方芳,就这么结队去游湖。
游湖划船,多爽啊!
我和尹晓娉、方芳一船,程峰和他的室友一船,各自在湖面划船。
“涩琪,听说那帮教官里有一个是你认识的啊。”方芳突然冒出的话让我额冒冷汗。
“唉呀!方芳……你是涩琪的初中同学哦,跟涩琪的感情应该很好的吧。”啊,晓娉太善解人意了,帮了我一把。省的“大喇叭”继续聒噪。
“是啊是啊……”方芳随口应到,可仍不甘心的继续追问,“他就是你的那个右耳洞王子吗?”
“什么右耳洞王子啊!莫名其妙哎。”我不敢想象,方芳的词汇量达到这种程度。“右耳洞王子”?亏她想得出来啊。
“唉,涩琪,别要在意啦,人家都失忆了……”方芳接着露出一张十分伤感加怜悯的神情,“就像韩剧里头的那样……”
“你想多啦……”我可以隐约看到,在晓娉的额前同我一样,似乎也渗出几滴汗。
“涩琪不会想不开的啦,你就少说几句啊……”晓娉扯着方芳,压低声音——但我的耳朵尖得很。
是啊,我还能怎么样呢,只有释然。
“那天见到他,只是意想不到罢了。”我平静的说,“如果没有见到他,我也就这样过了。见到与没见到,都一样。更何况他失忆了,这对他而言也是好事。”我又下意识摸了摸右耳的耳钉,“是我自己一直以来放不下而已,现在放下了,就没什么的了。”
“也许,上天故意让我们在遇到生命中的真命天子之前,遇到几个有缘无份的人。这样,我们才能学会去珍惜这份迟来的礼物。”晓娉温柔的笑着望着我,让我很舒心。
“喂,宋涩琪!”一听就知道是程峰的狮子吼。还好打破了这条船上压抑的气氛。
“干嘛,你要划过来吗?”大喇叭就是大喇叭,声音分贝就是高!方芳激动的要命。
“好!”说着,程峰和他的室友就把船划了过来。
“我过去咯,把船停好啊!”
方芳想干嘛?她不会想要做危险动作吧。有种不好的预感……
“哈哈,我要过去咯!”
方芳想要到程峰那条船上去!不要啊……
方芳等两条船靠近之后,竟将脚跨向程峰的船上去。可是两条船没有靠拢反而距离更远了,船摇晃得厉害。晓娉吓得抓紧船舷吓得尖叫,我不想船毁人亡啊!
“方芳!你不要命啦。”我大喊一声,在方芳的脚距离程峰坐的那条船弦不到一公分距离的时候,立刻站起来拽住她。
这一拽还不要紧,可关键是方芳用她的蛮力一甩手——她压到我身上,我倒在……一连串的几个尖叫声,我重心一失,身体后仰,扑通的一下跌进了湖里。这个方芳,竟还敢幸灾乐祸的在那里笑!可我不会有游泳啊!
“救命……救命啊……吥……我不会游泳……吥……”我在冰冷的湖里不住的打水,想要抓住船舷,可船却越来越远。我算是栽了,因为更惨的是,我的腿忽然抽筋,接着湖水便直往我的鼻子和肚子里灌。还好有感觉,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朝我这边过来。但后来……
第四节 吻
“怎么样?”
“涩琪……涩琪?”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掉了,好像有天使在叫我哎!
