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戴安娜的故事么?”苗青青随口说,“戴安娜怎么了?”邹志刚却不说戴安娜了,
他说你知道外国人为什么把高级轿车称做“房车”么?苗青青说,“你到底想说
啥?一会儿戴安娜,一会儿是车,一会儿又是房的?”邹志刚贴近苗青青,小声
说:“戴安娜跟她的情人就是在房车里做爱的。她最喜欢在车里做爱……”苗青
青听了,脸上羞羞地红:“你胡说。”邹志刚说,“真的,我不骗你。”于是,
车里陡然间就沉默了,连空气都显得稀薄了,喘声越来越重,两人的眼里,渐渐
有了火苗。
四
江雪真的急了。
自当上副总以来,她还没给商场做过任何建树。这次,如果能把日本新款电
视的代理权争过来,可以说是大功一件。吴国富虽然告诉她,那日本的总代理已
到了省城,可就是不知道人住在什么地方……她曾发狠地对吴国富说,查!为此,
她还专门跑了一趟商管委,把全市所有旅馆业的资料全调了出来……不料,回来
后,就越加地丧气了。
怎么查呢?在省城,共有大小旅馆168 家。准三星级以上的68家,四星级以
上的有17家,其中包括省属的9 家。这些旅馆分布在全市的东西南北各个不同的
区域、不同的街道上……如果一家一家去查的话,就是腿跑断,三天也跑不过来。
江雪面前摊着一张新买来的市区交通图,另一边是那些旅馆业的资料,她沉
思良久,说:“老吴,这样,咱们分一下工。三星级以下的,你们再去查。打电
话也行,但是,必须一家家都要给我查到。那十七家四星以上的,我亲自去查。”
吴国富摸了一下冻红的鼻头,小心翼翼地说:“江总,我那哥们说,他住的
地方,是邹总亲自安排的,只有他一人知道。那人,明天就走了。这已经半下午
了,来得及么?”
江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老吴,有句话你知道么:要想人不知,除
非己莫为。他只要来到省城,咱就一定能把他查出来!”
吴国富心里一惊,说:“我听江总的。你说咋办,咱就咋办。不过,就是查
出来,他,会听咱的么?”
江雪冷冷地说:“只要查出来,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于是,老吴就带着采购部的几个人,分头去查……江雪对他们并不信任。在
她的内心深处,对任何人都是不信任的。她想,一个日本人,在这样的城市里,
会淹了不成?她当然要亲自去查。
已是冬天了,从西伯利亚来的寒流,把城市吹得一片萧瑟。大街上,陡然间
成了羊的世界,各式各样的羊皮一瞬间都披到了人的身上,那风呜呜地吹着,就
象是羊的哭声。这时候,屋里屋外已是两重天。大宾馆里的暖气都开的很足,进
去热烘烘的;可出了门,电线一声声哨着,那风就象刀子一样,割人的脸。
天渐渐暗下来,街灯亮了,那灯光虽然五光十色,却是一芒儿一芒儿地冒着
寒气。江雪已先后跑了十一家了,她下了这个“面的”,又上那个“面的”……
街上的黄色“面的”也象冬天的蝗虫一样,瑟瑟朔朔的,没有几辆在跑了,
可她仍没查出那个人的下落。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江雪还有两家没有查到,一家在黄河北岸,离市区有近
二十公里的距离;一家在东郊,那是一个建在湖边的、类似于休闲娱乐性质的地
方。在黄河北岸的那个宾馆要大一些,是当年毛泽东住过的地方。按说这两个宾
馆,都不太可能,距离太远……可江雪还是去了,她心里说,不到最后一秒钟,
她决不放弃!
然而,就在江雪乘坐的那辆“面的”将要过黄河桥的时候,吴国富的电话打
过来了。他说,江总,那王八羔子吐了。江雪对着手机说,什么王八绿豆,你快
说。吴国富说,就我那哥们,他终于说实话了,那日本人叫井口,根本就没有住
宾馆,他住在一家高档的茶社,那茶社是日式的,有榻榻米……江雪说,别罗嗦,
地点?!吴国富赶忙说了……于是,江雪马上对司机说:“师傅,调头,拐回去!”
