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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要来医院工作的人,我会事先告诉他们,我们不会付给他们任何佣金。说白了就是白干活。”
“这谁还会来帮你干活?”水婉娜脱口而出。
“我相信,那些留下的人在医院干了一段时间后,不会有人后悔,也不会有人想要离开。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不少人捧着大把的金币上门要你给他一份工作。”
“哈?老头子,你身体还行不,给云苔儿施一个光疗术吧!我看她病得不清。”水婉娜直接乱了阵脚。她只是水系的魔法学徒,至多勉强可以施一次一级水系魔法,水疗术是水系高级法术,她知道,却不会施法。
还没等桑席回答。水婉娜又继续说道:“对了,先降温。云苔儿,你别担心,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说完,一连串水球凭空出现砸向了云苔的头顶。
顷刻间,云苔变成了落汤鸡。
第6章 心口不一()
云苔挥了挥手,对自己施了一个收水术,加重了一点语气:“外婆!您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之后再看看我的想法可不可行!”
斜靠在床上的桑席伸手拉了拉水婉娜,让她靠着自己坐在床沿。然后轻轻拍了拍水婉娜的手:“咱们就耐心点听小云苔把她的想法全部说出来。我觉得她的想法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不是不可行的,只不过的确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谢谢外公。之所以找校长,因为他手里有人。”
“你看上了科罗拉多启蒙学校里的老师?”桑席猜测着最大的可能性。
“老师能来当然是最好,只是我们现在还负担不起他们的费用,除非他们也愿意当免费的义工。”云苔也没有卖关子,“我看上的是整个科罗拉多启蒙学校的学生。”
“学生?”夫妇俩吃了一惊,“这些十来岁的孩子能干什么?他们的魔法招式都没学会几个。”
“够用了。”云苔回答道:“风系法师和斗气部的,可以负责每天的劈柴和搬运工作;水系负责整个医院的洗涤、清理、和伤员的护理等等;光系法师自然是负责治疗;还有任何想要学习汤药或是煎药的配制的,都可以到医院来。”
夫妻俩傻眼了,让一大群十来岁的孩子负责整个医院的运作?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能够解释的了。
“会有人来看病么?”水婉娜傻傻地问道。有谁会嫌弃自己命太硬,钱太多,找小孩子治疗啊!
“外婆,如果你看到院墙裂了道口子,你会马上让人修补好,还是就让口子裂着,等到大风把院墙整个吹倒之后,重金请人重新建一座新的院墙?”云苔想了想,给了一个能让水婉娜比较容易接受,比较直观的问题。
“当然是马上让人修补好啊。”水婉娜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但她依然没有明白院墙和病人会不会来找小孩看病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桑席似乎有些明白云苔想要说什么,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人其实就和院墙一样。那些裂开的口子就是人身上的病痛,或是以前旧伤患留下的病根,小修小补,请牧师就太奢侈了,也有些人会觉得自己的底子好,没有必要浪费这个钱。”
“如果是孩子,原本他们的等级就低,这费用就不会高到哪里去?你是在打这个主意?”桑席是桑氏药铺唯一的顶梁柱,自然知道云苔说的这种情况,太普遍了,特别是那些佣兵,几乎全部都是这样的想法。
“是的。比如说一个佣兵,他受到寒气入侵,如果找牧师,哪怕是最普通的牧师,一个光明礼赞至少要十金币吧,而且还有些浪费。如果让学校的光系同学出手,既能刚好帮他祛除寒气,又只收一金币,您说他会不会愿意来呢?”
“有这么好的事,当然来啊。”水婉娜立刻回答道。既治好了病,又省下了钱,这根本不需要选择的啊。
桑席点头:“这就是你原先的设想?虽然细节上还有许多小问题,但光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医院还是可以试试的。”
“是的,比如病人的病历卡设置,还有那些学生在正式上岗之前,必须进行培训,要培养他们的责任感、耐心等等。”这些能够想到的小问题,云苔也一一罗列了下来。
“咳……如果不是外公这次摔伤,十几年后你也有钱办这么一家医院了。”看到云苔考虑得那么周详,桑席就知道外孙女不是随便说说,她对自己的未来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划。只可惜,这一切都被自己这一摔给摔坏了啊!桑席越显愧疚,如果之前只是觉得成为了老婆的累赘的话,现在就要再加上破坏了外孙女的光明未来了。现在让他们到哪里去找那么一大笔钱实现外孙女的愿望?现在不可能,有了他这个累赘,这个家将来只会越来越困难!