可是……
有股热热的气体慢慢的流进我的身体,然后就是一阵夹杂腥味的液体喉咙里涌出来。我冻得直打寒噤,但因这久违的氧气而又觉得很舒服、很温暖。
我撑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团黑色凑过来,顿住,然后凑得更近。我皱皱眉,这是什么?感觉嘴唇被软软的、温温的东西轻轻的触碰,身上的每一根神经立即紧绷起来。我瞪开了眼,脑袋空空的。
“太好了,你醒啦!”晓娉用纸巾沾着我脸上的冰凉的水。
“人工呼吸的感觉如何?”方芳站在一边嬉笑。
什么?人工呼吸?我的身子一热,吞吞吐吐的问:“谁……谁做的?”因为刚才半睁着眼时的感觉,不像是人工呼吸,更像是——吻。我的嘴巴长得可以吞下鹅蛋。
“当然是程峰啦。难道我会跟女生嘴对嘴嘛!”方芳不停的笑,完全不理会我毒杀的眼神。
“好啦好啦,人工呼吸而已嘛。醒了就好了。”晓娉打岔。
“你……先休息,我……我过去给你找……找东西擦身……”程峰说着说着,距离与我越来越远。他想落跑,没门!
“什么人工呼吸,分明……分明就是强吻!”我尴尬的说出那两个字。
“哈哈哈……涩琪,你该不会搞不清楚吻和人工呼吸的差别吧?”方芳笑的样子真想让我死命的蹂躏她的脸,缝上她的嘴。
“程峰!你说!”我喝住程峰高高的背影,可不能让他这么蒙混过去。
“涩琪,你电视剧看多了啦……”晓娉硬是把我的脸别向她,似笑非笑,“毕竟他救了你啊。”
“毕竟他救了我?没错,但不能因为他救了我就趁着人工呼吸的时候偷亲我吧!”我怒不可揭。可语出之后才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三双惊讶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我,而程峰仍旧背对着我。
“男子汉……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说!”死就死啦,我就是想要让他承认!
“对……对不起……”程峰一溜烟的跑了。
“喂!程峰!你这个胆小鬼!”我愤怒的大喊。
那天之后,不管上课下课,食堂教室,程峰见到我就像老鼠见了猫。
晓娉最终也忍不住问到:“涩琪啊,那天他真的亲你啦?”
“真是个王八蛋!”我愤怒的瞪着走在我们前面的程峰,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真么想到,他那么憨厚的样子,竟然……”
忽然,本来逃到我们前面的程峰转过身来,用那交杂不清眼神看着我。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挑起眉瞪着他。
一秒,两秒……
他终于张开他那涂脂似的嘴唇,说:“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忍不住……对不起。”我想要不是脸黑,应该可以看到他在脸红吧。
“哈!搞笑……你一句忍不住、对不起就行啦!”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理由很烂好不好。”
在他开口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消气了。让他承认,只是不想让以后继续僵持。
“因为你很漂亮。”说完,他把头别过去,眼睛看着远处。
他这句话说得干净利落,在我听来清楚得很。
我怔了怔,为他害羞的样子“呵呵”一笑,挽起晓娉的手继续前行。
“涩琪,你脑袋坏掉啦?还是说你高中的时候受打击太深了。”方芳一脸不可置信。
“方芳,现在都什么年代啦……”
“让他对你的初吻负责啊……涩琪,你变啦……你初中那个时候是哪个男生都不爱搭理的呀。可现在被人偷亲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竟然还原谅他!”
方芳的话也让我对自己觉得惊讶。那个人是我吗?被别人偷吻了竟还与他友好相处……
“懒得理你啊!”我白了她一眼,端着餐盘忙不迭的闪人。
第六章 遗失的耳钉
第一节 耳钉不见了
晓娉买电脑了,因为想要能经常上网。上网,只是为了能够和常自己的主治医生保持联系,交谈近期的贫血的病情。可只是贫血而已,需要一个主治医师吗……
总之,有了电脑就能上网了。
上网,不乏搜搜音乐、图片什么的。作为韩国美女的裴涩琪,自然也会被晓娉这个哈韩美眉搜到。
“涩琪,你看……”晓娉满脸欢喜的叫我看裴涩琪的图片。
“裴涩琪真的很Cute啊!”同晓娉呆久了,我也用上了她的“词典”。
“宋涩琪也很Cute哦!”晓娉笑着,忽然表情一变,“涩琪!你的耳钉呢?”