江雪重新回到商场,连口气都没顾上喘,直接上五楼,进了任秋风的办公室。
任秋风看她带着一身寒气,人冻得象个小黑人似的,只剩下两只眼睛了。关
切地问:“看你冻的,还没吃饭吧?”江雪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说:“吃饭
是小事。任总,我有急事向你汇报。”
接下去,江雪一口气把整个情况的来龙去脉全说了……尔后,她静静地望着
任秋风,等待他的下文。
任秋风听了,沉吟片刻,说:“现在,还来得及么?”
江雪很肯定地说:“来得及。”
任秋风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份量。他说:“我说过,我们是一流的商场,一流
的服务,卖的是最好的商品……所以,有可能的话,可以不惜代价!就是说,只
要取得代理权,不赚钱也行!你去试试吧。”
江雪说:“那我去了。”
任秋风想了想,说:“等等。我再给你一项授权,你可以代表我,直接跟他
们签字。也可以动用总经理活动经费,吃个饭、送点礼品什么的……只要不过分,
都可以。”
江雪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个茶社在一条新开的马路上,离动物园不远,竟然是日本人投资办的,有
个很奇怪的名字:“黑井茶社”。等江雪赶到“黑井茶社”门口的时候,吴国富
吸着鼻涕正在门旁站着。江雪走上前去,说:“老吴,辛苦了。”老吴眨着眼说
:“江总交办的事,我一点也不敢大意。”尔后,江雪问:“那件事,也办妥了?”
老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里拿的一个大信袋递了过来。江雪接在手里,说
:“行,你回吧,这里交给我了。”吴国富临走时,又说,“江总,他们在对面
饭馆吃饭呢。估计差不多了。”江雪点点头,说我知道。
天太冷了,吴国富一边走,一边低头哈着两手。等他走到百米开外,才敢回
过头去看。只见江雪独自一人在离“黑井茶社”不远的一个背影处站着。已经离
得那么远了,他仿佛仍可以看到她那双眼睛,灯一样的眼睛!在寒风中,这双眼
睛里汪着一片摄人魂魄的东西。这个女娃,就这么一个单薄的女娃,整整三十六
小时,连口水都没喝。她,她想干啥呢?!在这个世界上,以吴国富几十年的行
走,他明白,要是碰上这样的人,你就自认倒霉吧。
吴国富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五
十点过五分的时候,江雪敲了敲那个格子门。
门拉开了,井口站在门里,有点吃惊地望着立在门口的江雪。尔后,他鞠了
一躬,说:“小姐,您,找谁?”
江雪站在那里,象是冻得浑身在发抖,她颤声说:“对不起,您,是井口先
生么?”
井口再次示礼:“是,我是井口。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江雪喘了口气,直言不讳地说:“为了找您,我们先后查了168 家旅馆……
最后才找到了这里。对不起,我能、进去说么?“
井口吃惊地望着她。天哪,她们竟然查了168 家旅馆?!况且,这么单薄的
一个姑娘,她在发抖。他有些与心不忍了……就说:“请,请吧。”
江雪进门后,竟也象日本人一样,习惯性地跪坐在那里。尔后,她双手捧着,
递上了一张名片。
井口接过名片,认真地看了一遍,笑了。他说:“江小姐,你要是谈别的事
情,还好办。要是谈代理权的话,那我告诉你,你来晚了。我这里,已经结束了。”
江雪倒很干脆,说:“我匆匆找上门来,确实有些冒昧……没事,如果这次
合作不成,还有下次么。”
井口点点头,很客气地说:“那就好。那就好。江小姐,其实,你们金色阳
光,我是听说过的。”
江雪说:“哦,您听说过?”
井口说:“不瞒你说,我在北京看过你们做的广告。可以说,广告做的非常
好。”
江雪说:“我们金色阳光,不仅仅是广告做的好。井口先生,中原是个有一
亿人口的大省,在这里,我们的信誉、商品、服务都是第一流的,可以说是最好
的。我说话是负责任的。如果不信,你身在省城,可以去看一看……”
井口稍稍沉默了片刻,说:“我相信。不过,时间来不及了。下次吧,下次,
我一定去看看。”——这话里,分明已包含着送客的意思了。
江雪仍纹丝不动。
井口有送客的意思,可客人并未起身,他只好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说:“请,
请喝茶。”
江雪说:“谢谢。”说着,她两手捧着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小口,就那么捧
着小茶盅,出人意外地、似有所思地、喃喃说:“你们,北海道的鱼片,真好吃。”
井口说:“哦,那的确是一道美味。江小姐,你对日本,也有了解?”