“外公,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您自怨自艾的。如果没有您的背书,光是十来岁的孩子,您认为有多少人真的放心来看病?”现在的问题是钱不够啊!不但是钱不够,时间同样不够!
在前世,像外公这样的情况,肯定是在现场固定受伤的地方,进行最基本的急救处理。送进医院治好,拍片,看看骨裂的情况,有没有碎骨,如果有碎骨,就必须开刀手术,把碎骨清理干净,不然当碎骨和新生的骨头长到一起,那麻烦就大了。可前世她根本就没有主刀的资格,在急救室的几次手术中她偶尔因为人手不够的问题,当过副刀。而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开刀治疗之说,那些会解剖的,整天与骷髅和尸体为伍的,在大家的观念中只有黑暗法师。因此,她自己是唯一的选择。可是医不自医,也可以说是关心则乱,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不敢动手。之前提出医院之说,也是想要有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的身手,将以前的手感找回来。穿越过来这些年,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也不敢出手,怕被打成异教徒,绑上十字架,一把火给烧了。可现在看外公动一动腿,就会疼得冷汗浸透衣衫,云苔焦急又有些无奈。退一步讲,就算她敢动这个手,而且她也相信,无论信与不信,外公都会让她动这个手术,但没有手术工具,x光设备,没有局部麻醉剂,她所熟悉的一切急救设备,在这个世界一件都没有!偏偏之前校长跑到东石城的光明教会里,请了那里的白衣主教来救治,听说是施了光明祝福。光明祝福是一个中级法术,能够促进伤口的愈合,换成学术语言就是,这个法术促进了细胞分裂。时间一长,伤口长合,万一内部的骨头错位,或是有碎骨,就得把骨头再次敲断,重新对齐……外公可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虽然理智上知道这里的人因为修炼斗气和魔法,平均寿命比前世的要高出许多,身体素质也要强上许多倍,可云苔对于亲人年龄上的观念依然停留在前世。
看到云苔盯着盖在自己腿上的被子发呆,一张圆脸皱成了包子脸,桑席安慰道:“云苔儿,没事的,外公不疼。”
时间不等人,云苔迟疑地问桑席:“外公,如果,我是说如果,您的腿有可能治好,您愿意试试看吗?”
水婉娜‘腾’地站了起来,冲上前,一把抓住云苔的双肩,拼命摇晃:“你说什么?你说有人能够治好你外公的腿伤?你没有骗我?连白衣主教都说没治了啊!”
“婉娜,你快放手!你抓疼云苔了。”桑席想要伸手阻止,但力不从心,才稍微动了动,立刻疼得冷汗满脸。他深吸了几口气:“云苔,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跟外公外婆开玩笑?”
“在没有切开,看到伤口内部情况之前,我不能保证任何事情。”云苔一脸严肃。在这一刻,她是一名医生,她不能不负责任地给出不真实的期望,哪怕这是患者和患者家属唯一想要听到的答案。
“切开伤口?”桑席若有所思。
水婉娜直接忽略了云苔口中的第一人称,一连串的话冲口而出:“云苔,你认识的那个人,真的能治好你外公的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算了,那个不重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同意来帮你外公看病?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只要能治好你外公的腿,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外婆,冷静!”云苔提高了音量。她的肩膀真的被抓得很痛。
“你让我怎么冷静啊!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水婉娜脸上那种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表情,云苔上辈子在急诊室里见多了。这样的表现是患者家属的正常反应。可正是这样的反应才更难办,因为他们永远都只会选择自己想要听的话,自动过滤不想要听的话。
“如果您不能冷静下来,我不会再说有关于这件事情的任何一个字。”
水婉娜脸色一变,立刻端庄地坐回到了床沿边:“好了,我现在冷静了,你可以说了。”可是她握在一起,放在膝头的双手,手背上爆起的青筋泄露了她的心口不一。
第7章 半路认亲()
“一千多年以前,有一位暗黑系魔法师一生致力于医学上的研究,为的是想要改变人们对黑暗魔法的偏见。而外公这次摔下山坡,无意中获得了这位法师的传承水晶。虽然他的黑暗魔法外公没法学,但他的医术对您却有着莫大的启迪。当然,里面也有有关于如何治疗您腿伤的方法。但是,人是一个整体,只是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所以……”
“停。”看到云苔有滔滔不绝的趋势,但偏偏她一点都听不懂。水婉娜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云苔儿,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只要告诉外婆,你外公的腿伤能不能治好?”