我迅速的伸手去摸右耳,原本有的东西,没了。
“耳钉太小了,而且戴了那么久,它都好像都不存在了。”我在寝室翻箱倒柜,仔细搜寻着每个角落。
“你去下来过吗?”晓娉也跟着我一起搜寻。
“自从我戴上它就没取下来过。”我自己都觉着不对劲了,因为初中那会儿总见那些女生每天将耳环取下来用酒精擦洗。只要一段时间不擦,耳朵就会发炎。但我却从来没有发炎。
“难道你耳朵不会发炎的吗?”晓娉问。
“是啊……好像从来没有过呢。”我不禁庆幸,“耳垂大就不会发炎吧。”
“是哦……”晓娉盯着我的耳朵看,“不仔细看都没发觉,你的耳朵好好看啊。”
“呃?”真么听过耳朵也会又好看和不好看之分的。
“快找快找……”
好像是她掉了耳钉似的。
“哎呀,掉就掉了嘛,让程峰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方芳说这话倒是挺顺理成章的。
“为什么要让他给我买,他为什么又会给我买呢?”搞笑嘛。
“我敢打赌,凭我多年来的经验,他肯定会买!”方芳的表情让我联想到了算命的巫婆。
“搞笑,好像你自己是什么算命先生似的。”我一巴掌拍下她的背。
“本来就是啊……你说你说,程峰会不会买?”方芳扯了扯晓娉的袖子。
“方芳大姐……难道你在你们学院不认得谁么?”晓娉此话一出,引得我扑哧一笑。
“什么意思?”方芳什么时候变成“蛋白质”了。
“我也觉得……你最近总是跑到我们寝室来啊。而且吃饭、自习,都是跟我们俩一起的啊。”我点破其中的意义。
“啊,你嫌我了?”方芳叉着腰,摆出一副野蛮的姿态。
“哎呀……小女子不敢!”我故作害怕。
“不过话说回来,上次你掉到湖里之后……”
“你还敢提那件事,要不是你啊……”我跳上前去死死握住方芳的双臂。
“啊啊……别急啊……”方芳不住的缩着身子,“好像那以后就没见你的耳钉了。”
难道……
“程峰?”我们仨同时想到了他。
“不可能啦,他拿我耳钉干嘛。”
“你想啊,你的耳洞是有含义的啊。”方芳分析到。
“不对,他怎么知道不带而钉一段时间之后,耳洞就会复合呢。再说了,他怎么取下耳钉呢?当时我们都看着的呀。”还是晓娉说的在理。
“这下可好,怎么也都搞不清怎么弄掉的,好像迷案一样……”说着,方芳忽然傻兮兮的大笑,“哈哈哈……耳钉遗失案!福尔摩斯!柯南!包拯!在哪里呀在哪里……”
呃……
我和晓娉看了一眼方芳,又不约而同的对望,用我们的眼电波说了句:“别理她,疯子……”
最后还是放弃了,不去找了。
戴在耳朵上的时候没有去理它,等到发现它遗失的时候再去寻找,已经来不及了。我所遗失的,不仅仅是耳钉而已。
算了……
第二节 湖边
黄昏的红霞在湖面的水波上摇曳。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呆呆的望着晚霞。心中无限惆怅。
这是上帝给我的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开始……我摸着自己的右耳对自己说。
不知不觉之中,自己的背脊忽然有一丝凉意,不禁一颤。接着,就是微微的鼻息。再接着……我眼前一黑。
“哎呀,谁把灯关了!”方芳嘻嘻哈哈的嚷着。
原来是方芳,这个无聊的女子!
不对啊……遮住我双眼的这双手,大而粗,不像是方芳的“魔爪”。我伸手去摸了摸,粗粗的手指,厚厚的手掌……是男生的手!