趁着机会,江雪说:“井口先生,时间虽然有些晚了……可我,还是想给你
讲一个与日本有关的故事,你愿意听么?”
井口一听说与日本有关,虽然有些勉强,却还是说:“请讲。”
江雪说:“1932年,有一个年轻人远渡重洋,到日本东京的帝国大学去读书。
他在那儿读了四年书,毕业归来时,带回了一位美丽的日本妻子。这时候,
他这位日本妻子已经怀孕了。回到中原不久,他的这位日本妻子就一胎产下了两
个儿子。由于这位太太思念故土,就分别给两个孩子起名一为:梦樱;一为兆樱。
樱花的樱……“
井口听着听着,有些入味了,禁不住说:“梦樱,兆樱,太美了。后来呢?”
江雪接着说:“后来,战争爆发了……由于种种原因吧(时间关系,我不多
说了),这位日本太太离开中国的时候,很想把孩子一并带走。可是,她的婆婆
不让。最后,好说歹说,只允许她带走一个,梦樱或是兆樱。两个孩子,只能带
一个,您想,她的母亲自然是悲痛欲绝,肝肠寸断,母子连心哪!其结果是,梦
樱跟母亲走了,兆樱留下了。”
井口急切地问:“那,后来呢?”
江雪又呷了一口茶水,象在梦幻中似地说:“后来,家道破落,再加上婆婆
恨那日本女人,那孩子自然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不过,这兆樱由于天资聪明,
最后也算是上了大学,尔后在一个学校里教书……不说了吧?我不想再说了。”
井口却仍在故事中,他一下子被吸引住了,说:“说下去,请说……”
江雪说:“上帝是那样的不公道。这兆樱,从小失去母爱。然而,在文化大
革命中,又由于这个日本母亲的关系,被打成了反革命,那境况可想而知……妻
子跟他离婚了。他独自带着一个小女儿,捡过破烂、拉过板车,过着非人的日子,
不久就贫病交加,去世了……”江雪说到这里,失声了。
井口坐在那里,直直地望着江雪,突然说:“江小姐,从你进来后,我就注
意观察你。我冒昧地说一句,我看你的作派,就很象、日本人……?”
江雪不承认,也不否认,她说:“像么?”
井口热切地说:“像,太像了。我能,给你什么帮助么?”
江雪摇摇头,说:“我个人,不需要帮助。不过,你回日本以后,如果方便
的话,请代我向那位叫和田久美子的婆婆问好。”
井口说:“她的具体地址,你知道么?”
江雪摇摇头,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井口长长地“哦”了一声,说:“这就难办了……战争,给人留下了多少遗
憾。”说着,他陷入了沉思。
这时,江雪从她带来的提包里拿出了一张装裱好的甲骨文拓片,说:“好了,
我不多坐了。冒昧打扰,送你一件小小的礼物。”
井口接过来一看,立时两眼放光,兴奋不已!不过,他说:“江小姐,这,
我懂,这是甲骨文。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雪说:“在我们中原,托人办事,是要有谢礼的。我已拜托你问候那位婆
婆……所以,你必须收下。”
井口说:“那好,我收下了。如果那边有消息,我一定告诉你。另外,江小
姐,你,真的不需要帮助么?”
这时,江雪说:“我说过了,我个人不需要任何帮助。如果说帮助,我倒觉
得,恰恰是你,需要帮助。”
井口一怔,说:“——我?”
江雪说:“井口先生,你做为中国的销售总代理,从业绩上说,是要看效益
的,对吧?”
井口点点头说:“是的,是这样。”
江雪说:“如果说,你的业绩不理想,那么,你这个总代理的位置也就坐不
稳了。是这样吧?”
井口再次点点头,说:“是啊,是。”
江雪说:“所谓的业绩,是看数字的。我这里有一组数字,你不妨看一看…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袋,双手递了过去。江雪最后拿出的这个
信袋,可以说是一个”杀手锏“!
井口先是有点疑惑地接了过来,他抽出信袋里的一叠纸,一页一页地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起来了……这是一份统计表,这份统计表是非常有说服力
的,上边的每一个数字,都象是一颗炸弹!