“要试过才知道。”云苔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水婉娜犹豫不决,她没有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既然云苔儿说了,那就试试看。”桑席决定道。既然白衣主教都没有办法,再高级的牧师他们也请不起。既然是这样,还不如让云苔试试。
“可是……”水婉娜还在犹豫。从来没有听说过,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医术,用在自己老伴身上,水婉娜的心怎么也无法踏实。
“难道说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不成。”桑席这个时候显示出了一家之主的样子,“云苔儿,需要准备什么,跟你外婆说,让她出面去办。你太扎眼了。”
“我知道的,外公。”云苔点头,她原本就没打算自己露面。她的年龄摆在那里,能够拿出来被炫耀的,只能是与年龄相匹配的事情,比如在学校被老师表扬了,再比如考试得第一了等等。
“等一旦瞒不住了,就按照你说的,是我因祸得福,得到了某个暗黑系魔法师的医学传承。”桑席说道。
如果说之前是关心则乱的话,现在冷静下来,听他们祖孙一来一往的交谈之后,水婉娜也转过弯来:“云苔,你需要什么,列张清单,外婆去准备。”
“主要是工具,这医疗的工具的形状都有些特别……”
“这样啊,那就不能在我们这里的铁匠铺子里打造了。这个镇子太小,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要不了两天,全镇都会知道。到东石城去找铁匠铺,而且还不能全在一家打造,多跑几家,不容易让人起疑。”
对于桑席的叮嘱,水婉娜直接回了一个白眼:“这还用你来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越小心越好。”
于是云苔让外婆准备几块记忆水晶,调用精神力将不同规格的手术刀、镊子、剪刀,还有针灸用的不同尺寸银针一一映射到记忆水晶中,谁叫她的绘画水平太渣呢。
水婉娜更是将药房里储存的恢复精神力的药剂全部都拿到了云苔的房间里。就算是这样,云苔也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把她所能记得的,找不到替代品的基本工具描绘了出来。不是因为东西太多,是因为云苔的精神力也是属于渣五水平的。
第二天大清早,天还没有亮,水婉娜便悄然离开科罗拉多小镇,赶往最近的城市,东石城。
虽然因为细节上的商量,一家人前晚都睡得晚了,但因为看到了腿能治好的希望,所以桑席的精神相较于前几天好了很多,就连粥都多喝了一碗。
“云苔儿啊,你跟外公讲讲,那个暗黑系魔法师的医术,他是怎么操作的?听你的意思,他所用的医术没有魔法的限制,任何魔法师都能够使用?”桑席问道。当小时候他被检测出具有光系魔法,但天赋又不高之后,他的未来便很自然而然地定下来了,因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幸运的是,他本人也喜欢救死扶伤这个职业,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有限的魔法天赋,不能成为战斗型魔法师而沮丧。
“他利用黑暗魔法进行治疗那一部分,我们没法学,也学不会。但有些魔法,我觉得只是元素的不同,功用却是类似的,比如水刃、光刃……”第一次可以不必遮遮掩掩,结合自己上辈子的医学知识,与这个世界的医者进行交流,这也令云苔很是兴奋。
之前,她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蒙头学习,外公的意外,带给了云苔深深的紧迫感,她要学的东西太多,她要验证的东西太多。她空有满腹的中草药知识,对这个世界的植物的认知却犹如荒芜的沙漠。要找到相对应的药材不是光看两种植物长得一样就可以的。在北方能长出有大又甜桔子的桔子树,被移植到了南方,只能结出又小又苦涩的果实的道理一样。她要找寻的是药性一样的植物!如果能有个像外公这样经验丰富的人在身边指点,那是云苔求之不得的事情。
这一老一少在家里兴致勃勃地交谈着,桑席甚至因为注意力的转移而忘记了腿上的伤痛。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水婉娜在东石城里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当她正往找寻第三家铁匠铺的时候,一辆角马车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把水婉娜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马车夫的驾驶技术高,她很可能就被角马踢伤了。
“姑妈,水婉娜姑妈!”角马车上走下来一名中年男子。
“你是……”看着这张脸很熟悉,可水婉娜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姑妈,我是玉泽啊。您不记得了?”中年人的语气里含有一点点的失望。
水婉娜一听到名字,想起来了:“是三哥家的水小七啊!这么多年了,看样子你也独当一面了,走在街上姑妈都不敢认了。”水婉娜也在心里感叹,躲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躲过啊。
水玉泽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这个时候上前轻声询问:“父亲,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水云轩离这里不远,您不如和姑婆到那里慢慢谈?”