我立刻将那双打手用力的打了下去。然后站起来瞪着眼转身一看,程峰傻愣愣的黑着个脸,还硬生生的咽了下口水——他的喉头微微动了动。
“呃……那个什么……”程峰吞吞吐吐的,目光游移不定。
“什么什么……”我不禁觉得好笑。
方芳突然“哈哈”的笑出来,嘴巴都合不拢了:“哈哈……不行了,忍不住了……哈哈哈……”方芳啊,叫我怎么说你啊。
“你笑吧……程峰,我们走……”
“唉,人家特地来看你,你走哪里去?”方芳总算是正常了。
“你是来让我看你笑的吧……”我故意不悦的说。
“晓娉说你在这里,我就把他给你带来了。”说着,方芳冲我挤眉弄眼。
我斜睨着这个大男生,无语。
“呃……方芳喊我,我就出来了。”程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汗……我直视着他,你是跟班的么,还是跑腿的?
“涩琪,再看眼珠子就掉出来啦!”方芳的脸凑了过来,挡住我所有的视线。
我们仨,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只知道方芳一个人在那里说个不停,还好有程峰这个“大山”给我隔音。我仍旧望着西边的红霞,知道它被宝石蓝的幕布所掩盖。
“晚上起风,我们回去吧。”很久很久,终于听到一个不是方芳喇叭发出的声音。
程峰站起来,仰望着天。
“对啊,我可受不了凉……”方芳叽叽喳喳的,都成年人了,还像个喇叭似的。
“你们回去吧,我想等着星星出来。”我也仰望着天。
“别犯毛病了,大城市哪来的星星啊。”方芳不耐烦了,我和程峰仍就没动,她也耐不住,“你们看吧,我可要走了。”
终于,喇叭自动关掉了。
“你说,我们能看到星星吗?”我喃喃的问到。
“能啊……”程峰再次坐下来,继续望着天空,“至少可以看到北极星啊,它永远是最亮的!”
“最亮的不是启明星吗?”我满心疑惑。
“嗯……”他忽然语塞,片刻,又缓缓启齿,“我猜的……”
晕!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稀稀拉拉点缀着星星的黑幕。
“小时候,天上的星星好多。是什么时候,它们不见了呢?”我开口,是在问他。
“因为小时候我们比较单纯,可以看到星星。”他很认真的回答,煞有介事。唉,这算哪门子理由啊。不过,停可爱的答案。
深秋季节,夜凉如水。不禁因湖面吹来的风打了个寒颤。
“冷了,回去吧……”程峰望着我,缓缓的说。
好吧,回去。夜里来学校湖边的尽是些情侣。像我们只是朋友的关系,呆在这里,不免有些别扭呢。我站起身,忽然眼前一亮。
“是流星!”我兴奋的一指,立即双手合十,想要许愿。可惜,它已经迅速的溜走了。我耷拉着脑袋,真可惜啊。
“小时候我看到过流星,但总是来不及许愿。因为流星太快,而我不能提前预知会看到流星。”
我怔怔的看着他。这个长得像“关公”没二样的大男生,竟也会说出这样温柔的话语来!
“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程峰复原了,狮子吼般的嚷了句。
“你就不能说话小点声啊!这么大声很恐怖哎,别吓得那些情侣掉到湖里啦。”边说,边忍着笑。
他呢,说了小点声,却还大笑不止。
小时候看到流星,总是来不及许愿;长大了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也来不及……
第三节 尘封记忆
“嗯,嗯……”晓娉握着电话咯咯直笑,不时的看我。
方芳打电话来找我,可懒得听她唠叨个没完,就让晓娉说我不在。晓娉几乎没说什么话,竟也能听方芳讲得津津有味!
五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打了半个多小时了,方芳啊,你的话费……”我见晓娉说完这句话,以迅雷不及掩而之速将手里的电话筒拿到了离自己耳朵最远的点上。
哎……晓娉可怜的耳膜啊。
“怎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