过了大约有五分钟的时间,井口抬起头来,慎重地说:“江小姐,这数字,
是真实的?”
江雪说:“确凿无疑。上边的每一个买主,都是留有电话号码的。你可以随
时查询。”
接下去,江雪又说,“井口先生,中原是个有一亿人口的大省,它相当于一
个中型的国家。如果讲效益的话:一个日销售额只有8 台的商场,与一个日销售
额58台的商场,能比么?”
井口陷入了沉思……也许是巨大的利益,让他折服了。久久之后,他抬起头
来,说:“江小姐,我决定了,推迟行程。明天,我想想看看你们的商场,可以
么?”
江雪说:“非常欢迎。”可是,当她要站起来的时候,她却站不起来了,她
的腿已僵得走不动路了。
六
邹志刚从来也没有象今天这样兴奋。
举行签字仪式的会议室,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派人布置好了。会议室里摆满
了花篮和绿色植物,显得生意盎然。铺有红绒台布的会议桌上,摆放着湿巾和各
样的水果、饮料。在正中心主要位置的台面上,摊放着两个烫金合同签约本(一
为中文,一为日文)和两支金笔……这次签约,邹志刚特意请来了市商业局的领
导。为了显得郑重,他还专门从大学里找来了一位(基本上没什么用的)日语翻
译。
上午九点钟,市商业局的两位领导已经到了。邹志刚一边陪着领导说话,一
边派人去请井口先生。他对两位局长说,签字仪式本来是十点钟开始的,领导已
经来了,那就马上开始。不过,两位领导一定要留下吃饭。两位领导都点头说好。
可是,去请井口的人很久没有回来……邹志刚一开始并不着急,他说可能是
昨晚多喝了几杯,再等等吧。两位领导也说不慌不慌。就继续说着闲话。
等邹志刚再看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这时候他才有些慌了,在下意识
里竟出现了朦朦胧胧的“糟糕”的念头。他不敢往下想了,立刻走出会议室,准
备亲自去看看,也就在这时,去请的人终于回来了。他们跑得满头大汗,说井井
井、井口不见了!
邹志刚顿时大发雷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找啊,还不快去找!问问
黑井茶社的人,他到哪儿去了?”
立时,万花商场的人就象是没头苍蝇似的,四下乱窜……
一直到了快十一点的时候,万花的工作人员才咚咚地跑上来,说来了来了,
井口先生来了!
这一次,井口是真的来了。他是一个人上来的。见了邹志刚,没等他发问,
井口先是深深地弯下腰去,连着给邹志刚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尔后说:“邹先
生,我是来向你谢罪的。”
邹志刚听了,脑子里轰的一声,他都有些结巴了:“谢、谢什么罪?!”
井口再一次深深鞠躬,说:“对不起了,刚刚接到总部来电,关于中原的代
理权,上逢指示我跟金色阳光签约。所以,咱们的口头协议,只有取消了。对此,
我非常抱歉。不过,以后,咱们在别的方面,还是、可以合作的。我一定,争取
……”
一时,邹志刚目瞪口呆!他一下子变得非常失态,他猛地揪了一下脖子上的
大红领带,大声吼道:“你们,你们日本人怎么这样?这、这叫什么事?你你你,
不都考察过了么?你你你……早干什么去了?!”
井口再一次深深示礼,接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二百美元,放在了会议室门口
的一张桌子上。尔后,退着身子,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扭头走了。
这时候,商业局的领导也一个个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一看这情形,什么都明
白了。只听寥局长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这个老邹,怎么这样干?胡来嘛!”
说着,也悻悻地下楼去了。
邹志刚象个傻瓜似地立在那里,他的脸整个是紫的,酱紫,象压瘪了的茄子
一样!任谁也想不到,这时候,他心里最恨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苗青青。
第九章
一
邹志刚几乎要气疯了!
一个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一桩精心策划、几经周折、有可能改变“万花”
局面的大宗生意,竟在最后一刻……被人撬掉了?他能不生气呢?他气得两
眼冒血。
再说,这事也太窝囊。如此商业机密,是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又是怎么泄
露出去的,他当然要查了,必查。特别使他疑惑不解的是,对方究竟使用了什么
样的“杀手锏”,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说撬就把他给撬了?
他本想开一个全商场的职工大会,动员人们互相揭发。可他又担心,消息一
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