“这……我还有急事……”虽然水婉娜很想知道这些年家族里大家都过得怎么样?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但这些都可以等,昨晚听云苔话里的意思,老伴的腿等不得!她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打扰到老伴腿伤的治愈,天大地大老伴的腿最大。
水鸿轩对眼前这个姑婆还是有点看不惯的,太不孝顺了,一点都不体谅老人的心情。自从八年前姑婆突然失去了联系之后,曾祖父可是再也没有笑过了,全家人也急得不得了,以为姑婆出了什么意外,出动了全部的力量在找她。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碰到人了,还想推脱。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以为他们整个家族虐待她,所以她才抗拒回去。天知道面前这个姑婆在家族里的地位,据说那可是曾祖父的心头肉啊!只希望姑婆真的有什么苦衷吧。不过这次跟着父亲出来学习做生意,同各类人打交道,也让他学会了控制面部表情,不让自己的想法显露出来。
“姑婆,有什么需要跑腿的,让鸿轩去办吧。”水鸿轩温文地微笑着毛遂自荐。
“不行,必须我亲自跑一趟。”只要事关桑席,水婉娜办起事来绝对不会打折扣。
“那姑婆介不介意多个人作伴?让我去帮您跑个腿什么的,尽个孝道,这样回去我也好到爷爷那里讨个赏。”水鸿轩再接再厉。
“好吧。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让鸿轩跟着。”水婉娜看看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她有些着急。
第8章 偷偷还阳()
“我回来了!”
听到外婆在院子里的喊声,云苔很是自觉地跑出房间,准备帮忙拿东西。但院子里的一大帮人,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云苔,来,别怕,这是你表舅和表哥。”水婉娜将云苔招到身边做介绍。
“表舅好,表哥好。”云苔乖巧地打着招呼。
“她姓云?”水玉泽的表情惊疑不定。他知道小表妹一直崇拜着一个人,那个人也姓云,叫云翊。云翊出身名门,有一位当与皇帝称兄道弟的元帅父亲,但他却十六岁入伍,凭借实打实的战功,创出赫赫威名。云翊同样也是他的偶像,或者说他几乎是他们那一代所有年轻人的偶像。但那也只是少年单纯的崇拜,水玉泽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和云翊有什么关系,毕竟那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可现在,他不确定了。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就是他因为敬仰云翊,和其他年轻人一样,怂恿了小表妹偷偷报名入伍。他在最后一刻被老妈发现,功败垂成。而小表妹因为是光系初级魔法师,属于军医紧缺人才而轻易被招了进去。事发后,他还因此被罚,跪了整整十天的祖祠。
水鸿轩属于完全不知情的,也就不会有什么反应,只是单纯地认为,表姑父姓云。
听到水玉泽的问题,水婉娜的脸色变了变。
云苔摇了摇头,这也是原本她想等再过几年,要跟外公外婆商量的一件事情,她的姓氏!在她看来,姓‘云’虽然是母亲的遗愿,但如果这个姓氏会给这个家带来麻烦的话,那她宁可不要。现在看来,麻烦开始了。
“外公外婆只有我妈妈一个小孩,我当然是姓桑。桑云苔是我的全名。”云苔无视了外婆惊诧的目光。
“原来是这样啊。”水玉泽果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云翊会当任何人的上门女婿。更不用说云翊现今的夫人是公主,最重要的是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可是出了名的恩爱。水玉泽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果然是他异想天开了!而真相往往就是在异想天开中被猜中,然后又不经意地被否定。
对于姑婆拖到现在还不愿意讲出当年无故失踪的